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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江憫然也是第一次知道魏長源也能這么啰嗦嗎?第一次知道原來曾經的自己和他有過這么多次的照面嗎?
怎么完全不記得啊。
那時的江憫然全身多處損傷,完全就是靠著機器維持生命,情況也一天比一天差,他自己對這些雖然不知道,但也能感覺自己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
直到有天房間里似乎來了幾個陌生人,他從中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的詞句,什么“深度燒傷…真皮層已沒有再生能力…”
一陣沉默以后,他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那我的呢,我的皮膚可以移植給他嗎?”
上輩子的江憫然算半植物人,無法動彈,痛覺知覺也都是時有時無,因此對于外界時間的流逝也并沒有一個準確的認知。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醫院里住了多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某天感覺渾身輕松,在一陣混亂中徹底陷入了昏迷。
也是那時,腦子里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聲音,說什么已經死了,而江憫然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手術失敗?
不知道,只知道在一片漆黑里,江憫然隱約感覺自己手背的位置有一陣輕微的觸碰,像一陣輕風吹過,像有誰拉手,更像…有誰在親吻他。
“然然,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的,我等下就來陪你………”
“我…我愛你…”
*
從層層疊疊的夢境醒來后,江憫然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感受著手背處傳來的余溫,一時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是做夢太真實了嗎?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總覺得上面還有一點點殘留的余溫。
——但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啊。
江憫然睡前特意看過時間,當時差不多是十點半的樣子,醒來后也第一時間看了看鐘表,這一覺睡了就半個多小時嗎?
這么短嗎?還是因為做夢的關系,他總感覺好像睡了五六個小時一樣。
“砰砰砰…”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之后,門口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對方正是今天婚宴的主角程興。
他自然的走到床邊,親昵的靠在江憫然胸口,兩只胳膊勾著就要湊上來親吻他。
“江哥,好想你啊…”
有外人在的時候他會叫江憫然江總,但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時候他才會這樣近乎撒嬌的叫江哥。
要是以前,江憫然說不定會逗兩句,那時的卻因為心里裝著事兒,也沒功夫回應他,滿腦子都是剛才手背上的異樣,于是直截了當問道:“你剛才是不是來我房間了?”
對方一愣:“沒有啊,剛才我一直在前面忙著婚禮的事兒…怎么了嗎?”
“沒什么…”
江憫然搖搖頭。總不能說我感覺到他睡著的時候有人來過房間親他吧?
其實上輩子自從出車禍以后,江憫然的身體各方面神經受傷,經常出現幻聽,也不確定最后聽到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甚至都不確定后來魏長源來照顧自己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萬一只是大腦在受到刺激以后虛構幻想出來的呢?
這事聽上去就非常匪夷所思,不像是真實發生的事,而江憫然那時又壓根沒看清過臉,只聽過幾句聲音而已…
“江哥,想什么呢…”
被身旁男人拉回思緒的江憫然低頭看了看忙活的程興,隨口問道,“沒什么,你們婚禮已經結束了嗎?宣誓環節也結束了?”
“恩,結束了。”他看起來不是很想說這個話題,聲音含含糊糊的,“我是提前溜出來的,您最近怎么樣啊?”
一聽這話,明白對方潛在臺詞的江憫然也很上道的遞了一個臺階:“我啊,還行吧,你呢?”
江憫然對待情人非常大方,一般哪怕對方不提,也會在事后給予對方一點好處,更別說對方有如此暗示的了。
“我最近遇到一點點事……”
*
另一位新郎進來時,江憫然正半靠在床邊,一只手拿著手機劃百無聊賴的拉著屏幕,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摩挲著程興的腦袋。
高立輝看著自己的新婚伴侶,面上閃過一絲絲厭惡,連名帶姓的叫著他的名字,“程興,你們那邊的親戚叫你出去一下…”
“知道了…”程興不情不愿的起身,擦肩而過時,很不屑的白了男人一眼,故意半張著嘴讓他看了看,這動作明擺著就是炫耀。
而被他白眼的男人臉色看起來更加糟糕了,無聲罵了一句什么,很快也走到江憫然身邊。
面對這個好久不見的男人,高立輝的表情柔和下來,繼續著剛才他的新婚伴侶做的事兒。
那副畫面還真有意思,一對剛剛還在婚禮上念宣誓詞,說無論疾病健康,無論貧窮富裕都要相伴到老的新婚伴侶現在卻為了一個男人這樣。
真是……太有意思了。
想到這,江憫然非常想笑,但他還是忍住了。他的老毛病也開始犯了,他打開手機相機,對著新郎的臉,一邊拍著,一邊問:“不介意我拍個照吧?”
假如是程興的話,估計就會很開心的答應了,高立輝的性格稍微內斂些,沉默幾秒后,點了點頭,同意了拍攝。
江憫然的思緒發散的想著,記得上次見他倆似乎還是好幾年前的事兒吧?那時他們剛從校園里面出來,還沒開始參加工作,而現在一晃,都已經工作好幾年了吧?
江憫然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跟前的男人,恩,看著的確和記憶中不太一樣了,身量比之前高了些,看著也更壯實了些。
“你后來怎么樣了…”
江憫然難得關心的問他。
“還好…”男人還是簡述他這幾年發生的事,頗有些感慨的意味,“我其實真沒想到你會來,我以為以后都見不到你了呢…”
高立輝本來是個話不怎么多的,但或許是真的太久沒見江憫然了,心情有一些激動,難得有些多話。
他有些感慨承認當時和江憫然分手后,他心里其實是恨了他一段時間的。
恨什么呢,恨他隨心所欲,恨他捉摸不透,恨他玩心太重,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一個家境一般,剛畢業的窮學生能有現在的事業,也是靠他的那筆巨額分手費。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給了很多。
“我那時恨你,后來又覺得該謝你…”
假如忽略他當時正在做的事,或許那幕場景真的還有一點點老友敘舊的味兒?
江憫然也沒怎么聽他講的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正欣賞著手機里的照片呢,突然聽到高立輝用含含糊糊道:
“對了,您知道魏家那個老二嗎?我聽說你們關系之間不太好,但我剛才在樓道間看到他了……”
第175章
酷愛插足的玩咖攻重生后2
魏家的老二,不是魏長源還能是誰?
某種程度上,江憫然和魏二之間所有的梁子都不是兩個當事人主動結的,準確的說應該是在輿論的渲染下才成了對家。
再準確一點的說是——對照組。
江憫然第一次聽到魏長源的名字是在一次晚宴上,他聽到江啟生正在夸他年少有為,還聽說他拍的什么電影拿了獎?
總之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很厲害了。
江啟生特意把江憫然這個親兒子叫到跟前,和他介紹起了魏長源,說了一大堆他以前的成就,最后補充道他比你也大不了多少,看看人家現在,再看看你…
說他以后還要多跟人家學學什么的。
這可能算是國內家長一貫的通病,在外面總喜歡極力打壓自己的孩子,將其貶損的一文不值,轉而稱贊別人的孩子如何如何優秀,并把這種壞毛病稱之為謙虛。
當時人多,江憫然也實在是不好說什么,只能順著江啟生的話點點頭,但其實心里已經有一點點不大高興了。
——也沒人聽到被貶還會開心。
當天宴會還沒結束,江憫然就提前回去了。結果回去的路上,隨便在網上刷新聞時又看到魏長源的照片和他放到一起對比。
有人在下面評論說他們兩個之間誰更適合當男朋友,或者二選一結婚的話會選誰?
兩位同樣有錢有顏,同樣都是有名的二代,一個行事高調,情感史多到能寫厚厚一本書,另一個感情一片空白,平時低調得很少露面。
后來投票結果顯示近乎一大半的人都選擇了魏長源。
*
江憫然那會兒也的確是閑著沒事干,手賤的很,還特意翻了翻評論,底下很多人都說他很適合談戀愛,并細數了以前的江憫然在追求某某某時做過的哪些又高調又浪漫的舉動…
什么開私人飛機拉橫幅,什么煙花秀,包場玫瑰園,每個都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看起來仿佛就是遇到了真愛,但感興趣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個月。
最長三個月,最短一個星期,無論前面多么濃情蜜意,時間一到,江憫然就像自動刷新了記憶,棄之如履到看都不想看一眼…
這種類似的評論很多,大多數前面看起來都是在夸江憫然多么浪漫,但說著說著,話風一轉又開始說戀愛可以,結婚就不行了…
當時有條評論的總結語是這么說的:
【說實話,兩個我感覺都不太行。J太花了,一般人都穩不住。W這么大了沒點緋聞,我覺得也不太正常,要么那方面有問題,要么就是段位太高太能裝了…】
看完后,江憫然笑了。
*
如果單單這么一條的話,江憫然倒還不至于心眼如此小,因為這個就生氣,主要是后來這種類似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從刷到第一條開始,
越來越多的別的對比也跟著冒了出來。
例如江憫然和魏長源同時參加同一個活動,總會有好事的網友放大他們各自的每一個微表情來大做文章,通常來說,他這邊的評價都不太好。
例如有次魏長源在回答一個記者提到關于江憫然的看法時,他說了一句“我和他不一樣”。
如果結合它的上句和下句來表達的話,它的本意其實是很溫和的,但被一些營銷號二次剪輯就成了暗諷。
而好巧不巧,江憫然隔天又曬了一張自拍,衣服上的文字也能拿來解讀出好幾種意思,被營銷號認為在隔空喊話。
有時候還故意拿他不太好看的照片和魏長源的精修圖做對比,一來二去的,哪怕兩個人沒有什么梁子,江憫然也覺得看這個人有點不太爽起來。
更何況兩家名下的一些產業本就有重合的地方,算是競爭對手了,還經常看到這樣那樣的帖子,印象又怎么可能好得起來?
這種關系不太好的影響可不只是江憫然自己一個人這么認為,其他認識他們人也似乎認為他們倆關系不好。
很明顯的一點,如果江憫然和魏長源同時出席同一個活動,那么主辦方出于避嫌會把他倆的位置安排得很遠。
而這點又似乎更佐證了網上的言論…
*
上輩子的江憫然對魏長源的印象就是這樣一點點變差的,而這輩子重生以后,他有仔細想過,要是拋開這些外人的言論不談,自己和他之間有沒有什么過不去的梁子呢?
好像…沒有。
還真沒有誒,江憫然和他甚至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大多數時候都是尷尬又生分的互相看幾眼。歸其根本,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意識到這點之后,江憫然更加迷茫了。
所以上輩子出車禍后,那個來照顧他,和他講話,為他找肇事兇手,主動提出可以將自己完好的皮膚移植給他,并對毀容的他深情表白,的做了那些奇怪的事真的是他?真的是魏長源?
退一萬步說,江憫然依舊對這事的真實性抱有懷疑態度,這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大腦出現了幻覺?
這個問題還沒想清楚呢,醒來后自己的手背和唇瓣又真的出現了和夢中很相似的溫熱觸覺,可他現在沒有出車禍,怎么還會出現這種幻覺呢?
醒來的江憫然下意識覺得屋里進了人,但又從程興那里得到了否認,他說他沒來,并告訴他,連進他這一層都需要專門的電梯卡,更別說進他的房間了。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
可能是感覺錯了吧,當時的江憫然這樣想著。本來都已經忘記這事兒了,現在高立輝這么一說,魏長源居然也在?
那…這也實在是太湊巧了吧?!
*
江憫然頓時也不看手機了,也不懶洋洋的靠著了,坐直身子,認真問道:“你說真的?什么時候?在哪?”
他怎么會在這兒?
不應該啊。
江憫然認真回憶了三遍,都沒想起來上輩子的這時候魏長源這時候應該在哪里,在做什么。
這也很正常,他之前的確對他不怎么關注,只隱約記得這貨應該還在國外的才對啊,怎么突然不聲不響跑國內來了?
“你確認是他本人嗎?”為了防止誤會,江憫然再度詢問高立輝,“有沒有可能你看錯了?說不定是別的長得很像的人呢?”
高立輝也知道江憫然和魏長源不對付,也認真回憶起來,順便詳細講明了剛才在樓道間看到魏長源的詳細經過。
他的確是看到了,但因為著急上來,也沒怎么仔細看,再加上他和魏二沒什么交集,是第一次見,的確不敢完全確定就是他。
“…感覺身形和側臉有一點像,不敢百分百確定,但隆康酒店本來有他的股份,就算他在也不算什么…”
江憫然現在住的酒店名字就叫隆康,想到這里,心里有一點回過味來了,合著我現在本來就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唄!
假如這是他的酒店,那么一切就說得通了。作為酒店的老板,他想進高級套房的樓層,進某個房間都是很輕而易舉的。
“恩,知道了。”
所以真的是他嗎?
江憫然內心驚濤駭浪,但面上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面對高立輝好奇的詢問這個問題很重要嗎,他隨口轉移話題道:“哦,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你繼續吧。”
*
江憫然被伺候慣了,在別人為他忙活時,他還能有精力翻看手機,
他在自己的手機列表翻來翻去,好幾個點開其中一個聊天框,又好幾次關上。
上輩子他躺在醫院里成了一個半植物人,他的父親就來看過他幾次,看他實在廢了以后,轉頭就接私生子回去,至于他的母親……劉女士一次都沒看過。
其實有一點習慣了,
但還是會有一點難過。
“叮…”
手機后臺的推送的熱帖消息吸引了江憫然的思緒,指尖輕觸間,不出兩秒,手機頁面瞬間跳轉到某娛樂軟件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和照片,帖子名字是又相信愛情了,內容是講述前幾天的某某會場,他倆各種撒糖云云。
評論區最前排的評論是夸贊他們倆結婚這么多年還能這么甜蜜,真是難得啊!底下網友歡呼著說這是娛樂圈一股清流。
要不是知道他倆私底下的真實的相處情況,江憫然自己都要相信了這些帖子的內容了,相信他的父母其實很恩愛了。
關上頁面后,江憫然的余光處看看正打算褪去衣物爬上床的男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褪去身上的禮物,正在取掉那個新郎的禮花,
“你愛你的伴侶嗎?”
江憫然突然問。
高立輝皺著眉,明顯不大喜歡從江憫然口中聽到自己新婚伴侶的名字:“我不愛他。”
江憫然:“不愛為什么要結婚呢?”
高立輝繼續開始把當時解釋給江憫然的話說了一遍,無外乎什么協議伴侶什么為了利益等等。
他可能錯誤的以為江憫然這樣問是在乎他,所以還特別強調了一遍:“只是結婚做做戲而已,不代表一定要相愛。”
江憫然沉默了三秒:“那你愛我嗎?”
這一次男人不再皺眉了,也沒有猶豫什么,很斬釘截鐵的點頭,說了愛。
江憫然笑了。給男人看得一懵,然后后知后覺就要靠近他,但不知為何,他突然之間就沒有那種濃厚的興趣了。
江憫然一向是心里有什么就說什么的人,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一會兒,那從聯系人里搜了搜高立輝的名字,熟練給他轉了一筆錢并配文字新婚快樂。
“行了,我突然有點事,先這樣吧,你把衣服穿起來,這錢就當給你的份子錢了。”
高立輝估計以為我晚上也會留下來吧?也是,畢竟他那么喜歡刺激的一個人,會專門挑在結婚這天來,目的挺明顯的。所以突然聽到他說結束,還有點詫異。
“恩下次吧,畢竟今天還是你結婚的日子,還是出去多陪陪你那些親戚們…”
他明顯有點不太高興,估計是覺得江憫然看著和程興做下去了,但卻沒和他,所以一張嘴還想說點什么挽留他。
江憫然當然看出來了,不過那又怎么樣,生氣就生氣唄,他可不會被這種情緒影響。他向來都只考慮自己,他說想,別人就是不想也得想,但他不想了,那就是不行。
男人也知道他說一不二的性子,沒再說什么,乖順的低下頭為他做好最后的清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