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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拾一爽快蓋了手印。
然后搓了搓手,期待的問了句:“那現在衙門任何地方,我都能去了?”
李長博咳嗽一聲:“放卷宗的屋子,都有人看管,不能隨意進去。其他地方,就隨意。”
付拾一走馬上任,第一時間就提了個要求:“有時候難免夜里驗尸,恐怕光線不好,就是白天若天氣不好,屋里難免陰沉,所以我要求衙門出銀子,給我定一個燈。其次,就是再定一張臺子。現在每次都是用門板,不好用。”
李長博沒有猶豫:“好。”
付拾一當場就問他借了紙和筆,準備畫圖樣。
李長博知道付拾一繪畫功底,心頭止不住生出好奇,就湊上來看。
鐘約寒和徐雙魚過來的時候,見門開著,也就沒特意敲門,結果進屋一看,見二人湊在一起在紙上寫寫畫畫,徐雙魚立刻就好奇的要去湊熱鬧。
鐘約寒一把拉住他后脖子領,然后拽他出去,面無表情的敲了敲門。
李長博直起身來:“進來。”
兩人這才進去。
一進去,徐雙魚就像是乳燕投林:“付小娘子你在畫什么?人頭嗎?”
付拾一:……難道我只會畫人頭嗎?
徐雙魚眨巴眨巴眼睛,根本掩飾住不住好奇,他圍著付拾一轉了一整圈:“這是什么啊?”
“無影燈。”付拾一決定給自己營造一下又酷又帥的形象。
徐雙魚琢磨了一下:“是燈籠嗎?為什么叫無影燈?”
鐘約寒卻已經反應過來:“是驗尸時候能用的?”
付拾一欣慰點頭:“對。”
她再一次為自己選了鐘約寒,而不是徐雙魚這個二貨,覺得自己十分英明。
其實無影燈的原理是很簡單的,奈何古代的設備有限,付拾一只能爭取盡可能的明亮和不留影子。
李長博拿到圖紙之后,只沉吟片刻,就已經明白了其中的訣竅:“多方照射下來的亮光,會盡可能不留死角和背光的地方。所以才能做到沒有影子。這些薄薄的貼銀箔的木板,是為了聚光?”
付拾一從不敢小覷古人的智慧,不過此時聽見李長博這些話,還是忍不住有些驚嘆:“李縣令真聰明。”
李長博搖頭,“不及付小娘子。我雖能看明白,卻萬萬想不到。”
付拾一汗顏,心虛道:“其實也是被別人啟發——并非我自己原創。”
李長博夸得真心實意:“那也很厲害。”
付拾一也說真心話:“其實如果是李縣令的話,說不定能做出更好更實用的東西,造福于民。”
鐘約寒:……
徐雙魚有些懵:“你們做什么要互相吹捧?”
付拾一:……好吧我住口。。
李長博:好像是有點兒過了。
###第114章
新官上任###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114章新官上任付拾一緊接著又畫出了驗尸臺的圖。
這次李長博看不出個名堂來,反倒是徐雙魚和鐘約寒看一眼都明白了。
驗尸臺周圍一圈凹槽,卻又不是齊平。從頭部那邊略高,到腳底下這邊凹槽更深,并且特地做了一個出口,是為了沖洗或者是污水污血流淌。
而驗尸臺中間也并不是平坦一片,依舊是中間略高,然后四面八方往下漸去。
雖然整體看上去依舊是個平臺,弧度并不明顯,但是沖洗起來的確是更方便。
其實按照付拾一的想法,應該做個不銹鋼的。但是這年頭好材料那么稀罕,還是就做個木頭的吧。
畫完了這兩個圖之后,付拾一誠懇看向李長博:“李縣令,只要是我經手的尸體,若是我覺得需要解剖,那就必須解剖。”
這個事情不是小事兒,李長博思量了片刻才一頷首:“可以。”
鐘約寒忍不住深深的打量了一眼李長博。
一切談妥,時間也不早了,付拾一就打算在衙門逛一逛后歸家去。
貓奴如今帶孩子,一天得吃好幾頓呢。
李長博親自將一塊腰牌遞給付拾一。
付拾一發現竟然是一塊新制的。
腰牌其實就是一個指節長的小木牌,桃木的,上頭雕了個瑞獸,正中是四個字:長安縣衙。
有了這個牌子,就能證明自己是長安縣衙的人了。
也能在長安縣衙里通行無阻。
類似于工作證一樣。
付拾一仔細收好,又道謝:“我定不會辜負李縣令。”
李長博微微一笑:“我相信付小娘子。”
兩人相視一笑,這一刻倒是都心情舒暢。
鐘約寒上前一步:“我有事情想和李縣令商議。”
付拾一就先告辭了。
徐雙魚熱情的說帶著付拾一認識一下衙門各個地方。
屋里就剩鐘約寒和李長博。
鐘約寒輕聲道:“既然李縣令已經找到了更好的仵作,我們兄弟二人便可辭行了。辜負了李縣令的期許,我們兄弟二人實在是羞愧難當。”
鐘約寒臉上還真能看出那么幾分羞愧。
李長博揚眉:“鐘郎君此言差矣。”
鐘約寒一愣。
李長博與他推心置腹:“鐘郎君對付小娘子怎么看?”
鐘約寒微微沉吟片刻,才說了十分中肯的話:“付小娘子怕是咱們大唐驗尸前十的仵作。雖然和旁人的法子都不太一樣,可我覺得,恐怕更有效。”
“雖然付小娘子是女子,可我等男子,也依舊比不上。”
“只可惜,付小娘子到底是女子。成婚生子之后,恐怕就再不能像現在這樣。”
李長博頷首,意見卻不盡相同:“即便是成婚生子后,仍舊如同現在一般。可到底還是可惜了。”
鐘約寒疑惑看他。
李長博輕聲說下去:“那日付小娘子與你辯論的話,我仔細思量過。付小娘子說得對,若是想要許多精湛技藝不至于失傳,便該如同辦學讀書那般,設立學堂學科,廣招學子。如此方能解除限制。”
“而且,如此技術,若天下只有一人會,也是真的可惜。”
“付小娘子的驗尸技術爐火純青,她的畫像技術更是惟妙惟肖。若每個府衙都有這樣一位人才,何愁天底下有破不了的懸案?”
李長博悵然嘆息:“可惜,如今普天之下,還真就只有這么一個付小娘子。”
鐘約寒有點兒摸到了李長博的意思:“李縣令是想——”
李長博看住鐘約寒:“你們師兄弟二人,是長沙郡最好的仵作。付小娘子選中你,也不是沒有原因。她既然有那個心思,你們二人便不必多想。”
“而且,長安縣案件繁多,她一個人,也實在是忙不過來。”
“如今我在看陳年卷宗,打算把那些懸案,有疑慮的舊案,都再過一遍。更需要人手。”
“故而你們的辭呈,我便不予采納。”
李長博含笑看鐘約寒:“鐘郎君,大唐需要你們啊。”
鐘約寒萬年冰山臉上,此時竟然隱約透露出幾分熱血澎湃的激動:“李縣令不嫌棄我們師兄弟二人,我們斷不敢辜負您!”
說完這話,鐘約寒深深一拜,心中也真是不盡感激。
李長博咳嗽一聲:“西市有個店,店里死了人,你先去看看。據店家說,是自盡。”
鐘約寒領命而去。
而那頭,付拾一站在存放卷宗的屋子外。
門口守門的,估計是專門的衙役。
有些面熟,估計也是熟客。只是沒什么印象,可能沒有說過話。
付拾一看著緊閉著的門,忍不住有點兒走神。
也不知道,付家的卷宗會不會再里面?而上頭,又是怎么寫的呢?
付拾一入神,徐雙魚自然疑惑:“付小娘子這是怎么了?這有什么好看的?”
付拾一回過神,垂下眼眸:“我就是在想,那些我們曾經經手過的人命案,最后都化成一個個卷宗,存放在此處。多少年,也不會再有人記起。想想,就覺得有些悲涼。”
“人死了,案子了結了。漸漸的,他們也就被遺忘了。”
徐雙魚聽了這些話,雖然也有些感慨,可也沒太感慨:“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我們死了,不也會被漸漸忘掉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啊。”
付拾一啞然失笑,看著徐雙魚的娃娃臉,覺得還真是相由心生。
心思純凈,天真爛漫的人,才配擁有這樣一張臉。
付拾一收拾好情緒:“我得回去喂貓奴了,不然貓奴生氣了,就完了。”
徐雙魚好奇眨眼:“貓奴是誰?”
付拾一解釋給他聽:“就是我養的一只貓。”
徐雙魚驚嘆:“那怎么取了個人名?!”
許多小孩子的小名,大多都是叫什么奴。這樣的賤名,據說壓得住。
付拾一無言:我哪想那么多去?我當時就是不想自己當貓奴!
最后她揉了揉眉心:“可能它比人還精吧。”
徐雙魚更好奇了:“那我能不能去看看?”
付拾一剛要回答,就聽見衙門前頭王二祥的大嗓門嚷嚷:“出大案子了!變態兇殺!”
大概是職業習慣,付拾一一聽見這話,不由得就是精神一振,拔腿就沖:“走,出現場了!”。
徐雙魚傻愣愣的跟著跑:付小娘子看起來真的好像仵作啊~怎么辦,我竟然覺得付小娘子有點帥——
###第115章
變態兇殺###
付拾一到了王二祥跟前時候,還把王二祥嚇了一跳:“付小娘子怎么在這里?”
付拾一咳嗽一聲,將自己腰牌給王二祥看了看。
王二祥都傻眼了:“這……付小娘子你也成了衙門的人了?”
付拾一斜睨他:“怎么?你覺得李縣令這個決定不英明?”
王二祥頭搖得像是撥浪鼓,聲音無比堅決:“不不不,李縣令的決定是最英明的!”
最英明的李縣令站在走廊底下,完整的聽到了這一波的彩虹屁。
李長博嘴角一翹,而后輕嗽一聲:“出發吧。”
付拾一不用自己提勘察箱,畢竟她現在還有個免費助理。
鐘約寒也很有眼色,根本不用付拾一吩咐,就主動提了勘察箱,牢牢跟著付拾一。
徐雙魚一面走,一面跟王二祥小聲追問:“怎么個變態啊?”
王二祥悄悄看一眼付拾一的背影,聲音壓得很低:“就是那個部位,那個部位,被割下來帶走了。”
徐雙魚懵里懵懂:“哪個部位?你說清楚一點。”
王二祥就恨不得比劃一下了:“就是那個部位,男人的那個部位——”
付拾一干脆利落接了句:“就是男人的象征。雙腿之間那個。”
……
在場所有男人,忽然都腳下齊刷刷絆了一下,然后有一種沖動,去捂住自己某個地方,好好保護,免得被付拾一看見。
就連李長博也不例外。他甚至想加緊雙腿——
最后李長博揉了揉太陽穴,緩解了一下自己頭疼,心頭告訴自己:習慣,習慣,習慣就好。
鐘約寒努力吸氣:這種面不改色的態度,我應該學習。
唯獨徐雙魚還能繼續追問:“那是活著時候就切了?還是死了之后切的——”
被問住的王二祥:……我哪里知道?
不過徐雙魚這話,讓所有人都有點兒想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是活著時候切下來,那肯定很疼吧?
付拾一也有點兒好奇,于是就開始了現場分析:“如果是活著時候切下來,那肯定能將人疼得昏死過去。那個部位神經很多,所以才會格外敏感……”
眾人已經聽不進去后面的話。
腦子里只有四個字:格外敏感……
然后忍不住心頭感慨:付小娘子,你真的讓我們快要不能直視你了。
李長博面無表情的想:是不是什么事情到了付小娘子嘴里,都能說得如此坦然又一本正經?她會有害羞的時候嗎?
付拾一將他們反映看在眼里,忍不住的嫌棄:“這有什么好害羞的?”
眾人:……付小娘子你說呢?
一路趕到了曲池坊的發現尸體之地,那地方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李長博領著眾人進去,付拾一這才發現竟是一個不小的宅子。
而且布置得十分精致,看樣子主人的審美和財力都不俗。
付拾一還發現個事兒:“這里怎么會一個仆從也沒有?”
王二祥忙回道:“這是個閑置的宅子,平時主人很少來,所以就將宅子暫且借住給了好友。那人是個讀書人,是來科舉的。家中不甚有錢,但才學還不錯。這宅子里,也只有一個聾啞守門人看門,維護一下宅子。”
“死的就是那個讀書人。他死了,可他的書童卻跑了,找不見人。”
“所有人都說,是書童殺了主人,然后帶著銀子潛逃了。”
“人死在哪里?怎么發現的?”付拾一最關心這個。
王二祥解釋:“死在自己屋里,至于發現……是今天宅子的主人過來見他,兩人約好了今日見面。結果過來推門一看,那人就死在床榻上。屋里一片凌亂。”
“主人公嚇得不輕,如今都還沒緩過來。”
付拾一頷首,隨后不再多問,只快步走向案發現場。
剛站在門外,付拾一就聞見了濃厚的血腥氣。
門一扇開著,一扇半掩著,可以看出有人從里頭沖出來的時候很是急促慌亂,什么都顧不得了。
付拾一戴好口罩,手套,穿好防護衣,這才往里走。
鐘約寒和徐雙魚緊跟其后。
李長博也跟進去。
付拾一輕聲提醒:“不要觸碰,踩踏到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