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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星嘆了一口氣,躺到床上,然后伸手將人撈過來,摁進了自己懷里。
寧河在恍惚間醒了一下,感覺自己被擁進了溫暖踏實的胸膛和手臂里,于是小貓一般的,迷糊著叫了一聲,“艾星……”
他就是上天賞飯吃的那種人,聲音好聽得不得了。哪怕是半夢半醒之中的一聲呢喃,都可以把艾星叫硬了。
艾星抱著他沒說話,他又略帶不安地確認了一次,“……明早我起來你還在嗎?”
艾星的一只手已經伸到衣料下面圈住了他的腰,低聲說,“等你起來我再走。”
他們就這樣相擁睡了一晚。
兩個人都一夜無夢,仿佛找到了失落很久的安穩歸宿。
艾星的生物鐘在清早七點半把他叫醒。臥室里天光未泄,昏聵之中隱伏著一絲溫熱的余情。艾星也不急于起來,摟著仍在沉睡中的寧河,心緒平靜地躺了一會兒。
后來他到客廳里處理工作方面的郵件,順便叫客房服務準備了早餐。
待到寧河醒來時,已是上午十點。
大概是因為很久沒有睡得這么踏實了,寧河一時沒有回神,懵然地擁被坐起。繼而聽見虛掩的臥室門外傳來說話聲,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伸手去摸大床的另一側,已經沒有艾星留下的體溫,心里就有些慌亂,隨手抓起床頭搭著的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走了出去。
艾星背對他站著,壓低了聲音正在說話。
寧河本來有兩百度的近視,這時沒帶隱形眼鏡,誤以為艾星在講電話,就說了一句,“對不起,我起來晚了。”
艾星聞言轉過身,站在后面的助理一臉震驚地看著從臥室里出來的寧河。
寧河沒想到客廳里還有外人,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穿著T恤,肩上松散地搭著外套,但是光著兩條腿。艾星還沒來得及和他說話,他突然轉身返回臥室。
艾星的助理珍妮已經傻掉了,她在艾星身邊做了三年,從沒見過自己的老板留宿在外,更別提和誰一同過夜。這時候也忘了自己一貫奉行的低調寡言的工作作風,忍不住問,“這位是...?”
艾星一臉平常,吩咐她,“一會兒你記下他的手機號碼。有時候我不方便接電話,他可能會聯系你。”
珍妮呆呆地站著,驚疑一點沒有打消,僵硬地點頭,說,“好的,我知道了。”
幾分鐘后,寧河穿戴整齊,重新出現在客廳里。
艾星走過去,對他說,“早飯我幫你叫了,去吃吧。”
寧河伸手拉住了他,又礙于有人在場,不能表露得太明顯,“你什么時候起來的。”
“九點。”艾星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個善意的謊。
寧河卻笑了,輕聲說,“七點半吧,最多八點。”
年少時共同生活過的痕跡烙印得太深,就連稀疏平常的一句對話,也有著外人不能揣摩的熟知。
助理珍妮很克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盡量讓自己不要表現得像個八卦好事者。
她注意到自己老板正用一種很有耐心的眼神,看著那個相貌精致的年輕男人,聽他說自己前一晚睡得很好。
“早餐多吃點。”艾星不著痕跡地捏了一下寧河伸過來的手腕,“太瘦了。”
寧河抬眸問他,“你現在要走了嗎?”
艾星點頭,但是仍然站在寧河面前,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
寧河又說,“你不忙的時候,我可以聯系你嗎?”
“可以。”艾星說著,掃了一眼站著玄關處的珍妮,“那是我的助理珍妮,我有時在開會,不能接電話。她接到以后也會轉達我。”
珍妮這個名字讓寧河愣了一下。因為艾星的生母叫做林珍妮。
但是當著珍妮的面,他沒有多問,只是沖著對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艾星走之前,遞給他一張卡。
寧河有點茫然。艾星把信用卡塞到他手里,順便抬手輕撫了一下他的臉,“不是說養你嗎,拿著卡吧。”
寧河又心酸又動容,也沒說不要,就把那張卡攥緊在自己掌心里。
艾星和珍妮一起出了門。寧河跑到客廳窗邊,站了約莫一兩分鐘,看見西裝筆挺的艾星從會所前門走出,鉆進了一輛停在外面的商務車。
他們才剛分別,寧河發覺自己就已經開始想念艾星了。
也許是被艾星今天和緩許多的態度所鼓舞,寧河找出手機,給艾星發了一條信息:卡已經給了,就不要浪費,多來看看你養的人吧。
這話說得有些大膽露骨。寧河發出去以后也難免忐忑。
艾星不知有沒有看到信息,一直沒有回復。寧河在擔心自己做事不夠穩妥的情緒里過了大半天,晚上照舊到酒吧駐場。
九點開始的下半場剛唱了個開頭,賓客里忽然泛起一陣騷動。寧河扶著話筒架,抬眼看去,艾星和程景森一同從酒吧正門走了進來。
這是時隔半個月后艾星再次來看寧河的演唱,身旁又有程景森這位大佬陪同,意義似乎非同尋常。
寧河一曲還未唱完,艾星點的鮮花就被服務員接二連三地抱到了臺邊。
花束之多,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寧河幾乎懷疑艾星把整個會所這一周的鮮花庫存全部包下了。他一邊唱著,舞臺就一點一點被鮮花包圍。
最后所有在場的客人都懂了,這位貌美歌正的新人背后有了金主,今晚就是來砸錢兼宣告所有權的。
寧河少見地在表演中間休息了一次。他走下舞臺,走到艾星所坐的那一桌,先是和程景森問了一聲好,又對艾星說,“可以了,別送花了。”
艾星坐在卡座一側,西裝外套已經脫下,穿著里面的一件修身襯衣,顯得形容疏淡。他以有點寵溺的口吻說,“別管這些了,去唱你的吧。”
寧河無奈,只能又折返臺上。
程景森等人走遠了,才有些唏噓地點著煙,說,“沒見過你這樣。”
艾星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
花束又送了幾輪,后面舞臺上幾乎放不下了,服務員才算打住。
這晚寧河沒再收到其他客人送的花和卡片,而且沖著艾星和程景森出場的架勢、和艾星這種砸錢捧人的做派,之后估計也會少了。
他下場時,程景森已經離開,艾星面前放了半杯酒,好整以暇地等著他。
寧河坐下來,說,“讓你破費了。”
艾星把他摟到懷里,問他,“晚飯吃了嗎?”
“還沒。”寧河主動往艾星身上靠了一點,“你一直沒有回信息,我提心吊膽。”
“怕什么?”艾星笑問。
“怕我說話不穩重,你不喜歡。”寧河也很坦誠。
他們不是當初的關系了,寧河心里清楚。艾星對他的方式和態度都有所保留。錢可以為他花,床可以跟他上,但心里始終留了一步。
寧河知道這是自己咎由自取,已經不敢貪圖更多。心想著哪怕就這樣和艾星維持著情人關系,只要對方不覺得厭棄,自己也很知足。
酒吧里有不少客人出于好奇心,不時地轉頭看向他們。艾星并不忌諱他人的注視,摟著寧河,手指在他腰上游移,回應寧河的擔心,“沒有不喜歡,你可以發,我工作時一般來不及回信息。”
寧河又說,“我陪你喝一杯吧。”繼而抬起手,想叫服務員過來點酒。
艾星卻把他摁住了,沒再像上一次一樣有意折騰他脆弱的腸胃。
“回去你那兒吧,陪我吃點宵夜。”
而后他在眾人的注目下,帶著寧河離場。
寧河就這樣被艾星養了起來。
酒吧里搭訕他的客人少了,他唱歌時不再覺得那么煩擾。
艾星隔三差五地來看他一次,先是聽他駐唱,然后和他一起回到會所的套房,盯著寧河吃點東西。有時候寧河會主動和他廝磨,艾星的態度沒什么變化,不會拒絕寧河,有技巧地和他接吻、愛撫他,像那種不缺錢的貴公子對待一件玩物。
并沒有急不可耐,也沒有非做不可。走到艾星這個地位,什么花花世界都見過了,有足夠的底氣看待身邊發生的一切,好像寧河也不至于像從前那樣讓他意亂情迷。
寧河有時替他口出來,有時用手。跪在沙發邊的樣子很乖巧,可是神情里又流露出一種負隅頑抗般的自尊心。他是愿意為艾星而低頭的,也只有艾星能讓他低頭,可是艾星一直沒有和他做到最后一步,甚至沒有主動脫過一次寧河的衣服。
寧河每次服侍完他,他就抓著寧河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看似溫柔地用手指擦揉他紅腫的嘴唇,笑說,“技巧沒以前那么差了。”
可是寧河笑不出來。他漸漸發覺原來人心是無底洞,自己已經走到了艾星身邊,卻仍然沒有滿足。
他們之間還立著一堵很重的墻。
寧河是個敏感聰明的人,知道這是一段感情里最無奈的角力。表面上平靜無瀾,暗地里試探洶涌。
艾星大概是不會再輸了,剩下只是寧河自己節節潰敗的時間。
會所的房間不算大,艾星因為常常來此過夜,寧河的世界漸漸被他侵占。艾星的名表、西裝、甚至某些工作文件,都留在套房里。
助理珍妮也不時來這里接他上班,甚至有一次,他還在寧河這里會見了一個生意上的合作人恰好對方也來賭場消遣。
總之,艾星并不避諱讓人知道他和寧河的關系。
但在私下相處時,他的游刃有余讓寧河一度感到絕望無力。
這天晚上,艾星帶著寧河去一家高檔餐廳吃晚餐。
兩個人剛落座不久,吃了一道前菜,桌邊突然走來一抹俊秀的身影。
“William,這么巧,你也在這里!?”
寧河聞聲抬頭,看見一個長得很漂亮的栗發男孩,站在他們桌邊。
這孩子不到二十的年紀,笑容耀眼。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艾星的眼神,充滿了愛意。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投喂,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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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從沒想過和你試試
寧河看著那張年輕明媚的臉,倏忽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六年分別,更何況他是先走掉的那個。寧河其實早該有心理準備,艾星身邊有了或者有過其他戀人,而他沒資格介懷。
可是當假想中的對象突然變成一個活生生的實體出現在眼前時,寧河還是無法自欺欺人地表現出寬宏大量,心里只覺一陣酸澀難言。
艾星對男孩的態度還算溫和,笑著和他說,“Bowen,來這里吃蟹嗎?”
這是熟識朋友之間才有的口吻,至少艾星知道對方喜歡這家餐廳做的招牌炸蟹。
柏文穿了一件Supreme的短袖T恤,左手腕上戴了一只卡地亞經典款的釘子手鐲,轉頭看向寧河,話卻是沖著艾星說的,“不介紹一下嗎?”
艾星神態自若,“這是我朋友,Ning。”
于是寧河伸出手,想和柏文握一下。柏文卻立刻轉開了視線,又對艾星說,“你從來不帶朋友來這家餐廳。”
艾星仍然保持微笑,“他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