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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齊良那條朋友圈發出去沒多久,不少眼尖的同事立馬注意到了那是誰,齊刷刷的在小群里討論起來。
【靠,齊總旁邊那女的是誰。我怎么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里看過。】
【這不是那個的老婆…】
【好像還真是…】
【我剛去他朋友圈翻了,真的…】
【我靠…這不是頭頂綠光陣陣?】
【這他媽能忍?!】
他們興致勃勃的討論了半天才終于想起來他們口中綠光陣陣的那個人似乎也在這個群里,于是群里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齊祺看著小群里的安靜,心里也知道他們并不是停止了討論,而是新建了一個沒有他的群聊罷了。
這種妻子和自己的上司親昵合照,明晃晃的就是對齊祺的挑釁啊,難不成前面那幾天也是因為這個?
當時不少人都覺得齊祺平時再怎么懦弱,這次肯定會主動提出離職,但他依舊還是和平時一樣,上班下班。
有誰托他帶早餐,他還是會幫忙帶,還是讓他幫忙做一下瑣碎的工作,他也都還是和以前一樣答應。
不少人覺得他太窩囊了。
但齊祺當時心里在意的只是主動提出離職和被動辭職兩者的所拿到的賠償是不能相提并論。
至于妻子到底和他的大老板有沒有關系,她之前就一直挺看不上他的,看不上他性格溫溫吞吞,而齊良那樣的人,恩……應該會喜歡吧?
齊祺都已經在等離職通知了,大概可能也許……這也會是最后一次集體合照拍了吧。
*
公交車到站了。
在到站廣播響起的前兩秒,齊祺仿佛有預料般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車窗外熟悉的街景,以及外面密密麻麻的等著上車的人。
地鐵站的站點,上車的乘客很多,下車的人同樣也很多,齊祺那會兒幾乎算是被人潮裹挾著下了車。
下車后走兩步就是地鐵站,進地鐵站以后路他就是閉著眼睛也知道該往哪里走。
上地鐵時好巧不巧門邊位置上坐著的人下站了,齊良立馬過去坐下,心里正慶幸,結果又上來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對方的目光在車里先是掃了一圈后,最終把視線停留在齊祺身上,也不說什么,就默不作聲站在他面前。
那一瞬間,齊祺只感覺仿佛有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令他無端緊張起來。
從小學習的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讓他做不到對這么一位老人視而不見,哪怕那會兒自己也很累,但還是起身給那位老人讓了坐。
老人似乎早就斷定了齊祺一定會給自己讓位,全程并沒有和齊祺說一句謝謝,非常理直氣壯的坐了下來。
說起來,之前齊祺的同事就曾半開玩笑的說過:“你呀,一看就唯唯諾諾,很好欺負的樣子。我要是劫匪,搶錢肯定都第一個搶你的…”
齊祺聽他這么說,甚至還真認真想了一下如果遇到搶劫會怎么辦…
自己身上的錢從來不會超過五百塊,要搶就搶,但如果反抗的話,肯定會受傷,醫藥費誤工費肯定就不止這么多了。
那些同事說的對,秦倩倩說的也對,齊祺自己也這么覺得,他的確太沒用了,一點血性都沒有…
*
“滴,打卡成功。”
齊祺看了看打卡時間:8:51:03。
他明明沒有遲到,但是心里卻總是像墜著一坨沉重的秤砣,腳步沉重的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他這種沉重,無外乎是從前一個星期開始,齊祺每次到時,都能發現那個和他同姓的老板坐在他工位上。
而今天呢,也會在嗎?
果然…
齊良果然還是坐在他的工位上,同樣是穿著西裝,前者身上的一看就面料昂貴,和齊祺身上略廉價的布料完全不同。
他不僅坐在齊祺的位置上,還翻動了齊祺留在桌面的筆記,連他平時喝水的水杯也正被他拿在手心。
“齊…齊總…”齊祺耷拉下眼皮走過去喊了一聲。“早、早上好”
齊良轉頭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穿西裝怎么沒做頭發。”
齊祺很少能有需要穿正式西裝的場合,當然不怎么會,所以也就老實說了:“我不太會。”同時也沒什么時間。
齊良對此一點也不意外,笑意吟吟從原本就屬于齊祺的位置上站起身,又往前走了兩步,試圖靠近齊祺。
在注意到齊祺下意識往后退兩步的工作后,男人原本溫和的笑頓時陰沉了一瞬間:“你很害怕我嗎?”
“沒有。”
齊祺當然不能承認這個。
而對面的齊良并沒有停止靠近的腳步,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幫他把不小心掖進去的領口重新翻了出來。
齊祺全程僵硬著身子,完全不敢動彈,任由齊良給他把衣領翻出來。
對方看看他打得不怎么好看的領帶:“怎么連領帶都不會打,你妻子從不幫你打領帶嗎?”
齊祺:“…………”
他妻子都不怎么看得上他,又怎么可能會幫他打領帶呢?
齊良似乎也看出來了他沒說出口的意思,嗤笑了一聲:“別動,我幫你。”
*
在前幾天里…
這種類似的畫面已經不止一次了。
周圍的同事也都見怪不怪,一個個前所未有的專注眼前工作,緊緊盯著屏幕,沒有誰發出一點聲音。
記得前兩天他們八卦時,有一個同事還不小心錯發群,把他們新八卦群的聊天記錄發到了之前的群里。
聊天記錄的大概內容都是圍繞著齊祺,工作這么多年,還沒有看到他全臉長什么樣子。
之前秦倩倩來公司底下找他拿過鑰匙,他們也見過,還據說好像是和他們公司的某個主管交換過聯系方式?
有沒有發生過什么不知道,反正就有點曖昧的意思,這次又這樣,他們揣測齊總這是不是在故意羞辱他?
齊祺聊天記錄還沒有看完,這條消息就被撤回了。他那時也差不多這么以為的。
但隨著次數增多,
他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如果只是為了折辱,齊良為什么要請他吃飯?為什么還想試圖開車送他回家,又為什么……
他看著齊良裝模作樣的問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后,非常自然的擰開他平時喝水的杯子,喝了一點里面的過夜水。
之前齊良第一次當著齊祺的面,喝自己喝過的水杯時,他當時表情還會很難以接受,再后面已經麻木了。
面前的齊良似乎是對打理他這件事上了癮,在幫他整理好領帶以后,又毫無預兆的抬手撩開厚重的劉海。
“你其實可以把劉海……”齊良還沒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你……”
也不知道他當時到底想說什么,在掀開他的劉海看了一眼之后又立刻放下了,“……就這樣吧,挺好的。”
齊良轉身離開的時候,齊祺還聽到他在小聲喃喃著什么東西:“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啊…”
齊祺聽到了,但這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齊良這是什么意思。他低眉順眼的問:“齊總,您還有什么別的事嗎?沒什么事的話…”
齊祺想用這一句話隱晦的提醒他自己要工作了,但齊良就仿佛聽不見一樣,繼續問他和工作毫無關系的問題:“你待會兒中午還是去食堂吃飯嗎?”
齊祺點點頭。
他們公司待遇好,食堂飯菜也挺好吃的,是自助餐形式,中餐西餐都有,想吃什么拿什么,各種飲品,還有小蛋糕。
為了這頓吃的,齊祺有時候都愿意多加一會兒班,反正回去以后也是自己做,在公司吃還能節約點。
齊良看他點頭,很坦然的接話說那等下一起吧,說完后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穿這么少,不冷嗎?”
齊祺:“不是,不是要拍照嗎。”
齊良好像才想起來這事一樣:“拍照也不是一定要穿正裝的,你穿平時的衣服也行…”
“可是主管說……”齊祺還沒說出口就意識到了這很像是在告狀,于是立刻把話頭收了回去。
“算了,沒什么…”
*
齊良很奇怪,之前來的那幾次中,除了問些工作的事兒外,還會有意無意的說一些他妻子的事。
有一次,他更是用很篤定的口氣問他是不是她這段時間出差了,齊祺沒說話,對面的男人繼續開口:“我給她介紹了一個大單呢,估計要待半個月左右。”
看齊祺還是不說話,齊良繼續循循善誘問:“齊祺,你到底喜歡她哪呢?你難道就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嗎?”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了,這個問題有那么重要嗎?齊祺不知道。不僅如此,齊良還明里暗里的說些秦倩倩的壞話…
他說那些應該是想讓齊祺生氣吧?但無論齊良怎么說,齊祺都沒有要發怒的意思,一直都是低眉垂目的窩囊樣子。
不然他又能怎么樣呢,
不管不顧的沖上去打他一頓?
這樣的確是解氣了,可隨之而來后果呢,無論是失業還是巨額賠償金他能承擔嗎?他每月還要還房貸呢。
齊祺都已經在心里說服了自己,并擠出那副他早自己習以為常的略帶著討好的笑:“齊總,我實在聽不懂您在說什么…”
齊良:“………”
他沒生氣,可齊良每次都會莫名其妙的生氣,有次他定定的看了他幾秒,然后嘆了口氣:“你和我想象中有點不太一樣,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找錯人了…”
這話說出口后,他自己似乎也立刻覺察到了不對勁,臉色微變:“沒什么沒什么,你下去吧。”
*
其實齊良的暗示一直都很明顯的,只可惜齊祺那會兒一直都沒聽懂,也沒往那方向去想。
他有點怕齊良,又或者說他不是怕齊良本人,而起害怕他上司的身份和地位。
這種懼怕是天生的,
仿佛上學時對老師的害怕一樣。
那是一種對上位者,對權威的天然畏懼,就如食草動物會天然對肉食動物有種抗拒一般,是刻在骨子里的東西。
只要中午要和齊良一起吃飯,齊祺就心情低迷,要磨磨蹭蹭好久給自己做各種心里建設。
好在那也不是第一次和齊良吃午飯了,齊祺比前面幾次的戰戰兢兢,食不知味好些。
這次的他輕松了不少,抱著“大不了把我開除”的心情,他拿菜時沒再像之前那樣仔細詢問齊良的意見,只拿了自己喜歡的,他愛吃不吃。
吃東西時,也沒在意齊良的臉色如何,若無旁人的大口咀嚼,自己給自己拿飲料,自顧自的吃自己盤里的食物。
但很奇怪,這次齊祺如此放肆了,可齊良的臉色反而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齊良饒有趣味的拖著腮幫子欣賞著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心情還挺好的?
“慢點吃,慢點吃。”
“很喜歡吃這個小蛋糕嗎?”
齊祺沒理他,既是覺得他這些話太奇怪了,也是實在不知怎么回復,干脆專心吃起了盤子里拿的食物。
吃多少拿多少不能浪費,這也是他一貫的理念。因此他也沒有抬頭看祁陽,也沒有看到他沒有發出聲的那句話。
——你吃東西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
齊祺沒聽到他那句話,也沒抬頭看到他那時看向他的眼神,在看著齊良離開后,他緊緊繃著的脊背往下塌了一點。
手機里躺著一條備注為倩倩的聯系人給他發來的短信:
——【齊祺,等我回來就離婚吧。我們之前說好的,如果我遇到更好的人,我們就分開。】
他發這條消息的時候,齊祺當時正在吃飯所以沒有看到,也沒及時回復,秦倩倩估計以為他生氣了,又補了一條。
【很感謝你前幾年的照顧。】
【齊祺,我們真的不合適。】
其實早有預料,甚至都不用猜測就知道秦倩倩口中那個更好的人到底是誰,和或許是齊良,也或許是之前送過妻子回家的她公司的上司,又或者是之前一起在餐廳吃飯那個?又或者前幾天發信息的那個?
齊祺擦了擦唇,認真回復了一個好。
等把手機放回去時不小心摸到了兜里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很小的布娃娃,做工有點略粗糙,大小還沒有手機一半大,和手機放在一起時像極了手機吊墜。
剛好那會兒附近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齊祺摸出來左右看了一眼。他完全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拿上的,果然是早上起來的時候太急促了。
這個娃娃并不是齊祺做的,是有一天加班時無意中撿到的。他當時看著破破爛爛的,臟兮兮的東西,還以為垃圾呢。
而就在他打算隨手撿起來丟進垃圾桶時,不小心看到了娃娃的背面有一個拿針線繡的名字,居然是齊良?
他那時還沒有和齊良見過面,只是聽說過有這么一個和他同姓的老板,聽說對方年紀輕輕就接手了公司,聽說他商業嗅覺靈敏,又手段果敢,是天生的商人。
當然,這都是外界對齊良的評價,公司內部不少人對齊良的意見還是蠻大的,他經常聽到有人在背后罵他…
齊祺自己有時突然加班時也在背后罵他,但怎么也沒想到有人會恨他到這個地步,連扎娃娃都弄出來了…
這種扎巫蠱小人的東西,齊祺之前也只是在宮斗電視劇里看到過,作用似乎是用來詛咒誰的?
那還是齊祺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這種東西,他并不相信這東西能詛咒誰,但還是把小娃娃帶了回去。
帶回去后,他仔仔細細把娃娃身上好幾道斑駁的腳印以及水性筆的痕跡給洗干凈了,連娃娃被人拿剪刀戳破,而漏出棉花芯的地方,他都用針線細細縫過了。
還拿破布給他做了一件衣服呢。
當時的秦倩倩工作還沒像后來那么忙碌,看到齊祺做那些事,嗤笑了一聲說他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齊祺也沒吭聲,繼續著手里的動作。
他平時偶爾會把娃娃放在床頭,偶爾也會對著娃娃自言自語的說些心里話,反正娃娃是死的,所以他的傾訴是安全的。
當時的齊祺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哪怕后來他和現實中的齊良接觸,并且對方還說了一系列奇怪的話,做了一系列一反常態的動作,齊祺也從沒有想過這其中的變化會不會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他每日下班回家依舊還是會把娃娃放置在床頭,對娃娃自言自語,說著今天發生了什么,心情如何…
“我有點討厭那個齊良,他好煩好煩,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癱在床上的齊祺翻了一個身,余光處看到了被他縫補好的娃娃,“…我不是再說你哦。”
秦倩倩雖然人還在外地還沒回來,但她說她叫了搬家公司的人,等下個周末的時候,會來家里搬她的東西。
這套小二居室里,除了齊祺父母過來那幾天外,其他時間他倆一人一間臥室,說是夫妻,實際不過是個舍友而已吧。
齊祺倒不是多么舍不得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下屋子里又只有他一個人了,莫名有一些孤單。
但也沒多想,
翻了一個身繼續睡覺。
由于他睡覺時喜歡把腦袋蒙在被子里,所以也并沒有看到在他縮進被子里時,他之前隨手放在床枕邊的一個小娃娃,陡然動了一下…
*
第二天醒來的齊祺一如往常起床,趕車,工作,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而中午齊良也依舊雷打不動的來和他一起吃飯。
齊祺那時已經麻木得不能再麻木了。
午飯時間結束后,他去衛生間上了個廁所,完全不知道齊良什么時候出現的。他還在小便池方便,一旁的齊良一直盯著他某個部位,盯得都有些尿不出來了。
“不小嘛…”
應該是聽錯了吧?齊祺只感覺從后脊椎開始一路爬滿了雞皮疙瘩。
“齊…齊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