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溫黎夢鹿天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您等很久了嗎?”
珀金正半側著臉盯著不遠處的神壇,
不知道在想什么,
臉色略有些陰沉。
感受到少女熟悉的氣息,他的神情稍微柔和了一點。
珀金垂眸掃一眼溫黎懷中油紙包里的法棍面包,
有點嫌棄地開口:“動作這么慢,到最后就只買了些這種垃圾?”
“怎么能這樣說它呢?”
“雖然一開始有些難咬,
但是細品之后您會發現,其實它還是很好吃的。”
溫黎示范一般用力咬了一口,然后就感覺門牙差點被掰斷。
她笑瞇瞇的表情僵在臉上。
珀金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溫黎身上。
見她少有地維持不住平時那種燦爛笑意,心下覺得好笑。
他一把將法棍面包從她手里拿過來,卻沒有扔掉。
“吃不了就不要勉強。”
珀金垂下手臂,抬眸看向角落里蜷縮在垃圾桶旁邊正在翻找的孩子。
現在人界正處在深秋初冬,氣溫雖然不算冷到讓人無法接受,但是依舊算不上多么溫暖。
但那幾個孩子卻只能穿著不合身的單衣,有些甚至破了洞,看上去極其可憐。
溫黎順著珀金的視線看過去,也注意到那幾個小身影。
她嘆了口氣:“應該是失去了雙親的流浪兒吧?”
這個世界真殘酷。
有錢人能夠用一整枚金幣,參與一些或許他們自己心里都知道得不到回報的游戲。
可窮困的人卻連正常的衣衫蔽體、一日三餐、有房子可以住都無法保證。
珀金眼睫低垂瞥她一眼,指尖涌起微弱的白色神光。
神光無聲地掠過那根被溫黎咬過一口的法棍面包,硬得像是磚塊一樣的面包瞬間便被沿著咬痕削平。
“把這些拿給他們吧。”
溫黎有點意外。
珀金竟然……
他不是最厭惡人類了嗎?
系統嘖嘖稱奇:【親愛的玩家,你的改造工作完成得還真是扎實徹底,完全沒有摻雜任何水分。】
溫黎重新艱難地把一大包法棍面包抱在懷里。
面包不規則地插在油紙袋子里。
有幾根格外長,嚴嚴實實地擋住少女半張臉,只露出來一雙明亮的鳶尾色眼睛。
淡金色的睫毛翕動,她一臉鼓勵地看著他:“您不親自去嗎?”
珀金臉色一黑,冷笑著撇開臉。
“給你一分鐘。”
他嗓音涼薄道,“在這段時間里,無論你是想用來對我說這些廢話,還是做點別的什么,都可以。”
“但是時間一到,我就會帶你離開這里。”
好的,她明白了。
老板礙于面子不想出面,需要她代為跑腿。
溫黎不假思索地轉過頭,抱著懷中一大包法棍面包,朝著幾名流浪兒的方向走過去。
她靠近的腳步聲不算重,但是幾名正背對著她的瘦弱身影卻立馬就察覺到了。
他們迅速停下手里的動作,警惕地轉過頭,逐漸圍攏成一圈以一種防御的姿態戒備地打量她。
但下一瞬,他們的目光便全部不受控制地被溫黎懷中的面包吸引了。
好香。
好餓。
好想吃。
緊接著,他們便聽見一道像是天使一般溫柔好聽的女聲。
“這些都是給你們的。”
溫黎沒有靠近,而是保持著一個令他們舒服的距離,緩緩彎腰把手中的油紙袋子放在靠墻的位置。
做完這些,她便朝著幾名流浪兒示意了一下空著的雙手,動作很輕地向后退。
幾名流浪兒沉默著站在原地,他們的視線在溫黎和那一包法棍面包上來回轉換。
直到溫黎快要退回珀金身邊時,為首的一名流浪兒才飛快地沖到法棍面包旁邊,一把將袋子護在身下。
他的動作像是按下了一個開關,另外幾名流浪兒也在這一刻迅速撲到他身邊。
幾人以一種餓虎撲食一般的速度,瞬息間就瓜分了一大袋法棍面包。
然后他們重新看向溫黎的方向。
每個孩子懷中都抱著兩根法棍面包,甚至有幾個已經忍耐不住地開始啃咬。
他們絲毫不覺得它過分堅硬干燥,看上去不知道在這前餓了多少天。
“謝謝你……”
為首的流浪兒聲音嘶啞,聽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語調有些陌生古怪。
但他卻很認真地注視著溫黎,再次重復了一遍,“謝謝你,姐姐。”
“不是謝我哦。”
溫黎笑著朝著他們擺了擺手,偏頭示意珀金的方向,“是這位……”
珀金看起來年輕俊美,就像是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少爺。
這個稱呼上的便宜,就讓她先占了這個便宜好了。
“……哥哥,是這位漂亮哥哥掏錢買了這些面包,也是他拜托我把這些面包送給你們的。”
“……漂亮?”
“哥哥?”
珀金垂眼盯著她,辨不清喜怒地從牙關里擠出幾個字。
溫黎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她說錯了嗎?
她的金金老婆不漂亮嗎?
看起來也這么年輕,總不能說是爺爺吧?
四目相對。
珀金碧眸微瞇,溫黎眼睛睜大。
半晌,是珀金先敗下陣來,薄唇緊抿,陰沉著臉挪開視線。
察覺到珀金向后微撤了一步,溫黎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離開。
她干脆拉著珀金的手舉起來,一起朝著幾名流浪兒搖了搖。
“要謝的話,就感謝他吧。”
珀金神情已經徹底冷下來。
但在這種冷峻之中,卻少了幾分平日里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戾殺意。
反而隱隱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
“放開。”他咬著牙說。
然而此刻,角落里的幾名流浪兒已經順著溫黎的話轉向珀金。
他們整整齊齊地朝著他鞠了一躬:“謝謝你,漂亮哥哥。”
說完這句話,他們便心滿意足地抱著懷中的面包,朝著另一個方向跑遠了。
珀金:“……”
真該死。
人類果然是該死的物種。
他就不該腦子一熱把這些該死的面包送給他們。
看啊,這就是他們給他的回報。
珀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金發少女唇邊愉悅的弧度。
她似乎對于現在發生的一切樂見其成。
“現在,可以松開了嗎?”
溫黎感覺掌心傳來一股比剛才強烈的力道。
她順勢松開手。
珀金抽回手臂低眸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亂的袖口,神情冰冷地盯著她。
“我從來沒見過比你還熱衷于多管閑事的人。”
“這怎么算得上多管閑事?”
溫黎絲毫沒有被他色厲內荏的冷言冷語影響到。
她上前一步更靠近珀金身前,仰起臉來微微一笑,“您是我最在意的人,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能叫閑事?”
珀金眉目間的情緒一頓。
最在意的人?
“況且……”少女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左胸口。
“您的善心,難道不應該讓他們感受到嗎?”
下一瞬,她亂動的手便被用力攏在掌心。
珀金并沒有甩開她,而是更用力地抓緊她的手。
“……我才不需要這些。”他轉過頭。
他需要的,只是……
“不過我很需要哦。”
溫黎反握住珀金的手。
她感受到他修長骨感的指節微微一蜷。
少女拖長了尾音道:“我希望珀金大人的好,能夠被整個世界都知道。”
“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誤解您,傷害您。”
珀金狹長湛碧的眸底掠過一絲怔然。
他指尖下意識再次收攏,將少女柔軟的手指緊緊扣在掌心。
就像是曾經融為一體那樣,永遠不會分離。
在蔓延的夜色中,周遭人聲喧擾。
卻仿佛有什么凝成一張透明的薄膜,在他們周圍隔絕出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在這種曖昧的安靜之中,珀金卻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一聲冷笑。
溫黎:?
“不問問你的未婚夫去了哪里?”
原來是突然開始吃醋了啊。
反正現在赫爾墨斯并不在這里,當然是先哄老婆重要。
溫黎一點都不別扭地笑著說:“可是現在陪在我身邊的人是您呀,我當然只關心您。”
雖然明明知道她在說謊話。
她就是個撒謊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會眨的騙子。
但是這種裹著糖衣的謊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格外順耳。
令人忍不住淪陷在其中。
珀金想維持住冰冷的神情,可臉色卻不受控制地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知道就好。”他冷嗤了一聲,“就算是你問出口,我也不會告訴你。”
溫黎:“……”
還真是斤斤計較、睚眥必報。
她的改造真的成功了嗎?
珀金注視著路上來往的行人。
不知道多久,他再也沒有見過這樣平凡而熟悉的畫面。
再一次去看,心境卻早已不同。
恨也好,怨也好。
都好像在漫長的時間中沉淀。
緊接著,又被少女柔和明媚的笑靨不知不覺清理掉。
現在他的心里竟然……
很輕松。
少女縮在他身側不再說話。
少了那些令人無奈卻又無法反駁的狡辯之后,她安靜的樣子看上去格外乖巧恬靜。
心底像是突然被一種溫水一般的情緒塞滿了,珀金牽起她的手邁步向回。
在無數相攜著往家趕的身影之中,他們無比自然地融入人流,就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對年輕夫婦。
蕭瑟的寒風掠過,無數人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少女也不自覺朝著他的方向更靠近了點,本能般往他懷里縮汲取熱量。
珀金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