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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意外。

另一次私人會面里她問過段淬珩，后者陷入一段回憶后，回答她：“他自保的手段我也考慮過，還實施過，很久以前的事了。從那件事里我學(xué)到的是，太久沒用過機甲，一定會出事。何況，他早就是權(quán)力的奴隸了?！?

她的機甲是五彩斑斕的灰，一半零件來自各個被她殺死的人。好用。

他太久沒上過戰(zhàn)場了，以至于沒意識到這副機甲里已經(jīng)有什么不對。也或許是他機關(guān)算盡，沒想到會用到這最后一招。

她笑了笑。段淬珩的機械用具沒有出問題，測算有些失誤，但她仍可以對付。

最后一擊，機甲變回了龍椅。

用完即消失的器具安靜地化為灰燼。

眼前的男人終于露出一點疲態(tài)，他卻仍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頭，好像身體里有哪個部分已經(jīng)長進去。

哪怕是此時此刻，顧佑衡也依然覺得惡心。

“淬珩是最像我的那個。你就不怕顧家再遭一難？他出手，就是斬草除根。”

還想讓人恐懼，無數(shù)徒勞掙扎的方式里，眼前的君王用了最讓她厭煩的那種。

“那也是周家要擔(dān)心的事，而不是臨安顧家?！鳖櫽雍饨K于說了第一句話，“廢話說夠了？那就去死吧?！?

沒等回答，已經(jīng)出手。

她動手干凈利落，毫無拖沓。倒是沒想到，恨了這么多年的人，死掉時也和旁人一樣，留的是鮮紅的血。

只是有柳絮般的光飄落，顧佑衡眨了眨眼，差點要被刺激出眼淚。

她閉上眼，把莫名其妙的情緒丟棄。

再睜眼，外頭應(yīng)該天光大好。

作者有話說：

星盜上一世下一世的時間線對不上，是因為趙琛失蹤是顧佑衡干的。蟲群只在其中做出一些微小貢獻。

第99章

94

戰(zhàn)前

【“我們是封建中央集權(quán)制，沒打算落后到封建皇權(quán)之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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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淵非常難得地做了個噩夢。

夢里母親揮劍自盡，父親拿過那把劍，同樣把自己捅了個對穿。

他站在模糊的血色里，一時甚至沒想起來自己該阻止。

驚醒時，盯著天花板發(fā)了十分鐘的呆。

昭越發(fā)過來紅外線掃描結(jié)果，父母安全，身體健康。

他起身時下意識去看段淬珩的通訊器狀態(tài)，在線。

松了口氣，他播了個視頻出去。

段淬珩表情溫柔：“怎么了，看起來不太好?！?

“沒什么事，”周子淵長舒一口氣，“覺得有些不安?！?

“會沒事的。”對面人對他說，“我很快就到主星。”

周子淵從他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下一刻他們幾乎同時問對方：“做噩夢了？”

做噩夢了。不必回答。

段淬珩只是看著他笑，說，余生覺得是因為晶核精神力壓迫，但我覺得只是因為我同樣會害怕。

害怕，怎么不怕。

只是別無選擇，害怕這種情緒于是并不能改變什么。該怕的，怕了十多年，已經(jīng)麻木了。該做的，能救人，總比不能救好。

他們只是對視，周子淵說，好想抱抱你。

段淬珩眨了眨眼，他往前湊了湊，低聲說，我也是。

見到周子淵第一反應(yīng)是瘦了。段淬珩不合時宜地想起他母親每次看到他時臉上的神色。

“瘦了，我是說，”那時他母親笑笑，“你看起來不太好，淬珩?！?

他很不好，但也知道自己并沒有更瘦弱。起碼前面的話該他對他媽媽說，而不是反過來。

他說媽媽，我不知道怎么辦。

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回頭。

*世上從來沒人能阻擋細水長流。也沒人能阻擋誰去愛誰。

他朝周子淵走過去，那一瞬間，久違地覺得自己回家了。

許多年前的那口氣，今朝一并放下。

“時間剛好?！敝茏訙Y說，“一切如我們所料?！?

他沒提自己傷到的左手，也沒談?wù)摰厣夏切┧て频谋?，更沒說多累。

他沒提這日早上他們討論過的反撲，正如段淬珩沒有提那種莫名其妙的心悸。

于是他們擁有了一個漫長的，時隔多日的，令人心頭脹痛的擁抱。

如果可以，不想再往前走。

前面還要流血，還要想辦法活著。

還不能死。

在極端疲憊的時候段淬珩實在很想就讓第二條命停在此時此刻。

死在戀人的懷里聽起來要比死在其他地方對得起自己得多。

但他到底執(zhí)起周子淵的手：“怎么受傷的？”

對面人看著他只是笑。

片刻之后才作答：“總算讓你體驗一把我看到你受傷的感覺了？”

被噎得無話可說，段淬珩沒法回答。

周子淵看他給自己輕車熟路地處理傷口，說，時間差不多了。

“該去皇城里逛一圈。”

“軍隊也都到齊了?！倍未沌襁@樣答，“走吧?！?

天光照徹在顧佑衡的頭頂。

她往外走，一步，兩步，然后拉開大門。

聽覺終于襲擊她。

耳畔有無數(shù)聲音。

她只是往前走。

走到人聲鼎沸處。

她不知道自己看起來如何，但猜測應(yīng)該顯現(xiàn)出了些什么駭人的表情，以至于許久沒見的便宜表哥段淬珩遙遙向她致意。

他著的怎么看怎么不像龍炮，表情卻一如既往地熟悉，是什么都看不出來的死樣子。

她在眾臣的目光里，昂起頭，說：“接下來是你的戲份了。”

她刀上血跡未干，一手撐開大門，刀端往里指，示意段淬珩向前。

廢太子身側(cè)站著的是蒼俊。商議過后，他們?nèi)孕枰n家人出現(xiàn)，因而留守在邲星的是常寧，等主星安穩(wěn)，他再啟程飛邲星。

北邊的軍隊一半跟著段淬珩，此刻站在他身后。

顧佑衡替他打開一扇門，周子淵便向前，替他開了另一扇。

而段淬珩那個瞬間實在很有拜托顧佑衡把王座炸毀的沖動。

他到底只是示意顧佑衡先松手，替她拉住門，讓她進去，再走到周子淵身邊，同樣向蒼俊示意。

三個人都走進去，于是他站定在機械大門前，抬起眸：“眾卿要我一個一個請嗎？”

這不是任何一個就職演說，他穿的不是龍袍，也不是將袍，站在原地，很想死。

眾人魚貫而入。他墜在最后，然后站定。門仍然開著，殿中內(nèi)置的感應(yīng)光源并不在天光前亮起。習(xí)慣面朝龍椅的人們都依次被迫回過頭來，像是趨光，也同樣理所當(dāng)然在等待段淬珩開口說些什么。

顧佑衡自然也沒有往前走，她站在門口，還是出聲了。

怎么回事？她問，聲音很低：“我表姐說南方出事了?！?

段淬珩的神色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周子淵聽到這事，同樣展開自己的光腦，查看信息。

他們都在等待面前的人群回頭。

“那你站這要干嘛，你爹剛死了你不登基決定先戰(zhàn)時總動員？”

“普天同慶的環(huán)節(jié)來不及了?！倍未沌襁@樣回答，“我也不喜歡，戰(zhàn)前總動員的話，主星你能穩(wěn)下來嗎？”

“你打算讓我當(dāng)攝政王？”

“沒那么苦，”段淬珩答，“南邊我必須得去看看。先給你封一個主星王吧。”

“然后齊王降楚？”

“我們是封建中央集權(quán)制。”段淬珩說，“已經(jīng)是足夠落后的制度，沒打算落后到封建皇權(quán)之前?！?

他話說到這里，對上肅靜下來的群臣，終于笑了笑。笑意淺淡，和幾個月前似乎沒有不同。

作者有話說：

在渡劫。

第10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