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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嫵眉眼耷拉著,不甘心的撇嘴,像是不服氣:“我好像栽了。”
判官筆:“這咋整啊?你是準備人鬼情未了,還是揮刀斬情絲啊?”
青嫵皺著眉,認真思索。
她此刻嚴肅的樣子,判官筆瞅著都害怕。
不怕阿嫵壞鬼紈绔不著調,就怕她不茍言笑真思考啊。
“嚴格來說,蕭沉硯也不是人,我和他算不上人鬼情未了。”
判官筆:“可你真動心了誒,有了心就有了私欲,你不怕地府一致針對硯臺哥,抹殺他啊?”
“以前我也覺得這是個問題,但是……”青嫵眨巴眼:“他一身虱子,還怕癢?”
判官筆:“……我有點懷疑你的心到底長出來沒了。”
這是人言?
哦,忘了她的確不是人。
可是……正常人誰賠上命去談戀愛啊!
哦,忘了硯臺哥也不是個正常人。
判官筆內心活動異常豐富。
“雖然你的話很有道理,但你真不怕陰司針對硯臺哥啊?”
“我覺得不管我對不對他動心,陰司都會針對他。”青嫵垂眸:“老頭子就挺針對他的。”
“有嗎?”判官筆詫異,“府君爺爺雖然對巫族的態度不明,但也沒有故意針對硯臺哥做什么吧?額,好像還真有,畢竟如果沒他幫忙,蒼溟如何轉生成硯臺哥的。”
“何止……我覺得他就防著我對臭硯臺動心似的。”青嫵美目微瞇:“不然他干嘛要讓我和彌顏定下婚約?”
“咋的,我和彌顏成婚,就是天作之合,陰司就不會針對那個白毛雞了?”
“還是說他覺得我如果能對彌顏動心,就不會生出私心?”
判官筆:“差點忘了你還有婚約這一茬事兒。”
它感覺自己的筆毛都要禿了:“有彌顏神君這個攔路鳥在,你怎么和硯臺哥在一起啊?”
鬼族和神族的婚約可不似人族這樣只是嘴上說說,那是在三生石上刻了字,被天地規則約束的。
青嫵若真和蕭沉硯在一起,甭管蕭沉硯是不是神族太子蒼溟,青嫵是不是陰司帝姬,兩人都繞不開天地規則這一道坎兒。
除非,彌顏與青嫵一道去三生石前以精血魂氣將婚約解除。
且這婚約也不是隨便就能解的,悔婚的一方會受到天譴,輕則皮肉之苦,重則魂魄受損。
這也是青嫵聽說自己‘被婚約’后,那么生氣的原因。
這婚約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那時,她并不認為自己會栽在蕭沉硯手里,可這才多久,她就被打臉了。
“那你現在是確定要和硯臺哥在一起了嗎?”
判官筆小聲問道:“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叫他姐夫了?”
青嫵沒吭聲,轉而問道:“先不提我和白毛雞的狗屎婚約,我和臭硯臺只要不對天立誓,定下正式婚契,哪怕我和他成真夫妻,天地規則應該也不知道吧?"
判官筆驚悚,你居然想鉆天地規則的空子?
“我的姐,你這是作大死啊!你和硯臺哥現在還沒成事實,趁現在去和彌顏把婚約解除了,受到的反噬還輕點。”
“你要是把硯臺哥吃干抹凈了,再去解除婚約,我怕你要被雷追著劈個幾百年!”
青嫵翻白眼。
是她不想現在就去解除嗎?
這解除婚約的前提是必須彌顏那畜生心甘情愿啊!
他如果是被迫的,這婚約也解除不了!
再說現在這情況,反噬一來,她實力必定折損,巫族來勢洶洶,她可不會自曝其短。
“栽了,真是栽了!”
青嫵罵罵咧咧起身,“動情什么的,煩死了!”
她越想越氣,忽然起身對判官筆道:“你下去一趟,把炎婪叫上來。”
“啊?你把那位大爺叫來干嘛?”
青嫵瞇著眼:“我思來想去都覺得,這愛情的苦我吃的不服氣,這苦不能就我一個鬼吃。”
“臭硯臺不是想要在生死之際找回力量嗎?他變強變大,以后雷劈下來,他頂上!”
青嫵打了個響指:“完美!”
判官筆:所以你是準備把炎婪叫上了,幫你謀殺親夫?
好好好,不愧是你!
你那顆心,長出來只怕也是黑漆漆的!
正在沐浴的蕭沉硯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惡意來襲,后背的汗毛炸起。
他微微蹙眉,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貓的分身一尾與巫彭融合,寄居在徽王體內,但它的本體依舊在他的影子中。
此刻影貓鉆了出來,影子看上去毛毛炸炸的,像是炸了毛。
“喵喵喵喵!!!”
蕭沉硯聽著它的喵喵語,眉梢輕挑:“你說她想謀殺親夫?”
“喵!”
蕭沉硯偏頭忖思,微微一笑:“所以她是承認我這夫君了?”
“挺好。”
影貓:喵??
主人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啥?
【第213章
刺客青嫵,嚇死親夫】
青嫵琢磨著讓蕭沉硯與自己‘同生共死’。
判官筆連連感慨:“最毒婦人心啊,硯臺哥好慘,遇上你真是他的劫。”
青嫵冷笑連連,“你胳膊肘挺會往外拐的嘛。”
判官筆訕笑:“我這就下去,一定把炎婪大爺給叫上來。”
青嫵冷哼。
判官筆消失之前,又賤嗖嗖問了一嘴:“我回來后,能吃上喜糖不?”
“滾犢子!”青嫵惱羞成怒的將判官筆轟走。
想到昨夜到今早的荒唐,她啪啪啪猛拍自己的臉,拍的小臉通紅,她才吐出一口長氣。
平時她是懶得梳妝打扮太過的,實在是嫌麻煩,今兒不知發了哪門子癲,她突然起了打扮的心思。
眼下她這張臉吧,完全就是她自己的模樣,青嫵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當初來人間時與云清霧做的交易,她替她解決云后行幫她報仇,這具肉身歸她所有。
如今這具身體,實打實屬于她,被她所煉化。
身體每一處,都與她本體模樣如出一轍。
她乃是鬼物,靈魂中的陰氣鬼氣在人的皮囊中,久而久之,使得她膚色冷白的過分。
青嫵覺得這冷白冷白的不太好看,想給自己加點顏色,梳妝匣內還有許多珠釵首飾,不是她買的,也不知是什么時候添置的。
青嫵歪頭想了想,好像都是蕭沉硯丟進她梳妝匣里的,也從未刻意與她說過。
她穿的用的無一都是頂好頂好的,相比起來,臭硯臺這王爺的一應用度堪稱‘寒酸’。
他平時束發的冠飾也是極普通料子,全靠那張臉與周身氣勢撐著。
青嫵瞎想著,不自覺將朱釵插了滿頭,她望著鏡子里珠光寶氣的自己,晃了晃頭,叮鈴哐當~
嗯,非常人間富貴花,很完美。
除了有點重,壓的脖子疼,但問題不大,好看就完事兒了~
青嫵對鏡自照,欣賞了好一會兒自己的盛世美顏,直到門口傳來綠翹的通稟聲。
“王妃,霍將軍來了。”
霍毅?他剿匪回來了。
青嫵忙起身,動作有點大,步搖的流蘇險些甩自個兒臉上,她靈敏的擋住,快步過去,開門道:“請霍將軍去花園吧,哦,對了,霍二姑娘和英姐那邊也去傳一聲話。”
青嫵說完,半天沒聽到回應。
就見綠翹目瞪口呆的盯著自己,院子里,砰咚一聲,卻是紅蕊不小心摔了剛端來的早膳。
兩人盯著她,表情都如活見鬼一般。
青嫵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相處了這么久,你們還沒習慣我的美貌?”
綠翹臉憋紅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紅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青嫵擺手:“行了,我先去會一會霍將軍,一會兒等你家王爺沐浴完了,讓他直接過去。”
青嫵叮鈴哐當的走了,步伐歡快,滿頭朱釵盡情搖擺。
綠翹和紅蕊對視一眼,綠翹弱弱道:“王妃她……她是不是哪里不好了,為什么那樣糟蹋自己的臉?”
紅蕊認真思索,小聲道:“會不會是因為,下面的審美和人間不太一樣?”
綠翹心道也是這個理,她往日見那紙扎鋪子里的童男童女臉上也是一大團紅,王妃把自己畫成那樣,沒準真是因為陰間審美呢?
花園那邊。
霍毅剛被王府侍衛領到花園,就聽到自家小妹的聲音。
“大哥!我的哥啊!你可算回來了!”
霍紅纓風風火火跑來,穆英和王玉郎稍慢一步。
他們的院子離花園這邊最近,來的反而比青嫵和蕭沉硯這兩個主人家更快點。
“冒失!”
霍毅見自家妹妹那瘋癲癲的樣,不由斥了句,在別人家做客做了這么久,還沒一點規矩。
“霍犟牛你夠了啊,一回來就兇我。”霍紅纓小聲抱怨,一個勁擠眉弄眼,示意他看后面。
霍毅自然注意到了穆英母子,但他守著分寸,縱然心里千萬般思念,也沒有如登徒子那般直勾勾盯著穆英不放,更別說他現在還是王玉郎的夫子。
這樣盯著徒弟的娘親看,實在太冒犯了。
“穆娘子。”霍毅沖穆英頷首見禮。
穆英也回了一禮。
王玉郎上前,小大人一般向霍毅見禮后,就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夫子,你終于回來了。”
霍毅手在王玉郎肩頭拍了拍,捏了捏他的骨頭,頷首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日,玉郎功夫可有進展?”
“徒兒愚鈍,還得夫子多指點。”
霍紅纓在旁邊嘶了聲:“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了啊,哥,咱家小師侄簡直就是一天才!他再練上個兩年,怕是我都打不過他了!”
“還有穆姐姐,你知道嗎!穆姐姐居然會槍法!”
霍毅看了眼穆英,不自覺放軟了聲音:“穆家槍本就驚艷絕贊,穆氏多巾幗,穆娘子有此槍術,并不奇怪。”
“將軍謬贊了。”穆英淡淡一笑,她打扮的依舊如尋常婦人,看不出鋒芒,但將門虎女的錚錚鐵骨從未屈折過,只是被隱于皮囊之下。
她溫和,卻從未軟弱過。
穆英也當霍毅剛剛是隨口一夸,并沒放在心上。
不曾想他又問了一句:“不知霍某可有幸,向穆娘子請教下槍術?”
穆英愕然,抬眸不偏不倚對上霍毅的視線。
霍毅神色堅毅,目光初時與她對上時有片刻慌亂,瞬息卻又堅定下來,明明白白看著她,不肯挪動。
穆英莫名有些心慌,佯笑著,反倒先挪開視線了,嘴上道:“微末伎倆,不好在霍將軍面前班門弄斧。”
霍毅心下失望,抿唇想說自己沒那個意思,卻笨嘴拙舌不知怎么開口。
氣氛瞬間僵了下來。
霍紅纓在旁邊看的著急,沒好氣的瞪著自家大哥。
霍犟牛你那嘴,你是真討不到媳婦啊!
約人比武,不愧是你!榆木疙瘩蠢武夫!
小玉郎看看自家夫子,又看看自家娘親,再看看氣成河豚的紅纓小師姑,恍惚間好像懂了點什么。
四人間氣氛正微妙,霍紅纓聽到了一陣叮鈴哐當,她納悶這是什么聲音,嘴快的嘀咕道:“啥聲響?王府里幾時養驢子了?叮鈴哐當的?”
這年頭,不少人家養驢都喜歡在驢脖子上系個鈴鐺,走起路時叮鈴哐當,格外喜慶。
霍紅纓剛說完,就見一貫沉穩的穆英姐姐睜大了眼睛,小玉郎直接捂住了嘴,就連她家那個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犟牛大哥也露出了見到鬼般的神情。
霍紅纓好奇扭頭,直接僵住了。
她努力眨了眨眼。
是她眼睛出問題了嗎?
那個滿頭朱釵,活似把珠寶鋪子穿身上的是誰?
一身要把人眼閃瞎的金銀首飾先不論,她臉上那兩條蚯蚓眉,臉頰上兩團猴屁股是怎么回事?
還有那嘴,紅的像剛吃了十個小孩!
“王……王妃姐姐?”
“姨……姨母?”
青嫵一路行來,發現今日府上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所震懾住,她很滿意。
見到霍紅纓他們的反應后,她也不奇怪,笑的那叫個雍容得體,“聽聞霍將軍回來了,貴客上門,我特意打扮了下,小意思,你們別見怪。”
霍毅:“……”
霍紅纓表情略微扭曲了下,看了眼自家大哥,又看向青嫵,小聲道:
“王妃姐姐,我大哥是得罪你了?”
青嫵挑眉:“此話何意?”
霍紅纓糾結。
這要是沒得罪,您今兒打扮成這樣,不是為了把我哥嚇死?
若沒點‘仇怨’,霍紅纓真想不明白青嫵為何要把自己打扮成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