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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噸,是一千公斤,就是兩千斤。一輛大卡車,能拉八千斤的樹苗。
上面高高摞起,都用繩子網住。
足足裝了六輛大卡車,才把樹苗拉回來,單雇車的運費,就花了四百八十塊。
果樹苗拉回來,一捆一捆的往下卸,那個壯觀的場面,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不少老大娘,老大爺,都顫顫巍巍的,讓小孫子小孫女扶著到西大道看熱鬧。
直說著,“真是開了眼了,以前生產隊的時候,也沒見過這么大的場面。
蘇家,真是興旺了啊~”
年輕的小伙子,壯年的嬸子,叔伯,都磨拳擦掌,想大干一場,蘇家可是說了,計件結工錢,栽的多掙的就多。
大姑娘也都一臉的激動,她們在家還不是和兄弟們一起下地干活,栽樹有啥,她們也能掙這個錢。
年輕的熱血沸騰,看到的是開春能掙上一筆錢,上了年紀的老人心里卻更加的火熱,看的更遠。
有蘇家的帶動,養牲口,種果樹,蘇家不時就給村里人提供一些零工做,趙家窩鋪以后,和別的村子可就不一樣了。
會成為十里八鄉最富裕的村子,村里人生活條件好了,連姑娘小伙說親,那都會不一樣。
真是個好氣象啊,真好啊!
種樹登記報名,就在大場院門口。記了名,之后你每天栽多少樹,也都按天記在你的名字后面,完工時一起結算工錢。
癩三端著一張討好的笑臉,湊到蘇曼身邊,先呵呵傻笑了兩下,“那個,。。小曼,我想和你說個事。
呵呵~
那個,狗剩子他們,也想來栽樹,你看中不?”
還伸出三指發誓,“我保證,他們肯定好好干活,要是出岔子,扣我工錢!”
說完,脊背繃直,有些緊張的等著蘇曼的答案。
狗剩子他們,跟癩三那是一溜號的人,村里公認的不是正經人,天天游手好閑的懶,四處瞎混。
癩三現在改邪歸正,日子過的人模狗樣,狗剩子他們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誰想被人瞧不起?誰又不想像個人一樣的過日子?
都是一個屯子的,前幾天狗剩子還被他七十多歲的老爹追的滿囤子抽鞋底子,就因為讓他去供銷社買化肥種子,他把剩下的錢給買肉吃了。
沒吃獨食,人家還給老爹老娘帶回來一份。
氣的他幾個哥嫂,那是直咬牙。
恨不得立馬就把這個奸懶饞滑的小叔子給分出去,偏他是光棍一個,名聲頂風臭十里,誰家會坑閨女把好好的姑娘嫁給他啊。
心里也埋怨公婆,這么個不著調的,還寶貝著,那追著滿囤子打,不就是做給他們看的,堵他們的嘴嗎!
蘇曼想起前幾天狗剩子讓他老爹追的那個滑稽的樣子,都是窮,懶鬧的。
場院這邊,再沒有鎮里和別的村子那些混子出現過,是癩三和他的這些混子兄弟放了話,都是狗剩子他們出的力,還有教訓李三丫大姐夫的事,他們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
點點頭,“來行,你告訴他們,好好干,以后再有活,還能讓他們掙個零花錢。
要是敢偷懶糊弄,他們那一家子以后牲口苗一個都不能領。”
壞了家里的事,老爹老娘不揍死他們!
再說,栽完樹苗,當天收工的時候,都會檢查一遍,也不怕他們糊弄。
癩三聽蘇曼答應,嘴咧的老大,能拉拔兄弟一把,他都歡喜壞了,重重點頭,“嗯!
小曼,你就放心吧,他們干的活,我盯著!”
呦~
改邪歸正的人就是不一樣,都能盯著別人干活了。
狗剩子他們聽到蘇曼答應,一蹦三尺高,激動的一錘拳,也和癩三保證,“三哥,你放心,這活我們肯定好好干,不能讓你跌面!”
第二天,嗚嗚泱泱,村里人就扛著鐵鍬鐵鎬,往大塊地去。
怎么種,挖多深的坑,距離多遠,蘇曼都說個清楚。
沒有那么多卷尺,每人還發了一根麻繩,行距,株距,按著麻繩的長短量著種。
幾天時間,大塊地就種起了一排排的小樹苗。
大塊地熱火朝天的干起來,早就和蘇曼說想來栽樹苗的陳棟,卻沒干上這活。
這天完工,陳二望頂著一臉的灰灰土土,一磕鞋滿鞋窠子的小土坷垃,臟兮兮被汗沖的一道一道的臉,卻沒了以前的愁苦模樣。
邊蹲在屋檐下洗臉,邊和陳二嫂說著今天足足掙了一塊三毛錢,都記在本子上了。
陳棟看親爹那個興頭勁,他卻一點都不眼氣,他可是正式工!
陳棟得了蘇曼的話,去各個屯子找羊羔牛犢,這小子機靈,還仔細,連人家母羊母牛得過啥病,都給打聽的一清二楚。
那些人家心里想賣的價位,也摸了個清楚明白。
可是給蘇曼省了不少事。
羊羔牛犢拉回來,暫時養在大院這邊空下的那片棚子里,蘇曼直接讓他負責養牛羊,除了喂養,打掃清理,一天還得趕到山坡上,放一遍。
陳棟現在當著牛倌羊倌,整天都樂呵呵,干活那叫一個賣力,三百只羊羔,一百二十頭牛犢,養的可好,恨不得給羊羔的毛都梳一遍,梳直嘍。
一個月八塊錢,他才不羨慕爹這個臨時的小零錢呢。
趙寶田家,老兩口,還有幾個兒子,兒媳婦,也都來了,不過,都本本分分的,一點幺蛾子都沒鬧。
蘇曼這才想起來,趙志峰還沒告訴她呢,結婚的前一天,趙家來鬧,他到底和他爹說啥了?咋這么管用。
回去,就在給趙志峰寫的信里,把這句話給加上了。
等到趙志峰的回信,已經過了兩個來月。
他們部隊出去駐扎訓練去了。看他寫的回信,蘇曼沒好氣的翻了個小白眼,他說要想知道,放了暑假就快點來部隊探親,親口告訴她。
他越不說,蘇曼倒是越好奇。哼!狗狗碎碎的趙志峰!看她過去怎么收拾他!
第175章
姐弟見面濾晝
離放暑假還有一個多月呢。
現在,已經到了六月初,春種早就結束了,大塊地那邊樹苗大部分都種活了,有個別死了的,也都補了新樹苗。
每行果樹苗之間,種了三條壟的苞米,也都已經封壟。
當然,這些活,都是雇人干的。
大場院那邊的牛棚,羊棚蓋好,就把牛犢和羊羔遷過去那邊養。
開春時,蘇曼又從畜牧站抓了五十頭的豬仔,加上家里養的母豬第一批生的母豬仔,也都能生仔了。
家里的豬,半大的,小的,快能賣的,差不多有一百三十頭,也都遷到場院那邊養。
現在場院那邊,一片一片的棚子,已經快滿了,規模再擴大,只能往大塊地那邊擴建,不過也容易,反正那邊也都是蘇家承包的地。
蘇華的新房,已經完全建好,圍墻都砌了起來,大鐵門也安好了。
五間紅磚大瓦房,全玻璃的窗戶,地上還鋪了水磨石,這在村里那是蝎子粑粑獨一份。
而且,比第二份拉出去老遠。
反正都拉了料,也找了瓦匠小工,麻煩一回,索性,把大院這邊的屋地也鋪上了水磨石。
夯土的地面,收拾的再干凈,一掃也起灰。
李家那邊對李三丫的婚房,滿意的不得了,現在范二叔在那邊打家具,李叔每天都背著手去看一趟,指手畫腳的這讓改改,那說不行,總想挑些小毛病。
都被范二叔幾句話給搪塞過去,和蘇曼說起來,都是笑著幾句話帶過。
蘇曼就一句話,這房子是大哥和李三丫住,家具的樣式,都聽他們兩個的,只要他們同意就行,她沒意見。
大哥要結婚了,他們夫妻的家,她一個小姑子,要有分寸,凡事都有個度,不能干涉太多,也影響人家兩口子以后的感情。
六月已經熱起來,雖然還沒到盛夏,中午的日頭也有些曬。
小學校中午放學,學生們撒著歡往家跑,蘇曼也回家吃午飯。
田玉芬和趙大奶中午做的手搟面,炸的肉丁醬,還煎了一盤子帶魚。
不一會,蘇華去城里給各個廠子送雞蛋,也回來了,一家人就坐下吃午飯。
勁道的手搟面,拌上油乎乎的肉丁醬,再配一口煎的焦酥的帶魚,嘴里真是爆滿香。
去年冬天殺了一口豬,吃了一冬,還辦了蘇曼的結婚喜宴,到了開春時,已經吃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開春外面化凍,蘇曼就都切成大厚肉片,熬了油。
不把肉徹底熬成油渣,熬出一部分油脂,油里面少加點鹽和花椒大料,連著葷油和肉都盛到壇子里,能吃上好幾個月,也不會壞,炒菜時,還能有幾片肉。
炸肉丁醬的豬肉,用的是新鮮的豬肉,都是從鎮里買的。
現在一家人都是坐在外屋地的圓桌上吃飯,正吃著,就聽見院門口有停車的聲音,往外一看,一輛小轎車,正停到自己門口。
從車上走下來兩個人,站在院門口,對著里面大聲問道,“這是蘇家嗎?”
蘇曼忙放下碗,走出來,“唉~
是蘇家~”。
看這兩人,一個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手臂,面皮白凈,偏瘦偏高,蘇曼覺著這人的長相有點熟悉,好像在哪看過。
這身氣質打扮,和蘇曼去清市大學辦的成人高中班上課時,看見的那些老教授很像,一看就是個高級知識分子。
她這學期就報名了成人高中,婁校長給推薦,是清市大學公辦的,只有周日去上課,一共是兩年。
上課不是強制性,可以請假,但是定期的考核一定要參加并且通過,否則拿不到畢業證書。
蘇曼偶爾會去上課,沒時間就不去,反正她在系統里已經學完了高二的課程,正在學習高三的課程。
那邊的進度沒有她的學習進度快,而且一周講一天能講什么,大多還是以課后自學為主。
去聽聽就是鞏固一下以前的知識內容,考核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后面那個看起來三十來歲,像是前面這人的司機跟班。
看屋里有人出來,這功夫兩人已經走進了院子里。
自家怎么來了這樣的人,也不認識,蘇曼招呼著,“您找誰啊?”
“我找。。”這人話還沒說完,蘇曼就聽見“啪嚓!”一聲,屋門口碗摔碎的脆響聲。
回頭,就看田玉芬神色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玉。。。玉良?是。。你嗎?”
蘇曼詫異,玉良?誰?是找她媽的?
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看了兩下,又看見也從屋子里出來的蘇華,蘇曼驀的睜大眼,腦中“啪!”一下連上線。
她說這人怎么好像在哪看過呢,他和她媽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長相有六分相似。
還有大哥,還有她,都是一樣的眉眼。
難怪,看著那么眼熟。
這人,是誰?
很快,蘇曼就有了答案。
被田玉芬叫做玉良的人,聲音也激動起來,快步走過來拉住田玉芬,“大姐!真的是你!
我終于找到你了!
姐。。。”
聲音有些哽咽。
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眼眶通紅,抓住田玉芬的手,泛著青筋。
“姐。。。”
“玉良。。。。你,還活著?。。。”
“是,姐,我還活著。。”
蘇曼:!
蘇華:!
趙大奶:!
三臉懵逼。姐?玉良,玉芬,這是親姐弟?田家還有人在?
蘇曼更是疑惑,上輩子,田家人可從來沒出現過,她媽不是說兩邊的親人都死絕了嗎?
既然活著,上輩子為什么沒找來,這輩子又是怎么找到蘇家的?
疑問很多,田玉芬腦中也有好多要問,堵在那不知道從何問起。
姐弟倆,十多年沒見,再見已經人過中年,樣貌依稀,卻不復當年的青春恣意。
田玉良攥著田玉芬粗糙的手掌,看她鬢邊已經有幾絲灰白,心疼的厲害,大姐這些年過的太苦。
田玉芬看著褪去桀驁清高,歲月沉淀后只余沉穩的弟弟,也心酸的厲害。
當年那樣的形勢,她都差點被逼死,弟弟經歷了多少的磨難,才變成現在這副沉穩的樣子。
姐弟倆淚眼對淚眼,最后緊緊的抱在一起。
第176章
因緣
兩人平靜了一會,才分開,田玉芬叫過蘇曼兄妹,“這是小舅舅。”
田玉良來之前,對蘇家的所有事,都派人調查了清楚。
看著蘇曼和蘇華,滿眼的欣慰,“好!好孩子!不愧是我蘇家的孩子!”
在這樣的難、苦環境下,還能干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這腦子,這性情,不白給,像他們蘇家人。
暗暗瞥了一眼田玉芬,他看著蘇曼和蘇華,莫名有些心虛,就是大姐,做的事。。。。唉!
她從小在家里嬌慣著長大,沒吃過什么苦,嫁到蘇家也是一帆風順。
生活驟變,她失了主心骨,亂了分寸,對兩個孩子,。。。。也是不容易,這也怪不了她。
以后,他這個做舅舅的,會加倍彌補這兩個孩子。
像小時候一樣,摸摸蘇曼的頭,拍了拍蘇華的肩膀,“球球,蛋蛋,我是小舅舅”。
兄妹倆對視一眼。
球球?
蛋蛋?
看起來像是文化人啊?這小名。。。
好吧,賤名好養活。
也或許,是親爹沒文化大老粗,是他起的呢?
親爹,蘇曼不禁升起一絲希冀,她媽說兩邊人都死光了,既然田家還有人活著,那她親爹是否也可能還活著?
不得不說,王老蔫對王萍王老大那樣的庇護,處處替她們考慮籌謀,蘇曼心里是羨慕的。
曾經幻想,若自己的親爹還在,是不是也會像王老蔫那樣,為她操心為她打算,將他們兄妹牢牢護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蘇曼不禁有些微的失神。
第一次見面的舅甥倆,竟然心靈相通想到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