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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雨開車行駛在路上,問張汐顏:“現在去哪?”她發現在張大佬跟前,她就是一個只配聽從指揮的司機。
張汐顏說:“暫時沒什么事,你要不要回公司看看?”九黎集團經過之前那場亂子,柳雨要是不回去,人心不穩,內部還會出亂子。至于張氏藥企,張家村沒了,最核心的原料加工基地被毀,主打產品全沒了,剩下的就是些從各地或藥廠進化的代銷產品,利潤不大不說,她要是把心思放在藥鋪經營上,回頭就有人來砸店。
柳雨問:“不去找庚辰?”
張汐顏說:“再等等。”
柳雨心說:“好吧,你是大佬,你說了算。”張汐顏的腦回路之清奇,她是猜不出來了。
柳雨是真惦記自己的財產,得了張汐顏的話,立即路口調頭,直奔九黎集團總部。除了張汐顏跟爹媽就是錢最親,柳雷就算是親哥哥也得排在錢后面。她這輩子看她哥最順眼的時候就是她爸媽給股份的時候,他哥主動讓了那幾百之零點幾給她,讓她在公司的股份比柳雷多出那么一丟丟,成為最大的股東。
柳雨有張汐顏這么一個敢單槍匹馬挑民宗協的大佬陪同回去,底氣十足。她之前到哪都得要一堆保鏢圍著,不僅是因為排場,還是有點點怕誰突然鉆出來偷襲她,有保鏢們護著,好歹還有一圈人體墻擋一下。危險關頭,保鏢們擋一下,那還是很有救命作用的。現在嘛,誰想收拾她,來呀,盡管來,姐關門放張汐顏。
張汐顏坐在副駕駛上,斜眼瞄向旁邊身心都散發著愉悅蕩漾氣息的柳雨,滿腦子問號:這是哪根弦沒搭好又犯病了?
☆、第108章第
108
章
柳雨做了這么多年生意,還從來沒有遇到多部門聯合上門查封的情況。在她看來,
一個企業如果遭遇了這么一步,
基本上算是到了涼涼的地步。她已經做好了到達集團總部見到一片混亂的景象。然而,當她到達九黎集團的大門口時,穿著制服的門衛還站得筆直地站在崗位上,
衣著得體的職場人士還在門口進進出出,
正常得有些詭異。
她開車繞著九黎集團大樓外兜了一圈,
怎么看都像是在正常營業。她滿懷疑惑地將車開進停車庫停在總裁專用電梯旁的專用停車位上。她下車后沒有直奔電梯,
而是往旁邊的高管停車位走去。大部分的停車位上都停放有車輛,
其他那些普通停車位更是滿滿當當的,一副大家還在正常上班的模樣。
她面上帶笑地回到站在車子旁停著她的張汐顏身邊,說:“走吧,
上去看看。”沒坐自己的總裁專用電梯,
而是從旁邊的公共電梯去到大廳,再沿著樓層把沿途的部門都巡視了一圈。
所有部門都在正常運轉,
似乎沒受到查封事件的任何影響。
她倆去到頂層,
見到大會議室里正在開高層會議。她對張汐顏說了句:“進去聽聽。”走過去,
徑直推開辦公室的門。
會廳議里的人見到柳雨推門進來,先是意外了下,隨即起身向柳雨打招呼。
柳雨說:“你們繼續。”讓總裁特助給張汐顏搬了把椅子過來,安排在她的身旁。
她剛坐下,總裁辦的一個小秘書便已經把當天的會議資料放在她的面前,
將開會用的筆記本電腦開機連網,
調出今天的會議電子資料信息擺到她的面前,
咖啡和茶也送到了她和張汐顏的身邊。
總裁特助低聲告訴柳雨此次會議是針對查封事件的專項會議,總裁辦和監事部全員、副總裁等集團高層、各部門負責人和各子公司的總經理都到場了,現在正在商討后續整改和補救安排。
柳雨輕輕點頭,一邊翻著報告,一邊聽著總裁特助匯報和他們開會討論。
張汐顏也是經歷過職場的,見多了老油條混日子遇事踢皮球推卸責任的,九黎集團這樣的畫風還是第一次見。
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出“這個事情不屬于我管”這樣的話,提到什么問題立即有人出來認領和提出解決方案,待得到大家通過方案當場簽字認領走,積極得讓張汐顏幾乎以為他們認領的不是麻煩問題而是業績獎金。柳雨作為總裁兼當事人坐在這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掉她,壓根兒沒把責任往她頭上算,就連提到從總裁辦公室直通的地下三層的蠱池怎么處理時,也是總裁特助出來認領,沒柳雨的事兒。
總裁特助說:“九黎集團大樓建于十幾年前,根據現場勘察確定蠱池在當初建九黎集團大廈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屬歷史遺留問題。柳總剛繼承九黎集團不久,且她向來只負責人事任命,從不參經營決策,這次的事件不該由她負責。黎總不在了,查無對證,這個今天上午我已經主動向相關部門說明了情況。因為屬于劇毒物品,監管部門不允許我們繼續留著蠱池,只能處理掉。蠱池里的樣本已經提交到檢驗部門,如果屬于危險化工品范疇的話就按照危險化工品處理,如果屬于可融解物質對環境沒有影響,就地填埋。”他說到這里想到柳雨在場,又提了句:“柳總,您如果有特殊需求,我們再另行特殊安排。”這個蠱池是沒法再留了。
柳雨輕輕點頭。在座的人對總裁特助提出的蠱池解決方案也沒有異議,一致通過,總裁特助便在蠱池處理事項的責任人欄簽了字。
所有問題都被認領完后,定下整改補救措施的最后檢驗期限,再由總裁辦和監事部簽字確認,又再詢問過柳雨沒有別的安排和吩咐,便各自忙碌去了,連句寒暄和客套都沒有,更沒誰往柳雨或張汐顏跟前湊。
張汐顏毫不意外。九黎集團的畫風跟柳雨以及她見過的公司都不一樣,但跟黎未的畫風特別一致。按照那位大佬的風格,多半是個隱形的甩手掌柜,他們要是當老油子混日子相互推諉,把事情拖到等黎未出來解決,黎未得第一個解決他們。那一位可是落部戰亂時代成長起來的,殺伐決斷干脆果決,別說一般人,不一般的人在黎未跟前都不夠看。
柳雨領著張汐顏去到總裁辦公室。
寬敞的總裁辦公室里的一扇裝飾墻被暴力拆毀,露出一扇電梯門,一隊身著安保制服的人雙手背在身后站崗似的守在門口,他們的前面還拉了根隔離帶禁止旁人靠近。除了這隊安保,辦公室里一切如常,桌子上放著新送來的鮮花,桌椅窗戶等擦得纖塵不染。中式裝修的屋子,落地窗前還有一個喝茶的榻榻米,兩個草編蒲團,一個還很新,一個似乎常年有人坐,仿佛黎未曾經無數次坐在窗前望著城市思念著某個人,又仿佛曾經在遙遠的某個時代她曾和某個人這樣對飲。
柳雨把安保打發出辦公室,喊了聲正對著窗戶發呆的“張汐顏”,指向那扇通往蠱池的電梯門。
張汐顏會意,走向電梯,順便問了句:“這辦公室還維持著原樣?”連黎未的蒲團都還在。
柳雨說:“辦公桌椅和休息室的床換了,別的還是留著吧。黎未置辦的東西都是又貴又好的,跟裝修也搭,要是置換,呵呵,錢花得海了去還沒她弄的上檔次。”
張汐顏莞爾。在柳雨這里,只要價錢到位,一切好說。
電梯只有一個上下兩個按鈕,她倆進入電梯,按了往下的按鈕直接抵達底層。
打開電梯門就是一個新焊上的鐵柵欄,上面掛著一塊寫有“危險勿入”的牌子,還掛了把鎖。透過鐵柵欄望去,地下室一片漆黑,不過對于擁有夜視能力的張汐顏和柳雨來說不成問題,地下室里的情形一眼看完。這一層地下室像是在打地基的時候特意多挖出來,只有一百多平方,除了一個蠱池、一個用玻璃隔出來的淋浴間和一根水管,連電線都沒有一根,墻上和四周分布著很多幻符,都被法布或符布封住了。
張汐顏輕輕地一掰,便將大鋼鎖扭碎了,推開門直接進去。
柳雨的眼睛都直了,她摸摸鎖,確定是鋼的,還是大廠出來的,不是什么山寨劣質品。她試著捏了好幾下,手捏疼了鎖沒事,最后放出花神蠱把鎖分解了。哼,姐雖然沒那力氣,但是姐有蠱也能達到同樣效果。
她邁出電梯井就見張汐顏正用花神蠱清理墻上的幻陣和幻符。她準備上前幫忙,被張汐顏制止。
張汐顏說:“你別動幻陣,當心有危險。”她一邊指揮花神蠱清理幻陣,又分出一些花神蠱和放出豬蹄投進蠱池中。
柳雨說:“吃獨食多不好。”放出一大片花神蠱投進蠱池中。
張汐顏把幻陣清理完后,那一池墨黑色的劇毒蠱液變得和清水差不多的顏色,池底連點蠱蟲或藥渣的殘渣都沒留下,豬蹄撐得直翻白眼,搖搖晃晃地鉆回張汐顏的衣服里。
柳雨盯著豬蹄鉆的位置雙眼直冒火,冷咝咝地問了句:“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如果不是她的道行修為不夠,絕對把豬蹄揪出來扔到天邊去。
醋壇子倒了。張汐顏淡淡地瞥了眼柳雨,問:“是公是母有區別么?同性就不能有什么了?”吃蠱的醋,有點出息,行么!
柳雨氣憤地輕輕戳戳張汐顏的胳膊,“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注意點影響。”
張汐顏詫異地問:“我什么時候有女朋友了?”
柳雨指著自己,說:“我,你的女朋友。”
張汐顏震驚地看著柳雨,把她從頭看到腳又再從腳看到頭。要點臉,行嗎!她說了句:“我沒女朋友。”轉身去把那些用來封幻符的法布和符都撿到一堆,讓柳雨去找來打火機,一把火燒了。
不到兩個小時,地下室被她倆清理得干干凈凈。
她倆把蠱池清理干凈,導致吸收過多,有點撐,回到辦公室,便攤在沙發上,消食。
柳雨說:“躺在沙發上多不舒服,去臥室。”
張汐顏面無表情地看著柳雨,說:“不去,以免莫名其妙地多個老婆出來。”
柳雨突然翻身騎坐在張汐顏的腿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張汐顏,不說話。
張汐顏看看她倆的姿勢造型,再瞟了眼旁邊,莫名地想到辦公室潛規則,而且還是她潛企業老總,她的耳根莫名發燙,說:“你下來。”
柳雨“喲”了聲,說:“臉紅什么?”她低頭慢慢地朝著張汐顏的耳朵靠近。
張汐顏緊張得屏住呼吸往后縮,抬指抵住柳雨的肩膀,制止柳雨的動作。
柳雨低頭便在張汐顏的手上么地親了口,笑瞇瞇地看著張汐顏,語氣不善地說:“張汐顏,玩曖昧有意思么?喜歡我,成天跟我膩一塊,又不承認是我女朋友。”
張汐顏:“……”要點臉行嗎,是你成天跟著我。正在柳雨辦公室里的她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柳雨開始利誘:“承認你的我的女朋友,我把黎未留下的遺產分你一半。”
張汐顏心說:“黎未留下的遺產最值錢的那些已經沒有了。”沒敢說出口,怕戳中柳雨的傷心事。
柳雨得不到張汐顏的回答,攤開張汐顏的手心,看著張汐顏,慢慢的一筆一劃寫下“張汐顏,我愛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微微的癢意從掌心一直傳到胸腔,讓張汐顏的心臟都跟著痙攣起來,美美甜甜又酸酸的感覺似把她倆都勾連了起來。她不由自主地握緊柳雨的手,看著那雙凝視著自己的雙眼,和帶笑的臉寵說不出話來,猶豫,要不要點頭。
手機鈴聲響起,張汐顏回過神來,趕緊去找手機,才發現自己有點心慌意亂,還有種莫名的耳根燒得慌。
柳雨斜眼睨向張汐顏的手機屏幕,殺氣騰騰地盯著羅鉅的名字。羅鉅要是她的員工,現在已經卷鋪蓋回家了!好氣呀!她扣住張汐顏的手不讓接電話,說:“你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張汐顏問:“我有女朋友?誰呀?你嗎?”
柳雨點頭,“回答正確,獎勵你一個女朋友。”
真沒見過這么積極推銷自己的!張汐顏忍不住笑,笑完又有點心酸,然后輕輕點頭。
柳雨:??點頭是幾個意思?同意了?沒同意吧?同意了嗎?張汐顏是喜歡我的,點頭是同意了吧?
柳雨覺得是同意了,然后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緊緊地抓住張汐顏的胳膊,不停地笑。
張汐顏看著傻笑不止的柳雨,她認識柳雨那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柳雨笑得這么傻又這么好看的時候,有些失神,連電話都忘了接。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說:“有個要求。”
柳雨說:“你說。”
張汐顏說:“把巫神寶典修煉到化靈境。”她頓了頓,還是不忍心,向柳雨透了個底:“我在這個世界留不長了。”她說完,迅速收回視線,回撥羅鉅的電話號碼。
柳雨愣住,又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夠用了。在這個世界留不長了是什么意思?這跟把巫神寶典修煉到化靈境有什么關系?化靈境又是什么境界?張汐顏剛才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她忽然心慌,問:“那你要……要去哪?”
張汐顏看了眼柳雨,沒答,電話通了,羅鉅的聲音傳來:“小老板,民宗協昆明辦事處出事了,想委托我們接下救援業務,我拒絕了,辦事處的應處長要抓我們,祖庭的張祿春道長為保護我們跟姓應的打起來了。”
張祿春,掌教大弟子,未來的掌教。
張汐顏說:“知道了。安心處理黎未宅子里的事,有祿春師伯在,你們不會有事。”
羅鉅應道:“哎,您當心些,再有其他消息,我馬上通知您。”他頓了下,又說:“外面都在傳辦事處的事是您弄的,但是沒證據,守大門的是青城山九老洞的弟子,斬釘截鐵賭咒發誓說沒見過您,但姓應的就說是您對他動了手腳,要我們把您交出來,兄弟們都沒搭理他。不過那個九老洞弟子剛才特委屈地給他師父打電話,說應處長要讓他出來栽贓嫁禍您,問啷個辦。”他壓低聲音,說:“我有錄音,發給您。”說完,掛了電話。
張汐顏打開聊天軟件,就見羅鉅發過來一條語音文件,點開,就是那濃濃的方言帶著哭腔的調調:“師父,我們應處長愣是說下午鬧鬼是張汐顏搞的,喊我出來作證,我見都沒見過張汐顏,認都認不到她,啷個給他作證嘛,這口供都對不上,不是難為人嘛。應處長要栽贓就栽贓嘛,啷個要喊我出來嘛,他喊哪個不好嘛,他是不是覺得我沒看好大門,要喊我背鍋。師父,我想回切,師父……師父……你說話噻……莫下棋了,先聽我說嘛,我要啷個辦,你說嘛……”頓了下,說:“哦,那我回切了哈,我現在就跟應處長說我辭職了哈,你喊的我回切哈,我回去你不要打我哈……”然后就是扯開嗓子喊了句:“應處長,我師父喊我辭職,我不干了。你莫喊我出來作證了,我走了。工資我下個月再來領。大門口那個鬼老二我找不出來,你擔待到起哈,反正我只是個看大門的嘛。”
張汐顏:“……”槽點太多,不想發表意見。
☆、第109章第
109
章
柳雨沒心情理會那守大門的,
腦海全被那句我在這個世界留不長了占據,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張汐顏,
雙手用力地扣緊張汐顏的手,臉上帶著笑,故作輕松地說:“行,
我努力修煉,
那你不能悄無聲息地一走了之,即使萬一你要先離開,
也得讓我知道去哪里找你。”
張汐顏略作沉吟,
撥開額前的劉海,
額出露頭,撤去隱藏住額間的幻術露出額間的那道細縫,說:“仔細看看。”
柳雨不明白張汐顏為什么突然讓她看這個,不過還是照辦。
那豎紋比之前見到的時候撐開了些,呈細長的棱形,
中間有一個風暴眼似的旋渦使它看起來有點像豎著的眼睛。明明很小的一個旋渦卻給人一種無比巨大和恐怖的感覺,
看久了甚至有種要把人吸進去的錯覺。
張汐顏隱去額間的豎紋,
用劉海擋住額頭,說:“這個位置叫天目穴,又稱天眼、千里眼,
最出名的就是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但實際上這個天眼跟我們正常的兩只眼睛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它更接近于一種能量場,
很小的一團壓縮著巨大的能量,
這能量場能夠接收到很遙遠的或者是分散到各處的能量信息,
就像是磁場感應,你理解嗎?”
柳雨聽著,說:“你繼續說。”
張汐顏說:“它有兩個主要作用,一個是作為感知,也就是搜索和捕捉信息,第二個則是作為能量儲存運用,包括轉化為攻擊力量。大概就是還兼顧雷達和導航儀的功能。世界不是只有我們看到的那么大,就像陰陽道派的人在夜里子時跳進陰陽井里去到的司曹地府,又好像黎未和烏玄后去到的傳說中要翻過不周山才能抵達的地方,這些地方都是普通人無法抵達的,那是條退路,甚至可以作為引庚辰出來的殺招,但目前還用不上。”
柳雨憤然地想:神特么的導航儀!
她再是學渣也知道張汐顏額頭的這玩意兒不簡單,也明白張汐顏的意思,不好好修煉,即使告訴你去了哪里,你也沒辦法找去,沒導航,去翻傳說中被撞塌的不周山?她問:“不周山的天柱被撞斷,總有個塌陷的地方吧,在哪?”萬一沒追上,知道地方,興許想想辦法就有了呢。
張汐顏說:“你從我身上下來,我慢慢給你講。”
柳雨抿嘴一笑,抬起雙臂摟住張汐顏的脖子,說:“你講,我聽著。”
不是一般的不要臉。張汐顏努力地往后仰意圖拉開距離,但沙發就這么點位置,她這么一后仰,身體距離沒拉開,倒是把頭仰起來了,姿勢頓時變成了曖昧邀請。
柳雨一下子就想歪了,盯著張汐顏沒施任何脂粉卻比許多明星精修照還要好看的臉,心跳都漏成了篩子,鬼使神差地靠過去,意圖讓自己的唇投靠張汐顏的唇,然后在半路被張汐顏的手掌心劫糊了。她眨了眨眼,被勾走的魂竅重新歸位,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咳,自制力是差了點哈。”又握緊張汐顏的手,依然跪坐在張汐顏的腿上,堅決不下來。
張汐顏滿心無奈,反扣住柳雨的手,不讓她再胡來,然后給柳雨講上古傳說,講不周山。
“不周是指不周全不完整,不周山就是不完整的山。流傳下來的神話傳說中,傳聞最廣的是西漢時期淮南王及門客編寫的《淮南子·天文訓》,昔者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
“這份記載出自兩千多年前,與不周山崩相差了近三千年時間,它還涉及到古人講的天圓地方的蓋天說,天是圓的像個罩子罩在頭上,地是方的像個棋盤,就真實性來說,能夠確定的只有不周山崩。不周山到底是怎么崩的以及它的確切位置,在我國的文獻記載上都是很難確定的。”張汐顏的下巴朝辦公桌上一點,說:“你去拿紙筆來。”
柳雨不想起身,可能讓張學霸用紙筆給她講解的,顯然是要點。這要點如果不掌握,說不定到手的老婆就飛了,她趕緊起身出去讓秘書給她找了一個結實的筆記薄過來,雙手遞給張汐顏,乖巧得如同一個好學的好學生。
張汐顏攤開本子,先在紙上畫出一個圓形的球,連根箭頭拉出去,標注:地球(凡間界)。
她又在最頂端寫下“多元宇宙論之異次元界”
柳雨倒抽口冷氣,嚇得屏住呼吸,心想:姐姐,你這扯得有點遠。
張汐顏又飛快地畫出一個山的形狀,箭頭連線,標注:不周山。
她緊跟著從不周山上又畫了九柱柱子和四根繩子,分別標注為:天柱,地維。(釋義:天柱,撐起天地的柱子。地維,維系大地的繩子。備注:此為后世編著的神話傳說。)
她在最中間的那根柱子上箭頭連線,標注:建木神樹(上古神樹,溝通天地人神的梁橋),緊跟著又在柱子下方畫了一座山,標注:標注:昆侖山(傳說中的人界神山,建木長在昆侖山上)。她又畫了些小人,從地球的四面八方趕到昆侖山,沿著為標注為建木神樹的天柱往上爬,然后就到了不周山。
張汐顏告訴柳雨:“這就是人們去往天界的傳說。”她又在昆侖建木上打了個叉,又在不周山與建木連接處打了個叉,說:“連接不周山和昆侖山的建木神樹被毀,這根天柱折了,這一塊也塌了,人界通往天界的路便斷了。”她又補充句:“廣漢三星堆中出土的青銅神樹,據推測它的原形就是昆侖建木。”
柳雨指向其它八根柱子,問:“這幾根呢?還有這四維。”斷了一條通道,另外還有好幾條嘛。
張汐顏在其中一根柱子的頂端畫出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拉出一條箭頭,標注:異次元界之巫神族,然后在那根柱子上標注:蠱神樹(巫樹神樹,被稱作大地母樹,巫神族孕育巫神、溝通天地各界的神樹。)
柳雨:“……”她驚得眼睛都瞪圓了,叫道:“昆侖建木毀了,庚辰回不去了,所以他想要蠱神樹。可是現在蠱神樹被烏玄她們帶走了。”
張汐顏不置可否,又在緊挨著巫神族的地方畫了一個不規則橢圓形,與其中一根柱子相連,標注:異次元界之鬼族。
柳雨等著張汐顏標注鬼族的那根柱子,結果張汐顏又開始去畫四維,她以四維為起點開始畫河流,那些河流曲折蜿蜒,或粗或細,分布全球,但它們又像百川歸海那樣,一直連接到了鬼族的天柱下。
張汐顏將拉出條線標注:陰路冥河!
她又再給其它的幾根柱子標出箭頭,暫時未知。
她把畫出來的圖遞給柳雨,說:“不周山,不完全的山,推我推測它應該是一個不完整不穩定的異元空間,天柱則是連接空間的穩定通道、橋梁。地維這個只是我的推測,但是鬼族和冥河確實能抵達不周山,鬼族和巫神族的天柱是共用的。”她又再畫了一幅圖,圖上是蠱神樹,樹下是血藤,血藤占根在一座由無數的尸骸和骷髏組成的山,再的下山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有城池有各種各樣的鬼物,標注:鬼族。鬼族們供奉著那座倒懸的由尸骸骷骨組成的山,標注:鬼族圣山。在巫神樹的根部上方則是一片森林原野沃土,生活著另一個族群,標注:巫神族。她又再根部和地表之間畫了一條支流眾多格外發達延續向各處的河流,標注:陰路冥河。
張汐顏繼續畫,又在陰路冥河上畫出很多井,井的旁邊畫房子,畫鬼,畫鬼差,標注:陰曹地府。而陰曹地府的那口井,底端連接冥河,出口則在人間。
張汐顏又給柳雨畫了一條路線圖,從陰井進入陰曹地府,穿過冥河,抵達鬼族圣山,爬上圣山,穿過蠱神樹根部到達地面,便抵達巫神族地界。
她對柳雨說:“以你現在的實力,如果走這條路線,大概會被鬼吃了,又或者抵擋不住冥河的陰氣煞氣,倒在路上。這條路庚辰走不了,他走這條路等同于將一根火把投進河里。凡人也走不了,哪怕只是進去待上幾分鐘,出來后不死也要大病一場。陰陽道派應該知道有這么一條路線,他們會制造出一種名叫鬼帝錢的祭祀品供奉鬼族的鬼帝,向鬼帝借助神力。”
她頓了下,說:“鬼族沒有倫常,人間的活人祭祀制度就是從最開始的拜鬼文化來的,它們吃活人、享受活人的祭祀,鬼與鬼之前相互吞噬就跟強盜們相互搶劫一樣稀松平常。”她說話間見到柳雨突然又湊得很近,這次不是想親,而是打量著她,神情反應分明寫著: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你的腦瓜里裝的都是什么,你是不是張汐顏。
張汐顏解釋道:“有些是我家藏書樓里的書籍記載的,有些是從記憶里的傳承得來的,都是些零星記載和記憶,整體串連起來就成這樣子的了。確定四維跟冥河以及巫神界相連,則是因為黎未宅子里的那口井以及對應的法陣風水局還有星相,里面可以推算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柳雨把記本薄抱在懷里,翻了翻,問:“路線有幾成準確?”
張汐顏說:“只是一副方便你理解的概念圖,沒有任何精確度可言。建木長在哪,不周山到底在哪,蠱神樹生長在什么地方的,鬼族圣山又在哪,我一概不知,如果想走這條路,就得翻山越嶺地慢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