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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鳩看向先前說話那人，道：“爾等既然都是武林的一份子，自然人人都要出一份力，既如此你何不先公布你派秘籍，惠澤四方呢？”

那人一噎，被自家掌門橫了一眼，隱進(jìn)人群里，不說話了。

崆峒派的一位長老出言道：“沈盟主有所不知，魔頭傅鳩詭計(jì)多端，沈盟主年少不經(jīng)事，若是中了魔頭的圈套反而不美，不如請些前輩一同逼問《玉竭山頃》的下落。”

他這話說的冠冕堂皇，若是沈長策一口回絕，倒顯得沈長策多不識好歹似的。

傅鳩譏諷的看了他一眼，“人家自己師父在這兒，用你個(gè)老不死的多話。”

崆峒派長老面色鐵青，人群中議論紛紛，圍繞著傅鳩和《玉竭山頃》。大家腳步就像鑲在這里了一樣，沒有一個(gè)人離開，不管是為了撿漏或者別的，都沒有人肯走。

沈無春忽然明白了燕無歇那個(gè)笑的意思，就算沈長策當(dāng)上了武林盟主，他們也很難在這么多人的虎視眈眈之下全身而退。

忽有暗器破空而來，直沖著石臺上的傅鳩，欲趁亂取他性命。

眾人只見一抹白影閃過，兵刃相撞的聲音傳來，暗器已經(jīng)掉落進(jìn)草叢中。

眾人看去，只見石臺之上，沈無春持劍而立，衣擺隨風(fēng)飄搖。他身側(cè)，是盤坐著的傅鳩，繡滿墨色牡丹的衣擺隨意垂著，與沈無春的白衣交疊在一起。

沈無春垂眸，看著傅鳩，對他笑了笑。傅鳩也看著他，眼中頃刻冰雪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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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那我們是瞎的咯

除夕加更，新年快樂呀！

第28章

眾人被這番變故驚住，場面一時(shí)間安靜下來。

“沈大俠這是什么意思？”楚棠忽然出聲，“如此護(hù)著傅鳩，莫非你二人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

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飛劍似的射向沈無春二人，連沈長策也無法理解，“師父···你···”

“沈盟主不會不知道吧，”楚棠笑道：“傅鳩與你算是師出同門，你叫他一聲大師兄也不為過。”

沈無春與傅鳩的師徒關(guān)系，知道的人不多，楚棠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倒是讓人群掀起一陣波浪。

沈長策目露驚訝，他看著石頭上一站一坐兩個(gè)人，不知怎么的，心里說不出的別扭。

有些人高聲發(fā)問，“楚谷主說的可是真的？”“望帝閣的人呢，出來說清楚啊！”

望帝閣的人被推出來，清了清嗓子，道：“傅鳩確系沈無春門下弟子，十年前被沈無春打敗，囚于夢赦窟。”

人群哄然起來，問沈無春今日做法是否徇私，要沈無春給個(gè)說法。

沈無春沒什么好說的，他與傅鳩，比過劍，上過床，被人潮擁擠著推向兩端，刀劍相向過，也纏綿悱惻過。旁人以為他們有深仇大恨，卻不知道那恨是愛恨交織，仇是愛重成仇。

人聲鼎沸，傅鳩看著四面的人們，覺得沈無春這般情境，說是千夫所指也不為過。

傅鳩忽然笑了，道：“如果你當(dāng)年真的是為了保護(hù)這些人來同我對決的話，那你可太愚蠢了。”

沈無春不明所以，他只回道：“我不是。”

我不蠢，也不是為了這些人。

傅鳩笑了，他環(huán)視四周，碰上他目光的人，不自覺的就閉上了嘴。

傅鳩看著他們，忽然問道：“如果沈無春跟我是一伙的，你們怕不怕？”

眾人好像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言語相逼的，是最厲害，也最不守規(guī)矩的天下第一，沈無春。

沈長策出聲呵斥，“我?guī)煾肛M會和你這魔頭同流合污！”

傅鳩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他轉(zhuǎn)向四周的時(shí)候，聲音是一貫的漫不經(jīng)心，“我更想知道，在座哪一位對我恨得如此深沉，寧愿不要《玉竭山頃》，也要取我性命？”

眾人才想起來那枚射向傅鳩的暗器，說心里話，比起殺傅鳩，他們更想要《玉竭山頃》，而為了《玉竭山頃》，傅鳩就必須得活著。

“想必，沈大俠也是為了秘籍才救下這魔頭的吧。”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這樣說。

他們找到了沈無春保護(hù)傅鳩的理由，也給自己找了個(gè)臺階，不必直面沈無春的威脅。

燕無歇心下微嘆，他想，帶傅鳩出來的時(shí)候真應(yīng)該堵了他這張嘴。

人群依然僵持著，傅鳩擰了擰脖子，發(fā)出鎖鏈碰撞的聲音。

“還都圍在這兒干什么？”傅鳩掃視眾人，“沈長策奪魁，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一個(gè)兩個(gè)的，倚老賣老厚顏無恥，算計(jì)一個(gè)初出茅廬的小子。”

“放肆！我們正道會盟，豈容你一個(gè)魔頭詆毀。”

傅鳩看了眼說話的人，是崆峒派的弟子，他嗤笑一聲，“會盟？這話你們也好意思說出口，武林這幾次會盟，那一次不是為了我的秘籍？我的秘籍，你們來搶，這便是你們正道的所作所為。”

“胡言亂語！”崆峒掌門道：“當(dāng)年你偷盜我崆峒派秘籍，我等向你討回，難道不是天經(jīng)地義？”

“崆峒派的秘籍？”傅鳩饒有興趣道：“我想起來了，崆峒派的破風(fēng)拳同武當(dāng)?shù)乃暮先行┫嗨啤＿@真的是你們崆峒自創(chuàng)的拳法嗎？莫不是從武當(dāng)偷來的吧。”

崆峒掌門氣的臉都青了，“欺人太甚！”

他話音落下，人也起身而上，拳風(fēng)渾厚，直逼傅鳩面門。傅鳩身后的沈無春豈會白站著，他長劍揮動(dòng)，劍氣打散拳風(fēng)，還將崆峒掌門打出一丈遠(yuǎn)。

崆峒派的弟子連忙接住掌門，傅鳩撐著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老頭，省省力氣吧，與其在這琢磨《玉竭山頃》，倒不如回去整頓整頓你們自家門派，你那好弟子盯著你的掌門令牌，盯得眼都紅了。保不齊哪天就一杯毒酒送你走啦！”

第28章

崆峒派掌門回頭看向自己弟子，果見大弟子神色驚慌，目露心虛。崆峒派掌門怒急攻心，一巴掌扇倒那弟子，一口淤血吐出來，人都要站不住。崆峒眾弟子連忙帶著掌門退出去了。

余下人見狀，便鼓動(dòng)眾人，道：“休要讓這魔頭妖言惑眾，先將他拿下！”

眾人想要?jiǎng)幼鳎瑓s對傅鳩身后持劍而立的沈無春猶豫幾分。傅鳩也知道，這些人大多想撿漏，真的敢豁出命鬧一場的人不多。

“瞧瞧你們這一個(gè)個(gè)虎視眈眈的樣子，把你們新任沈盟主放在哪里？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是想仗著人多勢眾，欺負(fù)浮玉山人丁零落？”傅鳩環(huán)視四周，目光落在峨眉處，“青巒師太，你覺得呢？”

燕無歇眉心微動(dòng)，看向傅鳩的目光沉下來。

青巒面色淡淡，“我峨眉弟子沒有殺人奪寶的打算，武林大會選出了武林盟主，那么傅鳩自然歸沈盟主處置。若沈盟主能問出《玉竭山頃》，那也是沈盟主的本事，峨眉無二話。”

說罷，青巒師太一揚(yáng)手，身后數(shù)弟子清出一條道路，八位領(lǐng)路女尼在先，青巒并南宮鏡等諸多弟子依次離開了。

峨眉這般做派倒叫同為正道楷模的武當(dāng)少林難做了起來，他們不是青巒，對于《玉竭山頃》，心里總還有些想法。但峨眉已表明了態(tài)度，若他們還留在這里，未免有些差了氣度。畢竟傅鳩與《玉竭山頃》非一朝一夕之事，兩派人都想到了這點(diǎn)，向燕無歇客套兩句之后，也相繼告辭了。

有名望的大派一走，余下的這些就難成氣候了。想要群攻，為首的幾個(gè)不在，論單打獨(dú)斗，又實(shí)在敵不過沈無春。況且今日行事師出無名，若得罪了新任盟主更是不美。權(quán)衡之下，底下的聲音漸漸平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面面相覷的意思。

這一會兒，燕無歇施施然走出來，道：“既然此事無異議，那么傅鳩就歸新任武林盟主沈長策全權(quán)處置，諸位自去吧。”

燕無歇發(fā)了話，圍在四周的人陸陸續(xù)續(xù)褪去了。一場蓄勢待發(fā)的動(dòng)亂湮滅在傅鳩的三言兩語之中，但這并不是結(jié)束，傅鳩，燕無歇都對此心知肚明。

人群散去，沈長策站在原地，心里百般滋味，他本應(yīng)該是今日的主角，但顯然在場的人沒幾個(gè)把他放在眼里。大家不是忌憚沈無春與傅鳩，就是礙于自家的面子，他倒成了個(gè)可有可無的。這么一想，這個(gè)武林盟主也太沒意思了。

燕無歇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湖就是這樣的，扯面旗子，搭個(gè)臺子，戲就唱起來了。”

沈長策抿了抿嘴，燕無歇繼續(xù)道：“傅鳩是我武林第一大禍害，若有機(jī)會，你當(dāng)立即將其斬殺，不能因?yàn)椤队窠呱巾暋范q豫。”

沈長策眼中有些訝異，他問道：“你如果想殺他，為什么這么多年都不動(dòng)手？”

“我不想殺他，”燕無歇笑道：“我也不忍心殺他，我只是覺得，他必須得死。”

說完，燕無歇看向大石。石臺上，沈無春蹲下身子，跪坐在傅鳩旁邊，他們離的很遠(yuǎn)，沈長策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可他們的姿態(tài)親密而眷戀，在各種各樣刺探的目光中，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秘密。

人群散去了，燕無歇將沈長策帶走，說有事情交代他。沈長策猶豫的看向沈無春，但沈無春沒有看他。蘇弄晴走到沈長策身邊，“師兄，走吧，剩下的事情與我們無關(guān)了。”

沈長策看了看蘇弄晴，又看了看沈無春，跟著燕無歇離開了。

人走完了，原本擁擠的荒地一下子空了下來，午后天邊的烏云壓了一層又一層，在這個(gè)時(shí)候，窸窸窣窣落下雨滴來。

沈無春跪坐在傅鳩面前，放下手中的劍，伸手理了理傅鳩的頭發(fā)，長長的頭發(fā)垂在傅鳩臉側(cè)，傅鳩的唇上一點(diǎn)血色都沒有。

細(xì)雨落到兩個(gè)人身上，打濕春衫，淡淡的血紅色順著傅鳩的衣擺蜿蜒。

“你在流血呀。”沈無春目光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驚惶，都怪傅鳩身上的衣服，他有很多次都察覺不到傅鳩受傷。

“死不了的。”傅鳩抬眼看著沈無春，沈無春一張臉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淋濕了，但他哭起來的時(shí)候，也是這個(gè)樣子。

“沈無春，”傅鳩叫他的名字，“為什么要救我出來？”

沈無春啞然，他想了一會兒，磕磕絆絆的道：“因?yàn)椋悻F(xiàn)在這樣是我害的，我必須要救你出來。”

“不對！”傅鳩逼視沈無春，“這不是答案！”

他死死拉著沈無春，沈無春手掌貼著傅鳩的肩膀，手下都是粘膩的血漬。沈無春有些著急，“我們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傅鳩一動(dòng)不動(dòng)，黑沉沉的一雙眼在雨幕里看的沈無春心里發(fā)慌。

“因?yàn)椤ぁぁひ驗(yàn)椤ぁぁぁ鄙驘o春不知道傅鳩是什么意思，在他這樣嚴(yán)厲的注視之下，沈無春腦海幾乎一片空白，“我很想你，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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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鳩：勉強(qiáng)60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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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春三月未過，沈無春與傅鳩在一夕之間成了整個(gè)江湖的焦點(diǎn)。如意客棧不能回了，沈無春將傅鳩帶去城東的一座別院，那是他早先準(zhǔn)備下的，啞姑也被他從浮玉山叫下來幫忙接應(yīng)。

雨下的越來越大，沈無春與傅鳩幾乎濕透了，傅鳩身上有傷，淋了雨后很快便發(fā)起了高燒。沈無春與啞姑將傅鳩扶進(jìn)房間，沈無春拿出一塊楓葉狀的玉佩，要啞姑速去找謝十二。

窗外雨打芭蕉，雨滴落在積水里掀起碩大的水泡，沈無春將傅鳩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勁瘦的身體上，帶著血漬的鐵錐穿琵琶骨而過，斑駁血跡，叫沈無春手指微微顫抖。

謝十二冒雨而來，見到屋子里的傅鳩，眸中驚疑不定。不等沈無春同他談價(jià)錢，謝十二便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藥箱打開，一邊還道：“得先把這東西取出來。”

傅鳩眼下昏迷著，額頭冷汗津津。謝十二取了些麻沸散，撒在傅鳩傷口處，沈無春同謝十二一道，將鎖鏈砍斷，鐵錐取出來。謝十二立即為傅鳩施針止血，熱水盆里扔著的紗布越來越多。不多會兒，謝十二另取了兩枚銀針，羊腸細(xì)線，為傅鳩縫合傷口。

忙了約有一個(gè)時(shí)辰，傅鳩的傷口止住了血。

謝十二長舒一口氣，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起了高燒，傷口很可能會惡化，我留一些藥，看明日如何吧。”

沈無春點(diǎn)點(diǎn)頭，他看向啞姑，“請謝公子去歇息。”

謝十二抱著自己的藥箱，問道：“我···我想回客棧。”

沈無春面色淡淡，“抱歉，你可能要在這里待一陣了。”

謝十二有些猶豫，他倒是不覺得沈無春會對自己不利，他只是有些忌憚傅鳩，哪怕他昏迷著。

沈無春守了傅鳩一夜，他聽著屋檐下滴答的雨聲，看著燈火邊的傅鳩。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傅鳩臉上，看去像是多了幾分暖意。可傅鳩這個(gè)人，太冷了，笑起來的時(shí)候邪氣肆意，抿著嘴角的時(shí)候又一副譏誚薄情相。

傅鳩額上滾燙，沈無春用烈酒為他擦身，一遍又一遍，有時(shí)候看著他，會控制不住的想探他的鼻息。他會死嗎，沈無春一直在想，傅鳩死了怎么辦呢？

次日清晨，傅鳩燒退了。他模模糊糊睜開眼，只覺得光線刺目，從四面八方涌來。不是蠟燭那種跳動(dòng)不定的光，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日光。

雨后初晴，天空藍(lán)的澄澈明凈，陽光金燦燦的，樹葉花草上的露水折射太陽的光，像是晶亮的細(xì)碎的寶石。傅鳩站在窗戶邊，手中是流動(dòng)的風(fēng)，耳邊是清脆的鳥鳴，呼吸中是泥土淡淡的腥氣，他仰起臉，感受陽光的溫暖。

“傅鳩？”他身后，是沈無春在叫他。沈無春看著迎著光的傅鳩，有一個(gè)瞬間，覺得傅鳩要化在光里。

“過來。”傅鳩沖他招手。

沈無春走到傅鳩身邊，傅鳩伸出手按著沈無春的后頸，迫他抬頭。不等沈無春反應(yīng)，傅鳩便低下頭吻了過來，他的吻極富侵略氣息，在這個(gè)時(shí)刻，多了許多放縱與激動(dòng)。沈無春闔上眼，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