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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克斯說:“比起新鮮果汁,美酒是不同的口感,但——不得不承認,大部分都在發(fā)霉。”
而“保持純粹”未必是一件好事,諾克斯解釋道:比如毒藤女,她對植物的愛意也非常純粹,但這也讓她變得不那么適應在人類社會當中生存。
“畢竟如果一個人類在成年之后,還那么……”
諾克斯停頓了一下,委婉道:“以你們的價值觀,多少會認為這個人大腦有點問題。”
看來塔蘭特先生生意最火爆的地方說不定會是阿卡姆……迪克決心將這個發(fā)現(xiàn)暫時先鎖死在自己心里。
骨犬也在齊著腳踝深的污水里行進,一邊走一邊跑來跑去,“咔噠咔噠”地互相交流,在陰暗的下水道里來回流竄,有時候甚至會抖一抖自己身上不存在的毛發(fā),甩了杰森一小腿的臟水。他抱怨諾克斯的使魔為什么如此不聽話,被對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這要問你自己。”
杰森:?
諾克斯:“它們是用你的牙做的,填充進去的驅(qū)動力也是你自然代謝下來的靈魂碎片,性格會天然地向你趨近。”
杰森立刻反駁:“我才不這樣!”
“或許吧。”
諾克斯說:“等你的靈魂用完了以后我會試試看放點別人的進去,這樣興許能夠改變它們的人格模型。”
“……聽上去真像是惡魔之間的對話。”
迪克插嘴道:“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惡魔才懶得管這種事。”
諾克斯聳肩:“靈魂就算不拿來用也會不斷損耗,就像是一棵樹上有許多樹葉一樣,我摘走一點不會影響這棵樹繼續(xù)生長。”
“您似乎很擅長比喻。”
“或許吧,我有個很擅長講課的人類朋友——等一下。”
他伸手將所有人攔在身后,露出了今晚最嚴肅的表情,而那兩只骨犬也伏低了身子,作出攻擊的姿態(tài)。
下水道的拐角處有人。
迪克將小女孩輕輕放下,推到杰森的身邊,隨后也移動到諾克斯的身旁,作出保護和攻擊的姿態(tài)。
“別這么緊張。”
諾克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無聲打了個手勢,兩只骨犬飛撲而出。
“這是什么!”
拐角處傳來幾聲槍響,隨后就是慘叫聲。迪克大踏步跑過去,就看到污水當中有人和骨犬撕扯在一起。
“我們在找一個大概這么高的女孩。”
諾克斯溫聲問:“你們見過嗎?”
“我怎么知道!狗屎,你這是什么東西——”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金色的眼睛和他對上了視線,諾克斯在他的腦海當中粗暴地翻攪了兩下,指了個方向:“走這邊。”
迪克有些擔憂地看著一臉癡呆口吐白沫的底層幫派成員,就聽見諾克斯解釋:“我消除了一些他對超自然現(xiàn)象的記憶,他大概會這么傻半個晚上,很多魔術(shù)師都喜歡這樣干,副作用不大。”
考慮到他們平時夜巡的時候經(jīng)常也會給這些人留下不可避免的物理損傷……那沒事了。
大家于是匆匆忙忙調(diào)整方向。沿途又遇到了幾個“哥譚閑散人員”,這一次迪克害怕諾克斯又掏出什么驚人的手段,率先對這些家伙們施展物理意義上的大記憶恢復術(shù),手法熟練地喚醒了大家的回憶。
“確實有人朝這個方向去了。”
他松開其中一個人的衣領(lǐng),將對方摔進污水里:“帶著什么東西,但不確定是不是個孩子。”
但為什么?長時間盤踞在下水道這種地方的肯定不是什么成氣候的幫派,迪克將自己前段時間的夜巡路線在大腦當中重新捋了一遍,很遺憾地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有那么一段時間沒再關(guān)注這些哥譚地下不那么起眼的地方。
同一時間,諾克斯伸出食指,在墻壁上劃出了一道泛著光的亮線。
他“啊”了一聲,皺起眉頭:“有人在這附近行使過神秘。”
杰森問:“這是什么意思?”
“有很多種可能,比較糟糕的一種是,還有別的魔術(shù)師想要利用這里的土地。”
諾克斯無聲和迪克換了個位置,改由自己走在最前面,邊走邊解釋:“我是被協(xié)會所委任的靈脈管理人,而美利堅的土地由于種種原因又缺乏代代相傳的神秘看守,所以土地的力量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屬于濫用的狀態(tài)。”
杰森聽懂了:“你覺得有小偷闖到你家里偷東西?”
“暫時還不是我的家,以后會是。”
諾克斯點頭:“不過你的思維很不錯。”
這些玩笑話讓整個隊伍的氛圍變得輕松了一些,杰森注視著諾克斯伸手將下水道中的金屬柵欄像是掰薯片一般掰成幾截,隨后沿著他們這些人所看不到的“魔力痕跡”一路溯源,最后停在了一扇金屬鐵門的前面。
“這里不是哥譚下水道的布局!”
迪克低聲說道,前段時間他和蝙蝠俠都在高強度檢查哥譚的城市地圖:“原本圖上沒有這個部分!”
“這種情況聽起來也不是很罕見。”
諾克斯隨口說道,讓周圍人倒退兩步,緊接著兩只骨犬一前一后沖著那扇門發(fā)動了自殺式襲擊,悄無聲息地將這扇門撞出了一個大洞。
他最先抬腿邁了進去,隨后是迪克,而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轉(zhuǎn)身擋住了身后兩個小孩子的視線,還順手捂住了小姑娘的眼睛。
“別看。”
他說,聲音貼著對方的耳畔:“我們會解決這個。”
但杰森還是從迪克和門洞的間隙當中努力擠了過來,他倒吸一口冷氣,胸腔急劇起伏,而諾克斯已經(jīng)動手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昏迷。
血液,小刀,遍布全身的傷口,和兩個看上去空蕩蕩的玻璃藥瓶。
諾克斯看了一眼那個藥瓶,抬腳啪嚓一聲將其踩碎。
“他們幾個都是普通人。”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迪克:“普通人的事情不歸我管,但這個瓶子我會繼續(xù)追查下去。”
“……這是在做什么?”
格雷森艱難出聲。
“收集痛苦和恐懼。”
諾克斯說:“兒童的情緒尖銳又單純,水平比較差的家伙如果懶得提純就會用這種激進的手段。想要從這幾個人身上拷問也沒用,他們多半只是拿錢做事,從咱們踏進房間里的那一刻起,這些人腦海當中的記憶應該就被清除了。”
他們來得不算晚,孩子的傷口雖然看上去嚇人,但大多還只局限于皮肉,不會落下難以痊愈的后遺癥。諾克斯想了想,蹲下身伸手貼近小姑娘的太陽穴,從里面掐出了一根金色的絲線。
“這是她最近幾天的記憶。”
諾克斯說:“就當我跑這一趟的勞務費。”
迪克難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想防止她留下心理陰影,我又不會笑話你。”
諾克斯沒有回話,他今晚的委托已經(jīng)結(jié)束,現(xiàn)在是散場的時候了——想必好心的格雷森先生愿意收拾接下來的爛攤子,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他已經(jīng)掏出手機在給警方打電話。
然而,就在他轉(zhuǎn)身想走的時候,杰森拽住了他的一截衣服。
“就這么結(jié)束了嗎?”
他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你們不打算懲罰他們?”
有人做出了這么過分的事,他瞪著在報警的迪克·格雷森:“你就只打算讓這幾個混球去蹲監(jiān)獄?吃牢飯對他們來說比住在下水道里劃算多了!”
他從地上抄了塊碎磚,打算親手去給這幾個人渣的腦袋上開瓢,又被迪克用力握住了手腕,掙動了一下卻沒掙開。
“他們應當被教給警方處理!而賄賂這些人的罪魁禍首,塔蘭特先生也說了會負責追查……”
“這真能抵過兩天里經(jīng)受的痛苦嗎?”
杰森很惱火地罵道,他認識大部分住在那片街區(qū)的孩子,而這些衣著光鮮的家伙壓根不明白自己在憤怒什么。
警察從不管事,如果不給他們足夠多的教訓,這樣的事只會一次又一次發(fā)生。
如果人類無法解決這個。
他垂著頭,思考了一下,隨后轉(zhuǎn)頭看向諾克斯。
“魔女先生。”
他問:“我現(xiàn)在還可以從你這里買點什么嗎?”
“當然。”
諾克斯笑了一下:“只要你能支付得起代價。”
“等等!”
迪克想要阻止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你總不能阻止一個人張口說話。
“我想要他們也對等地嘗到那種恐懼和痛苦。”
杰森說:“價格任你去開,我能給出的東西你已經(jīng)很清楚了。”
“我明白了。”
諾克斯拍了拍手,早有準備般掏出了一個裝著渾濁液體的試管,啵地一聲拔出了木塞,將試管交到杰森的手里。
“年輕人手中最富裕的東西就是時間。”
他說:“我會取走一些你的時間作為代價,這是濃縮精煉過后的恐懼,滴進鼻腔里讓他們吸進去,這些人就會體會到撬動靈魂的痛苦。”
“而現(xiàn)在,這些痛苦歸你了。”
諾克斯伸出手臂,做了個“請”的手勢。
第014章
14
迪克·格雷森的腦內(nèi)激烈交戰(zhàn)。
他是義警——至少曾經(jīng)是。
理論上他應該阻止這兩個人對匪徒動私刑。
但其實他自己也沒少對這些人暴力執(zhí)法。
那種藥物至少不會真的殺人。
如果只是形成有效的威懾……
最后,他倒退了一步,裝作自己什么也沒看見。
一墻之隔的另一端,傳來了凄厲的慘叫聲。
諾克斯將杰森一個人留在了原地,想來一試管的藥劑會夠他宣泄很久,而迪克·格雷森則等在門外,見到他之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就是魔術(shù)師的做派嗎?”
他問:“沒有明顯的傷痕和證據(jù),就算上了法庭都沒辦法起訴你。”
“那是人類的邏輯。”
諾克斯說:“以魔女的邏輯,我只是和他做了個交易而已。”
迪克放下手機,警察和救護車都已經(jīng)在趕來的路上:“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
“追查一下這個。”
諾克斯的手中放著一片玻璃碎片,那是被自己踩碎的試劑瓶:“原本想要追查魔術(shù)師的痕跡,大家都會從城市當中的異常死亡和爆炸案查起,但哥譚……這里的失蹤和死亡都太常見了,反而讓人不太好判斷。”
迪克:“……”
確實。
雖然不知道魔術(shù)師的世界里究竟遵循是怎樣的法則,但從他的哥譚生活這么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有規(guī)矩總比一片混亂來得要好。
“那么,我想知道,背后有魔術(shù)師插手的案件一般會有怎樣的特征?”
迪克思考了一下:“事實上,我過去也曾經(jīng)經(jīng)手過很多起事件,其中有一部分確實有些詭異……我想知道那之中是否有某些物理之外的東西在產(chǎn)生影響。”
雖然自己此前極少和人類合作,但這倒是個不錯的思路。
“魔術(shù)師極少做出無價值的激情殺人事件,行為大部分都有明確的目標,最常見的一種就是壓榨生命力以提供魔力(Od)。至于具體表現(xiàn),呃……”
諾克斯停頓了一下:“其實毒藤女就很像,但她應該只是單純的精神有問題。”
迪克:“……”
哥譚還有很多精神病。
而精神病和魔術(shù)師混在一起,就像把墨汁藏在黑醋汁里,攪成一團根本不分彼此。
“總之,塔蘭特先生說,判斷的關(guān)鍵在于殺戮的價值。”
回到住處之后,格雷森向阿爾弗雷德如此復述道:“就像這一次事件,兒童能夠產(chǎn)生的情緒更加純粹,因此讓她保持著恐懼活下來,比直接死亡能夠產(chǎn)生更大的價值……該死的。”
他有些垂頭喪氣:“我都不知道,哥譚還有這種事情——我明明在這座城市里生活了很多年。”
“大多數(shù)普通人都對神秘知之甚少。”
阿爾弗雷德安慰道,又不經(jīng)意般繼續(xù)詢問:“您剛才說,那幾個地痞是受人指使,而「活下來保持著恐懼的孩子比直接殺死更有價值」……是嗎?”
“是的,怎么了?”
“沒什么。”
阿爾弗雷德輕輕轉(zhuǎn)身:“我只是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
魔術(shù)師能夠消除普通人的記憶。
他們有能力將每一件有預謀的案件偽裝成意外。
阿爾弗雷德穿過韋恩大宅長長的走廊,推開書柜后面的暗門走進地下室,又通過一條又一條的暗道,最后停在了蝙蝠俠的身邊,摘掉夾在領(lǐng)口的收音器:“您都已經(jīng)聽見了。”
黑色的身影一動不動。
“要去找他確認嗎?我愿意為您支付這個代價。”
他問:“這涉及魔術(shù)的追查,塔蘭特先生是不會拒絕的。”
”不。”
沉默片刻,蝙蝠俠說道:“不管那背后是否有神秘在推動,都不會對現(xiàn)在的我產(chǎn)生影響。”
他早就已經(jīng)下定過決心。
*
“我還以為付出時間是指我會在轉(zhuǎn)瞬之間長成大人。”
杰森坐在店鋪當中的靠背椅上:“沒想到就是來替你打工——你們說話非要這樣拐彎抹角嗎?”
“這的確是付出時間的一種形式。”
諾克斯說:“最近這段時間我可能要經(jīng)常出門,需要你來幫我看店。”
“……但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你這兒賣什么?”
杰森問,在他的印象里魔女先生什么都能賣,這家店里有一個巨大的置物架,仿佛傳統(tǒng)藥鋪里層層疊疊的貨柜,他根本猜不出每一個柜子里面究竟裝著什么。
“只需要記錄下顧客的需求就好了。”
洛克斯在對方面前放了一個硬皮筆記本:“讓他們留個聯(lián)系方式,真想來買東西的人會自己想辦法等通知的。”
“那要是有人在店里鬧事怎么辦?”
杰森警惕地問:“這附近持槍搶劫的人很多,而我又不能像你那樣。”
諾克斯識破了他心里的打算,但沒有拆穿。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把像是兒童水槍一般的手丿槍,遞給對方:“只能在店鋪范圍以內(nèi)使用,無限子彈,擊中之后就能讓目標昏迷幾個小時。”
“哈!原來你也有拿起來像人類的武器。”
杰森拿著那把槍試了試手感,手指搭在扳機上,遺憾于它的使用范圍:“為什么只有在這里才能起效?”
“這把槍的魔力來源是土地提供的大源(Ma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