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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昭真心做事時候再干脆利落沒有。只是當他要跪坐她身后為她穿衣打扮時,洛水不知怎么打了個寒噤,扭身鉆入他懷中,死死抱住,不肯讓他繼續動作。
伍子昭忍不住心猿意馬,看她隱隱有些顫抖,又意識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沒說什么,只先試探著引她半入了熱泉,見她不抗拒,方才面對面抱著她完全浸入。
過了好一會兒,待得懷中人終于徹底放松下來,他才猶豫著要不要問些什么。
不想洛水先行開了口。
“我沒事……其實剛才我做了個夢,”她說,“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夢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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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貓狗系列】
伍狗:躲啥呢?
洛水:貓貓丑拒.jpg?
158|欲海行舟何渡(下)
“難為你還能夢到我?!蔽樽诱哑娴?,“不過瞧你這樣子,大約沒我什么好事罷?”
洛水答不上來。
開始確實是不太好的。
這個夢幾乎接連著之前公子給她看過的那些。
她同季諾一道拜入白微門下,對自己的師父生出了妄念,還主動同季諾提出退婚。
結果相思未成,就見她師父對鳳鳴兒多有贊嘆,便不知天高地厚地提出要同那風頭正勁的新人一爭高低,道是要去取聞朝手中的分魂劍。
白微笑她何必,勸她聞朝正值壯年,此番同意傳劍,不過是為了給他那個天資過人的徒弟一個與同輩試煉的機會罷了。
可她真的不甘心。
夢中的她連多瞧那人兩眼的勇氣都沒有,遑論直陳心意,只能通過這樣曲折的方式博他關注,證明她不比任何人差。
她甚至頂著旁人奇怪的目光,不顧自己的境界還壓鳳鳴兒一頭,天天去祭劍同她下戰書,仗著自己修為高一些,次次將人佩劍遠遠擊飛出去——
然不過數十日后,她便驚訝地發現,那眼神不甘的少女進步神速。很快,她贏得越來越困難。
然后她就撞到了伍子昭手上。
那日她又上悟劍臺去尋鳳鳴兒,路上琢磨著要不要用新悟的招式“飛光勢”,分劍為幕,鎖她退路,再一劍封喉。
結果伍子昭出現了。
他說:“聞天的客人來了這許多日,我也沒時間招待,卻是失禮了?!?
“也是我祭劍教徒不嚴,弟子學藝不精,叫聞天的高徒失望了——不若換我同洛水師妹過上幾招吧。”
“若是我贏了,還盼洛水師妹給我幾分薄面,莫要再尋我小師妹的麻煩。”
說罷也不給她準備機會,直接掃鋒劈來,不過兩下就將她收拾干凈,玄鐵劍尖穩穩地指著她的咽喉。
“洛師妹,你輸了?!笨蓯旱募一镄Φ冒籽辣M露。
夢中的洛水自然是不甘心的。
不僅如此,還很氣。她向來人前要臉,被這般當眾落了面子,如何甘心?
一連幾日,夢中之夢全都是那張可惡的笑臉,如此醒來也氣得頭昏腦脹,非要再上祭劍指名道姓找回場子。
再往后,她哪里還記得自己的初衷是要找鳳鳴兒麻煩好證明些什么,竟是日日追著祭劍的大師兄,非要同他分個高下。
贏當然是贏不了的。
伍子昭劍術穩坐天玄年青一代首席,實力自不必說。
更可恨的是,此人當真是個心黑手辣之輩——她擊飛鳳鳴兒的劍,此人就專愛將她連人帶劍一同擊飛,半分憐香惜玉的意思也無。
完了他還愛陰陽怪氣地夸她,說些什么“師妹今日多撐了半式,進步大極了”、“師妹日日來我祭劍,這般勤奮當真讓愚兄好生佩服”、“不知道的還以為師妹是我峰弟子,專住悟劍臺”之類的混賬話。
可她也不知怎么了,明明開始還氣得要命,日日腦子里都是怎么將這個王八蛋踩在腳下好將那些話全部奉還,可時間一久,她便好像當真在悟劍臺生了根一般。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覺得這個面黑心也黑的家伙笑起來時……好似還不錯?
不不,她一定是中蠱了。
……可不就是中蠱了?
到了后面連白微都注意到她動向異樣,感嘆乖徒兒變了心,居然再也不愛往師父面前跑了。洛水只當他是調侃,聽時臉紅一紅也就罷了,慣例偷瞧一眼便往祭劍去了,只想去尋那個恨得她牙癢的家伙。
然不知從何時起,那人臉上的笑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到了后面簡直像是對她根本沒了耐心,每次半句話也不肯多說,幾招完事便迫不及待離去,好似她是什么瘟禍之源般。
最后一次他倒是同往常般早早在悟劍臺等著,只是臉色瞧著比平日還要黑上許多。
她本想調侃他,哪知此人照面一劍劈來,不過一式就將她的劍擊飛出去,玄黑的劍身沉沉地映出她慘白的面容、倉惶的眼神。
“師妹,”他扯扯唇角,露出第一次碰面時的笑容,甚至更加輕慢惡意,“如此你還看不清差距么?”
“莫說同我比試——你知不知道,就在前日我那小師妹也已突破至淬體境,哦,再有幾日,你峰那位季諾在她手下大約也走不了幾招了?!?
“如此,你真覺自己還有再來的必要么?”
說罷扔下她轉身就走,竟是多看她一眼也不肯。
她愣了好一會兒,全靠周圍如芒目光、竊竊私語提醒她,必不能在此時此地失態。
可夢里的她亦是個不爭氣的,被這般羞辱之后非但不退,還厚著臉皮在眾目睽睽之下追了上去。
后面發生的事情更是一片混亂。
她一路追到了他洞府附近,自然被拒之門外。左右無人,她不管不顧地在他洞府門口大哭起來,哭到一半就被一只妖怪拖了進去。
那只妖怪當然是他,夢里她是第一次見他那副奇怪的樣子,驚得哭都忘了,直到最后被摁在熱泉之中,徹底占了,方才覺出來好似哪里不對。
夢里的妖怪得了快活,啃得她唇舌鮮血流溢,一副要將她生吞的架勢。
然啃著啃著,他好似也意識到哪里不太對。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舔了舔她的唇,啞聲問她:
“……為什么不哭?”
……?
159|相思最難解(1800收加更)
怔愣間,眼瞼被小心翼翼地按了按。
“不會吧?”伍子昭故作輕松道,“夢里我當真對你這般糟糕?”
洛水下意識地想了想:
夢中的那場過程比眼前的要激烈得多,也慘烈得多,但無論夢里夢外,結束時分她都像這樣被他重新摟住,仔仔細細地圈好了。
以至于醒來的那刻,她還有些恍惚,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所以方才她才會伸手摸他——才不是為了同他這般胡鬧呢!
這樣想著,洛水吸了吸鼻子,丟給他一個白眼。
伍子昭見狀笑了,緊繃的胸膛明顯放松下來:“看來我夢里對你還不錯?!?
“哪里不錯了!”說到這個洛水就來氣,“夢里你也欺負我!”
“哦——”伍子昭恍然,“所以說夢里我也是你的人對吧?”
洛水看不得他這般得意,立刻反駁:“什么我的人?你明明喜歡你師妹!”
伍子昭聞言更樂:“小師妹說得對,太對了。我喜歡我師妹這事豈非全天玄都知道?就是不知我這師妹喜不喜歡我?!?
“誰是你師妹!鳳鳴兒才是你師妹!”
伍子昭大驚:“這話可不興胡說,哪能張嘴就替人改了師父?”
洛水氣急:“我說的是夢里!夢里!”
伍子昭瞧了她一眼:“人道是‘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我這是‘夢里的罪來夢外受’……罷罷罷。”
他唉聲嘆氣,抓著她的手就往自己陽物上摁:“既然如此,那便隨你罰我罷,想怎么罰都行。”
“你想得美!”
洛水一巴掌拍在他那根本不知羞恥為何、被扇了反而愈發精神的物什上,堅決不肯讓他再碰自己。
她情緒上來,整張臉便生氣勃勃,再被熱泉一蒸,眼珠烏黑濕潤,雙頰粉膩,同蘸水桃花一般,看得伍子昭心頭一蕩。
他眼珠一轉,有了主意:“既然你舍不得罰我,不如同我好好說說,我夢里是怎么欺負你的?”說著作勢就要捉她。
洛水哪里肯依,在他懷里左支右閃。
伍子昭見她一邊氣得耳根發紅,一邊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往哪里躲,實在可愛得緊,忍不住一把抱牢了,邊親邊笑。
“我倒是覺得現在更像做夢些……不然怎么這一覺醒來,小師妹就對我情根深種了……”
洛水被他的不要臉氣笑,這下也不躲了,伸手死命掐他。
這掐著掐著,兩人又纏扭在了一塊兒。
待得她又被入得氣喘吁吁、高潮到渾身癱軟,才終于閉了眼,單作躺尸狀,再懶得理會某個奸計得逞、笑得可惡之人。
伍子昭一朝開葷,驚奇地發現兩人契合莫名,當真好似有過什么前緣好夢般,隱隱透著一股子熟稔之感。
他也不怕她裝死,自顧自地揉乳弄臀,吃唇吸穴,又是好一番親昵,恨不能抱著她昏天暗地地再肏上三日。
可先不說他諸事纏身,不可能做甩手掌柜,幾番弄下來,他見她小穴當真紅得厲害,到底還是生出一點自覺來——雖在他的小手段作用下,她那花穴皮外傷已愈,可他也不想真被她記恨。
由是,伍子昭終于沒再胡來,只暗暗記下了“沒吃飽”的這筆賬,打算回頭再同她慢慢清算。
他重新為她仔細清理了一遍,抱起她送去內室休息。
她大約是真的被折騰得沒了力氣,直接昏睡過去,伍子昭看得心下愛憐,放緩了腳步。
身遭水霧茫茫,仿佛此間唯余他們二人。
雖抬眼低頭皆不見路,伍子昭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甚至特意繞了點路,盤算著今日讓她住下。只他平日不是歇在池中就是打坐修煉,適合她這嬌氣家伙休息的地方倒是真的沒有……
然還沒等他想好如何布置,她忽然驚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兩人一對視,伍子昭瞧見她眼中隱有淚花,不由驚訝。
“又做噩夢了?”
洛水搖頭,朝他懷中縮了縮,悶聲并不說話。
伍子昭愣了會兒,忽然醒悟過來,頓時胸口一窒,氣得只想把她遠遠丟出去。
可想歸想,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收緊胳臂將她困得更牢,根本不去提那個名字。
“……你就知道折磨我?!蔽樽诱押藓薜溃翱礈柿宋也荒馨涯阍趺礃印!?
洛水聽了其實想笑,可唇一彎,眼淚就落了下來。
淚水滾燙,落在他的胸口,他瞬間身子就繃得極緊,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動作。
她敏銳覺出他情緒有異,奇怪抬眼望來。
他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下意識地閉了閉。
“……怎么了?”她問。
“沒什么?!蔽樽诱褤е聛?,摸著她的頭發,不甚熟練地拍撫著她的后背。
他等了會兒,待得懷中人放松下來,方才慢慢道:“方才你同我說了你的夢,我便也和你說個……故事吧。”
伍子昭問她:“我帶你辟谷那日,你可還記得我同你說過個小國王孫的故事?”
他那辟谷的法子實在粗暴,兼之那夢中關著的怪物她又在后山見著了一次,自然是印象深刻。
瞧見她點頭,他笑笑,繼續說了下去:“其實那日我沒同你說的是,凡事皆有因果,那一家子富貴之人倒也不是平白無故就遭了妖怪。此事說來復雜……亦不復雜。不過是那王孫發妻的身世頗有幾分異處。”
“她本是無妄海的一條鮫妖,身份也是有些貴重的,因身體不好的緣故,自小便長在了迷津渡的深海之中,被養得天真爛漫、不諳世事?!?
“迷津渡那處……其實不錯,但對她這樣自小生在那里的來說,待久了總歸無趣。好在總有些求醫看病的過來,會從海市順路捎些奇珍異物過來,既可付作診金,亦可在迷津渡同旁人交易,換些盤纏?!?
“她不愛珍饈美味、靈珠靈寶,那些她家中總會給她送來,故她從不稀罕——唯喜各族收羅而來的故事,尤喜人類寫的那些才子佳人?!?
說到這里,伍子昭不由頓了頓,洛水立刻心領神會,不自在地分辯道:“上天玄之后我便不看了,其實也沒什么意思,大多是差不多的路數……你看我作什么?我當真早就不看了!”
伍子昭“噗嗤”笑出了聲來。
洛水方覺又上了他的鬼當,狠狠擰了他大腿一把:“就你廢話多!到底還說不說?”
“說,當然說,干嘛不說。”伍子昭按住她亂動的屁股,威脅似地頂了頂,她果然老實下來。
“都說少女懷春,其實這些通人類接觸得多了的妖族也是一樣。她若能老老實實長到成年,養好了身子,自是回歸深海,從此一世平安順遂——可凡事皆怕一個“然而”?!?
“就在她成年前的那一年,她遇見了那位為父母前來求藥的小國王孫。她想,既是為父母康健而來,那必是良善之人。且那人生得高大英俊,談吐見識亦是不凡,比起那些總愛直白示愛的妖族,要溫和含蓄得多。如此,那人于她,便好似從話本子中走出的一般,不怪她三言兩語就被哄去了真心,要同他一道回岸上去?!?
“她家中自是不愿的,可實在拗不過她,便以她自愿獻出的妖丹作為交換,去了她的鱗尾,以秘法為她再塑肉身,將她逐出族去,全了她一片癡心。”
“而那個王孫對她,最初亦是極好的……呵,如何能不好呢?單說她那容色身段,哪怕在迷津渡那幫以美貌聞名的蜃族之中亦是艷壓群芳,求偶求親之人可從迷津渡一路擠到萬里之外的海市去?!?
“歸家后,那人父皇母后的身子很快就恢復如初,說起來便是她帶來的一片福氣。”
“兩人自是過了一段神仙眷侶般的日子,直到那王孫的父母垂垂老矣。他確實是仁孝的,但亦失之慈柔——各族命數有定,這生老病死的別離,本就暗合天地生化輪回之理,若不想為其所囿,那便只有好好修煉,奪天地造化靈氣,為己所用??赡侨诵闹静蛔?,連辟谷也難,如此又有何手段為親長續命?——不,還是有的。他很快便想起自己還有一張底牌?!?
“——鮫生南海,化水成靈。他們這一族,從發絲到鰭尖,無一處不是寶貝——血也好,肉也罷,哪怕是唾沫、眼淚,亦是活死人、肉白骨、續命延年的天生靈藥?!?
160|莫論前緣(上)
洛水怔住。
她看得多,故事說到這里,后面發生了什么,她已能猜個大概。
伍子昭瞧見她目露不忍之色,摸了摸她的頭發:“其實也沒什么——她不過是天性良善,看不得那人跪在她面前,求她救他父母一命,說是如此一家人才好長長久久、快快活活地在一起,她需要的,不過是舍點血肉作引而已?!?
“雖她早就沒了妖丹,但總歸是多年靈丹妙藥、仙漿玉露灌濯著生養的,多花些時日便能恢復過來。這一時的痛,如何能比得了的死別之苦,對吧?”
“所以她當真是自愿的。若沒有后來的那些事,他們大約真能有段綿延百年的美滿日子。只是此世紛亂,命數無定,這因果之事確是不好亂改。”
“他們那處本靈氣稀薄,尋常百年命數已是罕見,平白多了這許多壽數,如此異狀招來大妖覬覦豈非再正常不過?至于國破家亡、出逃途中被那大妖追上,不得不將他的父母妻兒舍了,烹了,大約真的是因為走投無路了吧?!?
“啊,她最后還說,那人沒怪她帶來這無數災禍便已是很好了。所以……不要再哭了?!?
他說著為她抹去面上清淚。
“你瞧,鮫珠淚最是貴重,一捧便可傾國,卻換不來王孫傾心。這人心最是難測,哭個一次兩次惹人憐惜也就罷了,總不能次次指著旁人大發善心吧?若真是緊要關頭,什么眼淚都是半文不值。”
伍子昭說到這里又故意逗她:“我也一樣——若我是那男人,大約會主動你送出去煮了,然后再求它分一杯羹,嘗嘗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到底是什么滋味。”說著作勢張了血盆大口就要啃她。
結果懷中人動也不動,反倒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逗弄不成,一時僵住。
洛水瞧見他進退不成、如坐針氈的模樣,“噗”地一聲破涕為笑。
伍子昭頓時露出懊喪的神情,直呼“上了你的當”,張牙舞爪又要來恐嚇她。
然洛水此刻看他哪里還會害怕,只覺他裝腔作勢,心道:你這不就心軟了么?
她又不著邊際地想,你可不是什么男人,你是只男妖怪,男美人魚——后面這個說法他必是沒聽過的,她也不會告訴他,不然這個愛多想的追問起來又是沒完沒了。
洛水還知道,他這啰里啰嗦的一大通,不過是為了轉移她注意,不想她再為季諾的事傷心。
說來也怪,剛知道消息的那會兒她確實有種天塌了般的不真實感,可同他這般胡攪蠻纏膩了一夜,雖此刻想起依舊心口隱隱抽疼,卻已好上了許多。
胸中那股子滯澀之意徘徊不去,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哀戚,且多是為了他那故事中的人。
她有一雙會說話的眼,伍子昭一瞧就知她還在哀他身世可憐。
他有些尷尬,總覺得這般賣慘實在不合他平日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