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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商時序沒有玩手機也沒有吃東西,就只是看著他,不知為何,方安卻莫名覺得他看上去好孤獨。
他從沒有見過商時序身邊有什么較好的友人或者可以談天說地的朋友,他的生活里除了工作似乎就只剩下自己。
以前是這樣,后來還是這樣。
方安曾經見過許多商時序少年時得的獎項,但他并沒有像尋常人家一樣把自己的獎項掛起來。
他把那些東西全部都裝進一個大大箱子里,一起放進看雜物間,連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都沒有想過要打開。
他好像很優秀,好像什么都會,但又好像對什么都不怎么感興趣。仔細想想,他的生活好像還挺枯燥的…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誤會解開了,還是因為重生前商時序哪怕最后事情鬧成那樣都還是沒把他交出來,甚至還給他安排出國的事兒,方安那會子一時還有些心軟。
方安:“序哥……”
商時序:“嗯?”
方安:“你今天有事嗎?”
商時序思索了一會兒,“今天周末,其實也沒什么很重要的事兒,有可以推掉,怎么了?”
“我等會兒教你打游戲吧?怎么樣?”方安提出后又覺得不太妥,“你要是不感興趣就算了,我就隨便一說…”
商時序很快答應:“好。”
他說些話時,甚至還是帶著笑的。
*
在重生后的第一天,方安用一句及時的道歉成功平息了未來的一件大禍事的起源。在重生的第二天就改了姓,遷了戶口。重生第四天把原來的小幫會解散了。
而重生的第五天,他已經沒有第一天時見到商時序的忐忑不安,他居然和商時序一起打起了電動游戲!!
商時序又輸了。
方安還在絞盡腦汁的想安慰他,告訴他一些自己以前琢磨出來的小技巧,如何控制連招才能發揮最大優勢,如何卡視野,手柄游戲無外乎就是這幾點。
仿佛終于有個地方能是他來教商時序了,他越說越來勁,越說越來勁,最后整個人都貼在商時序身上都沒注意到。
“啊,這么厲害啊…”商時序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夸安安真聰明,給方安夸得心情更好了。
他并不知道,那對于商時序來說根本算不上多么難,他學習方面領悟能力非常強,換到游戲上也是一樣的。哪怕以前從沒有接觸過,但只要讓他試幾次,他就很快從中掌握到要領。
他的確可以輕輕松松的贏得比賽,但比起游戲里的贏,他還是更希望讓家里的小孩高興一下。
果不其然,贏了游戲后的方安心情特別好,連帶著他也愿意和他講話了,甚至還嘗試把他拉進他正在要的那款網游里。
“特別好玩,你要是不會的話,我就帶你…沒事,你加我的幫會,我是幫主,需要什么材料或者打本的時候都可以叫我去,我給你郵!”
方安一副特別大方的口吻,想了想又補充到:“其實直接買一個號也行,但是買一個號的話就過不了前面的劇情,我覺得劇情也挺好玩的,你可以從一個新號開始玩…”
他越說越起勁,甚至想直接拉著他去他書房,直接用他的電腦給他裝。商時序當然不能讓安安現在去,去了不就發現他早就下載了?
于是他含含糊糊的說:“改天吧?我有空的時候再弄吧?安安,快中午了,你餓了嗎,想吃點什么?我們出去吃還是在家吃?”
雖然家里的廚師做的飯都挺好吃的,但在家都吃膩了,方安當然選擇出去吃。
于是在那個周末,兩人午飯是在外面的餐廳吃的,吃完午飯后,方安也有點好奇商時序無聊的時候回去干嘛了。
“你看,我上午的時候教你打了游戲,等會兒你也帶我去你那個什么馬術俱樂部看看唄…”
商時序從小就學過馬術,也是俱樂部的會員,這一點方安是知道的。
這應該是為數不多的,商時序和方安都非常有點興趣的項目,也算是兩人的共同愛好。
記得在方安小的時候,商時序主動帶著他去過俱樂部,帶著小小的他第一次觸摸真正的馬。
因為怕小小的他被馬踢到,那會兒商時序不是把他抱著就是背著。騎馬時也會特意選年紀大點,脾氣溫和一點的馬匹。
方安也會騎馬,幾乎都是商時序手把手教的,教他怎么戴護具,在他第一次上馬時,小心翼翼的在旁邊扶著守著。
俱樂部時不時會有賽馬比賽,下賭注時,別的其他人為了能夠挑出哪一匹馬更能夠獲勝,能為他們贏得獎金,都會非常認真觀察,仔細挑選。
也偏偏只有商時序壓根不看這些,不看賽馬的狀態如何,也不看賽馬過往的戰績,他無腦相信小小的方安。
自家小孩說下注幾號就下注哪個。
雖然十次里面,有八次都一定會輸,約莫只有兩次走狗屎運贏了,但那又如何,商時序在意的本來也就不是錢。
想起之前的事兒,方安還有些懷念,問他這個周末也會有賽馬嗎?商時序想了想,說記得有。
方安:“行!那咱們去吧!”
商時序:“好。”
*
那天方安和商時序在外面吃飯完以后,兩個人去了以前去過的那家俱樂部。去的時候,比賽剛剛開始在下注階段。
方安在認真觀察了幾分鐘后選定了其中一個號碼,商時序依舊和小時候一樣,也沒問為什么,也跟著一起下注了。
比賽剛開始的時候,方安選的那個號碼的賽馬表現并不出眾,一直遠遠的墜在最后,看起來比別的馬要慢一些。
不遠處應該也有和他一樣下了那一個號碼的幾個觀眾,看起來興致不高,一直罵罵咧咧的,而方安看著就要自然很多。
第一圈…第二圈…
方安選的那匹馬逐漸開始一點點發力,一點一點的追上前面的馬追上一匹追上兩匹,最后從后排追到了中游。
整個過程極為刺激又驚險的,看臺上的觀眾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看著下面的戰況,為了照顧一些眼睛看不清楚的觀眾,最中間還有大屏幕實時轉播。
到最后兩圈的時候,起初遠遠落后的那匹馬,竟然隱隱跑到了前面。不少觀眾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刻,將鏡頭對準的。那匹后來居上的黑馬。
之前還罵罵咧咧的那幾個觀眾現在也不罵了,一個個全部聚精會神的看著場下的賽況。
最后一圈了,越是這個時候,看臺上的觀眾越是安靜,每個人都秉著呼吸等待著最后的結果,包括方安。
哪怕他知道最后的結果,也還是有點緊張得坐直了背。他其實并不那么確定。自己選的那個號碼就一定會贏。
其實他知道這匹馬還是因為上輩子無意中刷短視頻的時候了解了那匹賽馬背后的故事,知道它血統沒有別的同期好,也知道它會在退役之前贏一次,那是它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方安只是知道會贏,但并不確定是哪一場比賽,也不確定是否就是今天,假如如果不是今天,那么就輸了。
索性,最后還是贏了。
因為那個號碼屬于后來反超上來的,幾乎在無數雙眼睛的見證一下,他越過的第二名,成功晉升到了第一名。
在抵達終點的那一刻,整個場館內此起彼伏地響起各種喝彩聲,而在這樣熱鬧的環境里,方安也被這股氣氛所感染,激動的一把抱住了商時序。
“啊啊啊贏了!!我們贏了!!!”
商時序也笑著回抱住了方安,同時手下輕輕的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是啊,我就說我們安安特別有眼光吧?”
方安也跟著一起得意的笑。
*
周日那天,他們在看完賽馬后,又去別的場地騎了一會兒馬。
不同于小時候,商時序還得手把手抱著方安上馬。現在已經成年的方安已經能夠熟練的為自己帶上護具,熟練的挑選馬匹,并自己獨立的輕松躍到馬背上。
上去以后,方安回頭看向商時序,略得意的挑了挑眉:“怎么樣?”
商時序也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無外乎就是求夸夸嘛,于是他毫不吝嗇的連著夸了好幾句,給方安樂得牙不見眼的。
兩個人晚上的晚飯也就是在外面吃的飯,因為剛才賽馬贏了錢的緣故,方安非說要請客,說那頓飯一定要他來請。
商時序笑而不語,任由他鬧著。
等倆人吃完晚飯之后,也沒有著急讓司機來接,而是隨便在附近逛了逛。
夏夜的傍晚是最舒適的,不同于他們別墅區的靜謐,外面鬧市區街邊不少大人帶著小孩一起散步,還有老年人互相攙扶著在自家公園外頭乘涼。
方安那會子看著跑過去的小孩,還感慨了一句時間過的真快啊,商時序也跟著附和,兩人久違的聊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商時序說起方安以前小時候膽子特別小,記得商時序的父親還在的時候,他就總被訓斥,被兇了以后,他也不知道去找誰,只能去找商時序。
有一會商時序晚上沒有回家睡覺,等他第二天早上回來后,竟然在自己的門口看到了,蜷縮在門外睡覺小孩。
這些事,方安有些不太記得了,只隱約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例如他小時候的確很黏著商時序,這不是很正常嗎?
畢竟那個家里就只有商時序對自己這么好,不黏著他,他要黏著誰呢?
依稀記得在商時序剛接手起家族事務的那段時間特別忙,有回他在外地出差時,而方安那一晚居然生病了。
那會子遠在千里之外的商時序只能隔著屏幕看著自家小孩在電話那頭眼眶通紅的樣子,覺得心臟都疼得喘不過氣,也莫名其妙的跟著流淚。
那一次,他連夜飛回去了。而商時序回去的時候,方安迷迷糊糊的都還沒睡著,他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
從此以后,不管商時序去哪里都帶著方安,硬生生給方安慣出一身臭毛病。
小小的方安特別護食,只要自己盤子里的食物,任何人都不能碰,但很奇怪,這個任何人不包括商時序。
他非常依賴著商時序,哪怕只是被蚊子叮了這樣的小事,也會一聲接一聲的喊序哥,序哥…序哥
甚至在被他的親生父親糊弄,誤會了商時序,存心想給他找事的那段時間,他在外頭輸了錢,也會下意識給商時序打電話。
“我那個時候是不是好蠢啊?”方安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他那時候腦子里到底是怎么了,想被灌了水泥一樣。
“還好啊…”商時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輕笑出聲,“我只記得你那時候經常像一只小猴子一樣掛在我身上。”
“什么小猴子!!”
嘴上這么說,實際上方安的兩只手又摟在了商時序的肩膀上。假如不是在外面的話,他幾乎就要掛上去了。
兩人似乎誰也沒有發現,原本彼此的肩膀還有一些距離,但那會子正在一點點靠近…一點點靠近,直至毫無縫隙。
方安:“序哥。”
商時序:“嗯?”
方安:“沒什么…沒什么。”
等逛得差不多了,商時序這才叫來了司機來接兩個人一起回家的,回去后又一起看了一部多年前的老片子。
方安對那部片子實在是沒什么興趣,看著看著就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整個身子軟趴趴的躺著,腦袋則自然枕在商時序的大腿上,一睜眼就能看到,商時序正俯首凝視著自己,那目光是那樣的認真,專注。
商時序的指腹是溫熱的,方安享受的閉上眼睛,沒了視覺之后,人體的觸覺會被無限放大,那種感受則更加具體。
方安能感受到,商時序垂下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撫摸著自己腦袋,撫過他的額頭,他的鼻端,他的唇…
“安安,困了嗎?”
“嗯…有一點。”
閉著眼睛的方安只感覺真溫暖啊,真的好溫暖啊,總有種莫名的熟悉。
有那么一兩秒,方安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還沒等他看清楚那些片段都是些什么,又很快消失不見。
哦,應該沒什么吧?方安睡之前如是想著,并無意識抿了一下唇,像在吃什么東西,但他對自己的這個動作全然無知。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商時序身旁,在他身旁就絕對是安全的,絕對放松的。
*
第二天是周一,商時序有工作要處理,只留下無所事事的方安一個人在家里玩兒。
大抵也是因為昨天兩個人相處的很愉快的關系,早晨出門的時候,商時序還特意和他說了一聲,自己出門了。
甚至就像小時候那樣,過來抱了他一下,囑咐了他一大堆,無外乎都是一些。不要在家里打赤腳走路,不要空調開太低,記得要蓋一點被子,可以適當的出去曬一曬太陽之類的。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餓了,知道自己找吃的,我渴了知道自己喝水的,你出門還這么不放心我呀?”
方安捏著商時序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去吧去吧,晚上我等你回來吃飯哦!”
商時序笑笑:“好。”
*
商家宅子里的家傭一貫都被訓練的很好,平時很少會出現在主人家眼前,走路都是輕手輕腳,盡量不發出聲音。
所以哪怕家里還有其他人,但對于方安來說,也安靜得和一個人沒什么兩樣。
方安以前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要么玩游戲,要么混跡在各種吧里玩兒,再不然就是在幫會的根據地。
當然,更多的時候,不是在和人起沖突,就是起沖突的路上。上輩子的他就是這么沖動!
而這輩子他其實也沒有收斂多少,方安依舊還是那個他,在上輩子死亡的陰影一點點褪去后,他又開始作妖了。
原本在家里想打游戲的,結果給西洲發消息,對面沒有回,方安想著他可能是在忙工作吧?
他很無聊,便想著出去玩。
原來的那個根據地被賣掉后的錢,商時序并沒有拿,而是直接給了方安。再加上里面的一些設備啊都被方安給二手賣了,他手里非常寬裕。
他拿著卡去以前常去的場子里消費,那里的老板一看方安來了,立馬擠出笑臉迎著這位財神爺進去。
*
記得以前的方安經常在這玩,哪怕那時許多娛樂場所明令禁止不讓未成年進去,但誰又會把財神爺關在門外呢?
未成年的方安經常去一些不讓未成年去的地方,有時不少老板還會為他打掩護呢,那經歷,別提有多刺激了。
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是方安這邊在包間睡覺,隔壁警察在掃黃,動靜特別大,他立馬睡意全無,整個人像一只壁虎一張牢牢趴在墻邊,試圖聽對面的動靜。
當時聽得實在不清楚,干脆自己推開門出去看。手上還不忘端了一盤西瓜,一邊啃一邊看,還很自然的問的民警:
“警察叔叔,我跟你們說,我覺得那間也有問題,你們去看看!”
當時的民警:“……………”
當然,那都是好幾年之前的事了,自從方安成年以后,自然不用像未成年時那樣從后門進,他可以大搖大擺從正門進!
*
大概就是在剛進入前廳時,方安發現前面有一堆人在爭執。
而他呢,從來就是個愛湊熱鬧的主兒,一看前面有事兒,第一反應不是繞開,而是湊過去看看發生了什么?
人群中央是兩個女生和幾個男生在對峙,兩個女生中清醒的那個護著后面那個,大聲說有人在她朋友的酒里下藥。
那幾個男生也非常冤枉的樣子,一聲聲說自己根本什么都沒做,說她們冤枉人血口噴人。
兩方都這么振振有詞,
導致周圍看熱鬧的也不知道該站誰,
而就兩邊在這么僵持不下的時候,男生那邊有兩個人看到了方安,他們立刻非常驚喜的對他揮手,一口一個老大。
方安不認識他們,但勉強還是認出了這幾個人,好像是自己曾經幫會的小弟?似乎上輩子關系還不錯,而這輩子在他不再提供工資以后,他們選擇退出了而已。
那會子已經退出幫會的小弟們一個個就好像忘記了這回事,趕緊過來和方安說他們被冤枉了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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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也發生過這事兒,方安當時看著自己的小弟說自己被冤枉被欺負了,他當時二話不說直接上去就護短啊。
但他怎么也不會想到那兩個女生不止和盛陽有一點點瓜葛,其中一位更是隔壁省廳的孫女,不是那么好惹的。
面對曾經踩過一次的坑,這輩子的方安不會蠢到再踩一次。他直接無視那幾個小弟的聲音,目光看向那兩位女生。
一個長頭發,一個短頭發,長得倒還是不錯,尤其是身后那位長發女生,面容嬌好,可能是要和誰約會來著,妝容和打扮都格外用心,身上的衣服也…格外清涼,那會兒明顯有些神志不清了,臉紅撲撲的…
而清醒的短發女生就把朋友牢牢護在身后,非常警惕的看著方安:“我知道就是你手底下那些小混混干的,你別過來!”
方安:“…………”
雖然方安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那兩位女生,但很明顯,清醒的那位短發女似乎是認識他的?
不然短發女生不會在看到方安過來以后神色更加激動,也不會用那樣仇恨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還說什么誰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等等之類的話。
方安當時還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么那個短發女生會對自己如此厭惡?
他以前從來不打女生的,按理說應該和她沒什么沖突啊。難道說她的什么朋友,她的什么親人和自己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