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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子無語。
她以為他擔心她耍花招不跟他踏實過日子,結(jié)果,這廝憋了半天,就......這?
“我是有原則的男人,不接受講價。”他不懷好意地掃了眼她的胸。
嘴是小了點——沒關(guān)系,他還有別的辦法。
“成交。”穗子唯恐這個不要臉的,當著孩子的面冒虎狼之詞,忙應(yīng)下。
于敬亭心滿意足,替他家心眼超多的小娘們跑腿辦事去了。
姣姣感覺倆大人背著她達成了神秘共識,正嘟著嘴想抗議,卻見穗子對著于敬亭的背影出神。
穗子心情矛盾。
于敬亭對她這一百五十斤的大體格子,有著毫不掩飾的喜歡和渴望,逮到機會就要占她點便宜。
穗子想問于敬亭,他到底為什么對她這么執(zhí)著?
前世坐墻頭時,她就想問了。
他難道特別喜歡胖子?
可是她生完孩子一定會減肥,就算不為了美,為了健康也不能這么胖。
她瘦下來后,他還會跟前世一樣喜歡她嗎?
他如果癡迷的只是她的身體,為啥前世等她一輩子呢,就沒有別的胖妞能入他的眼?
于敬亭的喜好,真是個迷。
穗子重生以來,頭回迷茫。
......
D城日報編輯部內(nèi),主編憤怒咆哮。
“下午截稿,現(xiàn)在才告訴我,沒找到翻譯?!袁幽幽,這事我三天前就告訴你了!!!”
袁幽幽心不在焉地聽著,思緒飄到窗外,還惦記著跟陳涵穗見面的事兒。
主編李姐氣得七竅生煙,讓她倍感頭痛的袁幽幽竟然走神,差點噴口老血。
“主編,城內(nèi)會小語種翻譯的人都不在,我昨天都找了。”袁幽幽回過神,搪塞道。
“昨天就找不到人,為什么今天才告訴我?”李姐的手用力拍在桌子上,吼道,“把她拉出去給我埋了!”
邊上兩個編輯站起來拽著李姐。
遇到這種工作能力低下,遇到事兒就知道哭的下屬,分分鐘能把人氣死。
“我找不到啊~我也盡力了~~”袁幽幽涕淚縱橫,宛若受到天大委屈。
“李姐,要不我試試?”
好聽的聲音憑空出現(xiàn)。
“你是——陳涵穗?”暴怒中的李姐看到門口的胖美人,眼睛一亮。
袁幽幽腿肚子一軟,差點嚇掉魂。
穗子走進來,看在袁幽幽眼里,成了慢動作。
穗子站定,對李姐伸出手。
“李姐,我是過來拜訪您的,站在門口有一會,都聽到了,或許我能幫到你。”
焦頭爛額的李姐顧不上寒暄,忙把桌上的原文稿件遞給穗子。
“D語稿件,你可以嗎?”
這是報社馬上就要刊登的譯制稿,穗子掃了眼,只有一頁,內(nèi)容不長。
“是新聞稿,給我十分鐘。”
編輯室內(nèi)除了袁幽幽以外,所有人都歡呼,救場來得太是時候了。
“借我個辦公桌,準備紙和筆,這是我妹妹,我譯稿時,能否請人帶我妹妹參觀一下報紙印刷?小朋友回去要寫參觀作文。”
姣姣:???寫什么玩意?!
“你把報社當成菜市場?”袁幽幽酸溜溜地說。
李姐瞪她,闖禍的人還有臉嗶嗶?
有編輯自告奮勇,帶著姣姣參觀。
安靜的室內(nèi),只有沙沙的寫字的聲,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穗子身上。
穗子胸有成竹,奮筆疾書,落筆成畫。
六分鐘后,擱筆。
“好了。”
李姐接過來,快速瀏覽一遍,贊不絕口。
“看看這排版!看看這個字,看看這個精準的用詞......都學(xué)著點!”
幾個編輯圍過來,夸贊不已。
字寫得漂亮,措辭也無懈可擊,不用改一字一句,直接就能交上去,這樣的功力不是誰都能有的。
“怎么知道她不是瞎寫的?我們學(xué)校又沒有教過D語!”袁幽幽不甘被冷落,更不愿跟自己不對付的領(lǐng)導(dǎo)夸穗子。
“你閉嘴!”李姐咬牙,草包袁幽幽在她眼里毫無地位,扭頭,對穗子換上欣賞地微笑。
“你怎么會D語?”
“我母親是知青,她教過我一些。”
穗子沒說實話。
她會六門外語,除了學(xué)校里學(xué)的毛子語,剩下都是她前世抑郁后失眠,無聊時打發(fā)時間學(xué)的。
別人眼里的優(yōu)秀,都是她曾經(jīng)的傷疤。
“真好,你要是能來我這多好啊——對了,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李姐看看穗子,又看看草包袁幽幽,痛心疾首。
她明明跟學(xué)校要的是陳涵穗啊,怎么分塊臭肉給她?
“我這次來,就是想跟您說說工作的事——我們?nèi)ネ饷鎲为氄劊俊?
穗子故意當著袁幽幽的面這么說。
袁幽幽的臉都綠了。
見著穗子跟李姐出去了,袁幽幽的心跳加速。
陳涵穗一定是跟領(lǐng)導(dǎo)告狀,說自己給她下藥了吧?
不要怕,她沒證據(jù)的,時間過去這么久,不怕——突然,袁幽幽的視線落在窗外,定格。
于敬亭領(lǐng)著個人正朝著這邊走,那個人是——袁幽幽瞳孔驟然變小,他怎么來了?!
這下可完了!!!!
###第69章每一步都了如指掌,除了他###
于敬亭領(lǐng)著的那個男人,正是穿著制服的廖勇。
袁幽幽嚇得不輕。
廖勇上學(xué)時,對穗子就頗有好感,間操時經(jīng)常偷看穗子。
穗子叫他過來,這是來者不善啊!
于敬亭帶著廖勇來到院內(nèi),跟穗子和李姐站在一起,四人不知道說了什么。
于敬亭掏出信封遞給李姐,李姐打開,從里面抽出一張紙,一邊看一邊點頭。
袁幽幽覺得,那張紙上,必然是穗子病例!
這種東西,一旦交上去,她就完了。
怪不得陳涵穗早晨又是撂狠話,又是嚇唬自己的,合著她都找好了證據(jù),甚至找了警察過來!
這一刻袁幽幽的大腦運轉(zhuǎn)到了極致,她不甘心就這樣丟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一定會有辦法的。
李姐進來,手里還捏著那個信封。
“我出去一會。”李姐順手把信封塞抽屜里,轉(zhuǎn)身出去了。
袁幽幽隔著玻璃往外看,李姐帶著穗子和廖勇往東邊走。
那里是——袁幽幽心漏跳一拍。
報社的大領(lǐng)導(dǎo)們都在東邊那排平房辦公,她們一定是要去找大領(lǐng)導(dǎo)說自己的事,要開除自己!
只要她拿到信封,銷毀證據(jù)......不,只銷毀證據(jù)還不夠。
袁幽幽眼里閃過堅定的光芒,沒有任何人能夠搶走她的工作,誰都不可以。
報社的會計室內(nèi),李姐握著穗子的手,不舍地說道:
“真是舍不得放你走啊。”
如果她能做主,寧愿用十個袁幽幽換一個穗子。
陰差陽錯,痛失一員猛將。
“沒關(guān)系的李姐,以后我還要仰仗您的照顧呢,以后再有譯制稿都給我,我保證完成任務(wù),我們鎮(zhèn)上大事小情,我隨時幫您觀察著,有合適的新聞就寫一寫。”
穗子跟李姐達成了共識,她給自己找了個兼職,給報社當特約通訊員。
她懂外語,會寫新聞稿,詩歌散文人物傳記樣樣都能拎起來,閑著沒事寫一寫,賺點稿費貼補家用。
“你愿意幫我們分擔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心里——”李姐說不下去了,拍拍穗子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姑娘本該成為報社的業(yè)務(wù)骨干,時運不濟,沒正式編制,李姐一萬個舍不得。
“沒關(guān)系,我挺知足的。”穗子回眸看了眼于敬亭,剛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他的眼里潮汐暗涌,晦暗不明,情緒難辨。
“想來,我也是要感謝那場看似蹊蹺的病,雖然讓我失去了這么好的工作機會,卻也讓我遇到稱心如意的丈夫,還有非常好的婆家,冥冥之中是天注定吧。”
廖勇雙唇緊抿,聽到穗子的話,握著的手指緊了緊。
“廖勇同學(xué),接下來的事,就麻煩你配合李姐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穗子的話讓于敬亭瞇了瞇眼。
這小娘們,怎么會這時候離開,她不看熱鬧了?想到穗子早晨讓他買稿紙時,順便要了張復(fù)寫紙,于敬亭仿佛明白了什么。
李姐接過會計給的信封遞給穗子。
“這是你今天的稿酬,是少了些......”李姐不好意思,“按著你的稿件標準,應(yīng)該給你更高檔的,今兒趕時間,來不及跟領(lǐng)導(dǎo)申請,只能按著入門稿費給你,下次一定。”
“我順手幫忙,也沒費什么力氣。”
穗子接過信封,寒暄了兩句,領(lǐng)著于敬亭和姣姣離開。
出了報社,等車的功夫,穗子打開信封,里面有一疊毛票,數(shù)了數(shù),三塊二毛五。
稿費千字兩元起,譯制稿千字一元起。
這會普通工人一個月才三、四十的工資,這稿費錢不太多,卻也不算少,可以買肉給姣姣燉著吃。
穗子來報社,是為了收拾袁幽幽,這筆意外之財不過是錦上添花,卻讓姣姣小小地哇了聲。
嫂子隨便寫幾張紙,賺了這么多呀。
“這世上從沒有一本書,是白讀的。”穗子趁機教育姣姣。
一抬頭,卻見于敬亭眼眸深邃地看著她。
穗子疑惑。
“為什么不留下來,我以為,你會很喜歡看那個大倍兒頭倒霉。”于敬亭問。
穗子設(shè)好了局,布了天羅地網(wǎng)。
她算到袁幽幽會趴著窗口看,所以當著袁幽幽的面,給李姐塞了個信封,并讓于敬亭把廖勇找來。
袁幽幽心里有鬼,先入為主地認為穗子是拿了證據(jù)材料,要揭發(fā)她。
實際上,那個信封里,裝得是穗子進報社前寫的新聞稿,稿件的內(nèi)容,正是于敬亭在村里抓賊的事跡。
叫廖勇過來,也是給新聞稿作證明。
報社對于這種弘揚正能量的稿件,一定是來者不拒的,印證了消息來源可靠后,必然會刊登。
所以,李姐給穗子的稿費,是兩份。
一份新聞稿的,一份譯制稿的。
“袁幽幽急于保住工作,她會不顧一切地撕毀稿件,按著她那沉不住氣的性子,還會去找廖勇辯論。而廖勇那個人,又是個眼里不容沙子的,袁幽幽越是收買他,他越會揭穿她。”
穗子對每個人的脾氣秉性都研究的透徹,在她的棋盤里,每走一步,都是為了后面十步做準備。
從她落下第一顆棋子時,袁幽幽的命運,就已經(jīng)注定了。
“我與李姐聊天,已經(jīng)點給她袁幽幽對我動手腳了,我說的含蓄,她一時半刻反應(yīng)不過來,但只要袁幽幽撕了信封,廖勇再把袁幽幽收買他的事告訴李姐,李姐不會容她繼續(xù)做下去。”
穗子伸手,雪白的掌心托住小小的雪花,雪花遇到溫度化成小小的水珠,冰涼的感覺沁入肌膚。
“雪遲早會融化,正如罪惡,一定會被揭發(fā),我不過,把她倒霉的時間提前而已。掐指一算,她工作,保不住了”
如水的眼眸,淡淡憂傷劃過。
不是為了傷害過她的人倒霉而共情,只是心疼年少的自己。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這是她前世的寫照。
她今生,不想如殘花一般,被那些人踩在腳下。
她想留在枝頭,把美麗綻放給身邊的人,香氣鋪滿愛人的心間。
“你,沒有對我說實話。”于敬亭淡淡道。
穗子驚。
他難道......猜到她不留下看熱鬧的真相了?
###第70章被他識破###
姣姣左邊是哥哥,右邊是嫂子,小家伙站在中間,聽哥嫂對話。
她咋一句沒聽懂?
倆大人仗著個高,隔著姣姣對視。
“你這小娘們,最喜歡看別人倒霉——”
“喂!”穗子不滿,她哪里有他說得那么惡劣?
“今兒這事,你沒留下來前排看熱鬧,只有一個解釋。”
粗糲的長指擦過她的臉頰,穗子戰(zhàn)栗,下意識地想退后,被他捏住下巴,動彈不得。
姣姣摸著頭頂,面無表情。
她哥的豬蹄子撫摸嫂子臉頰時,能不用胳膊肘懟她腦袋么?
欺負她個小?
“我不知你說什么。”穗子垂眸。
不看他戲謔的眼眸,也錯過了他說這番話時,眼里罕見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