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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廷裕之前對田馨的關(guān)心更多的是怕她誤入歧途的照拂。
他和霍霆這樣的惡匪周旋了很久,他身邊三教九流他都摸排了個清清楚楚。
愣是沒想到在至真園路邊隨機招呼了一個女孩,竟是霍霆有著糾纏不清的感情關(guān)系。
初見田馨年紀不大,京財二年級的大學生,有一雙清泠泠的眼眸。
風吹草動都能被嚇得面色發(fā)白。
此刻,田馨從男人的大衣里探出頭來,也是一雙清泠泠的眼。
包著一汪水花。
真脆弱。
脆弱得真好看。
關(guān)廷裕看得有些發(fā)愣,生平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
“關(guān)隊,你發(fā)什么呆呢?”關(guān)廷裕的同事走過來撞了他的胳膊。
他立馬回過神來,再看,剛剛還站在面前的霍霆和田馨已經(jīng)不見了。
關(guān)廷裕微皺著眉頭,“田小姐人呢?”
“那是她男朋友吧,帶她去處理傷口了。”
李志偉在附近的藥店里買了酒精和棉簽,還有化瘀的噴霧以及一個冰袋。
田馨就選了個冰袋,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她沒有上車,因為心里還有其他的擔憂,又折返回了屋子里。
霍霆沒跟著進去,里面警察太多,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李志偉將大概的事情經(jīng)過了解了,告訴霍霆。
“還動刀了?”男人眉頭微挑。
“是呢,自己倒沒受傷,把那個姓周的割傷了。”
李志偉又補了句,“真是沒有看出來田小姐也這么勇。”
張艷紅和周于明已經(jīng)被帶走了,屋里剩下的都是取證的警察,有女警正在徐秋的輪椅邊詢問她被虐待的證據(jù)。
老人的衣袖,衣領(lǐng)都被掀起來,田馨看得心臟疼,她又去了主臥看了看,里面都是張艷紅和周于明兩夫妻生活的痕跡。
而雜物間只有一個破舊的床墊,上面放著徐秋的幾件隨身衣物。
里面臭烘烘的,看起來根本沒有人照顧打理。
徐秋此刻坐在輪椅上,看著田馨臉上也是關(guān)切,“馨馨...還好嗎...奶奶...動不了。”
田馨蹲在了徐冰的輪椅下,“我很好,奶奶,我會安頓好你的,你什么都不要擔心。”
她手捂著冰袋,還有余氣未消,輕罵一句,“這兩個王八蛋。”
第八十三章
報應不爽
田馨配合女警推著徐秋去小縣城的醫(yī)院去做傷情鑒定。
周于明見狀也沖著民警喊,他也要做傷情鑒定,他手臂上的傷還是那個小女娃用菜刀砍的。
縣城的醫(yī)院門口,停著一輛警車和一輛黑色奔馳。
霍霆靠在車邊上,關(guān)廷裕也靠在警車邊等著自己的同事走流程。
兩個男人兩種氣質(zhì),一黑一警,將畫面分割成兩個極端。
是霍霆率先打破的僵局,他嘴角抿著一根煙,走了幾步,將手里的煙盒遞到了關(guān)廷裕面前。
“來根。”
他手里拿得是典藏版黃鶴樓,渠道特供,市面很難買到。
關(guān)廷裕肅正著一張臉,“霍老板,行賄受賄,我警帽不保。”
霍霆聽得好笑,“關(guān)警官真是小題大做,你這個位置的上一任隊長跟我是老相識,他貪得不少才狼狽革職,這一根煙不至于。”
驗傷的流程得耗點時間,關(guān)廷裕作為案件主辦人,等著也只能等著。
他接過了霍霆煙盒里的煙。
霍霆擦燃了打火機,給他點上。
兩個男人吞云吐霧。
霍霆身型更高更壯,嘴里的煙霧張牙舞爪,人比夜色更深沉。
關(guān)廷裕身型偏修長,在警服的襯托下,皮膚偏白,雋秀挺拔,他辦案喝咖啡比較多,煙只是偶爾的消遣,抽得勻速緩慢。
“霸占他人財產(chǎn),欺負老弱,就該嚴審重處。”
霍霆冷不丁出聲。
這下輪到關(guān)廷裕冷笑,“霍老板,那開設(shè)賭場,非法走私,危害社會的是不是該處以極刑?”
“該,怎么不該,這樣的人要是有一天落馬清算,關(guān)警官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霍霆應得直接,嘴角噙笑,帶著三分狂妄。
關(guān)廷裕突然覺得嘴邊這根煙變得難抽起來。
田馨是在這個出來的,她額頭上的磕碰被包扎起來,跟她身邊的女警簡單交談了一下徐秋的傷情鑒定。
徐秋除了身上被虐待毆打之外,還有伴隨著營養(yǎng)不良,田馨只能聽醫(yī)生的意見給奶奶辦理住院,在醫(yī)院先養(yǎng)好身體。
不遠處張艷紅和周于民也也出來了。
他們吵吵嚷嚷,“我老公流了這么多血,她就磕青了頭,就算我們之前做的不對,這筆醫(yī)藥費是不是該她賠!”
“就是啊,我的臉還被那女娃子抓成這樣,警官,你們一定要秉公處理啊。”
被他們纏著的警官有些不耐煩,“別吵吵了,你們兩個等后續(xù)通知就好了。”
田馨從醫(yī)院臺階上裹緊了衣服,小跑著下來。
她到了霍霆跟前,臉上愁云滿布,“奶奶恐怕過年也得在醫(yī)院里了。”
李志偉在旁邊給霍霆和田馨拉開車門,“老大,田小姐,這南方的天也夠冷的,要不我們先回酒店再說。”
田馨聞言打算上車離開,腳步突然一頓,從攬住她的男人的懷里掙出來。
她走到了關(guān)廷裕的面前,“關(guān)警官,謝謝你了今天,如果后續(xù)有什么情況,我一定配合。”
關(guān)廷裕欲言又止,他本來想說,他在鄰省有關(guān)系人脈,小縣城的醫(yī)院如果醫(yī)療條件不行,他可以幫忙轉(zhuǎn)院去專門更好的醫(yī)院。
可是那邊霍霆上車前,已經(jīng)低聲對著李志偉下命令,“聯(lián)系人轉(zhuǎn)院。”
他最后只應了聲,“不客氣。”
田馨在車里靠在霍霆寬厚的肩膀上,她額頭上的磕傷此刻有些隱隱作痛,耐不住疼的她伸手輕撫了下額頭,喃喃道,“有點疼。”
開車的李志偉忙不迭從前排遞了個冰袋過來,“田小姐,這樣的磕傷冰敷下會好些。”
是霍霆接過,輕壓在田馨的額頭上,冰冰涼涼,倒真的緩解田馨額頭上的腫痛。
她又好奇問,“阿霆,你為什么會來?”
“我這段時間都在南省。”
南省是南北方交界的省會,要是從京市過來那確實很遠,但是從南省來小縣城其實算不著太遠。
酒店竟然是在一個私人山莊,此刻燈火通明。
田馨之前竟然不知道小縣城還有這樣的地方,大概是她之前的人生軌跡都困在固定的地方,此前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
一進房間里,霍霆就將懷里的小人懟在了墻上。
他的唇舌格外熱烈激蕩,最初只是輕吻,而后一發(fā)不可收拾,用力啃咬著。
平日里乖巧聽話的女孩也有耍潑發(fā)狠的那一面,別提多刺激他。
田馨被親得暈頭轉(zhuǎn)向。
衣服被解開,田馨抬起眸子,“阿霆...”
“我看看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男人的心跳在田馨的掌心之內(nèi),蓬勃,急促,如同她的囊中之物。
田馨罵他流氓。
霍霆笑得很輕,很啞,他的鼻息是熱浪,“上次我就警告過你,別讓自己處在危險之中。”
田馨記不起是哪一次,眼神有些茫然,記憶還得追溯一下。
霍霆根本不允許她走神,將她的小臉掰過來,跟他的眼睛對視。
田馨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粉紅的,嬌艷的,軟綿的。
他常常讓她迷失在跟他的感情里,忘記了道德,禁忌,是非。
男人是世上最烈的酒,最毒的藥。
...
“關(guān)警官,這兩口子的嘴里可沒有一句實話,那老小區(qū)連個監(jiān)控都沒有,周圍的鄰居調(diào)查了幾個,都說不知道這件事。
田小姐下的手確實重些,她持械了,虐待老人和霸占他人財產(chǎn)要被判為既定事實,恐怕有點難度。”
關(guān)廷裕聽得認真,“沒別的辦法?”
同事有些為難,“這不是我們市局的案子,跨省辦案得上面批文件,這點民事糾紛,這一兩天之內(nèi),我看很懸。”
關(guān)廷裕職務在身,他在這里停留不了太長的時間。
他眸光沉沉,沒應一句話。
張艷紅和周于明當晚就被放了。
關(guān)廷裕想到田馨那貓兒一樣的脾氣被逼得跟人動手互掐,可見這兩人確實讓人氣急。
可有公權(quán)不能濫用公權(quán)。
張艷紅扶著周于明打算去賓館里講究一宿,一路上兩口子都在開麥痛罵,說徐秋是個老不死的,又罵警察偏袒,怒怨天道不公。
剛走出派出所沒多久,拐進一個小巷子里。
兩人瞬間啞了聲。
面前站著幾個地痞混混,為首的那個一臉橫相,“是這兩個吧?”
“是。”
那幾個混混二話沒說,上來先對著周于明拳打腳踢,疼得他在地上“唉喲唉喲”地亂叫。
張艷紅見狀想去叫人,被混混拉住伸手扇了幾耳光,“臭娘們,嘴巴給我閉緊了,也給我放干凈點,上面沒讓搞死你們是網(wǎng)開一面,挨了這一頓打以后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少他媽干讓人不爽的事!”
她被推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哭,看著自己的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哀叫連連。
關(guān)廷裕從縣城派出所出來,聽到巷子里的動靜,他站住了腳步,沒上前,只在原地立著。
是同事整理好了文件,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關(guān)隊,怎么不走了?”
關(guān)廷裕神色淡淡,“那邊有人圍毆打架。”
同事一聽,將手里的公文包丟他懷里,立刻亮出警官證往巷子里沖,“警察!都給我住手!”
此刻的地痞混混早就一哄而散...
第八十四章
糖葫蘆
田馨在私人山莊里跟霍霆廝混兩天兩夜。
每天都被囚于男人的胸膛和床笫之間。
他的氣息抵在她的心臟處,燙得她蜷縮。
明明就幾天沒見,卻比之前更加天崩地裂。
窗簾拉開,陽光灌入,暗紅色的地毯也是暖的,房間里卻是一室凌亂。
田馨在混沌意識中睜開眼,浴室里的水流聲戛然而止,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響,霍霆從浴室里走出來。
他衣冠整齊,白衣黑褲,單手系著手腕上紐扣,身上清淡的香氣將滿室的淫靡驅(qū)散。
大床的正前方放著一個屏風隔斷,那頭站著幾個高大威猛的保鏢,李志偉也在其中。
“老大,那邊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霍霆低頭擺正他皮帶的金屬扣,“蔣謹禾可不是挨了槍子和血吞的人,他一定有后手。”
黑最了解黑。
個個都是摻血的泥地里爬起來的狠角色,扒開皮骨肉都發(fā)黑。
吃了虧沒有悶聲不響的道理。
李志偉接著道,“南省天高皇帝遠,這兩年鬧出來的動靜可不小,背后都是蔣謹禾在推波助瀾,老大,這人可不好對付。”
田馨聽得模糊,又覺得耳邊吵鬧,在被窩里哼了一聲。
這一聲,膩得人心發(fā)癢。
外面也聽得真切,個個面面相覷,又繃不住笑。
李志偉也跟著笑。
田馨這才徹底清醒過來,覺得剛剛自己似乎有些不妥。
她一抬眸,仰頭注視霍霆,男人也正垂眸望著她,并沒有責怪她的意味,眸光濃稠得化不開。
他發(fā)號施令,“風吹草動都給我盯死了。”
田馨微楞,外頭的陽光沒有落在男人的身上,他站在陰暗里,筆直挺俊的身軀與其連成一片。
不羈,桀驁。
這是他最讓人動情的時刻,在下流野獸和冷酷頭目之間切換自如。
田馨被他的目光看得心思漂浮,昏天黑地的兩天讓她都對他都生出懼怕。
她捂著被子小聲說,“今天...我想出去走走。”
“好。”
霍霆還真有這樣的興致應下了她的話,跟著她一起去驅(qū)車去逛小縣城。
春節(jié)快到了,這里不比大城市的繁榮和快節(jié)奏。
街頭逐漸開始到處張燈結(jié)彩,高掛的紅燈籠還有彩燈,店鋪門口貼上的“福”字和春聯(lián)。
城市喧囂的血管流到這里,唯一被保留的就是這屬于老城的煙火氣。
白天看還沒有什么,晚上在街頭走走極有節(jié)日的氣息。
田馨先帶著霍霆去了她住的地方,朱紅瑛和田宥樺在京市,她家里大門就落了鎖,好幾個月都沒有人住了。
從十四歲開始,這個家四分五裂之后,她就沒有了什么歸屬感。
霍霆剛接了個電話過來,“小九,怎么不進去?”
田馨有鑰匙,只是在門口站了站,最后搖搖頭,伸手環(huán)住男人的腰,她埋在他硬實的胸口,想在里面扎根,悶悶出聲,“進不進去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