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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中打坐一周天后,聽聞院中傳來高亢童音,“公子回來了!”
想起先前答應流云之事,我嘆了口氣,主動走出西廂去正堂相迎。對上南宮看過來的目光時,我抿唇笑了下,“你肯回來便好?!?
南宮并未立刻回我話,上前將手中包裹酒壺放于桌案上,又吩咐流云自行取吃,這才來到我面前站定,垂眸凝視著我道:“抱歉。我不該令你在親友前難做,更不該一走了之、令你擔心。是我不好,下不為例。我該如何做才可彌補此事?”
心中積存的那點怨氣因他這番話徹底消散不見,我笑容變得真誠起來,“此事就算過去了,以后不必再提。你那認主仙劍對你頗為維護,先前還在勸我對你好點,你可得褒獎他這番護主之心?!?
南宮卻當即蹙眉,靜了片刻,緩聲對我道:“你無須在意他所言。我會教他謹言慎行,今后不再叨擾于你。”
主人家這般發話,我也不好再說什么,點點頭便要進屋。
南宮卻又叫住我,“雪見,感情之事我亦會收斂,不令你困擾?!?
我停住腳步,轉過身誠心誠意道:“南宮,你并非愚笨之人,我便不多說了。我同你不會生出情緣,你若是為自己打算,便該及時止損?!?
待我說完,南宮便頷首道:“好。容我些時日,我會放棄?!?
他答應得太過痛快,反而令我愣了下,“……好?!?
南宮彎了下唇,溫聲道:“我最近臨近瓶頸期,需閉關些時日。少則半月,多則月余。同你說一聲?!?
“好,我為你在房外布幾個守護陣法,以免有人誤入?!碧热魶]有天地教一事,我便可為他護法了,可惜分身乏術,只能法陣代替。
南宮道謝后便回了屋內。我取出朱砂靈石,去他屋外布置了一番。陣眼亮起后,我隔著門沖屋內道:“法陣布好了。最近京城不太平,有魔道出沒,你入定后也記得留一絲感知在外,以免有事突發?!?
聽見南宮在屋內回應后,我方才離開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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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云奚于幽幽夜色中現身。我以為他會問我今早辛夷之事,可他什么也沒問,在我身旁隔著一些距離坐下后,又提出同昨夜一樣之事,“你今夜凈身后,我為你上藥可好?”
我眨了下眼,“好……”
上藥過程出乎意料的迅速。他動作輕柔干凈,僅是上藥。上過藥后便退去了一旁,沖我道:“我回去了,你打坐罷。”
我不知他這是不是以退為進,但我確實因此生出了愧疚之心,在他消失前喚他道:“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
云奚便重新坐回來,“好?!?
我抿了抿唇,“今早那話,我只是緩兵之計,并不是去了仙界便要同他再續什么前緣。同他解親時我沒法解釋你我之間事情始末,便用了點計謀,因而他會如此認為。我對他并無他意,僅是當作師兄看待。若真的問道成仙,我會同他說清楚此事?!?
云奚溫柔看著我,點頭道:“好,我信?!?
他這般好說話,我更覺愧疚,主動坐近了握住他一只手,軟聲問他道:“你要回哪去啊,不陪我了嗎?”
云奚回握住我手,反問道:“雪兒想要我陪?”
經過一天時間,我感覺已好些了,但要立刻同他親密還是有些抵觸,心中猶豫著,正在斟酌言辭時,便聽他道:“雪兒不必勉強,云奚等得。”
我怔然而視,便見他沖我溫柔一笑,消失不見。
心中莫名不是滋味。他說‘等得’,可我同他也不剩許多時間了??伤叨甲吡?,我也不想再喚他出來,只得帶著這種復雜滋味開始了今晚的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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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破罐破摔(改了后面)
次日見到玄清子,他道星象乃是熒惑逆行守心前星。熒惑守心于皇室而言乃是最為不詳之天象,預示大災難將降于皇室。玄清子這般解讀此天象——熒惑逆行守之,為天地教作亂;客星在東井、弧星西南,乃我們二派與勾陳。雖不知皇帝會如何應對,但其中一顆客星已逼近心宿二,這便是轉機。
玄清子道:“勾陳乃受天命而來,再過幾日客星便會與心重合,那便是我們配合勾陳出手之機。”
我聽他如此說,心中甚是惶恐。又問還有幾日才會重合,玄清子道三至五日,還須每夜觀天象方可知曉,叫我們早做準備。
當夜見著云奚,待他替我上藥后,我便問他勾陳何在。
云奚道:“已返回天庭。雪兒尋它有事?”
我沉重地喘了口氣,本不想將他牽扯進來,但此事不同他說便是無人可解,只得坦言道:“是玄清真人,他不知怎么回事,觀天象說此亂有客星相助,讓我們倒時配合客星。他認為那客星是勾陳,就等幾日后勾陳順應天命出手時我們先去相助了??晒搓惗蓟靥焱チ耍覀冎慌乱?。”
云奚沉默良晌,問我,“玄清真人命你們幾日后圍剿?”
“他道三至五日,還須觀天象才知?!?
云奚又沉默一陣,低低道了聲“好”。
我嘆息道:“這可如何是好?”
云奚抬眸看我,柔聲安撫道:“星象昭示天命,客星一事屬實,不是勾陳便是他人。你聽從玄清真人便是,倒時一切自會迎刃而解?!?
我不確定道:“我不了解觀星,是這樣嗎?”
云奚頷首道:“我了解。雪兒安心便好?!?
云奚殫見洽聞,他如此說我便踏實許多,安下心來便想今夜試著同他親近些,不如從多牽會手開始。剛欲伸手,便聽他道:“雪兒可還有事要問我?”
我愣了下,遲疑道:“沒——”
他便客氣告辭道:“那我便不打擾雪兒打坐了。”
話音落下便在我眼前消失不見。
走得這般干凈利落,哪里是怕我心生厭煩,更像回避同我共處一室。
我不錯眼地盯著他先前所坐之位,慢慢回過味來——并非以退為進,而是失望透頂。
先前杜若之事我未曾挽留他,后來又稱辛夷是婚約者,還說要“再續前緣”,他便認為我便是如此,對他不會一心一意,便不再期待我的心意了。
呆坐了好一會,我方才帶著比前日更為復雜糾結的心境開始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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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整個白日過得很是漫長。
從早到晚,一次次停下修煉,琢磨一陣,難過一陣。
隔日云奚現身時,我垂著眼沒理會他。
云奚在我身旁落座,仍是同前兩日一般隔著許多距離,問我,“我為你上藥可好?”
我撇了撇嘴,“不好。”
云奚好似愣了下,靜了一會才放輕了聲音問我,“怎么了,心肝?”
聽他喚我“心肝”,委屈便再壓抑不住,連本帶利地涌出,當即酸了鼻頭。
仿佛又成了上一世的簡文若,一顆心跟著他轉——他態度稍顯冷淡,便牽腸掛肚一整天,反復尋找自己的錯處。
像個小娘子一般渴望他哄,好似沒有他的愛便活不下去。
不想再如此了。
我別過臉,不愿讓他瞧見,冷淡道:“沒事,今日不想抹藥,你走罷?!?
身后傳來輕微的窸窣聲,他好似坐近了,片刻后一雙手輕輕碰在了我雙臂兩側,停了會見我沒有反應,便坐得更近了。手從我身前探過,胸膛貼上我后脊。他一點點、緩慢地將我擁住了,我仍舊沒給任何反應。
他安靜地抱了我一會,方才收攏了手臂,帶著我左右輕輕晃。
晃了會松了手,勾住我腿彎和腰際將我抱去了腿上,我便垂首不看他。
下頜被緩緩勾起,我便又別開眼。微熱的呼吸撲打在臉上,他似乎在定定看我,我正要叱他,唇瓣便被輕輕吻住了。
并沒有任何可怕的聯想,熟悉的觸感令人懷念得想要落淚。
嘴唇被淺淺吻過兩下后,柔軟的舌頭便擠入了唇間,沿著嘴唇內側輕輕打圈。酥麻感沿著脊椎攀爬而上,我逐漸失了氣力,癱軟在了他懷中。很快被接好,下巴被抬高到便于深吻的角度。舌尖頂開了牙關,溫柔纏綿地逐漸侵入,舔過上顎、牙齒,同我忘情地癡纏在了一處。
不知何時我攀住了他的肩頸,帶著說不清的怨氣,將那軟舌又吸又咬。咬夠了將他蠻橫地頂回去,又開始發泄地咬他下唇,不是只咬一處,一會換個地方,亂七八糟地下口。
驀地耳垂被捏了下,后又揉弄起來,不緩不疾,卻令人身子發癢。
我有些咬不動了,怠倦地松了牙關,稍稍退開了些,恨聲道:“你可真討厭?!?
云奚并不開口,垂首靠近,討好般親我臉頰、鼻尖。
我咬緊牙關,又說了遍:“討厭你?!?
唇被再次柔柔吻住,他又揉我手心。
待他停下后,我道:“我們夫妻情誼就這一世。我若死了,或問道了,我們就彼此放過,不要在一起了?!?
云奚聞言神色淡下,不再以小動作示好,似是終于意識到了我的認真,沉默得分外壓抑。良久后,回了無波無瀾的兩個字——“不行?!?
“行不行并非你說了便算?!蔽矣l冷漠,“轉世后你別來找我,我若問道成仙便會去同他人在一起。我們就剩這些日子,過成哪般便是哪般,誰都不要不甘心?!?
這也不算賭氣,我說的不過是實情。
我們本就只剩這些時間,好也好壞也罷,過一日便少一日。即便事后遺憾,也再無從彌補。
可他還這般待我。不慌不忙,好整以暇。一日日這般見個一兩眼,隨意荒廢過去,他也并不在意。
心中焦急不已,渴望將每一刻都掰開來揉碎了、好好度過的就只有我一人。
“......“不想哭,卻不受控地濕了眼睫。
真討厭。
不想再喜歡他了。
01:34:33
084
圍剿之夜
上
他把住我下頜,指腹緩緩碾過我唇,放軟了語氣,又道了遍,“不行?!蹦抗鈴拇讲恳稽c點上移,望進眼中,“云奚所求乃生生世世?!?
“心之所想,從來理智無關。闖盡刀山火海,尋遍碧落黃泉,心心念念,放之不下。”臉被抬高了些,溢出的淚水被輕輕蹭去,他聲音愈發柔和,“雪兒心中有氣,如何撒氣云奚都受得。若要云奚放下執念,投胎只怕不成,魂飛魄散許能奏效?!?
我更深地垂下眼,卻止不住淚。
吻輕落在眼皮,他低柔道:“我并非不知雪兒心意。我同樣日日心焦如焚,只是未曾在雪兒面前展露。我虛長雪兒些年歲,經歷稍豐。便知許多事愈是心急,愈易弄巧成拙。更知愈是重要之事,愈該徐徐圖之?!?
我睜眼看他,眼猶含淚,卻見他眼眶同樣發紅。
他望進我眼中,“幾日后,待天地教一事了解,往后時間便盡數屬于你我。不求問道,不憂輪回。只有你同我,做想做之事。白日悠長,便漫步街市,賞雪吃酒閑作詞;春宵苦短,便落下帳幄,交吻相擁醉風月?!彼蹨I珠串般落下,卻似毫無所覺,癡了一般輕聲細語,“每日皆勝過一整個春秋。不慕來日方長,僅盼今夕圓滿?!睆澚藦澊?,他道,“雪兒以為,如此可好?”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已同樣滿臉是淚。
如此是好,好到讓人不欲成仙——
相守白頭,再相擁死去。
一生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