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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黑豹唱歌真那麼難聽?"黑諾裝著感興趣的樣子。
"我說了你還不信,那就是一種折磨,對耳朵、對心臟的折磨。"女孩學施言狂妄的模樣還真學得惟妙惟肖。
黑諾眼底浮現淡淡笑意:"黑豹的歌折磨了耳朵、心臟,居然連貓也不放過的摧殘;"直視著女孩的眼睛:"可是,施言,人家畢竟是專業樂隊唱得勝過你啊,你沒事就對我們唱一曲,得(dei)把我們刺激成什麼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耳朵、心臟才一直遭受你魔音穿腦的殘酷虐待啊!"
女孩呆怔啞口,傻傻的樣子。因為她沒有演錯,虛偽的施言的確會回答樂隊演唱勝於他本身,演錯的是黑諾,不會有人敢這樣對施言說話的啊。
黑諾看著女孩微動嘴囁嚅幾下,都沒有吐出話來。臉上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發出爽朗的大笑,女孩子傻了一會兒,也露出了笑容。
"你看,這就是你喜歡的虛偽。你還喜歡他什麼,我們再來一段相聲。"
停止了笑聲的女孩歪頭細想,自言自語:"喜歡他帥氣,可是小虎隊也帥氣;喜歡他幽默,可是說相聲的更幽默。。。。。。喜歡他什麼呢?"
黑諾已經走過去把窗戶關了,再坐到了她前面:"值得嗎?如果你覺得無法在這里見人了,考上大學離開再不回來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這話是黑諾的真心話,黑諾自己就是想著以後考上大學,就是自己新的開始,他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
女孩注視著他,眼中的淚涌現又退了回去,沒有掉落。她感激地看著黑諾:"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歧視我,還教我走出來。"這個時候,女孩才發現眼前這個衣著簡樸的男生原來有一雙澄澈的眼,清明得無一絲塵垢。
"那就快回去學習吧,考大學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對這個女孩的一點就通還是安慰的,如果遇上一難纏的,黑諾可不認為自己有那勸人的能耐。所以送出一屢笑容"我也要鎖門了。"其實黑諾耽誤了回家,自己也急的。
女孩突然眼光停留在黑諾臉上,黑諾以為她還有話說,就定定站著等她說。結果她非常鄭重地吐出謝謝二字,深深看了他幾眼走了。
黑諾收拾好書包,趕緊關燈鎖門。門鎖落下同時,黑暗中傳來的呼吸聲音讓黑諾一驚,急轉頭,一人影入眼。
施言雙手抱胸靠墻而站,走廊里只有樓外透進來的燈影使他的臉朦朧不清,可是雙目閃耀如炬地瞪著他。黑諾腦子一瞬間就空白了,大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19
黑諾覺得後背上汗毛都立起來了,沈悶窒息的空氣中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被那噴火的眼睛鎖住,心都欲跳出胸膛一般。事後黑諾才反省出來自己聽見施言呼吸聲,那是他故意為之的。黑暗中站得筆直的黑諾和倚墻的施言就這樣對峙著,其實黑諾是緊張的。
啪啪的鼓掌聲來自於施言,懶散的語調一如平常:"不錯,很不錯的相聲。還不知道你有這一手,我很喜歡聽,而且保證我的耳朵、心臟可以承受得住。說給老子聽聽吧。"
黑諾沈默著。
"不賞臉?"施言哼哼冷笑:"還是覺得我這個觀眾不值得您動嘴?"
"對不起。"黑諾低下了頭,平靜下來的心當然知道這樣背地里拿施言開涮不對,何況他還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施言走了過來,面對著黑諾,站得很近,貼得很近,黑諾不由退了一步,施言就是要給他這種壓迫的,當然就再一次逼近。
"對不起,我道歉。"他的靠近讓黑諾慌亂。
施言捏住了黑諾的下巴:"這張巧嘴用來道歉多可惜,還是適合說精彩的相聲。"
黑諾情不自禁得就拉他手,一個大男生被另外一個男生捏住下巴,怎麼都不會自在。可他的抵抗才引發了施言心底的怒火,兩只手各抓他一胳膊向後一擰。經過了那一年的艱辛生活,黑諾身體的單薄劣勢在此時突顯出來,他只覺得鐵鉗一樣的手把自己胳膊禁錮到背後。強壯的施言一只手就圈禁住了黑諾2只細瘦手腕,而空出的另一只手擠捏著他本就凹陷的兩腮:"說啊,不是很會說嗎?說給老子聽聽!"
被他這樣掐開了嘴,兩腮生疼地頂在牙上,黑諾怎麼可能說得出話。
"不說?"施言惡狠狠手指就伸進黑諾嘴里,夾住里面的舌頭就往外拽,黑諾吃痛掙扎,卻甩不開他巨靈之掌。嗚嗚的道歉也無法傳達出來。但是黑諾是真的不敢再抬腿踢他了,過去對他的傷害黑諾可是一直心存內疚的。
這邊糾纏的難解難分,樓梯上的腳步聲救了黑諾。是關閉校門前的巡樓,施言放開了他,黑諾彎腰急促地喘息著。
晚上睡覺前,黑諾揉著酸痛的臉頰還在想這件事怎麼才能夠解決。施言是不會接受自己口頭上的歉意了,可其他的方式----送東西表示致歉?黑諾沒有錢不說,施言能夠看上眼的東西也不是黑諾可以買得起的??墒侨绻┭缘呐瓪獾貌坏狡较?,,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在學校想消停都難。黑諾輾轉反側良久,也只想出了一笨方法,雖然笨點,應該可以要施言出氣了。黑諾才略微安心地入睡。
第二天早晨,黑諾早早起來,很早的來到了學校。施言到校的時候驚訝地看到黑諾居然在看著自己,眼神不閃不避沒有一絲畏懼,施言狐疑地坐到自己位置上。拿出課桌里的書,一張紙條,龍飛鳳舞:下午放學後在東校墻外等你。黑諾。[1]
學校的東邊比鄰的是稻田地,或者說一校之墻隔開的就是農村與縣城,因為早年這幾個大國企沒有落戶這里的時候,這里就是農村。施言本來是想一個人來的,可是他那幾個損友都萬分好奇的要跟來,還美名其曰說是怕黑諾請了人對付他。施言幾乎暴笑,就黑諾還敢請人?就是想請他也沒有人可請啊,什麼時候見過他有朋友啊?何況別人一聽是自己,還不腳底抹油。
施言他們先到的,不是黑諾故意來晚,而是施言他們都騎車過來,黑諾要走出校門(西邊)正好要繞大半個學校才到東邊校墻外??匆娝麄兪且粠腿俗诘咎镞?,黑諾愣了一下腳下頓住。
施言叼著一根稻苗:"怎麼,要老子請我們相聲大師。"
黑諾走上前來,施言還是坐在地上,臂肘拄著地後仰頭看著他。黑諾覺得不太好,所以蹲了下去:"施言,昨天的事我做的不對,很對不起。"
施言翻翻眼睛:"嗯,你找我就說這個?"
"不是。"黑諾看著別人都在看,垂下了眼睛。終究還是抬頭坦然說出:"你揍我一頓出氣可以頂了嗎?"
施言好象沒有聽明白,坐正了身子:"你說什麼?"
黑諾當然知道他聽得清清楚楚,正視著他眼:"可以請你揍我一頓消了氣,原諒我嗎?"
旁邊的朋友已經有笑出聲音來的,黑諾窘迫地紅了臉,但是他的確找不出其他什麼快捷方法要施言消氣。自己不主動,等到施言出手那就不容易解決了。
20
"就你那恐龍架子似的,還不兩下就被拆了,我有的是辦法踢你出去(學校)你不是會轉學嗎,再跑就是啊?"施言輕蔑地掃視他的瘦骨。
施言無意的一句話說的正正好就是黑諾的死穴,黑諾最怕的就是得罪了施言再一次被下放到農村,生活艱苦點什麼都無所謂,可眼看下學期就進高三了,在農村自己真沒有把握可以考上大學。所以黑諾急急地保證:"我可以,我禁打的。"
"好,算你聰明。"對著朋友們:"兄弟們,都活動活動吧,這人肉沙包可不錯的。"
黑諾一下子就驚跳起來,他看向施言:"施言,我。。。。。。"他以為是施言揍他一頓就好,可是沒有想到是這幾位一起來招呼他。
"怎麼?反悔了?"施言陰森森地問,卻笑得一臉奸詐。
這樣的情況,黑諾怎會不知他就是等自己後悔呢,也明白施言原本是要收拾自己的。根本就是騎虎難下,今天反悔了,以後的日子在學校就難立足了。
"沒有,施言,可以別打在露得出來的地方嗎?"
"毛病還挺多?"一位朋友插話。
另外也有起哄的:"就是,就是,那還有什麼勁?"
施言權威地發了話:"還是中和一下吧。"
黑諾和他朋友都等著他說下去,其實施言這是為他們自己著想,打得黑諾豬頭一個,人人都會注意,這不是自找麻煩嗎?而且這麼打他一頓,總覺得太便宜他了,所以他才換了主意:"我們要讓你看不出來,還不得手下留情,那怎麼可以表示你道歉的誠意?我沒有說錯吧?恐龍(指黑諾了)。"
黑諾點點頭。
"所以呢,我們只有變換一下了,份量不足,咱就次數上補。以後每周六放學你都要來這里!"施言得意地說出最後一句。
真是晴天響雷,黑諾想不出施言怎麼會有這樣惡毒的心思,這都是超乎了黑諾可以想象的范圍。施言的朋友們可都是佩服地五體投地,贊著施言的主意高、妙。
黑諾這真是送羊入虎口了,看著躍躍欲試的他們,黑諾轉向決策者:"施言,可以一次解決嗎?或者我還可以做其他的補上。"
"補什麼?你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施言譏諷著。
施言一語中的,黑諾才無言以對。
"2周一次,要麼就過來;要麼就滾,老子以後玩個夠。"
沒有任何選擇余地的黑諾,又走到施言面前。
施言伸出手,黑諾拉他起來。在站直的瞬間,施言飛起一腳踹在黑諾肚子上,後者應聲倒地。施言拍拍褲子後的塵跡,招呼著哥幾個:"動手啊,怎麼都吃素了。"
黑諾正捂著肚子,一手支地地站起來,這一腳肚子里翻涌,他恍惚回到了遙遠的記憶,似乎有點相似的熟悉感。其他的幾個家夥沒有一擁而上,拳打腳踢。而是一個一個來招待他的,就是他站在那里做沙包,被重拳擊倒、或者腳踢飛的時候,他們就等他休息好了站起來再換一個人。一干人等都輪遍了,施言才蹲到他面前,揪著他頭發迫他看著自己:"怎樣?"
黑諾壓著渾身上下的痛,屏著氣回答他:"還好。"
站起來,腳尖踢踢他:"那還裝什麼死人啊,把我車子推過來。"他們的車子都扔躺在一邊,黑諾胳膊支了一下地,讓自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有點蹣跚地走過去那堆自行車邊,他把車子一輛輛扶起,放好腳撐,回頭問施言:"哪一輛是你的。"
把施言的車子推給他,施言跨上一腳蹬地,對他戲謔道:"今天初次,照顧你,少練一會兒。下次見了,拜拜。"拉著長音,他們呼啦啦揚長而去。
黑諾等他們稍微遠點了,才捂著胸口彎下了腰,腹腔里已經是翻江倒海,一陣陣嘔吐感逼涌。黑諾直著脖子吐出的都是水,大口的喘息片刻以後,他緩慢的蹲下身子,手扶好地再坐下來。後背、大、小腿上都火辣辣地痛得揪心,索性他們還是守了諾言,沒有在暴露的地方留下痕跡,他擔心被家里人看見。當然不是因為家里人心疼,是怕他們以為他在學校不學習,打架斗毆,再懲罰他。
看看天色,他不敢耽誤太多?;謴忘c精神了,他就背了書包回家。因為黑諾在農村的時候,家里已經搬過一次家。生活水平的提高,大部分人家都搬到樓房里住了,黑諾家人口多,沒有去住樓,而是把以前平房兩家的量給了他們一家,就是一個院門進去有兩扇門回家了。[1]
黑諾是悄悄溜回到自己屋子的,這個對他來說不困難,他的存在感一直都比較弱的。所以吃飯時的一面也不會被家人發現蛛絲馬跡。夜半他才開了小臺燈起來仔細看看自己,拿毛巾沾了熱水把身上痛得地方敷敷,有些滲血點的地方自己揉一揉。第二天他發現敷過的小腿上的一塊刺痛變得淤黑黑一大片,比沒有熱敷的看著都嚇人,他再不敢用熱水,換了冷水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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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在學校的日子,施言和以前一樣不會多看他一眼,沒有找過他什麼麻煩。黑諾也慶幸這樣"和平"化解了危機。到第二個星期五黑諾值日的時候,施言才在分擔區冷眼對他說:"別忘了明天啊。"
黑諾點點頭。次日放學也就又去赴那個"沙袋約"。這次自作聰明的他在午飯的時候就特意少吃點,上次事後嘔吐是比疼痛還難受的感覺,他以為吃的少就不會引起嘔吐,結果沒有胃液可吐的他,嘔出來的是苦得令他發抖的膽汁。不過兩周一次換得他安安寧寧的學校生活,他還是覺得可以接受的。
天氣轉暖,就有些不方便之處了。黑諾從來不穿短褲,也都是長袖衣服。體育課男生們灑丫子滿操場跑,踢足球、打籃球,他都參加的不多。就算不穿短衣短褲,也應該會擼胳膊挽袖子啊,所以他能避就避。
體育課有個達標考試的,男生有1000米跑和引體向上等幾項。老師要大家做了準備活動以後,就依次的到單杠上做引體向上,同學們都圈圍在四周看,或者為做不下去的加油鼓勁。輪到黑諾上杠了,一樣有個同學托他一把抓好杠子松開,黑諾的體質是不如以前了,正在發育中的男生,本來個子就在抽長貪婪吸收營養物質,到他這里不但沒有補充,還反用了以前儲存的能量來抵抗那一年的疾病。
做了沒有幾個,黑諾就感覺氣喘吁吁,這是考試他當然要竭力的咬牙做到最起碼及格的數量啊。就看他胳膊打顫的還想繃緊可憐的瘦肉把自己身體送上去,在好不容易頭部超過單杠以後,他憋住的氣散了,身體倏然下墜,雙手抓著杠子吊了一下,才落到墊子上。就那麼一瞬間,許多人都看到了黑諾的手臂-----因為太瘦了,他衣袖上滑過肘。那細瘦見骨的臂肘上一條猙獰的青紫長長棲息在白玉肌膚上,透了明的白增添了這一條蜿蜒凸起(腫高了一棱的樣子)的恐怖,把其余小塊的顏色不一的淤痕都襯得毫不顯眼。
看到周圍同學看著自己的眼神,黑諾樣子還是一片平和不見波瀾。他對著老師:"老師,我不小心前天撞到了,我下次補考行嗎?"一般的,達標項目不及格的學生都是期末體育課上統一補考的,所以也不會就是黑諾一個人補考。
施言自然也看到了黑諾胳膊上他們一幫人的杰作了。而且清楚的知道那一條血痕的來歷。黑諾倒是每兩周就乖乖地做人肉沙包,就是他挨揍都不出聲的,大家練習完拳腳,很沒有成就感。所以在前天一哥們就拿了自行車的鏈子鎖(就是鐵鏈子)給了他一抽,站在那的黑諾當時就瑟縮了一下,聳緊了肩。後來腿上被抽到的時候,他都忍不住躲閃了一下,還是哥們命令他站好再補上的。答應他不在露出來的地方揍他,所以施言當然也不會在打完以後再去觀察觀察留下的都是什麼樣子。每次都是哥幾個盡興了,就甩手走了。
這是第一次施言見到黑諾身上的傷,記得當時就抽了他胳膊那麼一下,後來幾次都是落在雙腿上的。對了,施言每次都是發起的第一人,但是也就是一下-----踹倒他,然後就在旁邊看熱鬧了。不是仁慈,實話實說就是施言這種人并不熱中自己動手打架,也不屑於自己累個半死,打得一身臭汗。他只要有這意思了,自然有人為他動手的。
看到黑諾若無其事地對老師申請補考,然後就是自自然地拽了拽袖口,就站到一邊去了。施言的視線一直追逐著他,等著他的回視。在他以為這個時候的黑諾,應該會是看向他的,事實就是黑諾毫無回應,一眼都沒有瞥過他。失望以後就是憤怒,這個死人眼里居然還敢沒有他!
周五的分擔區,施言:"明天放學去等我。"
"明天?"黑諾一怔:"不是下周才到嗎?"上周那幾條鐵鏈子鞭比拳頭可厲害,現在晚上睡覺不注意碰到腿上那些,還刺痛呢。
"我說明天就明天。"施言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晚上的黑諾看到自己痕跡式樣豐富交錯的腿,搖頭嘆氣著:"要是有孫悟空的腿就好了。"西游記中齊天大圣在遭到鞭撻時把自己的雙腿變換為金屬的,這本事實在要黑諾羨慕不已。不明白施言怎麼變卦了,不是說好了兩周才一次的嗎?難道這個人要換為一周一次了?算了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就是了。你雖然沒有孫悟空的鐵腿,可這鏈子上不是也沒有沾鹽水嗎(抽在孫悟空腿上的都是沾了鹽水的鞭子)。黑諾還是安慰著自己先睡覺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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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校外的黑諾只看見了施言一個人坐在老地方,以為其他人還沒有到,也就走到施言旁邊略遠點先坐下等著。
"你離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黑諾過來他旁邊坐下來,施言側首看他,而他就是眼光直直地看著遠方,落在一望無際的稻田地上。施言看著這清瘦側影,徐徐微風掀起了他的發梢,露出光潔的額頭。背上肩胛骨尖尖的凸起,他好單薄。還記得高一時倆人撕扯自己也是費了勁才制住他(新年晚會那次),可是上次的沖突中,輕而易舉就鉗住了他,以前還算有力的手臂竟然這麼不堪一擊,直到星期一的體育課上才發現那麼細的手能不軟弱無力嗎?
他在看什麼呢?眼前只有綠油油的麥稻迎風招展,搖曳過來一波一波的麥浪;他在想什麼呢?也不問自己為什麼今天叫他來。黑諾是個喜歡簡單的人,他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自己能夠做到什麼,而不是去做無用功-----就原來達成的協議和施言辯論。兩周一次,或者一周一次,因為沒有能夠反抗施言的力量,決定權都不在他手里的。他能夠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減低自己的損傷。
施言拉過他那只胳膊,黑諾一驚往回抽。施言又施展他那老虎鉗的手,拽緊了把他袖子往上一擼,停住了手下的動作。黑諾囁嚅地說不出話來,只把頭低下。
"你怎麼這麼笨,天這麼熱(6月),這種傷能包嗎?"施言把他傷口上纏的布一圈圈拆下來:"怕別人看見就不怕化膿爛死啊?"
施言想的是因為體育課曝光的原因,令黑諾藏起了傷痕,而黑諾面對著施言的破口大罵,表情驚訝但又象頃刻間松了一口氣的無語。施言把拆下來的破布氣沖沖扔一邊去,捧著黑諾胳臂仔細查看。這手臂上除了這最長一條由外向內的長長淤傷,其他的或深或淺的拳頭或者腳造成的都沒有這個嚴重。施言手壓了壓那條猙獰邊緣,聽得細細抽氣聲。
蹲到了黑諾面前,手到了他褲腳想看看他腿上,黑諾腿一縮:"別。"
施言抓住他腳踝:"我就看看。"
一手把褲腳拉上去,還有一層褲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穿兩層呢,也不嫌熱。"施言再拽了褲腳上提,還有一層褲子?。。?
"你他媽的穿那麼多,不怕捂出。。。。。。"施言突然打住,頓悟地抬眼看黑諾,黑諾的臉一片霞紅,又羞愧又緊張地閃避施言的目光。施言拉過他沒有被抽到過的那只手臂,拉開袖子,預料之中的纏了布。
就這麼拉著這個纏繞了破布條的手臂,倆人誰都沒有說話。施言的心中什麼陌生的東西出現,是他以前生命中沒有的、不存在的東西,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這是-----憐惜。
作弊被當場擒獲的黑諾,狼狽萬分,奇怪的是他有驚慌,被揭穿的難為情,卻沒有害怕,按照常理推斷,施言被騙豈能甘休,還不狠狠地報復懲罰回來,可他都沒有想到要去懼怕。施言沈默良久不動,黑諾自己站起來了。施言保持蹲著看他背向自己站一邊點,彎身脫了外層的兩條褲子,把胳膊上布條解了,然後有點局促地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了手。
伸手-----這個每次拉起毆打的號角。每次黑諾來的時候施言都是坐在一邊的,然後讓黑諾過來拉起自己,也總是被黑諾一手拉起來的時候一腳踹飛他、或者踢倒他,這才意味著其他人可以輪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