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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衰弱?
鄭韜啞然。
他有點不明白了,只是打個呼嚕而已,怎么能被她說得影響這么嚴重。?
086|協議
被孟抒打電話叫出來說談談,鄭韜滿腹的疑惑。
隨后手機收到一條地址,拿導航輸進去,居然是個咖啡館。
泊好車,鄭韜這才反應過來,當初他們被人介紹相親,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里的。
原來一眨眼,已經兩年過去了啊。
這個點的客人很少,孟抒坐在一處角落,看到鄭韜進來,沖他招了下手。
“怎么突然想起到這兒來了?”鄭韜笑著走過去落座。
把桌上菜單推過去,孟抒沒急著說話:“先看看喝什么。”
鄭韜下意識看了看她手邊的冰美式,點了杯熱拿鐵,“他們這兒空調溫度怪低的。”
孟抒慢慢喝著咖啡,冰冷苦澀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放下杯子,她平靜地從包里拿出兩張a4紙,展開遞給鄭韜:“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鄭韜一愣,“什么啊?”邊說著伸手接過來。
他霍然抬頭,震驚不已:“這……這是什么?!”
孟抒神情淡淡:“我們離婚吧。”
輕柔嗓音說出的話猶如一道巨雷驟響。
鄭韜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小抒,你!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來到他們最初見面的地方,他還以為這是個交流感情、重溫美好的約會,誰能想到她竟如此突然地提出離婚!
孟抒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人在面對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時,第一時間不是接受,而是產生深深的懷疑。
她可以理解鄭韜的反應,但是沒關系,總要接受的。
孟抒的平靜無波令鄭韜慢慢冷靜了下來,他意識到她不是在說笑。
他承認隨著時間過去,剛結婚時的新鮮感在慢慢消退,甚至有些小事上,兩人達不成共識,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可是婚姻不就是這樣嗎,互相磨合,從伴侶變成家人,相互包容理解,即便是有些磕磕絆絆,不都這么過的嗎?
更何況,他沒有像一些男人,脾氣上來或者喝了酒難以自控,對老婆動手打罵;也從不曾與他人越過雷池,對于別的異性,他都不會多看一眼;他只一心想要攀登事業,給家里帶來更好的生活條件……
甚至因為工作壓力和勞累,損害了身體……
難道她是因為自己查出那方面問題嗎?
鄭韜想到這里,瞬間便否定了。
不,不會的!
別說醫生診斷后說他只要好好配合治療就能恢復,就單說孟抒,她絕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無數個想法和回憶的片段在腦海里翻涌,他卻抓不住任何頭緒。
鄭韜無措地喘息了下,像是緩不上氣:“小抒,我們結婚以來,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啊……”
他急于尋找答案,傾身想要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孟抒看出他的意圖,微微皺眉,躲開了。
鄭韜來不及收力,碰倒了一旁剛上不久的咖啡,滾燙的液體一下子澆到他手背上……
瞳孔倏的緊縮,身體條件反射地緊繃了下,孟抒下意識就要開口關切查看他的傷勢,又猛然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
最后終究抿緊唇,忍住了。
直到此刻,鄭韜終于信了,孟抒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她只是冷靜地叫來服務員拜托她來處理,半點心疼他的表情都沒有。
冰袋敷在手上,冷得直達心底。
鄭韜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像被燙到的那塊皮膚一樣,劇痛,而后冷到麻木。
他實在想不出往常那么關心他的妻子,怎么會突然這樣……?
087|婚姻
服務員收拾好桌上的狼藉,重新送了杯咖啡上來。
面對鄭韜執著得到答案的眼神,孟抒覺得有些難以直視他,微微垂眸,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其實,我對婚姻的期待并不高,”她說話的語氣依舊柔和。
這是他們當初對于婚姻的期許,也是對彼此的要求。
鄭韜聽到這里,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眼中閃爍著一點水光。
“或許一開始,我們的方向是一致的,但是慢慢的,好像就變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呢,孟抒曾經認真思考過,貌似是從她重新遇到鐘寅的那天起,這一切都被打亂了……
可真的如此嗎?
然而那裂痕,是早就存在的……
她對于和鄭韜結婚這件事,一開始也并非因為抱有什么獨鐘的感情。
大概當時覺得遇到合適的太不容易吧。
無論是出于自我保護,或是出于沒安全感,她始終無法坦誠地面對鄭韜,將自己真實的家庭情況告訴他……
那個時候,急切地想要結婚的心情,想要徹底忘記鐘寅、忘記那段過往,想要驅走孤獨的她,慌不擇路,自以為是地抓住了婚姻當做救命稻草。
于是在這個過程中懷著愧疚忍耐不斷地妥協退讓,最終便只會到一個潦倒結局……
或早或晚罷了。
孟抒的睫毛顫了顫,眼淚無聲地掉落。
并非出于悔恨,而是真切的感到可悲。
究竟在婚姻中,得到的多還是失去的多呢。
如果自己內心不夠強大,活在懼怕不安中,怕是永遠做不出無悔的決定吧。
“抱歉,”孟抒抽出紙巾擦去臉上的淚水,語氣恢復如常。
“離婚協議,如果沒有問題,麻煩你簽字吧……雖然我們的婚姻再也回不去,但我也并不想與你對簿公堂,我們好聚好散,彼此才能早日向前看。”
鄭韜在她的傾訴坦白中回憶起曾經的許多過往,不知不覺涕淚交加。
聞言嘴唇顫抖幾下懇求她:“小抒,你說的沒錯,是我后來做得不好,沒有遵守我們一開始的約定……但是我現在明白了,我愿意改,這些都不是什么原則性的錯誤!我們沒有必要離婚的啊?!”
孟抒哭過一次,此時眼眶微紅。
可她很快平復了下來,那始終不變的堅定眼神就回答了鄭韜。
“抱歉,這件事情我考慮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孟抒在桌下十指交握,指根用力擠壓發痛,讓自己保持著決然果斷,“我的決定不會變的,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鄭韜還想要開口爭取,她拿著包站了起來,語氣平靜近忽冷淡。
“你可以拿回去好好看看,協議內容有什么問題再聯系我……但要是執意不肯簽字,那我們只好法院見了。”
孟抒毫無留戀地轉身,去前臺結賬,推門而去。
鄭韜呆怔地望著她的背影離去,心頭一陣劇痛,頹然失力,癱軟到座椅上。?
088|恨意
鐘寅在車上一直敷著冰袋,到老宅時照了下鏡子,那掌痕總算不怎么看得出了。
鐘兆山急匆匆把他叫來,是因為鐘承揚在酒店工作期間闖了禍。
鐘承揚是長房長孫,從出生起便受著無數寵愛,性格自然有幾分張揚。
這一回為了給他同在酒店實習的女友出氣,得罪了周家的小公子。
兩家來往不多,可周家樹大根深,以后難免會有交集。
還沒走到書房時,他就聽見了里頭的聲音。
鐘承揚嚷嚷說:“我就是不服!是他周渡對曉曉說了不干不凈的話,我才找他理論的!”
接著是個氣急敗壞的中年男人:“你是找人理論的?!理論是當著那么多人面讓人家下不來臺,喊人家野種嗎?!”
鐘承揚更理直氣壯了:“怎么了,我說錯了?周渡不就是個野種……”
聽到后面這兩個字,鐘寅腳步不自覺一頓。
嘴角扯出個譏諷的冷硬弧度,厭惡的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過。
眼睛瞥到窗外的高大身影,鐘承揚話音忙低了下去。
他倒是忘了,他如今需要仰仗的小叔曾經也是別人口中的“野種”……
鐘寅進來與老太爺打過招呼,沒急著落座,臉上帶了點笑,勸說道:“承揚還年輕,難免有些熱血,為女同學打抱不平嘛,可以理解……”
鐘承揚見有人給撐腰,立馬接嘴說“就是就是!”。
兒子闖了禍還如此不像話,鐘振賢難堪極了,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鐘寅也收了笑,目光沉沉移過來,卻比鐘振賢這個做父親的說話管用多了,鐘承揚馬上乖乖閉嘴。
“畢竟是在酒店出的事,你說說怎么處理吧?”一直未出聲的鐘老太爺這才開口。
鐘寅垂著眼皮,看不出情緒,聲線平平地說:“車上我就跟周家那邊了解了情況,好在處理還算及時,沒宣揚開,現在就等著咱們這邊過去道個歉。一場誤會,禮數到了也就大事化小了。”
本來這種事也只能這么解決,問題是由誰來出這個面合適。
鐘承揚半低著頭,表情仍是忿忿,他爹則斜眼瞪著他,絲毫沒有替兒子走這一趟的意思。
哪怕這結果鐘寅早就料到,心里還是不由得冷笑了下,面上不顯:“明天我先去周家一趟看看情況吧,承揚露不露面看那邊怎么說了。”
幾句話敲定解決辦法,鐘老太爺由他扶著起身回房,走到門口才說了句:“承揚這不分輕重的性子要改改了。”
子不教父之過,鐘振賢臉色一黑到底,低著頭應是。
鐘承揚和他那女友都是經鐘寅安排在酒店的,歸根結底他還是得表明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