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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啊,那他可能不行了。
說實話,齊祺對齊良的感情還是挺復雜的。剛才那些夢雖然是假的,但夢里很多東西卻是真的。
異變發生前,
齊良到底想對他說什么?
“好了,吃點東西就快睡吧。”
齊良捏了捏他明顯比之前瘦了不少的臉,知道他食欲不好,粥都煮得更軟爛了一些,這需要煮更久時間,也需要花費更多的電。
而那時的資源比平時更加緊缺。
異變剛發生那天,也不過才在零度和零下五度左右,第二天就開始急轉至零下十度,第三天零下二十度,到那時候一個月時,不穿上厚厚的防護服,出去必被凍死。
人體最佳溫度保持在37℃左右,無論外界溫度過高或者過低,都會影響人體的正常運作。但非要用兩個來做對比的話,人體對于高溫的耐受度會更強一些,極寒比高溫更容易致死。
尤其是氣溫還在持續不斷的往下降,外面早已經是一片冰天雪地。
這樣的極端天氣不適合人類居住,但對那些異變的怪物們來說卻是如魚得水,僅剩下的人們只能縮進各自的庇護所里。
各種食物物資都得省著點吃,出門要穿特制的防寒服,一到夜里不能發出任何聲音,這種生活,居然也過下來了。
*
“祺祺?”
“祺祺?”
齊祺又出神了,毒素在這之前已經擴散了三天,被齊良用藥物止住了。但現在似乎已經有了抗藥性,再也制止不住了。
從雙腿無法控制到感受不到腰部,就用了兩個小時時間而已,而這個蔓延的速度會越來越快,直至死亡。
精神恍惚,頻繁做夢,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就已經是臨死前的征兆了。
齊祺被齊良扶靠著他肩膀,雖然看不到外頭的天,但他猜測那會兒一定快到晚上就,因為他發現進出他房間的人腳步越來越輕,說話也幾乎像含在嘴里似的。
他們不講話,開始互相打手勢,腳下穿著特質棉鞋,確保不會發出一點聲音,他們似乎要…出去?
為什么來著,齊祺有點像不清楚了。他那時被毒素影響,又陷入精神恍惚狀態,眼前浮現出異變之前的生活場景。
從他小時候乖乖在課堂上課的樣子,出來面試時緊張得手心發汗的樣子,還有他第一天入職的樣子,嗯…還有和齊良相遇的那天的場景。
耳邊是齊良的聲音,他附在他耳邊極為小聲的叫他的名字,祺祺,祺祺…他是在叫他,同時面頰上傳來濕漉漉的觸覺。
齊祺當時想說什么來著?
他想說等齊良出了庇護所可不能哭啊,不然眼淚會瞬間凝結成冰塊,會刺傷眼睛的,這個是有人這樣做的,眼睛都瞎了。
但也是那會兒,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另外一件可能無關緊要的事兒,齊祺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叫他的祺祺,而不是齊祺。
腦子里機械音出現時,
齊祺真的以為是又出現了幻覺。
他從來戰戰兢兢,面對任何事都總想著逃避,不敢接觸,懦弱又窩囊,但那會兒,他莫名生出一股勇氣:
——他都已經這樣了,答應也不會有什么損失,情況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呢?
他開口無聲的說了一個好。
在意識消失之前,齊祺也不知道這一次又是虛擬的幻覺還是現實真實發生的事:他似乎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自己唇上有溫熱的觸覺,耳畔還有灼熱的呼吸。
“祺祺…祺祺……祺祺……”
[檢測到用戶已無生命體征,默認即刻傳送,傳送進行中——]:
第124章
懦弱老好人攻重生以后2
齊祺已經蜷縮在被窩里有半個小時了,全程沒有任何別的表情,只是一言不發的緊緊抱著自己縮成一團。
若不是胸口處還有明顯的起伏,口鼻處還有一絲絲呼吸的話,就他那紋絲不動的樣子,真真像極了一具尸體。
屋外是一道模糊又熟悉的女聲,齊祺蒙著被子都能聽到她穿著高跟鞋踢踢踏踏走來走去的聲音。
女聲可能在打電話,也不知道在和誰講話,聽起來心情非常好,一直在嗯嗯嗯的應著,時不時還伴隨著幾聲悅耳的笑聲。
“哪有哪有,什么爆紅啊,您可別開我玩笑了,就只是一時運氣好而已,還是那天的衣服適合我。嗯嗯不說了待會兒見?恩好那行,時間就這么定了?”
外面的秦倩倩結束了那通快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踩著細細的高跟推開了臥室的房門。
一進門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鼓起來圓鼓鼓的包,仿佛一個巨大的蠶繭。
“齊祺,你……”
女聲本來想說什么,但估計是心情好,剛起了一個話頭又止住了后面的話。
“算了,我懶得說你了,我待會兒和朋友出去吃飯,你在家做你自己的飯就行,不用做我的…”
一陣沉默后,齊祺把腦袋從被窩里探出來,看到了里頭身著一身長裙,外面披著一件毛呢大衣的妻子。
女人妝容精致,身上的香水味格外濃郁,連手指甲上都涂著新鮮的指甲油,一看就是有精心打扮的,就是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掩不住的鄙夷。
也是,妻子一向不怎么喜歡他這幅頹廢沒精神氣的樣子,覺得沒什么出息,當時和他結婚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她或許更希望齊祺是那種事業有成的大老板,再不濟會花言巧語提點、能說會道,會打扮點也行啊。
可惜…他哪個都不沾邊。
齊祺心細敏感,齊祺廚藝好,愛干凈,社恐,喜歡宅在家里,不愛說話,不愛交際等等在秦倩倩眼里并不是優點,反而讓她根本拿不出手。
剛結婚那兩年,兩人可能關系好一點,畢竟那時的秦倩倩接不到什么活兒,也賺不到錢,基本上全靠齊祺養著。
再后來,秦倩倩的事業逐漸好了起來,自然就越來越看不上他。
基本上也只有每次齊祺的父母來的那幾天,秦倩倩才會稍微偽裝那么幾天應付應付了。
雖然兩人看著結婚也有好幾年了,但秦倩倩想來對他也沒多少感情的,不然上輩子離婚時也不會那么干脆,沒有一絲猶豫。
齊祺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剛開口嗓音還有些沙啞:“……你去哪?”
他也只是隨口問一下,但秦倩倩看上去挺不高興的:“我不是說了嗎,和朋友出去吃飯,你問那么多干嘛?!”
秦倩倩也懶得和他多說話,沒說兩句就關了門,在關門以后,齊祺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聲音。
“對了,我后面幾個月可能會很忙,你到時候做飯都不用等我。”
齊祺:“噢。”
*
這段對話挺耳熟的,
畢竟上輩子已經發生過一次了嘛。
齊祺無比平靜的接受了自己死而復生的事實,躺在床上再度重新感受了自己腿部的觸覺,先是彎彎腳趾,又動動腿。
嗯,能動彈,也有知覺。
腦子里那個奇怪的聲音也一直在,看來這次是真的,并不是他被毒素影響后的虛假幻覺。
齊祺偏過腦袋看了一下床頭柜的時鐘,又伸手把上頭的手機摸了下來,解鎖屏幕,查看當天日期,查看當時天氣。
嗯,果然,這會兒才二月呢,他還在放年假,明天才上班,難怪鬧鐘沒響。
這時候的關于氣溫異常的消息似乎并沒有引起誰的注意,年年的二月份都很冷,無外乎只是今年比去年更冷而已。
齊祺隨手點開一個關于未來可能會持續低溫的新聞評論區,都能看到不少網友在詢問什么時候才能回暖。
*
什么時候結束?
齊祺仔細思索了一下,上輩子的記憶如同放映電影般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清晰回放著,異變開始是在四月中旬吧?十八號還是十九號來著?
距離開始還有兩個月,至于什么時候結束,不知道,最起碼,在他死前的六月中旬并沒有結束。
懷著沉重的心思,齊祺最后翻看了一下關于氣溫熱搜下的最高點贊評論,起初都沒人覺得有什么,幾乎都很天真的等待著天氣會漸漸好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今年好冷啊,希望快點暖和起來吧,我養的小盆栽都凍死了嗚嗚嗚…】
這一條的評論下的回復是最多的。
前面評論從心疼樓主的盆栽,到曬出自己同樣也被凍死的盆栽,慢慢到討論今年的比往年還要冷的天氣上。
【是啊是啊,我還以為只有我這么覺得呢,還以為是不是近兩年天天熬夜關系,導致我使身體變差了[捂臉]】
【我也是我也是,我總感覺天氣越來越冷了,不是已經快開春了嗎?】
【是啊,我問過我媽,都說今年真冷啊。而是還是那種干冷,也不怎么降雨。】
在劃過幾條差不多的評論后,齊祺的目光瞬間被其中一條吸引住了視線。
【誒,不是前段時間還有新聞說哪里發現了什么新奇物種傷了人嗎?這事兒怎么樣了?還有之前那個廢水就沒后文了嗎?】
【樓上的,我也看到了!!后面那個新聞我再去看,就顯示沒有權限了,還以為是我自己眼花看錯了,原來你們也看到了。】
【樓上+1】
【細思極怖。】
【我好像聽說那個啥物種最開始不是在國內發現的,好像還是從國外流過來的,希望不要蔓延過來!!我還想多活兩年…】
【真的嗎,別嚇我…】
發布時間顯示10分鐘前,可齊祺剛點進第一個說新奇物種傷人新聞的用戶主頁,頁面在一陣刷新后,顯示對方的賬號被禁言了?
臥室里的空調還在運轉著,齊祺的身上還蓋著一床厚實的絨毯,房間里不冷,但他后背卻冒出了一層層的冷汗。
果然,齊良說的是對的!
*
上輩子異變發生這事對于很多普通人來說都是猝不及防,毫無準備,但齊良卻一點都不驚訝,甚至早在他家的地底下就建造了另一個全封閉式堡壘。
當時的齊祺非常詫異,但齊良卻只是淡定的掀了掀眼皮,帶著他去了地下室,又問他:“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齊祺:“什么話。”
齊良:“當你在房間里發現一只蟑螂的時候,這意味著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最少已經有一千只蟑螂了。”
齊祺:“…………”
這個道理齊祺當然知道,這就好像好在墻面發現一點滲水,這絕不止是打濕墻皮那一點點的小問題,同時也表示在墻的背面已經有更大的洞了,已經完全堵不住了,才會滲出來讓外面的人看到。
齊祺:“為什么要搞這些?”
以他得過且過的心態,他理所當然的覺得人類現如今的科技水平已經足夠了呀,為什么不安于現狀,為什么還要做那些生化實驗?
當時齊良只是嘆了口氣:“極端天氣并不是今年出來的,早兩年就有了。被發現的傷人的變異物種也是去年就有了,幾乎是從實驗室里流出來的,之前都控制得很好…”
齊祺:
“…所以,這是沒控制好?”
齊良:“他們抱著一種僥幸心理,想著這是一次全新進化,最后發現已經沒辦法控制的時候,想消滅也來不及了…”
當時的齊祺想說他們這算不算自食惡果,但很快,他又意識到這枚惡果不是所有人類造的,但最后卻是由全體人類一起吃的。
真是不公平啊!
*
手機叮叮當當的彈出消息,齊祺都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工作群里的。
幾乎整個年假期間,公司同事群里都非常活躍,不是曬年夜飯就是吐槽各種八卦,吐槽各種極品親戚,現在越是臨近上班,群里的消息越是多。
由于那個群里沒有老板,只有員工的關系,因此大家也不用收斂,聊得特別開。
那會子彈出來的消息里,有曬自己的午飯的,也有在曬自己車票的…
齊祺也沒看他們都在聊些什么,直接點開上面的三個點,打開了免打擾。
剛才想到那兒來著?
今年二月十五號,鑒于這個月只有二十八天的關系,下個月三十天,下下個月三十一天,所以到四月十九號還有兩個月,還有七十四天?
齊祺久違的打開自己的銀行卡app,查詢了一下自己的工資卡。
他們發工資一般是十號左右,一般工資到賬后有幾個固定支出,一是房貸,二是水費電費,氣費網費,物業費,三是給家里寄的錢。
房貸五千五,水電氣網物業等等雜七雜八的三四百左右,家里兩位三千,全部加起來也是九千多了。
他每月工資基本都在兩萬二的樣子,這錢基本上一到賬就要扣除九千多,剩下的錢基本上也不管了。
齊祺看了看,卡上還剩個六千七百二十三快六毛,幾乎等于無。再看了看自己另外網絡賬號,這里面放著些他接私單的錢。
他開銷不大,不抽煙不喝酒不賭錢,幾乎沒什么很燒錢愛好,衣服來來回回就幾件,倒還攢下了七萬多。
但這些夠買什么呢?
極寒天氣下,無論什么物資都很緊缺,什么都很剛需,食物也好衣服也罷,防護工具,藥品生活用品太多太多了,算來算去,七萬塊錢完全不夠啊,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
齊祺越想腦子越想越漲,尤其一想到明天還要上班,腦子就更疼了。
心里有兩個不同的聲音。
一個聲音先冒出來:“反正世界都要異變,都TM世界末世了,還上什么班啊,還不如直接等死吧!”
另一個聲音又冒起來:“好死不如賴活著,不管怎么樣,再茍兩個月吧,先把工資拿到手,現在一個月多三百補貼呢…”
兩個聲音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齊祺在這樣的糾結下選擇打開備忘錄,先記了一些最最緊缺的物資。
一定要多囤物資,要那種耐儲存的。什么罐頭,壓縮餅干,還有藥物,也要多存感冒藥,消炎藥,止疼片退燒藥這些都是非常金貴的。
上輩子齊良雖然的確有一點點預感,也的確做了一點準備,但他沒想到會那么快,自然準備也并沒有做的很充分…
現在齊祺自己倒是有時間了,可他要準備的太多了,資金明顯是不夠的,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去借點錢時,他的肚子…餓了。
時間不知不覺時間臨近中午,沒吃早飯的腸胃開始叫囂著饑餓,胃里一陣陣的絞痛成功讓齊祺停下了記錄的動作。
“算了,還是先吃飯吧。”
他關掉了記錄中的備忘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走出臥室。
*
外面果不其然又是亂七八糟的一團,應該是秦倩倩走的時候換下的各種衣服,她忙著去赴約,走得太著急了,也沒收回她的房間。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就習以為常的一樣一樣給她收拾了。
以前的他雖然知道秦倩倩和他結婚并不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但他當時還是想著說不定會好呢?
哪怕是一條狗,相處幾年也有感情了吧。所以上輩子在他那樣毫不猶豫離開時,齊祺那怕早有預料,但還是有那么一點點難過的。
所以這次他實在懶得一樣樣物歸其位,為她疊好什么的,但又看不下去屋里這么亂,干脆一把胡亂收起來,全部放回了秦倩倩的房間。
等他剛把妻子東倒西歪的鞋子,各種顏色的絲巾,包包,衣服等等給她弄回去,放在臺面上的電話響了。
會是誰,齊祺稍微想了一下,心里有了答案。以他壓根沒有朋友的朋友圈子,休息日有給他打電話?
秦倩倩剛出門,現在應該和朋友在吃飯,不太會給他打電話。今天不是月底,家人也不會給他打電話…
剩下的可能里,要么是推廣各種信用卡垃圾游戲,培訓機構的推銷電話,再不然就是那個平時總在臨下班時故意給他更多活兒的主管。
心里這樣猜測著,齊祺走到桌邊看了一眼來電人,備注上赫然寫著:煞筆。
嗯,果然的確是他。
估計又想在放假時給他安培更多的活兒吧?再不然就是別的什么亂七八糟的跑腿打雜的事兒,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齊祺以前怕得罪主管,無論對方要他幫什么,幾乎都答應了,他還幫主管接過他家的小孩呢,而這次他一臉平靜的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