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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裴一時半會的解釋不清楚,他抿了抿唇角,派人去將酒樓的掌柜叫了過來。
掌柜一聽就懂了,立馬扯起高深莫測的笑來:“兩位小郎君請隨我到隔間里來,稍等片刻。”
李裴淡淡嗯了聲。
竺玉沒聽明白,可她看在場的其他人好像都心知肚明的樣子,一點兒都沒覺得奇怪。
秦衡依然笑眼彎彎,還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假笑。
周淮安還沒吃飽飯,正慢條斯理用著膳食,仿佛別的事情都同他無關。
陸綏亦是處之泰然,寵辱不驚的樣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才緩緩撩起眼皮同她對視一眼。
風清月霽的男人對她微微一笑,似笑非笑,譬如朝露,是極為漂亮的。
哪怕陸綏笑里沒有幾分惡意,也不見嘲弄,反而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但是他好像…好像就是在等著看她的笑話一樣。
“你們到底在賣弄什么關子啊?”
弄得她心里十分不安。
好像他們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了鼓里。
秦衡好心回答了她:“李裴給你準備的驚喜。”
竺玉看向李裴,少年有些不太自在的咳嗽了兩聲,低頭時耳朵也紅了紅,他拉著她的手,攥住了就不想松開:“你且隨我過來。”
擔心她會害怕,又耐心補充:“不會害你。”
竺玉試著抽出手,李裴下意識抓得更緊,攥緊了每根骨頭似的,鎖住了她的手。
她怔了下,仰起小臉看向他的側臉:“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訴我的?還弄得如此神秘。”
李裴說:“別急。”
竺玉被他帶著走了出去,進了走廊盡頭一間僻靜的屋子。
李裴帶著她坐在錦帳后的木椅上,若隱若現的紗幔正對著床榻,那邊還有一道小門。
過了會兒,隔著錦帳,掌柜低著頭上前來遞話:“小郎君,一切準備妥當,現在可要叫他們進來。”
李裴繃緊了下頜,神情嚴肅的像是馬上就要英勇就義了:“嗯。”
他臉色嚴肅:“讓他們進來。”
掌柜聽出了小郎君話里的冷肅,這種要來看活春宮的人,不都興致滿滿,哪有像這兩位小郎君似的。
一個苦大仇深。
一個一臉茫然。
雖然不解。
掌柜的也只是拿錢辦事,趕緊去叫了那兩人進屋子里來。
兩個年輕的男人長得且都還不錯,個子稍低一些的生得細皮嫩肉,皮膚白得像是涂了粉,四肢纖細,長相柔美,笑起來也很乖。
另一個身材比他要高大魁梧一些,皮膚也要黑許多,不過長相也不錯,眉眼周正。
兩個男人往帷幕看了眼。
他們看不清里面坐著的兩位貴客,亦別無選擇。
皮膚白的年輕男子紅著臉慢慢的開始脫衣裳,皮膚黑的也不緊不慢的開始解腰帶。
兩人脫得只剩下一條中褲。
竺玉轉過臉,根本不敢再往床榻的方向多看,她深吸了口氣,質問李裴:“這是做什么?”
李裴其實也看不太下去,臉色比起她根本沒有好看多少,不過他依然強撐著,厚著臉皮說:“帶你來見識見識活春宮。這世上也不只有男歡女愛。”
李裴頓了頓,接著問:“我這樣說,殿下可明白?”
床上的人,已經趨近脫光了。
竺玉一眼都看不了,頭都沒有往回扭過,僵硬著脖子,只敢盯著李裴的臉,生怕自己稍有動作就看見什么不該看見的。
她感覺李裴好像在發瘋!
她一點兒都不像看什么活春宮,實在是…實在是…有辱斯文。
而且她也不是沒見過。
她見過陸綏的,直到現在依然印象深刻。
那玩意看起來趾高氣揚,又丑又兇,叫人害怕。
竺玉被氣得不知道對李裴說什么好,難怪他們一個個諱莫如深,難怪陸綏會是那種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早就知道她要出丑。
竺玉深呼吸,她也不打算同李裴爭辯他這樣做對不對。
李裴也執拗的很,認定的事情從不覺得是錯的。
她說:“我尿急,我先去如廁,等會兒就回來。”
李裴抿了兩口溫水,潤了潤干澀的嗓子。
男人黢黑的眼珠定定看著她,似乎也不關心床上的人正在做什么,他說:“你去吧,我就在這兒等你。”
竺玉離開就不打算回來了。
這里現在對她來說就是龍潭虎穴。
床上傳來的呻吟,更是讓她頭也不敢回。
門扉砰的一聲合了起來,床上起起伏伏的身影,好像正是濃情時。
李裴的面色黑如鍋底,啪的聲,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檀木桌面,瓷杯撞得四分五裂,碎了滿地。
鋒利的碎片劃破了他的掌心。
血跡順著掌心的脈絡像溪水緩緩往下流。
李裴冷著臉,對床上的人說:“穿上衣服給我滾。”
*
竺玉屏著呼吸逃離了方才那間屋子,貓叫似的吟聲像那魔音繞耳,始終不放她。
待離走廊那間屋子遠了。
她緊繃的神色才勉強放松了下來,經過樓梯的拐角,忽然之間,她被人抓著手腕抓進了屋子里。
砰——
門板利落合起。
她被扣在案桌前,后腰緊緊抵著桌沿,男人的手掌壓在她薄薄的背脊,長發瞬間如云霧松散鋪開。
她聽見了一道平靜的聲音:“殿下,春。宮戲可還好看?”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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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沉沉如流水的嗓音平靜的不可思議,溫熱的氣息輕輕撫過她耳后這片皮膚,耳朵有些發麻。
她靜下心來,面色鎮定,她問:“你們早就知道?”
陸綏的目光沉靜掃過她的臉龐,顯然有些緊張,微微攏著眉心,像是在沉思。
臉上的皮膚看起來還有些紅。
耳朵也是紅的。
剛剛又是從那間屋子里逃出來的,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應該都已經看見了,才會如此倉促的出逃。
尤其的狼狽。
好像被嚇著了。
陸綏嗯了聲,著重咬字,好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似的:“李裴特意為你準備的這出好戲,殿下有福了。”
竺玉又不是傻子,怎么會聽不出來他話里話外的嘲弄,他一定是覺得她現在很狼狽。
應對不了剛才的場面。
現在看起來才會這么沒出息。
竺玉在陸綏面前情不自禁變得幼稚起來,反正就是不想讓他如愿,不想看他事事都在掌控之中、運籌帷幄的樣子。
她故作逞強,梗著脖子,隨后又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說:“我看了,很好看,精彩萬分。”
陸綏抬了抬眉,沉默幾許后,他忽然間就笑了,嗓音玩味:“殿下看得這么仔細?”
竺玉感覺陸綏都快要親上來了,她有些不自在,微微撇過了臉,嘴硬道:“當然。”
陸綏好似由衷的夸獎她:“殿下好厲害。”緊接著就問:“殿下可有學到什么?”
竺玉忍不住回憶起方才的場面。
雖然有帷幔擋在眼前,霧里看花般的朦朧,可那些細碎的、像貓兒叫的低吟,是她想閉上耳朵也無能為力的。
她的臉瞬間又燒了起來,火紅的一片,生嫩的小臉仿佛映著云霞,楚楚動人的極其好看。
她支支吾吾,半晌也不說話。
過了會兒,惱羞成怒似的發了個脾氣,一腳踢上了陸綏結實的小腿,他好像一點兒都不痛,紋絲不動站在原處。
陸綏被踹了兩腳,壓在她后腰上的手掌用了更深的幾分力道,把人環在懷中。
他說:“殿下什么都沒學到也沒關系。”
竺玉有些不解,下巴就被人輕輕的捏住,接著就是一個潮濕窒悶的吻:“我教你。”
強勢探入的舌尖幾乎要剝奪她的呼吸。
她往后踉蹌的退了兩步,無措的手指下意識攥住手邊的擺件,混亂之中,案桌上的小物件頃刻就被打翻的四處都是。
她被迫仰著細頸,唇瓣被吮得又腫又麻,舌根好像都已經麻了。
她的雙手攀著男人的肩頭,用力攥著他的衣裳,素白的十指蜷得緊緊,一會兒蜷縮起來,一會兒又繃得筆直。
好像經歷了一場浮浮沉沉的浩劫。
等到懷里的人看起來好像快要斷氣兒了似的,陸綏才不緊不慢的放過了她,其實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吃著,弄著,還不知足。
男人的本能就是掠奪,尤其是侵占欲比普通人更強烈的男人,總是恨不得要將喜歡的人吞下去的。
如剛筑巢的動物,恨不得日日夜夜纏綿在一起。
守著、膩著,時時刻刻看著她才能滿意。
男人的指腹緩慢落在她的唇瓣,盯著她紅腫的柔唇:“疼不疼?”
他不急不緩:“你繼續在李裴面前裝傻已經沒有用了,他如今是鐵了心要捅破那層窗戶紙。”
竺玉喘過氣兒來,她問:“你和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陸綏幫她拍了拍背,說話聽起來很溫吞:“沒什么。只是提醒你,要拒絕他。”
竺玉逆反心起,她憑什么要聽陸綏的話拒絕李裴。
她才不要。
白白得罪一個人,讓自己陷入更加孤立無援的境地。
陸綏看透了她兩面三刀的本性,她也不壞,只是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其實比男人更風流。
這個舍不得翻臉。
那個不忍心得罪。
在誰面前都要做好人,對誰都想留一線。
惹得別人心緒不平,多疑多慮,她又長得好,招人喜歡,漸漸地自然會引起別人的自作多情,時刻疑心她是不是喜歡喜歡。
“你當然可以不拒絕他。”陸綏面色冷淡:“也可以很爽快的答應他,告訴他說你愿意和他結契,你最喜歡他,最信任他,就像你曾經對我說過的那些話,用來繼續蒙騙他一樣。”
陸綏說起這些,暗藏譏諷。
聽著卻又不那么明顯,仿佛只是錯覺。
陸綏的手碰了碰她的臉,指腹忍不住在她的下巴停留,捏著她,逼迫她抬起臉來,看著自己。
他望著她漆黑色的眼瞳中倒映的自己。
前所未有的滿足。
陸綏接著說完剛才沒有說完的話:“不過這樣的話。”
他輕描淡寫:“你就得陪他睡了。”
明明是粗魯至極的話。
從他口中說起來好像就沒有那么不堪。
竺玉氣得臉色發紅,感覺被污了耳朵,可是陸綏說的是實話。
李裴讓她看那樣的戲碼…
不就是…不就是想同她!做點什么嗎?!
一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沒安好心,都要將她逼上絕路。
陸綏好像沒看出她臉上的羞怒,若無其事開腔:“與其和他,殿下不如同我共度春宵。”
陸綏面不改色說起這些叫人面紅耳赤的污言穢語來,偏偏他的神情看起來又正經的不得了:“我讓殿下快活。”
竺玉說不過他,也不大會罵人。
她低頭,支支吾吾:“我…我不要你給我快活,你也別和我說這些不要臉的話了,我聽不懂的。”
說完,她推開了他,又從狼窩掉入了虎穴。
倉促跑出去的時候,估摸著里頭那場春宮戲已經演完了,才敢慢吞吞回了方才那間屋子。
她推開門,沒聽見什么奇怪的聲音。
這才松了口氣。
李裴端正坐在原位,臉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竺玉捂著肚子隨便找了個借口:“方才肚子不舒服,去的時辰就久了些。”
李裴心不在焉嗯了聲。
她裝模作樣的問起來:“那兩個人呢?”
李裴想起來就惡心,提起來都想暴跳如雷!什么玩意!早就知道不該聽秦衡的餿主意。
真是惡心。
惡心的要死。
李裴光是想起來這些天都難以下咽,連細皮嫩肉的男人都不想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