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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汐顏喊了聲,“老魯,命要緊,別舍不得藍符。”她又對柳雨說,“今天要么撈一筆,要么交待在這,怕嗎?”
柳雨笑瞇瞇地說,“活著出去讓我親一個?”
張汐顏冷冷地罵了聲:“神經病!”不敢再分心,目不轉睛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野獸一樣的怪物從樓里撲出來,跳到在院子里,發出尖厲的似人似獸的叫聲。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女人,身上沒衣服,皮膚長滿綠油油的鱗片,像動物一樣四肢著地俯趴在地上,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們,繞著他們打轉,蒼老的聲音從她的嘴里發出,“兩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片子就想來砸老娘的場子,既然不想活了,老娘就成全你們。”
柳雨嚇了一大跳,叫道:“這是什么鬼東西?”
張汐顏冷聲說:“傀儡蠱人。”
小明星嚇得連聲尖叫,躥到張汐顏的身邊,伸手就去抓張汐顏的胳膊求保護。
張汐顏抬腿把她踹翻在地:當完送人頭的攪屎棍不夠,還要當拖油瓶。她如果被拽住胳膊,百來斤的人扯她后腿,不要說打架,小命都得交待在這里。小明星要死自己死去,少拉上她。
老魯看得臉上的肌肉直抽抽。
區總原本是要往張汐顏身邊去的,見狀躲到老魯身邊,一想太危險,還是出去吧,這里的東西交給道長們搞定。他繞過影壁發現大門不見了,變成了一堵墻。他驚恐地大喊,“門呢?”怎么找都找不到門,嚇得連聲大喊:“道長,門呢?”他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可影壁還在,影壁對著的大門卻沒有了,出不去了。
☆、第54章第
54
章
跟著區總一同進來的三人也跑到門口,
都發現沒路了。
區總以前覺得鬼這東西信就有,不信就沒有,
宅子有鬧鬼的傳聞便宜,買到手,再攏些人氣,傳聞自破,
宅子的價格立即就得翻番,如今大白天的,
親眼見鬼,由不得他不信。生意人,
腦子活,
見路不通,
立即回到老魯身邊。
老魯聽到他們喊門不見了,出不去了,就知道這里不僅有蠱,還有陣。他立即吩咐伙計:“撒驅蠱粉,
取法器,
結七星防御陣,
等小老板解決了情況再說。”進了院子,
拿幾道符結三才陣不夠用了。他倒是懂點陣法,但院子里可不止有陣,
貿然出去破陣,
的是在栽,
這里還有五個硬闖進來的普通人。小老板得頂在前面,
沒空管他們,他得管。
小王和阿達聽到老魯的吩咐,當即把隨身帶的背包取下來,飛快地從里面取出法器和黃符。
小明星見到那鬼一樣的年輕女人說話的聲音竟然是老太婆的,嚇得一聲尖叫,飛快地跑回到老魯他們身邊,也不看路,一腳踩在阿達法器堆中的一個盒子上,她摔倒在地,那盒子也讓她踢飛出去,“啪”地一聲摔落在地上,盒子開了,異香飄出來。
小王、阿達的表情當場變成了“臥槽”。
老魯的臉黑得像鍋底,指著女人,問,“你不把我們都害死不甘心是吧!”
柳雨叫道:“什么味道這么香?”她剛想過去,傀儡蠱人沖她發出威脅的低吼聲,朝著盒子去。
傀儡蠱人又說,“我還以為來的是同道,沒想到竟然是姓張的。”
張汐顏看到盒子,扭頭朝老魯那邊看去,只見小明星摔倒在地上,拼命揮手蹬腿驚恐尖叫,“不是我,不是我!”踹得法器、符紙亂飛。
小王拼命按住她,她反而咬到小王手上。小王痛得直甩手,掙開的時候,手背上都被咬出血了。
張汐顏交待句,“柳雨,你看著點。”一個箭步過去,一個手刀砍在小明星的后頸處將人打暈,再翻出一顆藥丸子給她塞進嘴里強行灌下去,對老魯他們冷聲說:“我不管你們以前跟著我二哥是什么樣的,你們跟著我出來,遇到這種攪事拖后腿的,直接弄翻。想想自己的一家老小,值不值得為這種人把自己的命賠進去。”她又冷冷地掃一眼區老板一行,“進來后的所有花銷讓他負責,他要是賴賬,按照馬教授辦。”她又指向地上的小明星,對老區說,“她的賬也算在你身上,你倆的賬你們自己算。”
老區知道這時候自然是命要緊,而且,他是看得出來,張道長打從見到他們就沒好臉色,小明星也不知道跟她哪里有過節,不斷挑釁,早惹得人不耐煩。
柳雨發出聲大喊,“張十三,那盒子里是什么,蠱池暴動了。”
張十三冷聲說:“你聞到都想撲上去搶的東西,你說是什么。”這東西連她倆放出去的花神蠱都引過去了。他對老魯說,“守好陣,誰敢搗亂,先弄翻誰。”警告地掃了眼區總他們一行,提劍,轉身,腳踏罡步飛快地到了那蠱人面前。她的速度極快,再加上手里的劍飛舞,生生地攪得空氣形成一股勁風,轉瞬間便到了傀儡蠱人跟前。
那傀儡蠱人已經把盒子搶在手里,見到張汐顏靠近發出聲威脅的嘶吼,雙腿一蹬便朝張汐顏撲過去。
張汐顏卻是一個旋轉閃到了那女人的聲后,大喝一聲:“天罡破煞,一劍誅邪!”那聲宛若洪鐘,透著宛若神佛般的威嚴和氣勢。
劍尖落到那女人的頭頂再順著后腦勺沿著頸椎和脊椎“刷”地一下子飛快爬過。
傀儡蠱人以撲獵的姿勢撲向張汐顏,但撲了個空,落在地上時發出“啪”地一聲摔地聲響,抽搐幾下便不動了。它的后腦勺被劃出一道劍痕,自頸部往下沿脊椎被切開,露出里面的脊椎。她的所有脊椎寸斷,上面還有深深的劃痕,入骨三分。顯然張汐顏的那一劍用的力氣極大。
張汐顏上前兩步,用腳讓那傀儡蠱人翻了個身,從她的懷里取出盒子蓋上,扣上鎖,喊了聲,“老魯。”把盒子扔過去。她再取出一道符,凌空一揮,引燃,扔到蠱尸上。那符火沾上蠱尸就像火星濺進油里,瞬間點燃了尸體,剎時間,整具尸體燒成一團綠油油的宛若鬼火般的火焰。
柳雨驚怵地看著張汐顏:這貨,比想象中還要兇殘,特別是對蠱類,以為出來的傀儡蠱人好歹也算是個小BOSS吧,結果被張汐顏一劍秒。
莫名的瑟瑟發抖。
區總渾身哆嗦,只覺背脊發寒。這要是惹到了,給他一劍,再給這么一道符,燒了,他往哪哭去。
司機和兩個隨從也沒好到哪里去,嚇得手腳發軟,站都站不起來。這道長年輕,脾氣大,但真的是本事更大。這么大本事的道長說有危險,那就是一定有危險,她讓他們離遠點,他們不聽,還自作聰明地跑進來。玉姐可是跟張道長她爸打過交道的,知道那位有沒有本事,這會兒玉姐都跑到茶樓喝茶去了吧。這么一想,他們再看看自己的處境,差點沒哭出來。其中一個沒忍住,抬腿就往那暈過去的小明星身上踹去,被小王攔住了。
宅子里一片死寂,除了他們這群人發出來的聲響,仿佛再無其它活物。
區總見到張道長和柳雨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壯著膽子問,“是……還有什么,還是打完了?”他其實更想問可不可以出去了,見到他們正在擺開家什陣仗,閉嘴了。
老魯帶著兩個伙計用法器在結陣,一道黃符扔進水壺里,等符融于水后,用符水澆地,防止有毒蟲從地下鉆出來。
符水灑出來,中草藥清香彌漫開。
區總不懂中草藥,但聞到這味道就提神,知道是好東西,趕緊問多少錢一張符,想買一些回去。
老魯頭都沒抬地報了個價,又補充句,“放心,我們幾個進入院子后用掉的這些用的東西都會算到你頭上,你想買,多賣你兩張也沒什么。”
區總想說是小明星讓他們進來的,終究還是要點臉。畢竟他是花錢做主的,也是他讓司機撞開門闖進來的。這種時候花錢保命,該花得花。他想明白,趕緊向老魯道謝,還是打聽了下一共要花多少錢。
老魯報了個數。
區總心疼得心臟都抽搐了,拿眼去看還站在原地沒動的張道長和那位叫“柳總”的:請張道長清理這宅子都不用花這么多錢。
老魯看出他的想法,說:“這用到符和不用到符當然不是一個價。哥幾個也想給區總省點錢,說句不客氣的話,要不是得護著你們幾句,我們仨現在就能翻墻出去,您們幾位呢?”他指指那好幾米高的院墻。民國時期的大宅子,那時候兵荒馬亂的,院墻建得有一層樓高,給他把梯子都不夠爬出去的,更何況還沒梯子。
區總連聲說,“該給,該給,一定給。”說完,又朝站在院子里沒動的兩人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問老魯,“張道長和那位……柳總是吧,在做什么?”
老魯掃了眼四處飛的花神蠱,說:“做法。”
區總:“……”做法不需要開壇的嗎?他想到張道長剛才露的那一手,又見到老魯把刀子握在手里,還用符水在刀子上澆過,一副要打硬仗的模樣,老老實實地躲到了用紅繩拉起來的法陣中間。他心想,“電話號碼可得千萬留著。”這年代有真本事的道長也是不好找的。他這么想著,為確保自己別不小心把電話號碼刪了,摸出手機看了眼,意外發現手機沒信號,他在車上才充滿的電這會兒已經掉到底格。
他趕緊示意老魯看他手機,說:“剛才在院子外還有信號,滿格電,這會兒……你看……”
阿達沒好氣地說,“你現在是在院子里,一道門跨生死關。”他又補充句,“再是歪門邪道,人家也是講規矩的,你要是不踏進院子,什么事都沒有。也就是你,心大不信邪,敢買這種宅子。你要不是找到我們小老板,今天能把小命交待在這里。你看里面那位饒不饒得了你。”
區總趕緊向幾位道謝,感謝救命之恩,司機和隨從也忙不迭地幫著講好話。
張汐顏聽到阿達的話,又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眼地上已經燒成灰燼的蠱尸,心說,“你是真能忽悠。”連她都不知道被煉成傀儡蠱人的這女人是進入宅子出的事還是從外面擄來的。她暗自吐槽里面的,都建得起蠱池,好歹把產證拿到自己手里呀。不過看這宅子的年頭,都改朝換代了,而里面那位估計是在閉生死關,不可能跑出來辦新中國房產證什么的。大隱隱于世,但遇到拆遷和開發,認栽吧。
張汐顏和柳雨用花神蠱把被香從蠱池里引出來的蟲子都吞噬掉,然后兩人一起盯上了主樓。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主樓里傳出來,“想好了,再往前走,這仇可就結死了。”
張汐顏毫不猶豫地往里走,說,“兩千多年的宿仇……”她說到一半,聽到旁邊柳雨在清嗓子,以為是在提醒她花祭部落也是修煉蠱道的,把她也算進去了。她皺眉,說,“你一個與世隔絕的……”話說到一半被柳雨的笑聲打斷。
柳雨忍不住笑,說:“不……不是,能不能換點開場白,這有點土。”
張汐顏冷臉,“正經點,行么。”
柳雨聳肩,表示確實有點土。
張汐顏冷冷地掃她兩眼,換了個說法,對里面的那位說:“我要是不趁你現在閉生死關拿你刷經驗攢威望,等你出關,就該你來刷我了。”怒視柳雨:這說法夠潮嗎?
她接了這筆生意,如果里面的那位換成柳雨這種對人無害型的,她還能給雙方說和,讓柳雨給姓區的付個房租繼續住下去。就憑剛才躺下的那具蠱尸,她接了生意,要不替人把宅子清理干凈了,回頭再鬧出人命,砸的是她家招牌。那么大一個蠱池,好東西不少,打下來絕對有賺,幾句嘴皮子就想讓她退,想什么呢。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嘴別出聲,悄悄下絆子,說話就漏底。換成是黎未,能和她廢話么?抬指按住,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對方出言威脅,只能說明她給對方造成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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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
55
章
張汐顏和柳雨幾步就到了主樓的臺階前,
發現這主樓已經粉刷一新,
就連大門都換成了用做舊工藝做出年代感的大木門,
房頂吊著復古款的水晶燈,
還添置了歐式風的家具。
通常來說,
幾十年不住人的住宅,哪怕修建得再好,
難免會有積水和淤泥積攢,
久了就會形成積土,
長滿青苔雜草,
即使這宅子因為地下室的那位寸長不生,院子里怎么也不會干凈得像打掃過的。她看到這大廳才發現這何止是清理過,
還裝修過。
柳雨有花神蠱,旁邊還跟著張汐顏,
抬腿就往里去,走了幾步,發現張汐顏沒跟上,問:“怎么了?”
張汐顏回頭看了眼區總,
跟上去,說:“這宅子裝修過。”
柳雨說,“真人秀節目組都要進場了,
當然得提前弄好。”她的下巴朝客廳的真皮沙發一點,說,
“真皮的,
攬客的噱頭都想好了,
某某大明星在某某節目坐過的沙發,說不定他們住的房間也都收拾好了,節目安排絕對會拍攝房間,至少得先收拾兩個樣板屋出來。這宅子走民國風特色精巧路線,做成酒店,價格定在中等偏上的區間,絕對不愁沒客源,再找旅行社合作,開點宣傳項目,炒成一個熱門的打卡點也不是問題。”
張汐顏瞥了眼柳雨,心想:“成為花祭神,你真是入錯行了。”她告訴柳雨:“姓區的瞞了我們事。”
柳雨問,“什么事?”她打量四周,還往大廳兩側的耳房也去看了,沒找到往地下室去的路,臺階也只有通往樓上的。她說,“張十三,找樓梯。”她回頭就見張汐顏用劍在墻上刮灰。她湊過去,就見刮開的灰下面有血漬。張汐顏刮得極有技巧,把表面的灰刮掉了,底下遮蓋的那一層露出來了,不僅有血,還有指甲撓出來的痕跡,以及有人的斷甲鑲在墻上的水泥里。她把斷甲拿在手里,仔細打量兩眼,說,“男人的指甲,是個瓦工。”
男人的指甲大小和女人不一樣好認。柳雨驚奇地問,“瓦工?憑指甲斷定是瓦工?破案呢?”
張汐顏拉過柳雨那蔥嫩的爪子,將她的指甲和墻上摳下來的斷甲放在一起。
柳雨頓了幾秒,微笑,“勞動人民的指甲。”
張汐顏又摳下來一塊,說,“出事前,水泥還沒干,后來出了事,又有人匆匆忙忙地在上面蓋了層,因為沒做找平和清灰,甚至連里面的斷甲都沒清理……有人知道這里出事了。”
柳雨扭頭看了眼外面,心想,換成是她,要是買到兇宅,也不能宣揚出去,肯定是花錢封口,再找人把宅子清理干凈,不然生意還要不要做了。她催促張汐顏,別逛風景了,趕緊找路。
張汐顏問,“你真當對方會坐以待斃嗎?”如果不是這會兒是正午,今天的天氣又好,她倆早讓人撕了。她很是凝重地告訴柳雨:“待會兒,不管你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第一時間用花神蠱吞噬掉操控怪物的……蠱。”
柳雨警惕地盯著張汐顏,“為什么你不自己來?”明顯有坑呀,姐們兒。
張汐顏說:“別廢話,記住我的話。”她說完,進入旁邊的耳房,抬手一道黃符打在面前的墻上。
黃符從她的手上飛出去時就被引燃了,落在粉刷不久的墻上立即燃了起來,墻面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緊跟著露出無數張密密麻麻交疊在一起的人臉,它們的表情充滿痛苦,顯得扭曲變形,在火焰中燃燒,不少人臉在飛快地往墻里縮。
柳雨眨眨眼,直愣神:人臉蛛什么時候還有活山的功能了?這糊門堵路糊得她都沒看出來。
張汐顏對柳雨做了個“請”的手勢。一人傀儡蠱人跑出來,她能一劍斬滅,里面是成窩的傀儡蠱人和僵尸蠱人,她想到它們如喪尸圍城撲過來的場景就頭皮發麻,還是讓柳雨先上吧。
柳雨果斷地退后三步,對張汐顏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得咬牙切齒:張十三,你居然想拿我當炮灰。
張汐顏見狀,只好告訴柳雨:“大BOSS交給我,小怪交給你。”
柳雨微微一笑:張十三,你這坑也挖得太明顯了,我才不去踩。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大BOSS,我來!”對張汐顏做個請的手勢。
張汐顏氣結:就這貨還想追她。呸!下輩子吧!
她聽到里面發出來的陣陣若有若無的低吼,邁開的步子又停下,一咬牙,取出道藍符夾在手里壯膽,朝著通往地下室的臺階走去。她想到藍符太貴重,只是壯膽用,在這蠱蟲遍地的地方還是用黃符吧,于是把劍收起來,又取出道黃符引燃扔出去,先讓黃符開路。
黃符的火光照亮樓梯,墻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臉,因為黃符燃燃燒帶有驅蠱效果的符煙彌漫開,人臉蛛四處奔逃,你擠我,我擠你,臉都擠變形了……
人臉蛛不可怕,把人臉蛛當墻磚才是真可怕。
張汐顏當場腿軟!
她忽覺有異,一抬眼就見樓梯盡頭站著個人。那人做民工穿戴,衣服上血混著灰臟污不堪,從脖子到胸前的衣服全染上了血,又因時間過長變成了黑色。青面燎牙,皮膚表面長了層鱗狀物、泛著綠光,指甲變得有三四厘米長,尖銳鋒利。他的嘴里不停地發出陣陣低沉的嘶吼聲,那是一種類似于蝙蝠的聲波探測。它的眼睛純屬擺設,是靠回聲將探測到的信息反饋到腦海里。
驀地,蒼老的聲音響起:“你在害怕?”
張汐顏順著聲音望去就見到一具傀儡蠱人倒掛在僵尸蠱人的頭頂的天花板上,幽幽地看著她。這個傀儡蠱人瘦瘦小小的,還是個兩三歲的孩子,體型小,藏在人臉蛛里半點不顯。
連這么小的孩子都要殘害,毫無人性!張汐顏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誅之而后快,想都沒想就把手里的藍符打了出去,她也飛快地退到了樓梯外,借墻體掩護。
爆炸的聲響伴隨著藍綠相加的火焰從樓道中噴涌而出,很多人臉蛛當場被炸飛,又再被被火蛇卷中當場著火燃燒。
玻璃窗被震碎,人臉蛛從窗戶飛出去,落在地上,還在掙扎。幽藍色的火焰中是扭曲的人臉,隨著被燃燒,它們迅速收縮成團,最后燒成一團拳頭大小的灰燼。
老魯、小王和阿達聽到藍符的炸響驚得當場跳起來,全都盯著主樓方向。
區總他們三個見到從樓里飛出來的鬼火嚇得抱團齊齊哆嗦,雙腿夾緊,尿意陣陣,差點就要沒憋住。
那是鬼呀!僅他們看到的飛出來的就不下十幾只!
阿達叫道:“魯哥,小老板用藍符了!我們要進去幫忙嗎?”
老魯見到她倆剛才還在一樓窗戶邊露頭,再看符火能落到院子里,明顯還沒進去。他心說:“果然是小老板,財大氣粗,開個路對付點人臉蛛都要用藍符,您出這趟活能把藍符錢賺回來嗎?”他的心在滴血,臉上還得保持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這宅子兇險,我們進去了,萬一有點什么東西出來,區總他們幾個可就危險了。”
區總點頭如搗蒜:“對對對,魯哥,兄弟,我們就全靠你了,全靠你了。您放心,出去一定給您封個大紅包,加錢,必須加錢……”
柳雨躲開藍符炸出來的火焰和那些著火的人臉蛛,滿眼怵然地看著張汐顏,心說暴脾氣真不能惹,動不動就炸符,誰受得了。
她聞得這符煙的味道就頭暈目眩,兩腿發軟控制不往地上滑,見到旁邊遞過來一個口罩,趕緊戴上。她把口罩戴上就聞到一股好聞的味道,似乎加了提神的藥材,忽然想起之前張汐顏往身上和口罩上抹屎味藥膏,心想:張十三中了花神蠱后,連口罩上糊的藥材都不一樣了。
她朝張汐顏看去,只見張汐顏的臉色發白,額頭都是冷汗,比她好受不到哪里去。
藍符不僅火焰威力大,燃燒的煙對蠱也很要命。
張汐顏頭暈目眩身子發軟,她靠在墻上撐著自己,戴上口罩,又緩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恢復過來,心想:這可真是殺敵三千自損八百。
好在花神蠱強悍,暈了幾下也就緩過來了。
張汐顏想到符是在樓道里炸開的,有墻體阻擋,殺傷力有限,于是又夾了一道藍符在手里,這才提著劍朝里走。
地上還有一些沒有燃燼的人臉蛛在燃燒,那具小小的傀儡蠱人和瓦工僵尸蠱人倒在樓梯拐彎處,身上還在燃著火焰,尸體已經燒得蜷成團,飄散出刺鼻難聞的濃煙。
柳雨敏銳地覺察到張汐顏的心情不太好,有點殺氣騰騰的,沒敢惹,小心翼翼地跟在張汐顏的身后避開地上燃燒的兩團火人。她最開始以為小的那團火人是猴子,但一眼瞥見脖子上掛的是一塊金鎖,上面還寫著“長命百歲”字樣,頓時定在原地。是個孩子!
小小的身子燒得發黑,正在變成灰燼,金鎖裹在火焰中,“長命百歲”四個字顯得特別諷刺,讓人看著有些難受。
柳雨頓了幾秒,才繞過去,追上張汐顏,說:“我去,那居然是個孩子!這里面的東西還有沒有人性。”說話間,見到張汐顏又燃起一道黃符扔出去,照亮地下室,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個人,這些人都沒個人樣子,有些是僵尸蠱人,有些是傀儡蠱人。它們中了藍符和黃符釋放出來的蠱煙,被熏得暈暈呼呼的爬都爬不起來。
她之前在桃林幻境中見到的僵尸蠱人跟這里的比起來,那一個個都算得上是俊男靚女了,這里的蠱人腦袋比正常人的大了一圈,眼珠子鼓起,身上的皮膚完全鱗化,一看就知道是從蠱池里泡出來的。最讓人觸目驚心的就是滿地的白骨,地面都鋪滿了,每具白骨里都倒著大量被符煙熏翻的毒蟲。白骨的服飾從民國時期到現代的都有,甚至還有近年的款式。
張汐顏見到地上的白骨,就知道羅鉅找到過這里。他是怕自己出去后失去理智,所以把衣服穿在了身上,然后拼命用符殺出一條生路,用他身上的衣服帶消息回去:這里有一個從民國活到現在的蠱師作孽行惡。
他們開門做生意,收錢辦事,可遇到這樣的,不收錢、拼了命也要把這禍害滅在這里。
張汐顏的手里夾起一道藍符,正準備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