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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硯沐浴出來后,聽說霍毅來了,換上常服后,便往花園這邊過來,一路上府上的黑甲衛見到他后,神色恭敬中又帶著幾分復雜。
蕭沉硯覺察不對勁,叫住一人問道:“出了何事?”
那名黑甲衛撓了撓頭,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道:“王爺見到王妃后就知曉了。”
蕭沉硯預感不妙,影貓說她企圖‘謀殺親夫’,難道是已經把殺手或者刺客準備好了?
到了花園,蕭沉硯遠遠瞧見霍毅等人,因視角問題,青嫵恰好被涼亭的柱子擋住。
他瞧見霍毅等人的神色都不對勁,疑惑間,步伐也加快了些,等繞到了正面,他終于看清涼亭中的情景。
蕭沉硯腳下一頓,他遲疑了。
青嫵聞聲回頭,看到他后,目光閃爍了下,有點子嬌羞又有點子兇狠,最后傲嬌的昂起下巴,發出一聲嬌嬌的哼哼聲。
蕭沉硯看著她仿佛剛吃了小孩的烈焰紅唇,抿緊唇。
‘謀殺親夫’是要這樣殺的嗎?
她準備嚇死他?
【第214章
厭王追妻火葬場】
蕭沉硯萬萬沒想到青嫵是想親自動手當這個刺客。
且‘行刺’方式如此刁鉆,如此自我犧牲。
堪稱是要和他同歸于盡了。
他心情復雜,腳步也顯出沉重,不知是否是他昨夜與之前行事太過火了,才把她刺激成這樣。
厭王殿下難得生出了罪惡感。
青嫵見他一臉肅穆,覺得這男人真會演!白天活似個清心寡欲冷閻王,夜里就是頭喂不飽吃鬼不吐骨頭的野狼王。
“厭王殿下。”
“霍將軍。”
在場唯二的兩個男人相互見禮后,看著彼此,神色都顯復雜。
霍毅今日是來說正事的,但看到青嫵后,他有些擔憂。
厭王府上,好像也不太安寧。
厭王妃如今的情況,似乎有點自顧不暇。
青嫵沒覺得自己有毛病,認真道:“霍將軍是昨夜回來的嗎?剿匪應該很順利吧,莫不是回程路上出了什么事?”
霍毅定下心神,盡量不看青嫵那張臉,正色道:“剿匪很順利,事實上,霍某這次算是白跑一趟。”
他本也有心說一下那位一夜之間屠戮了惡狼寨匪徒的世外高人。
忽然捕捉到什么,看向蕭沉硯的臉,他這才發現,蕭沉硯臉上多了一顆痣。
想到那縣丞千金說的,那位世外高人眼尾也有一顆粉痣時,霍毅沉默了。
又想到按理說蕭沉硯此刻應該在南嶺,人卻早早回到了王府,霍毅忽然就明白了……
他與蕭沉硯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黃縣剿匪的事揭過不提,霍毅說起昨晚的事。
聽說謝疏夜遇‘行刺’,青嫵和蕭沉硯都皺起眉,蕭沉硯余光瞥向青嫵,見她兩道蚯蚓眉皺成了一線天。
本有幾分醋味的心,不但酸不起來,甚至還有點想笑。
霍毅沒察覺兩口子間的微妙氛圍,蹙眉道:“那人神出鬼沒,說消失便消失,當時隔得太遠,我也看不清那人模樣,加之他還戴著面具……”
“面具?”蕭沉硯眸中冷光閃過:“可是儺面?”
儺面乃是巫蠱祭祀所用的面具,狀同鬼神,多是青面獠牙很是兇惡。
霍毅不識儺面,但聽蕭沉硯形容完,心下也確定了:“應該是儺面,厭王見過此人?”
“交手過。”
蕭沉硯與青嫵對視了一眼。
儺面男人,不就是老皇帝身邊那個神秘人嗎。
蕭沉硯不久前險些栽在對方手里。
“此人為何會對謝疏出手?”
這問題霍毅和蕭沉硯不解,青嫵卻有猜測。
十有八九是為了謝疏的那顆七竅玲瓏心。
她想著,瞄向蕭沉硯,恰好被他的視線攫住,青嫵試探道:“要不,去看看你的表兄弟?”
蕭沉硯戲謔的睨著她。
這時倒提起謝疏與他是表兄弟了。
怎不直呼謝小公爺了?
蕭沉硯知道她那點小心思,料想她也是擔心謝疏安危,過去每每他瞧見她對待謝疏的‘特別’時,心里便起漣漪。
那時他尚無自覺,自己是對她動了心。
也常常覺得,她對謝疏的‘特別’有些莫名其妙。
但現在他明白了,原是那時,他就開始淪陷了,而她對謝疏的‘特別’,也合情合理。
她是小豆丁啊。
自小她喜歡謝疏,尤其是謝疏那張臉。
蕭沉硯見她一個勁偷瞄自己,眼巴巴的寫著渴望,心里沒由來竄出一股郁氣,但他神色不改,只淡淡嗯了聲:“那便去吧。”
青嫵立刻笑的眉眼彎彎,“成~那我讓人準備準備~咱們帶點問候禮啥的,我想想啊,上次小山靈送的靈芝還有挺多的~”
蕭沉硯目送她樂顛顛的跑了,薄唇緊抿。
穆英見狀,心里嘆了口氣,想到了表妹小時候就饞那位謝小公爺的臉,一時間心情也有點復雜。
不過,穆英卻不覺得自家表妹喜歡謝疏更多些,阿嫵小時候雖見著謝疏就挪不開眼,老愛盯著對方那張臉瞧,但私下里卻從未主動提起過謝疏。
她每天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壞蛋硯臺哥哥,還有混蛋親哥云錚。
誰是乍見之歡,誰是真正被放在心上的,不是看那一時片刻,而是看長長久久。
想到這兒,穆英不免想到少年時期的蕭沉硯是怎么捉弄自家小表妹的,不管是用她當時的眼光,還是如今的眼光來看……
少年時的蕭沉硯,是真的欠揍。
老喜歡把小青嫵逗哭,然后又去討好,惡劣的很!
念此,穆英瞪了眼蕭沉硯,也不替他叫屈了。
胳膊肘沒有往外拐的,再說了,誰讓他當年趁著表妹年幼可勁欺負?現在就自己吃苦去吧。
“我去幫王妃妹妹選選問候禮。”穆英說著,便也走了。
霍毅是一直偷偷關注穆英的,自然也注意到了穆英瞪蕭沉硯的那一眼。
他有些納悶,心里雖疑惑,但沒多問。
倒是霍紅纓,遲疑的開口:“王妃姐姐就這樣去定國公府真的好嗎?”
她看向蕭沉硯:“她今兒的妝扮……是受什么刺激了?”
蕭沉硯沉默,片刻后,他還是替自家小女鬼挽尊:“閨房之樂,不怪她,怪我。”
時下的確是有感情好的夫妻間,丈夫會為妻子描眉弄妝。
霍紅纓想到青嫵那吃小孩妝,心道那妝也的確不像是女人的手能畫出來的。
厭王殿下舞刀弄槍的,笨手笨腳把自家媳婦捯飭成那樣,也正常。
倒是王妃姐姐……這得是多愛,才愿意頂著那樣的妝造出來見人啊?
霍紅纓語重心長:“王爺和王妃姐姐真是鶼鰈情深,就是王爺你這審美……屬實不太陽間。”
蕭沉硯沉默。
霍家兄妹將之理解成了默認。
霍毅好像明白穆英為何瞪蕭沉硯那一眼了,他拍了拍蕭沉硯的肩:
“下次還是別畫了,叫外人瞧見,實在有損王妃顏面。”
霍毅眼里有淡淡的譴責。
他不似自家妹妹那般‘單蠢’,覺得蕭沉硯只會舞刀弄槍,作為曾經的皇長孫,蕭沉硯的筆墨丹青也是絕佳。
如此一來,只有一個解釋。
就是他故意捉弄自己的王妃。
這結論實在是讓霍將軍一言難盡,男子漢大丈夫,怎能這樣捉弄自己的妻子呢?
蕭沉硯:“……”
就頭疼?
【第215章
厭王眼瞎了,他竟覺得青嫵美得很】
青嫵興致勃勃的選著要送給謝疏的‘探病禮’,穆英陪她挑選著,見蕭沉硯過來后,她笑而不語的悄悄退出房門。
與蕭沉硯擦身而過時,給了蕭沉硯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眼神頗有點長輩叮囑頑劣晚輩的意味。
蕭沉硯心思微轉,忽然垂眸,自嘲的笑了笑。
怕是這府上第一個認出小豆丁身份的,就是穆夫人了吧。
不同于他的猶豫不決和反復自我否定,穆英卻是從未懷疑過,從一開始就認準了青嫵就是自己的小表妹。
想到穆英先前瞪自己的那一眼,蕭沉硯摸了摸鼻子,也明白過來為什么自己要挨這眼刀子了。
畢竟,他少年時是怎么捉弄小豆丁的,穆英這位表姐堪稱全程目睹。
蕭沉硯懷著復雜的心情站到青嫵身后,見她挑選的起勁,抿唇問了句:
“選好了嗎?”
“好了好了。”
青嫵扭頭,頭上的步搖流蘇唰得朝蕭沉硯抽來。
蕭沉硯后仰一躲,后退兩步,遠離她那滿頭兇器,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青嫵回頭見他避的遠遠的,拿起靈芝的手,遲疑的放下:“要不……我少送點?”
蕭沉硯倒沒注意她給謝疏選了些什么,厭王府有可能缺錢缺糧草,但最不缺的就是臻品草藥之類的。
小山靈隔三差五往這邊送,庫房內早就裝不下啊,司徒鏡每天都要抽空將一部分做成丹丸藥粉送回軍中。
他看著她那一臉‘五彩繽紛’的妝容,以及滿頭的兇器,沉默幾息后,還是善意提醒:
“既要去別人府上拜訪探望,不如還是打扮的樸素些?”
青嫵握緊靈芝,不解:“咱們是去探望,又不是去奔喪,作甚要打扮的那么樸素?”
蕭沉硯沉默了,諱莫如深盯著她。
“你真要這樣去定國公府?”
青嫵與他對視了會兒,想到他小時候就愛和謝疏‘爭風吃醋’,心里忽起促狹。
她手背在身后,上前兩步,一臉狡黠:“怎么?怕我太美迷人眼了?”
蕭沉硯謹慎的將身體后仰了些許,躲過她頭上兇器的襲擊。
青嫵今天梳的乃是飛天髻,那發髻吧……的確很飛天,加之插滿了朱釵,遠遠瞧著宛如頭頂一個珠光寶氣的狼牙棒。
“嗯,怕的很。”蕭沉硯幽幽道。
他怕謝疏沒被儺面男人弄死,反而被她頭上的狼牙棒給創亖。
青嫵嬌哼了一聲,橫他一眼,自覺媚眼如絲,“就是要讓你擔驚受怕,哼~”
蕭沉硯忽然抿緊唇,丟下一句“隨你”,竟是轉身就走。
青嫵見他疾步離去,眨了下眼,原地一跺腳:“果然男人都是狗東西,吃到嘴里就長脾氣了是吧!”
昨夜才說好的,隨便她恃寵生嬌呢?!
這才多久,就甩臉子走人了?
蕭沉硯快步走出庫房后,終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難得笑成這樣失態的樣子,想到剛剛自家小女鬼宛如眼抽筋般的拋媚眼,他真是用盡了渾身力氣,才撐住沒在她面前笑場。
過去她是美而不自知,昨夜似是開竅了,結果卻糟蹋起自己那張臉來了。
蕭沉硯并不想笑話她,旁人瞧她那樣兒覺得嚇人,他只覺得可愛有趣到不行。
當然,的確有些滑稽就是了。
只是按照她那脾氣,若真當面笑出了聲,定是與他沒完的。
她平時不是個愛打扮的,今天卻打扮的花枝招展,想把所有好看漂亮的東西都攬上身。
蕭沉硯不想自大的覺得她是為了他,為了那句女為悅己者容,卻又私心的希望,她這點改變真是為了自己。
若是為了他,他又怎能笑話她。
影貓冒了個腦袋出來,不解的喵了一聲。
蕭沉硯聽出影貓的意思,臉色沉了下去,聲音冰冷:“王妃哪里不好看了?”
影貓:喵喵?好看?主人你確定?
“有眼無珠的東西。”
影貓挨了罵,委屈的鉆回影子里。
它就是個影子,當然沒眼也沒珠了,可主子你那眼睛是真有點問題!
半炷香后。
青嫵備好禮物,與蕭沉硯一起前往定國公府。
出行在外,厭王殿下自然還是以幻術偽裝成侍衛樣子。
等到了定國公府后,她要下馬時,卻見蕭沉硯一動不動站在馬車下,壓根沒有來扶她的意思。
青嫵磨牙,越發覺得這男人是在耍小性子了。
她哼了聲,臉上神情也不大好看。
定國公府的下人聽說厭王妃到訪,自然熱忱來迎,謝韞今日不在府上,謝疏倒是稱病歇著。
老管家來迎時,瞧見青嫵狠狠愣住,有片刻竟不敢上前,聲音都遲疑了。
“厭、厭王妃?”
青嫵記得這位老管家,她沖對方笑了笑,很是豪邁道:
“聽說謝小公爺身體抱恙,我替我家王爺來慰問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