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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兩人說了什么不知道,反正就在楊偉光要從家里離開時,邱至簡剛好從學校回去,剛用鑰匙擰開門,就聽到了楊偉光的最后一句話。
“看開一點嘛,錢沒了還可以再賺的…遇到這種事,誰也不想的,你要真堅持告下去,也沒什么結果,大家都是親戚…嗯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又看向邱至簡,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是小簡啊?好久不見都長這么高了,放學啦?”
那時候邱至簡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為看出家里氣氛不對,也就隨口問了一句怎么了。楊偉光連忙說什么,并岔開話題問他學校的事,一旁的楊馳也跟著沒說話,這事兒也就這么過去了。
等邱至簡知道的時候,都開始打官司了。
鑒于上輩子的經歷,本來邱至簡也沒懷疑他的。但前面幾次楊馳去樹木縣找他時,聽到他說廠里的大小事宜幾乎都是交給副廠長全權負責的。
再一想到后來的楊偉光在工廠出事以后很快就離開了,似乎又另起了一家工廠,做的也是風生水起,中間的這個時間點也太巧合了。
不知為何,雖然并沒什么直接證據,但邱至簡突然有些懷疑攜款潛逃的事件中會不會有他的摻和。
*
猜測成立后,邱至簡的試探就開始了。
由于他本身年紀小,再加上之前又剛從小地方出來的,所以那些人對他的戒備不是特別大,幾次套話下來后,發現了不少漏洞。
到這里基本上就算是八九不離十了。
表情是一天比一天凝重了,楊馳也看出了他好像有什么心事兒,于是在他去工廠“打暑假工”的第十三天的下班路上,詢問他怎么了?
“是廠里有誰排擠你了嗎?還是覺得太累了?”楊馳一個個說著自己的猜測,他大抵是覺得邱至簡上了幾天的班,太幸苦不想干又不好意思,于是主動提出,“這樣,你想休息就休息吧,我還是給你算一個月的工資,怎么樣?”
“不是這個”邱至簡看了看外面不斷倒數的紅燈,在轉換綠燈之前,他說,“你先說,你相信我嗎?”
楊馳雖然疑惑,但還是很快回答:“當然啊,我肯定相信你啊。”
邱至簡:“那你能把你二伯開了嗎?”
楊馳:“啊?”
他估計還想在說什么,但前面的指示燈已經亮起了,為了不被后面的車子催促,楊馳目視前方,啟動車輛,專心致志開車。
而一旁的邱至簡則慢慢說著他那幾天旁敲側擊打聽到的第一個發現:“廠里后勤部有幾個員工早就已經離職了,但你還不知道這個吧?聽說是被你開除的,但好像他們每月工資還是在發誒…”
楊馳那時已經將車靠邊緩緩停下,他轉頭看向邱至簡,之前教室還有一絲絲的笑意那會兒也沒了:“你怎么知道這事的?”
“我是問過幾個別的員工說的…又去分別問了他們,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我就覺得不太對…”
邱至簡早就預料到了楊馳可能會不相信他,畢竟前天他們倆還一起去過他二伯家吃過飯呢,看起來也是其樂融融,結果過兩天說他可能勾結其他幾個老員工在偷偷中飽私囊,怎么聽都太割裂了。
“你自己不相信我也沒事的,反正你自己好好看看最近幾年廠里的賬目吧。”邱至簡說著又頓了頓,“查之前別和他們說,免得打草驚蛇…”
邱至簡在認認真真的提建議,想著能讓他避開以后的大坑就好了,結果楊馳的臉上好像并沒有什么震驚,驚訝,他更多的疑惑反而是沖著邱至簡來的。
“這些我上個月就……”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目光直直望向副駕駛的少年:“我想知道,你怎么會知道這些的,小簡…”
第149章
過河拆橋小禍害攻重生以后
“我不是說你怎么知道廠里有會員工已經離職但賬面上依舊在支付工資的事。”楊馳重音強調道,“我是說…你怎么知道廠里內部有問題的,是有人告訴你,還是……”
邱至簡去了工廠那十來天,工作時間認認真真和普通工人一樣工作,飯間時分還會和其他員工一起去食堂吃飯。
而除了工作以外的空暇,他幾乎把整個廠區都逛遍了。
什么業務部生產部,什么剪裁車間整燙車間等等,包括成品倉庫,庫料房以及會計部等等大樓幾乎都逛了一個遍。
按理說,以邱至簡自己的普通員工證件是進不了那么多地方的,可誰讓他拿的是楊馳的卡呢?
就這樣,他在整個廠區來去自如,有時就連楊馳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他那時還覺得是小簡玩心太重,小孩子心性,好奇心旺盛而已,但現在看來不是那樣。
也是,他一向都是早熟的,這一點在見面的時候不就已經知道了嗎?
楊馳:“…………”
邱至簡:“…………”
兩人在對視的十來秒里好像什么都沒說,但透過彼此的眼睛,心里都有了那么一個隱約又模糊的猜測…
楊馳默默啟動車輛,兩只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算了,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邱至簡嗯了一聲。
他那時也在為心里的某個猜測而震驚,生生把視線從楊馳的臉上挪動到窗外不斷倒退的的風景上。
——不是吧?
——應該不可能吧?
——他也…知道嗎?
這個想法簡直太過于匪夷所思,但更讓他心頭一縮的還是那個突然出現的聲音。要不然這時候冒出來,他幾乎已經把它給忘了…
那個冰冷的聲音徹底把邱至簡拉回了現實,對方肯定了他的回復,告訴他每個實驗觀測對象回憶起來的時間都不一樣,所以他到底想起來多少并不能告訴他。
【哦…知道了,你別出來了。】
*
楊馳想起來多少了呢?
是全部嗎,還是一部分?
隨著窗外的街景越來越熟悉,邱至簡也明白快要到家里了,到時候楊馳會問哪些問題,他又要怎么說?
邱至簡的胸口的心臟嘭嘭直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去,就是高考的時候,他也沒有這么緊張過。
在這樣的緊繃的情況下,他腦子里開始反反復復回憶起前面半個月發生的點點滴滴,楊馳似乎和平時也沒什么區別啊…
等等,還是有的。
邱至簡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就是他這次到楊馳家以后,他有一點點和之前微妙的不同。
例如同樣是在臥室換衣服,如果是之前的楊馳估計會很習以為常的直接推門進來,會一邊嘮叨著他怎么瘦的像排骨一樣,一邊把他換下來的褲頭拿去洗。
可能拿起來后,還會當著邱至簡的面聞一聞看臭不臭,會直接問他穿了幾天啊,并囑咐說貼身衣物超過三天必須得換!
還記得剛重生回來那段時間,邱至簡在楊馳家洗澡,洗著洗著突然停水了,外頭的楊馳想也沒想直接推門進來了。
那時的邱至簡一時思維還沒轉過來,趕緊拿浴巾把自己裹著,心里還覺得有點尷尬,但楊馳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起來:“小屁孩,你才多大啊,就知道個人隱私了?趕快過來,我給你擦干凈…”
說著,楊馳態度大大方方的拿著浴巾給邱至簡上上下下擦干凈,又卷吧卷吧卷成一條毛毛蟲扛去臥室了。
那是真把他當小孩的態度。
但前段期間,楊馳看到他赤著后的第一反應是立刻退出去關門,然后在外面和他說:“你把臟衣服放在盆子里吧。”
有那么一瞬間,
他好像還有點慌亂?
然后就是早上,一般楊馳都會比起來早一點,每次等邱至簡醒來時,床邊幾乎都是沒人的…
但這段時間,邱至簡有好幾次醒來都能看到楊馳。他幾乎都是醒了但沒起來,要么是繼續把他抱著,要么就是坐在床邊靜靜凝視他的睡顏…
有一次邱至簡醒來,一睜眼,毫無心理準備的對上一張放大的臉龐,和近在咫尺的眼睛,他一副好像是打算親他的樣子?
“啊,沒沒什么…”掩蓋當時的解釋是邱至簡說夢話了,他想聽聽他在說什么。
果然,不一樣了。
*
從小區到單元樓的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沉默的并排走,腳下的兩道影子幾乎融合在一起。
沿著樓梯一步一步,終于到了家門口時,楊馳開口了:“小簡。”
邱至簡:“嗯?”
“你開心嗎?”
楊馳問了一個有點沒頭沒尾的問題,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沒有看一旁的邱至簡的臉色,而是自顧自低頭從口袋里摸出鑰匙,打開門。
男人一面往里走,一面繼續剛才的話往下說:“你和我待在一起,你開心嗎?先不用著急回答我,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邱至簡則默默跟在身后。
剛才的一路上,他都在想等會兒他要怎么開口,想過要不要委婉隱晦一點,也想過先試探幾句?想了很多開場白,結果等真正開口時,卻直接的不得了。
“你是不是想起來之前的事了?”邱至簡眼睛緊緊盯著楊馳的面色,不放過他眼里的任何一絲絲的波動。
“也算是…差不多吧?”
楊馳說了一個含糊其辭的答案。
邱至簡更不理解了:“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其實一開始我并不相信那些是真的,我還以為那些就只是一個夢而已,但畢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開始慢慢試探查了一次賬目…”
查出賬目真的不對后,楊馳也依舊并沒有覺得那個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他認為那可能是一種預知夢,是過年的時候去廟里燒香顯靈了。
至于對于夢里的一些和小簡的相處?
楊馳覺得很…愧疚。
畢竟夢里的自己比小簡大那么多,那種事他可以不懂,但自己還能不懂嗎?
在楊馳的視角下,小簡這個還沒成年的小孩處于神志不清的狀態下,他的行為像什么,完全不就是乘虛而入嗎?
夢里的兩人就這么因為那次“意外”,關系開始逐漸變質,外人面前是哥哥弟弟,回房間后又成了親密無間的“??”
他們不能算戀人吧,因為兩個人之間壓根就沒誰表過白,只是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睡在同一張床上,發生了很多親密的事情而已。
以至于最后,邱至簡的離開好像也幾乎都是情有可原的?
楊馳把那個夢當做是一個警示,所以在面對邱至簡的時候才稍微有點心虛,想著刻意和他保持一下距離…
“啊?”聽到這里,邱至簡滿臉疑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楊馳只是想到了他離開的事兒,別的還沒知道?
他只能試探性的問:“沒有…別的了嗎?你還有沒有想到一些別的,例如我呢?和我有關的呢?”
楊馳像是想象到了什么不愿意回憶的畫面,面色竟有些慘白,沉默了近乎半分鐘后,他說:“有點模糊,不記得了。我還想問你呢,你也………一樣嗎?”
從楊馳的眼神里,邱至簡看出他應該是想說自己是不是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想起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不是,想到這里邱至簡心里有些不自然起來,但面上還是沒什么變化:“嗯嗯,算是吧。”
氣氛一時完全凝固住,就連平時壓根沒有注意到的微小的聲音在死寂的沉寂里都被無限放大,例如兩人的呼吸聲,再例如…
“滴答…滴答…滴答…”
這是懸掛在客廳的那座老式掛鐘里的秒針滴答滴答走著的聲音。
“噠…噠…”
這是廚房里沒擰緊的水龍頭一滴滴的淌水的聲音。
“沙沙……沙…”
這是窗外那棵樹被風吹動的聲音。
“嗡嗡嗡…”
誰手機響了。
邱至簡下意識摸兜,發現不是自己的手機。是對面楊馳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以后喊了一聲二伯,又看向邱至簡:“啊?什么時候,明天晚上,在哪兒?…行行,我先問一下小簡…”
都不用問,光聽楊馳回答的話以及他接電話的表情,邱至簡就已經猜到應該是楊偉光是想明天晚上想請他們吃飯…
楊馳:“怎么樣?去嗎?”
邱至簡:“不去。”
楊馳:“好。”
對話結束,兩人之間凝固的氣氛也松動了不少,就好像剛才哪些談話都不復存在一般。
楊馳從他平時慣坐的沙發上起身走向廚房:“晚上想吃什么?吃火鍋可以嗎?我還冰箱還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配菜…”
邱至簡順勢打開客廳的電視,倒不是因為他突然看電視什么,純粹只是為了讓房間里有點聲音。
在客廳歡快的廣告聲中,邱至簡和楊馳在廚房里擇菜,說著一些白日里在工廠發生的事兒,就好像剛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個幻想。
菜理好了,楊馳用著剛才閑聊的語氣說道:“那些都是假的,小簡。”
邱至簡一開始沒聽明白,下意識啊了一聲。然后楊馳握住他的手繼續重復了一遍,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你別擔心,那都是假的,不會發生的,你別怕啊。”
邱至簡這才發現他的手在輕輕顫抖。
邱至簡:“………我沒有。”
*
當天晚上,兩人依舊還是和之前一樣躺在同一張床上,但不同的是彼此間卻隔了一道清晰的楚河漢。
前十來分鐘,邱至簡問了他廠里的事情,問他接下來打算怎么做,是收集證據然后報警嗎?他覺得還是早點處理為好。
“萬一有什么變動呢,對吧?”邱至簡盯著頭頂的天花板,“還是早作打算。”
“嗯,我知道。”耳畔是楊馳的聲音,他也保持著差不多的動作,“我還能讓你這個小屁孩這么操心嗎?”
他們本就已經習慣了挨著彼此睡覺,現在突然要隔開,著太刻意了,兩人反而比挨著還覺得不自在。
楊馳:“膝蓋還疼嗎?”
實際上有一點疼的邱至簡:“嗯…還好吧?不疼。”
可能是說謊話的報應,邱至簡話音剛落,他原本只是隱隱發脹的小腿肌肉突然開始抽筋,腳突然不受控制的緊緊繃直。
一旁的楊馳反應也是極塊,登時坐起身,一把抓過邱至簡的腿,熟練的開始給他捏揉著緊繃的肌肉。
“還疼嗎?”
邱至簡疼得說不出話了,直到差不多最漫長的二十來秒過去,腿部才算好了一點,他搖搖頭:“沒事了。”
楊馳一聲不吭的下床,沒過一會兒端著一盆熱水出現了:“再泡會兒吧。”
邱至簡:“好。”
*
那晚在熱敷了十來分鐘結束后,楊馳去倒掉有些變溫的水,等再回來后掀開空調被的一角重新躺了回去。
兩個人似乎誰都沒有發現,前不久還涇渭分明的那一道“楚河漢界”在不知不覺中,莫名縮短了很多。
楊馳:“明天早上吃面條行嗎?”
邱至簡:“可以啊。”
楊馳:“那早點睡吧,。”
邱至簡:“嗯,。”
醒著的時候尚且可以控制動作,然而熟睡以后可就幾乎全憑本能了,睡夢中的兩人自然而然的按照往日的習慣緊緊的挨在了一起。
一個靠攏,一個攔住。
彼此都極為配合。
于是第二天天還沒亮,楊馳沒從夢中醒來,到從胸口的重物壓著的窒息感中驚醒。
他一低頭,看到睡前和隔著一段距離的小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睡到他的胸膛處。
就…睡得還挺熟?只要一側目就能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伸手小心的…戳了戳…
第150章
過河拆橋小禍害攻重生以后
小簡的五官其實長得挺標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