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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個甜品店,霎時死一般寂靜。眾人都愣愣地看著當事人,臨近的幾桌還有人悄悄地往外退。
倒不是世情冷漠。而是……兩個年輕漂亮,穿著打扮都很大牌的女孩子,一個氣勢洶洶帶著保鏢的中年貴婦……
這實在太像正房小三的戲碼了。
徐瑾之很快反應過來,直接破口大罵:“你他媽瘋了?”
這時候,蘇允白反倒冷靜下來了。
她什么話也沒說,直接報警。
霍曼英見蘇允白這一副硬骨頭的樣子,火氣更大:“我好好把女兒交給你,你都教了她什么東西?小小年紀不學好,盡知道跟些臟的臭的親近……
“你自己爛泥坑里爬出來的,就敢來打我寶貝女兒的主意?瞎了你的狗眼!賤人賤種,簡直不知所謂!
“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吃里扒外,拿著我們家的人情去補貼別人……笑死人了,你就挺不直脊梁骨活著,非得這么貼著人家?”
她說著,輕蔑地瞥了徐瑾之一眼,“不過現在看來,也小有成效嘛。沒白白當狗吠了一場,好歹還有人能護著你不是?”
蘇允白的臉色漲得通紅。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開口的聲音卻還是有點抖:“對,秦警官,在XX路的甜品店,有人發瘋無故毆打他人。是,麻煩你了……
“我知道,沒事……投鼠還忌器呢,我還要點臉,不會沖動的!”
掛了電話,蘇允白直接盯住霍曼英,“霍女士,你知道去年‘領航科技’有一次重大的技術泄密嗎?鄭總今天還能坐在他的辦公室里天天養花養草什么事也不管,你還能置身事外……你以為靠的是誰?”
霍曼英眉頭一跳,頗有些驚疑不定:“你自己出了紕漏,現在還想怪別人?”
===第22節===
話雖如此,她的語氣里全是虛張聲勢,透著一股強撐著的色厲內荏。
看著蘇允白深不見底的眼神,霍曼英生平頭一次覺得心頭發涼。
街外的警笛聲漸響。
霍曼英面色一變,“你竟然……我們走著瞧!”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時候,圍觀的人群才敢小聲議論著什么。有些人還拿著手機,一看就是全程從頭錄到尾了。
很快,警察來了。
**
急診室里,徐瑾之沉著一張臉,看著醫生替蘇允白處理傷口。
蘇允白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被藥水碰到了傷口,才終于回過神來,忍不住躲了一下。
徐瑾之嚇了一跳,“很痛嗎?醫生,你能不能輕點?。俊?
她眼眶都紅了。
醫生一臉無語,“小姑娘,這是輕傷?!?
“會留疤嗎?”
“放心,不嚴重。只要注意不感染就沒問題。”
蘇允白見她一臉如臨大敵,勉強笑了笑,“沒事的,我這是無妄之災?!?
徐瑾之咬了半晌牙,“你別笑了,越笑我越慪得慌。我現在就是特別氣我自己……我之前怎么就沒回她一巴掌呢?”
徐瑾之是真后悔。她對自己的臨場表現極其不滿意。
“‘誰叫你知書達理,許多事不可做,許多事不屑做,又有許多事做不出’呢?”蘇允白幽幽道。
見徐瑾之怔愣,她解釋道:“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從書上看來的,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徐瑾之沉默半晌,嘆氣:“果然,太要臉的人得吃虧。我以后得學不要臉一點……我沒開玩笑?!?
她在一旁坐了下來,“你放心,那群看熱鬧的我都處理好了,不會有事的。我就是……我就是很不甘心。”
蘇允白知道她的意思。
霍曼英這行為實在侮辱人,可若是真論起來,打人一巴掌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如果再有霍家的面子在,也許這事直接就不了了之了。
徐瑾之實在沮喪。
她自己為蘇允白出頭是一回事,借著家里的人脈施壓霍曼英的案子又是另一回事——前者只是代表她個人,后者卻可能影響徐家和霍家的交情,不是她任性就可以的。
正是因為知道其中的分寸和道理,徐瑾之才更加難受。
蘇允白想了想,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你看看?”
徐瑾之一頭霧水地接了過來,發現上面是蘇允白和一個名叫“世緣”的人的聊天記錄??吹贸鰜?,兩人的關系十分很好。
蘇允白道:“世緣是我大學四年的舍友,她丈夫就是今天來的秦警官。”
徐瑾之眼神一亮,下意識往上翻歷史記錄,很快就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消息:“個傻逼兮兮的神經??!
“你放心,別的咱不敢說,秉公執法咱總會吧?
“老娘仇富很久了!”
徐瑾之臉上總算有了點笑的模樣。
仇富好??!就怕不仇富呢!
笑過一場,她的神色又落了下來。
堂堂霍太太,名頭赫赫的,可遇到事了,靠的卻是她自己的人情。
真論起來,助教到底靠著這個“霍太太”的名頭得到了什么呢?一地雞毛罷了。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干脆舍了呢?
徐瑾之沉默了好半晌,忽然道:“助教,你上次說想離婚……是認真的嗎?”
14.
第
14
章
交杯酒
蘇允白也沉默了。
好半晌后,她才道:“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蘇允白隱隱約約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她從來不是個殺伐果斷的人,有時候會太過于求穩。
也許是跟成長經歷有關,她天性就比旁人更加小心翼翼。因為知道自己的家庭抗風險能力太差,她每每做出什么重大決定,都是想了又想,恨不能事先想出個四五六個預案,確保所有的決定都萬無一失才好。
當年考大學時就是這樣,后來出國留學也是這樣。
她用初高中六年確定了自己想上的大學、想學的專業,又在大學的第一年就決定好了畢業后的留學意向……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么過來的。
唯一一次來不及細想,完全由感性支配理性的,就是她的婚姻。正式認識半年,她就嫁給了霍啟年。
先不談這個決定是否過于草率,不論如何,婚姻從來不是兒戲。蘇允白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意氣而做出輕率的決定。
當然,在心底的最深處,她也不得不承認,她仍然貪戀某些東西。
“可是助教,你又怎么知道有些事是‘一時意氣’,而不是……我不知道,家常便飯?”徐瑾之跟她認真探討。
蘇允白笑了下,“你是想說,有些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都有點像是……溫水煮青蛙?水溫可能越來越高了,而我這只‘青蛙’還一無所知?”
徐瑾之忍不住點頭。
蘇允白道:“所以我想了個法子,來測測這個‘水溫’。
“一個多月前,我主持開了一次會。是軟件的功能測試報告,針對每一項功能測分……你應該也見過或者聽過。從一分到十分,滿意度、使用體驗……諸如此類的。
“我受了啟發,自己設計了個打分表,用來對生活打分。有什么讓我不高興的事,我就記一分;有什么值得我妥協的,值得我留戀的事,我就減一分……
“我想看看這個打分表,最后能打到多少分……”
徐瑾之聞言,忍不住道:“主意倒是好主意,就是吧……一般不應該是不高興的減分,高興的加分嗎?助教你這選擇也挺非主流的……”
蘇允白聽了,微微一愣。
她還真從來沒想過這個事。
除此之外,還有些話蘇允白沒說。
===第23節===
有點處理數據經驗的人都知道,只單單一個分數,其實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關鍵在于,你對于這個分數設的限是多少?
是三十分足夠你做出決定,還是得九十分才夠你大失所望?又或者更狠一點,得上百上千分?
蘇允白下意識逃避了這個問題。
事實上,每次只記一分,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事有大小,情感的反饋也有大有小,可每次只是一分一分地增減,累計得總是不夠快的。
徐瑾之卻不管這些。她只要知道助教是在很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就放了一半的心。
既然助教自己有主意,她決定了,接下來的這些日子里,她就避開那群傻叉。
算賬講究撕個痛痛快快,兩方人馬還有牽扯難免束手束腳。
等到關系都理清了,咱們再走著瞧!
徐瑾之打算得很好,可卻沒想到,自己的那股邪火,到底還是沒壓住,并且一燒起來,就有點“驚天動地”的意思。
事情要從徐瑾之的生日party說起。
徐瑾之憑著蘇允白送的請柬,好好體驗了一番真正的古堡生活,又去主人家的酒吧“進修”了一番,大感贊嘆,回國的第二天就決定將自己名下的酒吧重新整改一番。
——她原本是打算將自己的生日party放在自己的酒吧里的,這下子也沒辦法了,只好另換一處。
她千挑萬選,選中了她發小開的一家私人會所,直接包了整個會所的二樓,預備玩個通宵。
入了夜,徐瑾之請的客人才剛陸陸續續地來,party還沒開始,她發小就一臉玩味地找上她:“小玉,霍家那位正跟一群朋友在樓上……”
發小是個玩咖,知道今晚上徐瑾之請了霍太太了,這會兒顯然看熱鬧不嫌事大。
徐瑾之皺眉半晌,悄悄溜到樓上看了一眼。
霍啟年,曲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