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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馨聽得清楚,蒼白著一張小臉坐起身,她有更關心的事,“護士小姐,請問手術的費用是多少?”
護士的目光一直盯著霍霆,這年頭還能有比電視機上那些噱頭為明星硬漢還帥的男人在現實生活中出現,誰會不想多看兩眼,“闌尾炎微創手術費用在一萬塊左右,加上住院費,可能三萬塊多。”
田馨聽得臉更白了,她搖頭低喃,“這也太貴了,我沒有這么多錢。”
李志偉交完款才進來,聽到這句話笑出聲,“田小姐,你現在還擔心什么錢…”
田馨一系列檢查做下來,身上該包扎的地方也包扎了,因為她在中途疼得快要昏迷,護士還給她吃了一顆止痛藥,現在清醒了不少。
對李志偉她可沒有什么好印象。
在那間黑屋子里李志偉縱容著田宥樺對著她拳打腳踢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放過了她,還出現在這里。
可田馨對他也沒什么好氣,“我當然擔心,要不是今天這樣的情況,我可以不花這筆錢,而開設賭場,非法囚禁,買賣人口,故意傷害,在法律上是黑社會性質的組織。”
李志偉被懟得啞口無言,他沒想到這朵小白花還這么能言善辯。
她難道不知道,在她正對面坐著的就是什么黑社會性質組織的頭頭嗎?
李志偉將繳費單放在了霍霆的面前,“老…”
霍霆掃視過來的目光帶著幾分警告,好像在告訴他少說點廢話,讓他的話梗在喉頭。
“滾。”霍霆低聲吐出個單音節。
李志偉只能灰溜溜地出了病房。
他招誰惹誰了,他也只是個打工仔而已。
第十六章
幸運星
病房里就只剩下田馨和霍霆兩個人。
霍霆低頭看著手機里的監控視頻,是下面的人傳過來,清楚記錄了在那間黑屋子里發生的一切。
他不動聲色地冷眼看完,才發現有段時間沒有聽到田馨的聲音了。
男人從真皮沙發上起身到了病床前,卻發現小姑娘把自己的頭蒙在被窩里,就露出幾縷烏黑柔順的頭發在枕頭上,其余沒有什么動靜。
他推測大概是今天驚嚇過度,身上還有不同程度的傷口,馬上還要手術。
人是該好好休息了。
霍霆正打算走,從被窩里伸出一只瘦白的手臂,上面還有幾團烏青,輕握住了他的半個手掌。
“這是借條,幸運星。”
男人的手心被塞了一張白色的紙條,上面是田馨在被窩打著手機手電筒寫的借條。
田馨很窮很窮,雖然在至真園里兼職,但也就半年,沒有人供她學費,生活費,住宿費,朱紅瑛每隔一段時間還會打電話找她要賭債。
她每個月的生活維持得很拮據,到現在甚至一千塊都拿不出來。
何況三萬錢的手術費。
“幸運星?”
“是啊,遇到你,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霍霆盯了眼紙張上寫的歪扭但還算秀氣好看的字體。
嘴角竟然勾起了很淡的笑意。
他是很久沒有聽到有人說,遇到他很幸運了。
常理來說,不遇見他才是最幸運的事才對。
田馨將頭從被窩里伸出來,她滿腦門子都是碩大的問號,“你是怎么知道我被那群人抓起來的?還有,剛剛那個穿花襯衫的人,能把田宥樺逼到那個地步,一定是個窮兇極惡的人,他有為難你嗎?”
霍霆將紙條在手心里疊成小塊。
他收到過很多的借條,有些金額超出了十根手指頭,有些用祖輩三代累出來的家產做抵押,可從來沒有過一張只有區區三萬塊的借條。
男人垂眸,“我認識他們當中更有權威的人。”
田馨望向霍霆的眼神稍微清明不少,“這么說,你在京市還是很混得開的,但我想你認識的應該也不是有權威的人,應該是更可怕的人才對。”
能讓鬣狗聽話的,絕不會只是豺狼虎豹。
霍霆伸出大拇指在仰著臉跟他說話的小姑娘破掉的嘴唇上碾了碾,“你別管那么多。”
那里已經結起了一塊略紅于她唇色的小疤,像個紅痣,在他眼皮子底下晃。
晃得人心癢癢。
田馨對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可她打心眼里就沒抗拒過他的觸碰。
不然也不會有上次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但是霍霆的指腹太粗糙了,磨得她有些生疼。
她到現在也沒有什么力氣,又不樂意當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田馨張嘴在霍霆的手指上輕咬了一口,在男人的手指上留下幾枚淺淺的牙印。
她表示抗議,“你弄疼我了。”
男人的眼里霎時稠黑起來,他俯身向下,一條健壯手臂支在田馨的耳朵邊上,捏起了女孩的下巴。
那雙銳利的雙眸里迸射著火星,在她的臉上流連。
“我只是幫你檢查一下傷口,你卻恩將仇報。”
霍霆俯視著面前這朵蔫頹的小花。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現在就可以辦了她。
什么都不管,只憑這一刻的血氣上涌。
當然也沒有人能管得了。
男人熾熱的氣息噴灑在田馨的臉上,帶著股好聞的味道,讓她幾近無法思考,呼吸都有些不暢,“對...對不起,我咬疼你了嗎?”
霍霆稍微撿回些理智。
你看,太純了,也太小了。
十九歲,才長成不久。
所有男女之間的挑逗糾纏,可能面前的女孩自己都沒弄明白。
他可以當壞人,暴徒,殺人犯,游走在黑暗里一路浴血,手段狠厲決絕,從不回頭。
但是此刻竟然想收斂點鋒芒。
她說遇到他很幸運不是嗎?
霍霆最后只是低伏在了女孩纖細的脖頸間嗅聞了一下,誘人的馨香讓他微不可聞地戰栗。
“不疼,但是咬人不是好習慣。”
田馨怔怔地點頭,“好。”
霍霆立起身,大手給她拉了拉被子,“早點休息,明天給你安排手術。”
“好。”田馨還是乖巧應聲。
又趕忙背過身子,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從自己的胸腔里跳出來了。
霍霆剛從病房里出來,李志偉就迎了上來跟在他身后,“老大,我之前真不知道你認識這個小姑娘,我要是知道我肯定就不干了...”
此刻霍霆只覺得渾身火燒火燎,得找個辦法發泄一下。
他突然停住,“好久沒玩槍了。”
李志偉愣住,“我去安排。”
霍霆從煙盒里抖出根煙,叼在嘴角,“你把那個人也帶過去。”
射擊場不在市中心,在京市郊區。
這里有京市最大的射擊場,其中有一片區域是不對外公開的。
霍霆在這里陳列了一個房間的槍支,有些型號是國內符合規范就能正常購入的,但是大部分都是走私購入。
比起珠寶翡翠,槍和軍刀才是男人的心頭好。
霍霆從重型步槍的鐵架子上拿了一把L85A3突擊步槍,取槍的時候動作沉穩,斂了平日里眉宇間的桀驁不馴帶著幾分莊嚴肅穆。
旁邊的侍者恭敬地遞了根干凈的毛巾給霍霆。
霍霆拿過就專注地在自己手上這把步槍上,仔細地擦拭。
直到李志偉推門進來,“老大,人就在靶場。”
霍霆應了聲,拿著手里這把槍就去了靶場。
平時的靶場只偶爾傳出幾聲槍擊聲,今晚卻不同,靶場的靶標立桿柱子上綁了一個人。
田宥樺嘴上黑色的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身上被結實的尼龍繩綁在了立桿的柱子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的哀嚎此刻變成幾聲悶哼。
目光死死望著不遠處的射擊臺。
霍霆站在那里,連夜視鏡都不帶,拿起手中的突擊步槍就瞄準了不遠處的靶心。
男人從遠處傳過來的聲音中氣十足,又輕描淡寫,“別動,靶心偏了,是會死人的。”
第十七章
是個渣男
田宥樺害怕得渾身都在顫抖,槍這種東西他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被人當成靶子不是身體上的折磨,而是摧磨人的精神防線。
因為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會讓自己的身上多個血窟窿。
遠遠從靶標看過去,他看不清楚霍霆的臉,但是能看到男人的身型,像是一尊鐵鑄的冷面修羅。
“砰砰砰!”
一連好幾聲槍響。
田宥樺緊閉雙眼,身上沒有絲毫的痛感,就只有褲襠濕潤。
場外有幾個霍霆的手下在深夜的射擊場里值班,喝點小酒酒打牌,見到這樣的場景,都忍不住嗤笑。
“笑死人了,這就被嚇得尿褲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還是沒見識啊,我們霍老大的槍法那是他要打哪里就打哪里,要是沒打到你身上,那就是不想打到你身上。”
“媽的,流這么多,一會兒我才不去做清潔,今天誰喝得少誰去。”
“滾你媽的,明明今天就是你值班......”
霍霆打槍的時候,波瀾不驚下,是伏獵冷窺。
薄利又濃密刺黑的圓寸頭襯托的五官格外囂張俊挺,他有一張比亞洲人輪廓更加挺拔的不馴五官。
他的每一枚子彈都打到了靶心上。
手里的步槍被霍霆放在了臺上,他靠在靠臺上燃了一支煙,吐出兩口煙圈。
一旁的李志偉上前,“老大,就這么放過他了?”
這不是霍霆的做事風格啊。
霍霆斜了他一眼,“按理你也該去當靶心。”
李志偉急忙搖頭,“我真錯了,老大,我是不知者無罪,再說,你早點跟我說就好了,非把人藏得那么嚴實,我哪里知道誰是誰。”
說完李志偉還真怕霍霆怪罪,上前拿起他放下的步槍,扣動扳機,橫道,“我現在就把他崩了,給老大賠罪。”
霍霆上前將槍利落奪過,一腳踹到李志偉的膝蓋彎,讓他一個踉蹌,“別瘋,最近開兩會,上頭風頭緊,我們動作不宜過大,再說這小子還欠賭場錢呢,你來平?”
李志偉找回了幾分理智,“那好,那就留著他好好地折磨。”
霍霆摸了摸胸口墜著的那塊黑色玉牌,就在這個時候端起了突擊步槍,冷漠地扣動了扳機,一枚子彈在空氣里高速飛出,又傳出響亮的槍聲。
接著不遠處就是田宥樺撕心裂肺地悶哼。
有個喝酒值班的眼尖立馬站起身,推了推同伴,“媽的,這次流的不是尿,是血,這人到底做了啥啊,讓霍老大發這么大的脾氣。”
“操,這是得問問李哥了。”
“李哥不就在霍老大身邊嗎,快去問問。”
霍霆將槍丟給了李志偉,低聲囑咐,“把槍給我收好,把人丟出去前,子彈要挖出來。”
李志偉抱穩了槍,看向了田宥樺,他的小腿在潺潺地冒血,人已經嚇得幾近昏死過去,綁在那里基本沒什么動靜了。
他忙應霍霆,“行,行。”
...
田馨的闌尾炎手術被安排到了中午,醫院說這是安排的全京市最好的操刀醫生,他是中午才回國到醫院。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田馨還弱弱地回,“我其實也不需要那么好的醫生。”
護士在給她做基礎的術前準備,用一種“你生在福中不知福”的神情望了她一眼,“你就聽安排吧,不會吃虧的。”
她在被推進手術室前,許一萌一大早就來看她,還給田馨提了點水果。
“小馨,要不是我早上打電話問你,你肯定都不打算跟我說你住院的事。”
許一萌剛到她的病房門口,就觀察了一下這單人間,“小馨,這樣的病房我只在電視劇里看過。”
田馨昨天那么狼狽,她其實沒怎么細心觀察過她周圍,被許一萌一說,她才看了眼這間病房。
單人間,獨立的衛生間,還有個茶水室。
這么貴也是有道理的,畢竟她寫了三萬的欠條。
“我肯定要跟你說的呀,我還要你幫我給導員請假呢。”
田馨上前拉住了許一萌的手。
許一萌一低頭就看到了田馨手臂上的烏青,“我的媽呀,你不是闌尾炎手術嗎?怎么會搞成這樣?你被人打了?”
田馨覺得很丟臉,被自己賭徒哥哥揍,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好姐妹開口說,“沒有的事,就是磕碰到了。”
許一萌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她伸手將田馨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往上擼了擼,被衣服遮蓋的地方淤青更加多了,“你要怎么摔能摔成這樣?”
田馨知道許一萌是真的擔心她,她將袖子落了下來,“我不會騙你的。”
說來也奇怪,有血緣關系的人要不對她不管不問,要不對她拳打腳踢,而跟她相處了一年多,或者萍水相逢的人對她要不關心備至,要不施以援手。
老天爺到底在做什么樣的安排呢?
許一萌在病房里陪田馨聊了一會兒天。
接著許一萌是滿臉的震驚,“你的意思說,你做這個手術,是你借的你鄰居的錢?”
“對。”田馨如實點頭。
“絕世好鄰居啊,不過我也去過你的租房,那片我都跟你說過好多次了,挺危險的,讓你換個房子住,但我也知道你的情況。”許一萌不想揭田馨的傷疤,轉了個話題,“你的鄰居真有你說的那么神秘?”
“也不神秘,我推測他也在事業上升期,但是很樂于助人,遇到他,我挺幸運的。”
“你喜歡他?”
像是被問到心事,田馨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許一萌就伸長了脖子,“你說話啊小馨。”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他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