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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連霍啟年的車一起堵了。
霍啟年心急如焚,可任憑他有再大的本事,
又哪能越過這一串串擁堵的車流?
===第136節(jié)===
好在A市的交通管理“身經百戰(zhàn)”,有豐富的處理事故經驗。前后不到半個小時,
車流又恢復了暢通。
霍啟年催著司機一路疾馳,
氣勢洶洶地殺到國際航站樓。
各地的機場管理可能有些差異,
但在A市,
如蘇允白的好友們那樣的送行流程才是主流。像是那種親朋好友們陪伴著旅客入了機場送行的行為,
A市機場是不鼓勵的。
送行的人想入機場尚且不受鼓勵,那些沒事想進去逛逛的人,
更是得被幾番盤問。
像霍啟年這樣一件行李都不帶,氣勢洶洶地直入航站樓的人,
原則上是要被航站樓門口的安保人員攔住問一問的。可架不住霍總出差的頻率實在太高——說句夸張的話,都別提顏值本身,
只霍啟年的“刷臉”頻率,
就夠門口的安保人員記住他那張臉了。
也是因此,他很順利就進了航站樓。
A市機場很大,機場內甚至有來來往往的擺渡巴士。若是頭一次來的人,
恐怕還得花一點時間才能認清方向。
可霍啟年不一樣,
A市機場他可太熟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登機口就在那些固定的位置,霍啟年甚至都不用問不用找,直奔二樓目的地而去。
霍啟年在路上被耽誤了不少時間,但幸運的是,
蘇允白也花了挺長的時間跟季承告別。于是等霍啟年趕到時,蘇允白雖然托運好了行李,但還沒正式過安檢。
國際航班跟國內航班的登機流程大體相同,但要多出一個出境檢查。它就排在安檢的前面。對于本國公民來說,出境檢查其實相對簡單,就是在護照上蓋個出境的戳。
霍啟年匆匆趕到時,蘇允白正將自己的護照從工作人員手里收回。她將機票夾在護照里,跟在大部隊身后朝著安檢的區(qū)域走去。
出境檢查也好,安檢也罷,都已經是正式啟動的登機流程。這些區(qū)域,是一個個長長的、與機場的公共區(qū)域分隔開的走道。霍啟年若是再晚到一會兒,連蘇允白的身影都看不到。
霍啟年對這一套流程十分熟悉,一看蘇允白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拐口,不由得大急。
他沉聲叫人:“允白!蘇允白!”
出境檢查雖然還不至于嚴肅到禁止交流的地步,但到底是正經的流程,鮮少有人高聲說話。霍啟年這一聲聲地喊,可謂是明目張膽極了。
他一喊,排隊等過流程的旅客們紛紛轉頭看他,甚至包括部分排在蘇允白前方的人。
這誰啊,這么囂張?
蘇允白又是誰?
蘇允白的腳步都頓了下。
她也沒指望過真能從頭到尾瞞著霍啟年。事實上,能瞞到現在她已經覺得是意外之喜了。她也并不覺得她真想走的話,霍啟年能把她怎么樣,不過是不想節(jié)外生枝,浪費多余的精力罷了。
此刻她已經排在了過安檢的路上,過了安檢就是候機區(qū),回不了頭了。
她也沒想回頭。
蘇允白腳步微頓,沒理會,繼續(xù)跟著大部隊往前走。
霍啟年看得分明,幾乎是驚怒交加地吼:“蘇允白!你敢走!”
他氣得眼睛都紅了。
安檢重地,哪能真由霍啟年大聲喧嘩?
很快就有機場的安保人員上前詢問。
霍啟年西裝革履,自身的派頭還挺唬人。此刻他雖然氣急敗壞,但精神狀態(tài)看上去很正常,并不是那種會直接構成安全威脅的,所以機場的安保人員態(tài)度還挺禮貌。
霍啟年眼睜睜看著蘇允白的身影消失在拐彎口,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等看不見人了,他才深吸口氣,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他道:“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沒事,就是找個人……放心,我是遵紀守法的公民,不會亂來。”
等打發(fā)走了過分關心他精神狀態(tài)的安保人員,霍啟年立刻打電話找人。
過安檢是一件嚴肅的事,但以霍總的名義進去找個人,不過分吧?
實在不行,安排兩個安保跟著他他也認了!
身后喊人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看熱鬧的排隊旅客們很快恢復了正常。短暫的騷亂似乎就這么簡單地平息了。
蘇允白下意識松了口氣。
她跟在大部隊身后過了安檢,再走過一段長長的走道,就到了機場的免稅區(qū)。
免稅區(qū)占地面積不小。樓上樓下,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長過道兩側,對開了一家家商鋪,商品琳瑯滿目。
蘇允白身前身后的旅客們都興沖沖地四散進免稅區(qū)里。
離飛機起飛還有近兩個小時,但蘇允白并沒有逛街的興致。她看了看機票上印的登機口信息,慢悠悠地朝著目的地走去,一路走馬觀花,也沒細看。
機場很大,蘇允白花了十來分鐘才走到登機口的區(qū)域。
登機口前是一排排座椅,與登機口相對的位置則是一個個服務功能區(qū)。蘇允白一眼看見了功能區(qū)入口處的飲水機,下意識朝那邊走去。
身后似乎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蘇允白往旁邊讓了讓。緊接著,有一股力道忽然從她身后攫住了她的胳膊。
蘇允白驚了下,下意識回頭,看見的是氣喘吁吁的霍啟年。他緊緊盯著蘇允白,眼神里的光有點攝人。
蘇允白呼吸微頓,“你怎么在這里?”
緊跟霍啟年身后的人聽了這話,神情微微放松。
看來真是熟人。
他也沒打擾人,悄悄地隱了。
霍啟年看了看人來人往的周遭,深深吸氣,拉住蘇允白的胳膊:“你跟我來。”
他說得霸道,可拉人的力道卻輕微。
候機區(qū)坐著的人里,有人沉迷于電子產品,但有人正坐得無聊。這些人里,好多人的眼睛正如探照燈似的看著他們。
也不怪人看熱鬧,這一對實在吸引人眼球。
蘇允白眉頭微皺,“你先放手,我自己走。”
霍啟年怎么可能放手?
他面無表情,“你要是跑了怎么辦?你現在就想跑!”
蘇允白一噎。
霍啟年手里的力道加重,拉著蘇允白往一旁一個無人的登機區(qū)域走。
兩人遠離人群,停在玻璃墻內。一墻之隔,一架架飛機正停著。再往遠處就是機場的跑道,不時有飛機自跑道上起起落落。
霍啟年就站在這飛機起落的大背景下看蘇允白,眼神沉沉。
此刻的霍啟年,就像是一只被硬生生困住了的猛獸一樣。蘇允白都能感受到他體內蓬勃的如山火一般被壓抑著的情緒。
她甚至以為他都要暴怒地開口質問她了——別懷疑,這就是霍啟年能干出來的事。
可那種怒氣又被他一點點地壓了回去,最終剩下的,只有沉重的蕭瑟感。
他又像是一只受了傷的、被困住了的猛獸了。
這只受傷的困獸問她:“為什么要走?”
聲音嘶啞,語氣沉重。
蘇允白沉默了下,“這是我的職業(yè)規(guī)劃……”
===第137節(jié)===
霍啟年沒說信還是不信。
與蘇允白交流時,最忌跟著她的節(jié)奏走。而這一點,霍啟年雖然還沒清晰地意識到,但已經本能地這么做了——
他深吸口氣,“這些年……是我錯了,對不起。”
此刻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她為何要走,而是該如何才能把她留下來。
霍啟年……道歉了?
蘇允白幾乎疑心自己聽錯,下意識抬頭看他。
霍啟年道:“我驕傲自大、蠻橫無理、目中無人……我習慣于辜負你的心意,縱容身邊的人欺負你,看不見你的付出……
“這些我都認。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我會改。”
他閉了閉眼,眼睫顫顫,神情顯得有些狼狽,顯然是接下來的話讓他有些難以啟齒:“我都會改的。你別走,就只是別走……行不行?”
蘇允白怔住了。
玻璃墻外陽光明媚,玻璃墻內光線大亮。霍啟年就站在這明晃晃的光線下垂頭看她,眉頭微皺,眼神深深,唇角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蘇允白的眼神幾步是不受控地落在他鼻側的那一點極淡的痣上,心里的情緒一時復雜難言。
她道:“霍啟年,你沒必要的。”
霍啟年卻像是一下子打開了自己情緒的閘口,很多他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說的話,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說了出來:“你當初問我,我跟你之間的開始,到底是不是因為方家……
“時至今日,我依然不敢肯定地跟你說不是。可那不是因為我問心有愧,而是因為我……怕了。
“我不瞞你,我看得清自己的心,可我不能百分百地辨清自己的心。我說的辨清,不是指結果,結果我很清楚,我指的是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