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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偉聽到這話,掄方向盤更加起勁兒,前面似乎也察覺到了,開道的紅旗落了一輛下來防著他們的側面超車。
在即將要懟上紅旗車車屁股的時候,李志偉壓速,又罵,“我靠!真他媽不要命了,那我今天非要看看是誰這么狂!”
說完,他又猛往反方向打方向盤,從另外一個方向超上去。
動作極其迅速,油門踩死的不要命玩法。
車里動蕩得厲害,田馨怕得不行,伸手死死拽住霍霆的衣領,在他懷里倉皇地小聲驚叫。
男人這樣的場面經歷得不少,底盤很穩,抓住了車窗上的車扶手,另一手拍了拍田馨的肩頭,他沉聲安撫,“小九,無礙。”
田馨沒覺得無礙,這搖晃飛馳的車身,男人的身軀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梁柱,她是恨不得雙腿也纏住他。
車身穩了不少,李志偉也放緩了車速。
霍霆將后座的車窗降下來,正巧,那邊也降下窗來。
吉普車輪胎很大,底座很高。
上面的人居高臨下地俯視,霍霆則輕掀眼皮,一雙鷹眸幽邃望進了那輛軍用吉普里,跟后座的人對視上了。
田馨的頭發好像纏上了霍霆領口的紐扣上,輕扯一下頭皮都能有一陣細微的刺痛,讓她不得不繼續縮在男人的懷里,像個掛件一樣落魄懸在男人身上。
從她的角度也能看到吉普車上的人。
是張很年輕的面孔,領口處是藏藍色的軍裝,樣貌粗獷,眉骨高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跋扈飛揚的濃眉,直飛入鬢角。
嘴角勾著笑,啟唇間,田馨似乎聽到他說,“姐夫好。”
對視也就十幾秒,吉普車突然加速,飛快駛出濱海大道。
李志偉勻速行車,問,“老大,是誰?”
“胡明軒。”霍霆的眸子里迸射出一瞬寒光,將車窗關上了。
他覺得自己胸口沉甸甸的,領口都快被人拽爛了,低頭的時候,唇角蹭過田馨的額頭。
拍了下田馨的臀,他輕柔低笑,“小九,還不坐好。”
“我頭發勾住了。”
霍霆耐心地幫田馨解開了繞在了他領口處的一兩縷頭發,田馨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一邊等待一邊問,“誰是胡明軒?”
她嫌他動作慢,要自己動手。
霍霆沒拒絕,讓她自己在他胸口半拽半解地拉扯頭發,“季國南在地方有支跋扈的兵團,胡明軒是團長,不然手上沒兵,他怎么跟軍區的陸卓聞平分北省天下。”
李志偉補充,“田小姐,你知道胡蝶吧,要說季國南要認干女兒,多少人門檻都要給他踏破,為啥偏偏認胡蝶小姐當干女兒。”
田馨回憶,“胡蝶不是父母都是高干嗎?”
“切,這有啥稀奇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個胡蝶小姐在軍區有個弟弟,原先是陸卓聞手下的兵,但是人乖張不服管,到了地方更是仗著自己的背景囂張得不行,兵痞子一個,他啊,就叫胡明軒。”
田馨解開了繞在霍霆紐扣的頭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又聽李志偉問,“老大,不過什么風把他吹到京市來了。”
第184章
花貓
田馨沒過幾天就收到了集貿公司的實習生錄取通知,老板姓錢,以前是開貨輪的,忙活了大半輩子,在京市碼頭買了兩艘五萬噸的貨輪。
業務也比較粗泛,一艘做兒童玩具的進出口,一艘做點海鮮品運輸。
田馨在校的履歷實在漂亮,錢老板是親自打電話過來問她是不是投錯了,他這個小公司,只是跟京財校企的某個小科長喝了幾杯酒,才能入圍校招企業。
只是想來知名學府碰碰運氣,萬一真能招到幾個人才呢?沒成想,竟然真的有田馨這樣優秀的大學生來實習。
等到再三確認了田馨確實有這個意愿之后,他在那頭笑呵呵的,心滿意足地掛掉電話
田馨也收了線,將蓮子豬肚湯里的蓮子吃盡之后,周媽過來問要不要再給她盛一碗。
“不用了,我已經有七八分飽了。”
田馨用餐桌上溫熱的濕毛巾擦了擦嘴。
坐在對面的霍霆將手里關于慶華油田最近的賬目表一合,“小九,霍氏集團還有家子公司,你要是想去,我讓志偉安排。”
“不用了,淮煬,我已經拿到實習崗位了,這學期結束我就過去實習。”
田馨婉拒,下了餐桌就去花園里給那兩棵白梨樹澆水。
十月份左右,開始緩慢入秋,梨樹長高了不少,樹干也比往日更加粗壯,枝條抽出來好幾根,等熬過了秋冬,到了開年就能開花了。
霍霆吃過午飯之后,去了書房,李志偉隨后而至。
田馨一個人閑得沒什么樂趣,在花園坐在躺椅上瞇著眼曬了會兒太陽,秋日的暖陽遠沒有夏天那么熱烈灼燙。
她躺了一會兒,昏昏欲睡的。
有一道長長的陰影落下將日頭都遮了一半。
田馨瞇了半條眼縫看過去,霍霆似乎談完了事情,從別墅里走出來,將外套放在一旁,衣袖卷起三折,走到了那兩棵白梨樹前,用鐵鏟給沒入土壤的樹干松了松土。
平日里,田馨只給梨樹澆水。
若論真的用心在養樹的,只有霍霆。
“淮煬,你要是累了就過來躺躺。”田馨騰出躺椅一半的位置給霍霆。
男人手里沾了些濕潤的泥土,他的白襯衣上也有幾抹泥污的痕跡,他眉眼漾著細膩的波光,緩步走到了田馨面前。
女孩還是嫌天光太刺眼,將嫩白細膩的手腕搭在臉上,蓋住眉眼,微偏著臉躺在躺椅上,醞釀被打斷的睡意。
男人的嘴角揚起弧度,沾著泥土的手摸上女孩柔嫩的臉頰。
田馨不知情,還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直到霍霆抑制不住笑,“花貓。”
田馨瞬時反應過來,立刻從躺椅上坐起身子,男人揚眉,望著她臉蛋上膩白皮膚上沾上的幾道泥印子或多或少帶著些得逞的笑意。
“淮煬,你...”
田馨伸手抹了把臉蛋,攤手一看,還真有泥垢。
她也沒多想,反手將手里的泥垢抹到了霍霆的臉上,然后洋洋得意地笑,“你現在也是啦。”
俏皮的笑意,嘴角揚起的梨渦,倒是將滿園花色都比了下去。
男人長臂一伸,將女孩攬進懷里,他點了點她的鼻尖,泥印又印了上去,懷里的小人倒更像只小貓了,“囂張,敢這么對我的,只有你一個。”
“明明是你先抹我臉上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女孩嬌憨肆意,湖泊清泉一般靈動的雙眸閃爍。
他不知道何時將初見那個遇到點事就委屈得直掉淚,生活于她處處都是坎坷的田馨養成這樣縱情恣意的模樣。
但這樣也很好。
“蔣謹禾給我送了一對白玉扳指,你要不要去書房試戴一下?”
他虛虛實實摩挲著女孩的耳垂。
“我戴什么玉扳指,老氣橫秋。”
霍霆挑眉,“他讓人帶話來,還說你一定會喜歡。”
田馨有了興趣,“去看看。”
等到了書房,絲絨禮盒就擱在書桌上,男人明顯沒有什么興趣,好玩意兒他見得太多,如果不是聽蔣謹禾說田馨一定會喜歡,他并不打算提這一嘴。
霍霆往大班椅上一坐,周媽進來沏了壺茶。
田馨打開禮盒一看,確實有兩枚扳指,潤白得幾乎透明,但是尺寸都是男款,一模一樣的兩枚。
蔣謹禾選的情侶款不是給男女的,是給他和霍霆的。
她冷笑兩聲,將盒子一蓋丟到了剛剛舉起茶杯的霍霆的手邊,“你確定不是在存心氣我嗎?”
男人擱下茶杯,眸光一沉,拿起禮盒一眼,瞬間明了。
將盒子一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不打著田馨會看這個由頭,霍霆也許早丟垃圾桶了。
男人站起身,繞到書桌邊,拉起氣鼓鼓的女孩的小手,“小九,冤枉,我之前沒打開看過,并不知道他是這個意思。”
霍霆的手臂環繞她的腰際,每靠近一厘米,她的身子就軟一份,到最后的男人的吻落下,濡濕的唇瓣落在她的唇角。
她早就不想僵持下去,輕聲道,“我...其實也沒有那么生氣...”
霍霆頓了幾秒,低笑兩聲,唇一寸寸延伸,直至覆蓋她的整個唇瓣,田馨立刻本能地闔上眼簾。
男人捧起她的臉頰,舌尖擠入唇齒的縫隙,糾纏住她的舌頭。
田馨的十指嵌入他的衣衫里,感受著他發熱的體溫。
“霍先生,李先生要我來跟你說,外頭來了位客人。”
周媽的聲音在書房門口傳進來。
田馨立即將霍霆一把推開,將曖昧流轉的氣氛打個粉碎。
倒讓男人有些猝不及防了,他的指腹抹掉了嘴角的唾沫,睨著裝什么事都沒發生過的田馨出聲,“小九,倒是反應很快。”
周媽在門口站著沒走,看著田馨和霍霆齊齊轉過身來,兩個人的臉上都臟兮兮的,衣服上也是泥印子,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李志偉疾步過來,表情嚴肅,“老大,門口停著...”
他往書房里一望,又愣了愣,“你們是在泥里去打滾了嗎?”
第185章
刁兵
周媽立刻去溫了兩條干凈毛巾遞過來。
霍霆接過毛巾,先幫田馨擦拭臉頰,
等到擦抹干凈,他換了一根,邊抹臉邊問,“誰的車在外面。”
李志偉這才出聲,“胡明軒。”
霍霆在毛巾上蹭了兩下手,將其丟到周媽手里端著的托盤上,神情有些意外,“哦?去看看。”
男人邁步出書房,李志偉跟在他身后。
霍霆的私宅從不公之于眾,胡明軒一來京市休整兩天就直奔霍霆的老巢而來。
那輛揚著旗幟的防彈軍用吉普,不比軍區陸卓聞和省廳季國南的遜色多少,他穿著一身軍綠色的軍大衣,一雙黑色皮靴,靠在吉普車前,抽著自卷的煙葉。
看到霍霆出來,胡明軒那對飛揚跋扈的濃眉微抬,“姐夫,我還以為你不愿意見我呢。”
霍霆垂眸將卷起的衣袖放下,睨著面前的胡明軒,“胡上校,沒事別亂叫,什么姐夫不姐夫的,你的姐夫另有其人。”
田馨沒有立時跟過去,她是悄悄跟在霍霆身后,藏在玄關處的一盆比人還高的綠植里,透過幾片葉子的縫隙觀察著。
胡明軒笑笑,從他的煙盒里抖出根卷好煙葉支到霍霆面前,“干爹和我姐都認,就你不認,干爹的面子也不給。”
霍霆接過胡明軒煙盒里的煙,他將煙身往鼻子下一放聞了聞,皺了皺眉,沒往嘴里放,只是夾在指尖,也不點火。
胡明軒把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他裂開嘴角用舌頭舔過大門牙,將他手里燃著的卷成條的煙葉豎起,“姐夫,難不成抽不慣這種?這可是我親自卷的,里頭摻得是最頂的貨,道上不都說毒品和軍火,是黑社會頂級頭目必做的買賣嗎,姐夫名聲威懾南北兩省,可別裝不碰這個。”
他那狂樣,是純招人恨得乖張跋扈。
霍霆不與其爭鋒,只是將他外頭穿的軍大衣掀開一個小角,里頭是深藍色的軍裝,胸膛處有個口袋,他將手里這根煙葉卷成的煙塞到他的口袋里。
“胡上校,到我家門口來不會是為了跟我談生意的吧。”
胡明軒咬著煙卷出聲,“上次我姐從澳門買回來的錦鯉你不去看,這次干爹下屬上供了兩頭膘肥體壯的雄鹿,吃炙鹿宴,怕你又有事耽誤,讓我親自來請。”
他自成年起就在部隊,敏銳力驚人,目光爍爍望向了門口那盆人高的觀賞植物,吐出口比市面上的煙草更加稠白的煙霧,指了指那兒說,“姐夫,你家的植物就是不一樣,不僅會動,還會眨巴眼睛。”
田馨聽得清清楚楚,身體在花盆后僵硬緊繃了一下,趕緊小心翼翼地挪步退回了別墅,往二樓去了。
“小小年紀,眼睛就花了。”
霍霆微側了半邊身,余光瞥了瞥,他能猜到田馨又在偷偷摸摸地窺視。
胡明軒帶完話也不做停留,利落坐上了吉普車副駕,降下車窗,咬著煙葉,“霍霆,我來就是通知你的,不是征求你的意見,炙鹿宴不來,你就是不想活了。”
李志偉站在霍霆身后,聽著話火不打一處來,卷起袖子就想干,“老大,他是不是欠揍,敢這么跟你說話?”
霍霆手橫過他的胸膛攔住他,等著面前這輛軍用吉普開走。
“老大,你攔著我干嘛,這地方的小禿嚕兵蛋子都敢在你面前撒野,真把自己當軍區總參謀長了?”
李志偉當然不服氣。
霍霆從自己的煙盒里磕出根煙來,咬在嘴角,鷹眸冷凝了一眼吉普車的車屁股,“胡明軒手里有兵,瘋狗一個,最不嫌事大,聽說在地方因為自己想征地置私宅,強占百姓的民宅,因為男主人跟他手下的兵對嗆了幾句,往人家里丟部隊的火藥,房子炸塌了,一家子都死了。”
“老大,你不會慫了吧,怕他炸我們家房子?”
李志偉哪里覺得霍霆會怕這個。
霍霆將嘴角沒點燃的煙蒂拿下來,在煙盒上懟了懟,“我身家性命還在房子里。”
李志偉愣了愣,他嘟囔了句,“你是特指田小姐吧。”
霍霆沒否認,“對付這種做事不過腦子的刁兵,明著不行,得暗著來。”
李志偉賊兮兮地笑了笑,“玩暗的我最在行了。”
說完,他又問,“炙鹿宴我們去不去呢?”
霍霆這才緩緩將煙絲燃上,眉目格外冷峻,“去,他來請我是不希望因為小九的事跟我徹底撕破臉,馬上政壇大選,季國南在這個時候最需要人手護著他的仕途一路無虞。”
李志偉琢磨不透霍霆的心思,“霆哥,那我們這個時候不該擺明態度,卸他一臂嗎?”
霍霆不急不緩,氣度自若,開口便震懾住,“著什么急,擊敵得一招致勝,這么早就撂底牌,怎么打勝仗。”
李志偉沒應話了。
田馨是在二樓觀察著那輛軍用吉普車開走,她不了解胡明軒的背景,但從他說話的口氣就知道,他性格刺頭一個。
跟霍霆倨傲不羈的張狂不同。
胡明軒的狂妄帶著魯莽和不計后果。
她將紗幔窗拉開,剛坐上沙發端起周媽給她端上來的一杯石榴汁,用吸管才嘬兩口,就聽到走廊的腳步聲。
霍霆推門而入,他上來換掉他身上沾著泥垢的襯衫。
田馨站起身,“淮煬,炙鹿宴我也要跟著。”
霍霆在衣櫥里取衣服的手一頓,“好。”
這次他竟然沒有推脫,要擱在之前霍霆一定會搬出理由來勸退她,這次倒是直截了當地同意了。
田馨本來在腦子里組織了千言萬語,現在只支支吾吾地問,“你...你同意了?”
霍霆取了件黑襯衣,背對著田馨解開襯衫紐扣,脫下身上這件臟掉的襯衫,男人寬肩窄腰,后背的兩塊骨頭勃勃有力,腰上盤著青龍尾。
他聞言轉過身,紋身上的兇獸匍匐在他的肩頭,胸肌腹肌壁壘分明,上面還有昨晚歡愛后女孩留下的吻痕和指痕。
男人不避嫌,田馨也觀察得目光赤裸。
聽到他說,“你現在在哪待著都不如在我身邊。”
第186章
炙鹿宴
炙鹿宴顧名思義,將活鹿剝皮放血。
鹿皮做裝飾,鹿血入湯,剖肚之后架在火架上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