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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桃習以為常地甩出撲克牌,撲克牌的邊緣從雄鰻魚池的兩邊劃過,玻璃上咔嚓一聲,出現了巨大的斷口與裂紋,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能從池子里鉆出來,鰻魚們躁動地涌動著,眼看鰻魚就要從池子里傾盆游出,紅桃不為所動地甩出第二,三,四張撲克牌,撲克牌鋒利如刀刃的邊緣貼在道的底部一擦,發出金屬碰撞的乒乓聲,最終交匯成一個類圓形的形狀。
圓形形狀的石頭緩緩下陷,變成了一個洞口,島外的風從這個洞口灌了進來,吹開紅桃額前的發,紅桃臉上毫無情緒地看著這個洞口。
洞口外只能看到縹緲浮動的云層,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但紅桃知道下面有什么。
他又懶懶地甩了一張撲克牌,打在鰻魚玻璃池的裂紋上,監獄頂部的鰻魚池此刻終于徹底斷裂了。
鰻魚就像是從泉眼涌出的泉水般,汩汩冒出,擺動著尾巴,從洞口里穿越云層,朝著教皇宮傾瀉了下去。
第545章
女巫審判(一更)
四五個紅衣主教擋在齊一舫面前,
但就算這樣,神出鬼沒的木柯也帶走了齊一舫一半的血條。
這種自殺式的襲擊方式,齊一舫清晰地知道,
如果回援不能很快到來,他肯定會被木柯清到只剩一個血底,
白柳一出來就能帶走他。
還沒等齊一舫從這個思緒當中回過神,
他就聽到有守衛在慘叫:“女巫,女巫攻進來了!”
“不要慌張!”有紅衣主教在喊,
“這些女巫都是被審判過的罪人,
她們是無法攻擊我們這些圣潔的修士的!”
這個紅衣主教的話音剛落,
天空之上突然落下一片黑色的陰影,所有人都仰望看了過去。
教皇宮這片天氣已經在齊一舫的掌控里,這種突然出現的陰影根本不在他預料之中,
齊一舫心里不詳的預感生出,他卡著僵直,推出了陰影籠罩的范疇。
“鰻魚!!”
守衛們驚恐地尖叫起來:“是鰻魚!!”
“天上下鰻魚了!!”
鰻魚從天上落下,
就像是藤蔓和蛇一樣掛在剛剛還在大叫女巫攻擊不了自己的紅衣主教身上,紅衣主教看見掛在自己身上的鰻魚,
頓時面容驚懼地嘶吼起來,
瘋狂地抖動外袍。
“去!去!”
紅衣主教們驚叫著抖下自己身上的鰻魚:“快叫預備女巫們來消化這些鰻魚!”
“好,好像不行”旁邊的紅衣主教表情空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剛剛看到有條鰻魚鉆進了一個守衛的衣服里,這守衛的頓時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表情扭曲在地上打起滾來。
“這鰻,鰻魚好像是雄鰻魚。”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紅衣主教的表情都凝固了,
教皇踉蹌了一下腳步,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看向那個說話的紅衣主教:“你說,
這是什么鰻魚?!”
這些鰻魚并不會往進攻的女巫身邊游動,反而聚攏在男人的身邊,繞著小腿爬上去,每個男人的神色都變了。
不少主教沒走兩步就倒在了地上,原本圣潔又金碧輝煌的教皇宮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蛇窟,掛滿了灰黑色的鰻魚,到處都是教廷成員的慘叫和求救聲,短短幾秒,這富麗堂皇又高高在上的教皇宮就被一池雄鰻魚變成了人間地獄。
齊一舫一邊躲著這些靠近自己的鰻魚,一邊躲著不斷握著匕首閃動著靠近自己的木柯,咬牙看向自己的面板還有五秒就僵直結束了,還剩十二點生命值,應該來得及。
五
木柯的匕首從齊一舫的頸側刺出,帶出一串血花。
四。
女巫呼叫的聲音近在咫尺,齊一舫久違地聽到了劉佳儀的聲音,這讓他恍惚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佳儀是來救他的就像是之前在國王公會打本的時候一樣,每當他生命值瀕危的時候,小女巫就會從天而降,帶他走出死亡的陰影。
三。
齊一舫終于聽清了佳儀的聲音,她在叫:“木柯!白柳!”
二。
齊一舫眼神恢復冷靜,他看向那個正在旋轉,隱隱有碎裂痕跡的維度盾牌,握住了手里的風向標,深吸了一口氣。
一。
一切的亂象都在這一瞬發生。
白柳抽出鞭子,撕開維度盾牌空間出來,齊一舫握住風向標,再次召喚了暴風雨,木柯泛著白光的刀刃不依不饒地刺入了齊一舫的心口,與此同時,齊一舫的風向標也狠狠刺入的木柯的心口。
【系統提示:玩家齊一舫生命值清零確認死亡,退出游戲。】
【系統提示:玩家木柯生命值清零確認死亡,退出游戲。】
遠處的審判庭傳來巨人失去戰友憤怒又悲傷的嚎叫聲,修女降下的祈禱歌時限已到,而為她沖鋒的燃燒怪人在燃燒了兩次生命值之后,倒在了地上,同時倒在地面上的,還有遍體鱗傷,被燒得不成人形,倒在巨人錘下的大洞中心,還在放肆笑著的盜賊。
“游走換主攻,不虧。”
【系統提示:玩家劉集生命值清零確認死亡,退出游戲。】
【系統提示:玩家牧四誠生命值清零確認死亡,退出游戲。】
暴風雨形成屏障,擋在每個人前往天梯的路上,教皇背后是成簇追趕他的鰻魚,這位老朽的男人一身狼藉,表情驚懼,呼哧帶喘,連滾帶爬地朝著拿著權杖的白柳方向靠近,他張開了五指,要去搶奪白柳手中的權杖,白柳輕巧后退躲開。
天空之城上,紅桃閉著眼,他走到了縫隙的面前,縫隙里吹出的風似乎要將他的靈魂吹出來,在紅桃觸碰到這縫隙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就像是凝結成了寶石一樣狂獵又激烈地跳動起來,靈魂有如實質地包裹住了這道縫隙。
這道縫隙里銀藍色的光芒不穩定地閃爍了起來。
隱藏在暴風雨中的天梯入口。
天梯邊緣里銀藍色封閉縫隙此刻和天空之城底部的縫隙共鳴,特不穩定一樣,閃爍了起來,白柳手中的權杖搖晃了起來,寶石當中的銀藍色縫隙隨著共鳴般地閃爍出光芒,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識般掙動起來,猛地竄出,飛到了教皇的手里。
教皇拿到權杖的一瞬,大喜過望地往天梯的方向跑動,白柳緊隨其后,在教皇用權杖打開天梯的一瞬間,跟著上了天梯。
暴風雨中的全寶拉發現天梯打開的一瞬間,就領著自己身后的女巫團隊沖刺了上去,教皇一邊手忙腳亂地向上逃竄,一邊不斷驚恐地回頭揮舞著權杖,試圖用權杖作為鑰匙關閉天梯,阻止這些人追趕著他而來。
但一向可以瞬間關閉的天梯,此刻卻像是出了故障一樣不停閃爍,怎么關都關不上,只能緩慢地合攏。
教皇只是一瞬就意識到天空之城下面那道共鳴的縫隙出問題了,所以天梯才會關不上。
小女巫在狂猛的暴風雨中幾乎要被吹走了,她抓住天梯周圍柱子,勉強睜眼能看清周圍的景象,護送著女巫和白柳上島,準備斷后最后一個上去她要阻止其他紅衣主教上去,不然白柳和女巫在島上的對戰會打得很困難,紅衣主教對他們免傷。
紅衣主教的權杖對她來說傷害很大,劉佳儀不敢輕易放大招,靠著毒藥這個cd技能阻攔得有些艱難,在有個紅衣主教即將靠近劉佳儀的一瞬間,獵人迅捷的槍聲到了,精準地打在主教手中的權杖上。
權杖落下,唐二打出現了。
“佳儀,你先上島。”唐二打迅速地換彈匣,“我來斷后。”
劉佳儀點頭,在她即將踏上天梯的一瞬間,天梯忽然閃爍了一下,迅速地合攏上了,與此同時,巨人的狂錘落下砸在天梯上,將天梯砸了個粉碎,隨之而來的,是修女冷酷的聲音:“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
“讓一些不該上島的人上島了。”
在幾乎可以遮天蓋日的暴風雨當中,修女從巨人托舉的手掌上緩慢走下,走到了劉佳儀面前,她看著緊繃起來的劉佳儀,忽然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了,小女巫。”
“我終于強大到可以和你站在一個戰場上了。”
菲比笑得甜美無比,她歪著頭輕聲詢問:“和我堂堂正正地對決一次吧,小女巫。”
“你可是我最想贏的人。”
在她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菲比貼身靠近了劉佳儀,她抬手就是一個冷厲的后頸下砍動作,唐二打抽槍回防,提坦聞聲而動,怒吼著對準唐二打的方向砸下,將他和劉佳儀分隔開。
唐二打眉頭緊皺這個提坦的攻擊力不高,但防高得離譜,導致對方雖然殺不死他,但他也殺不死對方。
“你猜是獵人先送走提坦”菲比微笑著再次出手,“還是我先送走你?”
觀賞池。
觀眾屏息看著,雖然現在整個局勢一片混亂,但幾乎所有觀眾都意識到了一點雙方對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陸驛站若有所思:“菲比和提坦牽制住了唐二打和佳儀,白柳就不能用佳儀和唐二打這兩個強力面板,所以木柯才自殺式換走齊一舫之后退出游戲,牧四誠也出了游戲,那么現在白柳手里就是盜賊和刺客的速度面板,對白柳是有益的這應該不是偶然,這多半是佳儀一開始就布置好的戰術。如果遇到對方的換人戰術,先換誰她應該是叮囑過的。”
“因為游戲走到現在這一步,就看誰動作更快了。”
另一邊,退出來和牧四誠和木柯身上都有點傷,兩個人眼睛上蓋著毛巾在休息,呼吸很急促,一看剛剛在游戲里就劇烈運動過,現在還沒恢復過來。
牧四誠突然開口:“我保住了唐二打。”
木柯冷靜接話:“我保住了白柳。”
兩個人沉靜一會兒,忽然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抬手懶懶地擊了個掌。
“戰術師的計劃執行完成。”
第546章
女巫審判(完)(273+274+275+日)
白柳一登上天空之城,
就迅速地換成了牧四誠的面板,開始疾跑了起來,他一邊快跑一邊左右打量。
這是一個風景極其秀美的島嶼,
島上鳥語花香,到處都是修建華美,
纏繞著花卉的樓閣,
樓閣中行走著斜披著潔白帛巾,頭戴著花環的少女們,
她們面容美麗,
身材修長,
在樓閣中彈奏著豎琴,輕聲歌唱著神的眷屬。
除了島中央那座正式得畫風有些格格不入的大理石高塔,島上的其余地方就像是中世紀的油畫一樣,
美輪美奐,猶如天堂幻景。
但是癲狂奔跑而來的教皇,和緊追在教皇身后的白柳和女巫破壞了仿佛夢境般的美景。
“攔住她們!”教皇朝著中央的高塔一路猛奔跑,
他嘶吼著命令,“不準讓這群邪惡的女巫之徒靠近整個島嶼的運行中心!”
白柳的視線看向教皇奔跑的終點那座高塔。
潔白的高塔上能看到搖晃的鐘鈴和受苦的女神像,
那是整個游戲最后的結束點只要把女巫之心放上去,
游戲就結束了。
而在高塔的另一方,白柳看到了正赤足向上走的紅桃。
高塔周圍一圈是旋轉向上到頂的潔白大理石臺階,
臺階上緩步行走著紅桃,他傷痕累累,每走一步都往下滴落血,但奇怪的是,
他的衣物和儀態依舊那么的優雅自然,仿佛在閑庭信步一樣。
仿佛他要去的,
不是一個要挖出自己的靈魂供奉的游戲終點,而是早已預料好的結局。
白柳眼神停在了紅桃的身上。
他明白了紅桃要做什么。
如果只需要將【女巫之心】放在高塔之上,又沒有說是必須要是敵對方的【女巫之心】,那也可以將自己方的【女巫之心】放在高塔之上。
但在【女巫之心】這個概念和靈魂綁定的情況下,根本不會有正常玩家這樣做這已經代表的已經不是死亡,免死金牌可以豁免的那種低危情況了,而是將靈魂供奉給這座天空之城的高塔,只為終結這一場浩大的女巫審判。
在此之后,玩家很有可能因為靈魂被留在這個高塔上,而永遠地被留在這個副本里,變成一個怪物。
但為什么要作出這樣的選擇?
明明另一個可能的【女巫之心】就在白柳的身后,全寶拉已經攻上了島嶼,紅桃站在全島的最高位,他完全可以看到正在追擊和拯救修女的全寶拉,然后從高處輕易地攻擊還沒有意識到他存在,對他沒有防備的全寶拉,奪走對方的女巫之心供奉。
為什么在一個npc和自己之間,選擇犧牲了自己的靈魂?
“咳咳”煙霧彌漫之間,菲比跪地后移,她身后的羽翼上沾了血,靜止的面孔上也是各種傷痕,她幾乎是不錯眼地望著對面的劉佳儀,捂住嘴劇烈地嗆咳著,嘴角有碎末般的污血流出。
她剛剛不小心吞到了小女巫偷襲的毒霧,現在內臟就像是被腐蝕一樣疼痛。
但小女巫同樣傷痕累累,她的毒藥大技能和解藥大技能都被她耗空了,斜靠在天梯的廢墟柱子上,幾乎站不穩,手臂和小腿上都是她翅膀劃出來的傷痕。
“你比之前成長了很多。”劉佳儀擦去臉上的血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再次做出攻擊的手勢,對準了菲比。
“你也比之前強大了更多。”菲比用大拇指拭去嘴邊的血污,雙手合十,做出了祈禱的姿勢。
兩個人對視一眼,幾乎是沒有停留地廝殺在了一起,碰撞,后移,不死不休。
她們是隊伍的戰術師,她們要為隊伍的勝利謀劃和戰斗到最后,直到耗盡自己最后一點體力,最后一點精神值,最后一點生命值。
最后,她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地仰望著天空上懸浮的島嶼,遠處是獵人和提坦正在對抗的轟鳴聲。
風從她們的布滿傷痕的手邊吹過,除了胸膛還在起伏,就像是兩具廝殺之后倒在地上的尸體般死寂。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放手將整個游戲的關鍵交給紅桃了。”劉佳儀一邊嗆咳一邊斜眼看倒在她旁邊,因為毒藥腐蝕正在緩慢衰弱的菲比,“你不是最討厭紅桃了嗎?”
“但是沒辦法嘛。”菲比語氣含笑,她竭力地轉頭,看著被幽靈和尸體籠罩著的小女巫,“誰叫他是隊伍的王牌呢?”
“相信王牌是戰術師的本能吧?你不也是把決勝的關鍵壓在那個叫白柳的玩家身上了嗎?”
“嗯。”劉佳儀轉回視線,她望著天空之城,頓了一下,“要是紅桃選擇供奉自己的靈魂,怎么辦?”
菲比語氣平靜:“我已經把另一顆女巫之心給他送上去了。”
“如果他還是那樣選擇,我也沒辦法。”
“是嗎?”劉佳儀有些恍惚地反問,“如果皇后真的把自己的靈魂留在這里,你不會難過嗎?”
“在公會里,你最喜歡的人就是皇后了吧?”
“雖然你嘴上老是說他軟弱,但公會里最信任他的,一直跟隨他的,辱罵他讓他清醒一點的人,在賽場上會將所有籌碼壓在他身上,相信他贏到最后,活到最后的人,在我離開后,只有你了。”
“所以皇后將公會交到了你的手上。”
“你們在對方的眼里,是家人一樣的存在吧?”
菲比靜了很久很久:
“我無法阻止一個靈魂都已經選擇了死亡的人。”
“媽媽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菲比睜開眼眸,她碧綠的眼眸倒映著天空中懸浮的天空之島的影子,就像是一片枯萎樹葉落進了一片澄澈的湖心,罕見地透出一絲水霧和迷茫。
“我可以變得強大,但我沒有辦法讓他活下來。”
“喂。”劉佳儀語氣有些無奈,“別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