簡文若月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奚聽了前半句便面色凝重起來,聽到后句眉心微微蹙起,問我道:“另一魔道是誰,身上有何特征?”
我大腦發懵,回不過神地聽著自己鎮定回應道:“不似嵐云宗中人,他一身玄衣,并無明顯特征。”
云奚定視我片刻,“你今早來竹林便是要說此事?”
我點了下頭,“正是。”
云奚又道:“為何要三番兩次欲言又止?”
我已是心如死灰,木然聽見自己以一種撒嬌似的綿軟語氣答道:“我怕你不信我,而且你還在生我氣。”
這好似調情的口吻該是出乎了云奚的意料,他頓了下,慢慢別開了眼,視線落在一旁,靜了片時方道:“我并未生你氣,雪兒多慮了。”
云奚話音落下,我忽地向后連退了幾步,發現自己又能掌控身體。
胸膛起伏不停,我怔忡地望著云奚,大腦一片混亂,不知現今該如何是好。
他因我驟變的狀態再次看了過來,對上他的眼,我驚惶垂下了頭,“雨好像小了,我先走了!”
不等他答話,我便扭頭走向門口,悶頭沖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01:31:34
023
拔除魔種
雷聲轟鳴,雨水滂霈,四周一切皆濛濛,什么也看不清,但我依然不愿停下——
騙子!無恥!
他騙了我。
先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只是為了穩住我,讓我以為自己有選擇,仍有余地糾結,卻因此白白罔顧了求救的機會。
在我內心混亂掙扎,無暇顧及時,魔種便在我識海內扎了根。
這根本就不是一道保險,而是一道掙不開的枷鎖!
我瑟瑟發著抖,怒不可遏。
層疊的仙袍被雨水澆透,又沉又冷,裹在身上遍體生寒。
天地茫茫,我找了許久,憑先前的記憶,硬是尋到了之前陸離同他接頭的荒山。
“滾出來!混蛋!”
我召出了金銅傘,發泄般地嘶喊、劈砍。
可無論我如何咒罵他,如何將此處鬧得一片狼藉,他始終沒有出來。
金銅傘不知何時掉落在了泥淖之中,我脫力地跌坐在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已經不知道在恨誰,恨命運還是自己。
哭到最后變為了默然流淚。
我將自己蜷縮了起來,臉深深埋在膝頭——
我已淪為他的傀儡,此后該如何是好?
我的親友、珀元閣皆會因我而陷入危機。
而我......
這樣的我,還能算活著嗎?
“雪兒……”
剎那間,一道聲音傳入了我耳中,將我從紛亂的思緒中喚回。
我恍惚地緩緩抬首看去——
雨不知何時停了,滿月當空,地上一汪汪泥淖靜如水鏡,倒映著皓影。
那人白衣落滿月華,于半空之中飄然落下,步步靠近,蹲跪在我面前,蹙眉看著我片晌,問我道:“為何要哭?”
“……”我怔怔看著他,眼眶再次發熱,“我——”
僅一瞬間我便發現自己又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眼淚滑落,我在沖他笑,“沒哭,那是未干的雨。”
他垂下眼睫,嗤笑了一聲,“是嗎?”
他緊接著朝我伸出手,輕捧起了我臉,指腹輕蹭過眼瞼,問道:“那為何眼下發燙?”
“……與你何干?”我一把打開他的手,冷冷道。
他收回手,凝視著我,一字一句緩緩問道:“你追尋陸離而去時,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你此話何意?我這不是好好的。”我冷視著他,手撫上了脖頸,暗示道,“別胡亂解讀,我只不過是同人吵了架,心情不虞罷了。云嵐宗首席如此糾纏不休,實在丟人現眼。”
云奚聞言神色不變,平靜道:“好,我再問你最后一事便罷。”
”說。”
云奚定視著我,黑眸深處泠然如霜,肅聲道:“你究竟是誰?”
我勾唇笑道:“師兄這是哪里話,我是雪見啊。”
云奚神色漠然,“為何誘我入秘境?”
我依然在笑,“師兄,你要保護我和裳蓉師姐啊,沒了你我們該如何應對秘境之內的重重危機?”
話音落下,我便重獲了身體的控制權。
我猛提了口氣,“云奚,是陸離!他的面皮被一個眉間有一道紅線的魔道占了,他在我識海內種了魔種,能控制我的意識,他還說要毀了龍脈,但不知真假。”
我倒豆子一般說完,心砰砰地跳著,雖然一切都沒有改變,魔種依然在我識海之中,但我卻已然有了解脫之感。
我喘息著,出主意道:“我和裳蓉師姐不入秘境他便無可奈何了,你千萬不要中了他這調虎離山之計。”
我這才發現云奚始終沒有開口,默然看著我,眸色深重,不知在想什么。
我繼續道:“此事事關重大,秘境以后還會開,但嵐云宗若出事便無可挽回了。我如今識海之中的魔種便是最好的證據,我們一同去跟你們宗主說,再一一排查便是。”
云奚沒回應我的話,朝我伸出手道:“閉眼,我為你拔除魔種。”
我震驚道:“你能拔除魔種?”
云奚沒理會我的驚訝,重復道:“閉眼。”
我“哦”了聲,將眼睛闔上了,只一瞬我又睜開了,云奚剛抬起手,見狀動作停住,問我,“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望進那雙我已憧憬了太久的黑眸,認真道:“謝謝你能來找我,看出了我的困境。”我忍著鼻酸,沖他蕩開了最真心的笑,“我幾乎不抱希望了,是你拯救了我。”
即使我因你而死過一回,即使你忘了我,也不再喜歡我,但我還是決定原諒你了。
云奚極緩慢地垂眸,片晌后道:“閉眼罷。”
我點頭道:“好。”
他這人,真是耐心欠佳。
不過他救了我。
我就不計較了。
我再次闔眼,“來罷。”
01:31:37
024
白首不相離
冰冷的指尖觸到了我眉心,我完全放松了自己,任由他侵入了我的識海。
那顆種子已枝繁葉茂地生長在我的識海內,紫黑色的枝椏鋪天蓋地的占據了識海內的大半空間,原本藍凈的識海竟已顯得暗淡無光。
我在識海內忐忑詢問道:“如何?”
云奚目光垂下,身形變淡,好似要退出我的識海。
在身影消失的剎那,我聽見了他的低語,“抱歉,雪見。”
我還未反應過來,丹田處便一陣驚痛,我愕然地睜眼,一道藍光從我胸口爆出,將一只拍向我丹田的手掌驟然彈開。
那只手骨節優美,皓腕凝著霜雪,那是云奚的手。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幾乎回不過神,“你……做什么?”
我的大腦遲鈍地思考著——
那藍光是陌桐在我小時候給我的護身法寶,可抵擋一次致命攻擊,幾百年來未曾觸發過,我幾乎不記得此物的存在了。
直到此刻。
轉眼間那只手掌再次襲來,我下意識向一側翻身躲開,慌亂爬起后連退幾步,這才確定了——
“你要殺我?”
我怔怔看著他起身拔劍,卻并非是他的本命劍流云,而是一柄充斥著血剎之氣的魔刃。
發懵的大腦忽然理順了邏輯,“你要殺了我,嫁禍于魔道?”
心口冷得好似凍了冰,我對上了那雙瞳,聲音發顫地問道:“為什么?”
他單手持劍,一步步朝我走近,聲音很低,給出了回答,“魔種無法可解,你很快便會完全失去意識,化為魔偶,到時即便活著也如行尸走肉。你乃珀元閣閣主之子,在我宗出事,若是任你回去,只怕兩大宗派會引發紛爭,若是平日便罷,但此刻的嵐云宗已在危機存亡之際,再經不起更多壓力。”
大腦和心口都空空蕩蕩,我很難消化這些信息,后退著,木木道:“可是……你以道心起過誓,不會謀害我的。”
云奚垂下了眼,再次道:“抱歉。”
轉眼后背撞到了樹干,已是無處可退,我寒聲道:“你殺了我就不怕道心不穩?”
云奚抬起了劍,靜聲道:“那我便認了,世有嵐云宗,而后有云奚。”
不愧是嵐云宗首席,為了嵐云宗,竟連自身都可棄之不顧,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慘然一笑,“原來如此。”
劍光落下的瞬間,一段久遠的記憶閃回在我眼前——
那日窗外春色無邊,房內燭影搖紅。
云奚一身大紅喜袍,眉梢韻著柔意,眼角堆著情思,凝視著我,字句道:“今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我云奚,攜簡文若之手,以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許白頭之約,立紅葉之盟,自此良緣永結,恩愛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