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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至滿臉疲憊的掌柜阿嬤身上,伊冬靈微微笑道:“本就是那三夫人無禮在先,我們自有避難之法,阿嬤不必介懷。做出這般精美服飾之人,必得上天福澤,許是得了造化也未可知。”
也不知是不是和黎夜在一起待久了,伊冬靈發現自己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漲。其實他清楚,那位未曾蒙面的樂師只怕兇多吉少,如此說,也只是善意的安慰罷了。
“承蒙仙子吉言。”小狐仙緩聲道。眼底閃過一抹復雜情緒,卻又很快壓下。
伊冬靈將件件美衣收下,又寒暄幾句,便與黎夜一同離開了天音閣。
天色有些晚了,他們并未急著離開煙南,而是乘著驚雷馬趕了段路,便尋了處邊境附近的客棧暫做休息。
伊冬靈以男女之別為借口,要了兩間房。只不過在休息前,黎夜依舊在他房間賴了許久。
想起今日之事,伊冬靈難免有些忐忑,“那三夫人看著不像是會善了之人,我們一路也未做偽裝,她會不會趁夜偷襲我們?”
“或許已經埋伏在路上。”黎夜笑了聲,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煙南城內既有禁武斗的規矩,我們仍在境內,明面上,應是不會今夜偷襲。”
黎夜說著,卻倏地聯想起什么,強行又轉了話音,“但那三夫人如此強勢,背后必定有煙南城主撐腰,保不準會暗中叫來城主相助。”
伊冬靈聞言,覺得很有道理。縱是煙南城主事跡光輝,這方面恐怕也難清白。畢竟煙南城主可是大乘期的修為,整個煙南都在他洞察之下,他若是不允,那三夫人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所以……”黎夜微微沉眸。
“所以?”伊冬靈疑惑。
“所以,今夜危險不小,安全起見,我們還是睡一間房吧。”黎夜一本正經地說道。
伊冬靈:“……”還以為他能有什么高見。
“如今我也有金丹期的修為,縱是遇到危險,也能反應得過來。所以……”
伊冬靈對上黎夜暗含期待的目光,緩緩指向房門,“出去。”
黎夜默然,又原地待了會,見伊冬靈神情堅定,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臨走前又厚著臉皮道:“分開休息便分開休息,不過阿靈,明日可否穿那件胭脂長小狐仙雖然讓他討厭,說得卻是沒錯,同樣是金鳳絲的材質,那裙子上自帶的盈盈光華與暗紋之妙,與他身上這件,確實有些相配,倒真有點像是情侶裝。
雖說伊冬靈與他還并未結為道侶,但他提前享受些許樂趣,也不為過吧。
伊冬靈:“……”還挑上了,還是最花哨那件。
心中有些無語,但看在今日的衣服皆是黎夜所買,還有那只差一點點的任務份上……
“知道了知道了。”他連連擺手,催促著黎夜趕緊出去。自打從伊家離開,他與黎夜便一直形影不離,都沒有機會打開全視角模式。
黎夜直勾勾地望著他,并不想分開,卻又不得不按捺住,只沉沉道了句:“。”
……
【作者有話說】
伊:耶!自由!
黎:(隔著間房)開始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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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俺在置頂評論下面搞了個投票,定一下接檔文,npc和許愿機二選一,寶子們沒事挑一下呀~
41
臨仙
◎你沒事,真好◎
目送著黎夜離開,
伊冬靈又默默等待好一會,確認對方沒再折返,才打開系統面板。
主線任務后面的好感度一動不動,
伊冬靈暗自反思,或許要從行動上再親密些。
再往后,
視線凝聚在全視角后面的仙界欄,心中莫名升起幾分緊張,卻還是果斷點了“司槐”。
……
撲哧——
滿目的血。
一道纖瘦的身影被沉重的鐵鏈拴著,
手腳皆無力垂掛癱軟,筋腱被生生割斷。雪發雪衣,
早就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伊冬靈倒吸了一口涼氣,
腦袋嗡嗡的,
被這剎那的視覺沖擊震撼得有些懵。
那道血色身影前方,懸坐著一位溫和淡笑的男子,
與尋常人的模樣似乎并無二致。
“下界貧瘠之地,竟也屢有能人出世。”那男子浮空虛坐,
微微笑著:“每一次,
還都出在本君所轄地盤,
你說,
本君是否該高興。”
話畢,背后隱有深奧□□浮現,本就血色滿身的身體瞬間又炸起無數血霧,
伴著陣陣骨骼寸斷的恐怖聲音。
那道血色身影硬是扛著沒發出半分哀鳴,半晌,
竟是大笑出聲,
“原來,
這便是真仙。”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伊冬靈這才發現,她的嘴巴亦是血肉模糊的,牙齒也被盡數撬掉。
“仙界刑罰之分,皮肉之痛不過爾耳,世間至痛,當屬靈魂割裂之癲狂。”
男子笑容斂去,眼底一片涼薄,“下界先靈之體為何人,說出來,或可免受極刑。”
那血色身影笑了半天,瘦弱的身形劇顫著,最終只“呸”了一口,吐出一地血水。
“下界螻蟻,安能頑抗。”男子無甚表情,霞光于腳下劃過,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只余毋庸置疑的聲線傳遍永樂仙宮,“去請玉魂仙君審判。苗輪、苗圓,隨本君下界。”
……
畫面戛然而止,伊冬靈大喘了口氣,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黑,扶著床椅邊運轉了好些時刻的雪靈九轉,才算恢復正常。
明明很短暫的畫面,消耗卻極大。
回想起先前所見,不由怔怔出神半晌。半仙司槐,在原身的記憶中,占據了不短的時光。
卻沒想到,記憶中的仙風道骨不在,竟淪落到如此凄慘的境地。這便是……仙界么。
伊冬靈有些恍然,再看向系統面板上明晃晃的“覆滅仙界”的任務目標,一時只覺荒唐。
縱是司槐半仙之身,入了仙界,也淪落至如此境地。而他們不過是兩個金丹期,縱使黎夜有著遠超境界的保命手段,又該怎么去抗衡。
略一思量,只覺長路漫漫。
視線微下移,落在那欄主線任務的字跡上。見了那般血腥之景,他也就愈發不能理解——讓男主愛上他,究竟與覆滅仙界之間有何關系?
心中的沉重難以言說。
伊冬靈微微偏過腦袋,視線落在墻壁上,似是在透過厚重的墻面看向某人。
他像被迷霧困住了,前后左右,皆是未知。知道的越多,不理解的也就越多。
懷著強烈的困惑與不安,他兀自修煉半宿,才順了侵蝕而上的困意,沉沉睡去。
胸口很燙。許是心中壓著事,他睡得極度不踏實,各種光怪陸離之象奔于眼前,恍惚夢中。
……
“看吧,我就說這任務劃算吧。也不知是誰,先前還在那猶猶豫豫,不想接嘞。”
繁華街道上,少年明眸皓齒,發辮珠串與陽光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燦爛,“別的地方哪有煙南這么多吃的玩的。”
他們接了煙南的調查任務,報酬不算豐厚,但這任務難度低,還是他好不容易搶來的。
黎夜定定看了他半晌,才緩聲回答,“越是平靜祥和,才越是古怪。”
這可是修真界,殺伐才是常態。可煙南卻太平和安穩,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看你就是陰謀論慣了。”伊冬靈美滋滋地吃著這里的特色小吃青果糕,幸福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煙南城主大善,我們日后若是混不出名堂,不如也來這里,當個逍遙散修也不錯。”
黎夜不語,只凝著眉,細細思量近日所見。煙南能有今日光景,全是煙南城主一人之功,耗費百年,得此世外桃源。
可……煙南城主為何要做這件事呢?近日探尋所得,基本能夠確定,城主邢坤所修之道,并非慈悲渡人的佛法……
伊冬靈不滿地哼哼兩聲,“不樂意就不樂意,裝什么悶葫蘆。”
“……”黎夜默了瞬,不得不出聲解釋,“我自是愿意與你同進退的,只是這煙南,不對勁。”
“那……我們不如來打個賭?”伊冬靈想了想,往黎夜貼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對方的耳邊低語,“今夜,城主宴請四方,必定人員混雜,我們可以趁機潛入城主府,一探究竟。”
距離有些近,黎夜甚至能嗅聞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清冽、微甜。
他的身形有一瞬僵硬,卻還是點頭應道:“好,要怎么賭?”
“自然是賭城主究竟有沒有問題。”伊冬靈理所當然道:“若是沒問題,便是我贏了,若是有問題,就是你贏了。賭注么,就……”
伊冬靈頓了頓,一時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干脆道:“輸的人得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不管什么要求,都不能拒絕。”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黎夜實在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只失笑道:“那還是希望你贏吧。”
比起輸一場,他還是希望心中莫名的不安是錯覺。
“你怎么還未戰先降了。”伊冬靈嘀咕了聲,“那我可得想想要提什么要求,你可不許賴賬。”
“嗯,不耍賴。”黎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