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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宋琦,她父親叫宋良文。”程柏升道。
孟昕良:“我派人打聽,有了消息告訴你。”
“多謝。”程柏升說。
這天程柏升回去,心情有點灰敗。
他說完就后悔了。
不該打聽的。
宋琦肯定已經結婚了,說不定孩子都好幾歲了。
她畢業后就計劃回去訂婚的,家里替她選好了人。
犯不著去尋找,打擾自己和她的平靜。
程柏升很懊悔,想叫孟昕良中斷打探,卻又隱隱不甘心。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訕訕回了督軍府。
盛長裕上午的公務處理完了,等著吃飯。瞧見程柏升垂頭喪氣的,他微微蹙眉:“怎么,姓孟的手下死了?”
程柏升:“雷鉉死了也輪不到我哭喪。沒那么回事,他活得好好的,事情也打探明白了。極有可能是聞太子爺從中作梗。”
盛長裕沉吟片刻:“宰了他吧。忍他很久了。”
程柏升嚇一跳,急忙打起精神:“這個關頭你宰了他,不是給大總統府遞刀子嗎?純屬自殺。”
見盛長裕眉宇間隱忍一點笑意,程柏升的激怒稍減,“拿我尋什么開心?”
“我這是正經話。聞太子爺消停了不少日子,又開始折騰,可以利用起來。”盛長裕道。
程柏升:“你這話不錯,又是廢督之際,可以給大總統府一個下馬威。要是能趁機把這個人趕走,咱們眼皮底下就少了一根刺。”
盛長裕點頭。
他想起上次和寧禎鬧脾氣,是寧禎去追一個酷似聞蔚年的背影;而聞家兄弟的往事,又是詭譎莫測。
這個人能處理掉更好,只是暫時不太適合跟大總統府撕破臉,他不能死在蘇城。
最好將他趕走。
盛長裕還是問程柏升,怎么喪喪的。
“……我問起了宋琦。”他如實對盛長裕道,“叫孟昕良幫襯查一查她近況。早知道就不問了。”
盛長裕:“之前很喜歡的那個女人?”
“是。”
“七八年了,問來的確無意義。”盛長裕說,“滿蘇城的名媛,比她優秀的不少,可以另選一個。”
程柏升:“見一面,確定她不過如此,就放下了。否則心里總記得那么個人。”
盛長裕:“隨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懂得取舍。”
他還在心里想,程柏升在此事上,太過于黏糊。
這世上除了寧禎,女人都可以被取代,不是非誰不可。程柏升的心上人也不過是普通女子。
這話他沒說,因為心情好,懶得吵架。
哪天氣不順了,可以拿出來撒撒火。
第249章
記吃不記打
楚靜月去了港城后,音訊全無。
孟昕良派人去查,寧禎沒有得到后續消息,加上家務事繁忙,她把此事丟開了。
盛家老宅消停了不少時日。
之前行為怪異的戴云兮,最近格外安靜,每日縮在福元居看書、練字,從不露面。
寧禎還叫人留心她,無奈她一動不動,實在無甚把柄可抓。
此事只得擱置。
一日,寧禎在總管事房,從她拿到的賬本上,推算盛家老宅的錢財。她拿出珠算,看似無意義撥動,實則賬目全在她心里。
她正忙著,老夫人派了管事媽媽,叫寧禎過去。
“……我心里計算,難不成也被窺探到了?”她微訝。
繼而覺得不太可能。
許是其他事。
寧禎從總管事房走到老夫人的院子,挺長一段路。家里有小巧馬車,在大宅院兩地之間使用。寧禎不喜歡坐,她熱衷于走路,活動身體。
待她走到的時候,發現盛長寬和盛長殷兄妹倆也在。
“……這是阿殷要去留學的。阿寬已經看過了。可他到底不是姑娘家,你幫襯瞧瞧。”老夫人把一個賬簿遞過來。
寧禎笑著接了,嘴上說:“我只能幫襯看看。我去留學的時候,拎了個藤皮箱就出發了。”
老夫人:“誰能及你能耐?”
語氣不善。
寧禎照單全收:“多謝姆媽。我的確是從小比較獨立。”
老夫人:“……”
盛長殷在旁邊笑。她不多心,知道大嫂說話不是針對她。
寧禎覺得老夫人什么都準備齊全了。房舍、學校,陪護的人,以及那邊花錢打通的人脈。
就是沒說給盛長殷多少錢。
“……姆媽,阿殷留學的錢,歸誰管?”寧禎問。
老夫人:“我派了李富和他女人跟著去。李富管錢,我是很信任他的。”
李富是盛家老宅的某個管事之一,也是老夫人的心腹。
“可異國他鄉,傭人難免生出異心。別說現在沒了賣身契,哪怕真的有,他也天高皇帝遠。
依照我的看法,錢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放在銀行,支票簿放在阿殷身上;另一部分給現錢,也交給阿殷自己保管。”寧禎說。
老夫人臉色微沉:“她還是個孩子。稚子抱金,非常危險。你以為我沒考慮?實則你太年輕了。”
盛長殷看老夫人的表情,沒敢吱聲。
“既然出國留學,就不能把她當‘稚子’。要是連管錢的能力都沒有,您能指望她管住李富一家人?”寧禎說。
老夫人:“你這是歪理!”
“離開了國內的律法約束,您等于是把阿殷放入了叢林。這個時候,給她一把刀、一桿槍,而不是給她一個帶刀帶槍的隨從。
若如此,到時候誰是主、誰是仆,可不是咱們能做主的,吃苦的只有阿殷。”寧禎道。
老夫人聽著冒火,忍不住問:“我的每句話,你是不是都要挑刺?現在輪到你當家做主了?”
盛長殷、盛長寬兄妹倆嚇一跳,紛紛站起身,噤若寒蟬立在旁邊。
他們倆這種態度,老夫人心情稍微舒暢。
至少,她自己的孩子養得很成功。不管是這對兄妹還是盛長榮,都非常孝順。
“姆媽,您不是沒留洋過,沒有經驗,特意叫了我來問嗎?”寧禎依舊不疾不徐,靜靜笑了笑。
老夫人被噎住。
“我說的,是比較現實的問題,將來可能是阿殷的難題。姆媽您聽不進去,是害了孩子。”寧禎道。
她不僅僅不認錯,還要給老夫人蓋一頂“殘害親生骨肉”的大帽子。
老夫人怒極:“寧禎!”
盛長殷鼓起了勇氣,在母親盛怒的時候,開了口:“大嫂,您別說了。我身上有私房錢的。”
老夫人的怒火,一陣陣蓬上來,聞言把槍口對準了盛長殷:“什么叫你有私房錢?你這話何意?”
“姆媽,李富和他的女人,是您信任的;而我信任的,是我的老師。錢放在李富身上,將來恐怕一文錢也花不到我手里。”盛長殷道。
老夫人:“你說什么蠢話?當年你二哥留洋,錢也不是他自己隨身帶著的。”
“是給了二哥的乳娘。”盛長殷頂著母親的怒火,繼續說,“二哥是相信她的。馮媽也跟二哥一條心。況且您平時寄錢給他,也是通過銀行直接給他自己,而不是馮媽。”
老夫人臉色發紫。
盛長寬沒忍住:“姆媽,我覺得大嫂和阿殷考慮得很對。李富的確忠誠,可他自負是您的親信,說不定會欺負阿殷。”
老夫人氣得甩袖而去。
她引以為傲的乖孩子們,在寧禎的攛掇下,全部造了反。
她回到內室,心口一陣陣刺痛,幾乎要喘不上氣。
寧禎對盛長寬、盛長殷兄妹說:“咱們出去吧,讓姆媽休息休息。”
又把賬簿給盛長殷,“你再算一算留洋需要的花費,告訴我,我叫你大哥貼補給你。
如果姆媽的錢給了管事,你就要做好這個人會拿捏你的準備。”
盛長殷聞言大喜:“多謝大嫂。”
寧禎笑了笑。
盛長殷頓時不犯愁了,回去跟她的老師商議。
她老師也覺得,督軍有錢,督軍夫人又愿意把錢給盛長殷,拿著錢在手里,心里不慌。
寧禎順路回摘玉居吃午飯,打算晚上再把此事告訴盛長裕。
半下午,寧禎剛剛歇了午覺,還在樓上沒下來,曹媽卻上來告訴她:“姑奶奶來了,氣勢洶洶的。”
“盛長榮?”
“是她。”
寧禎披了件毛線開衫,又圍了一件披肩,下樓去了。
盛長榮沒坐,站在客廳。
瞧見寧禎下樓,她臉色不善叫了聲大嫂。
“大嫂,你到底怎么氣了我姆媽?你自己去請軍醫吧。”盛長榮氣急敗壞。
寧禎愣了下。
繼而她淡淡問:“跟你有關系嗎?”
盛長榮錯愕:“什么?”
“姆媽生病了,本該是我去請軍醫,與你何干?你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逼問我,你有什么資格?”寧禎一字一句,語氣緩慢。
盛長榮屬于“記吃不記打”,總以為自己是盛家嫡女,盛長裕是搶了她位置的庶子,名不正言不順,故而格外別扭,也不把寧禎放在眼里。
和她相比,盛長寬反而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沒有太大的野心——可能太受寵的孩子,野心不大,心里沒有那股子狠勁。
第250章
給錢的大哥
盛長榮沒想到寧禎如此不客氣搶白她,又驚又怒。
她還想要說什么,寧禎已經開口:“曹媽,打電話去軍醫院。”
又對曹媽說,“把老夫人院子里所有的管事媽媽,都上報總管事房,扣三個月的月例。
老夫人生病了,她們沒人請醫,也沒人告訴我,等姑奶奶千里迢迢來發號施令。”
盛長榮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很清楚知道,寧禎拿了總管事房五把鑰匙,她的話有份量。她說扣錢,極有可能真的能做到。
如此一來,不是寧禎得罪了老夫人身邊所有的管事,而是盛長榮。
盛長榮到底是姑奶奶,老夫人生病一事,她沒資格朝大嫂發火。名不正言不順。
她不該控制不住脾氣。
盛長榮不管是在盛家還是在周家,囂張慣了,指手畫腳也是常有。老夫人對她心存愧疚,畢竟沒給她嫡女身份,千般寵溺,從未說過她什么。
有老夫人撐腰,盛長榮在周家也是橫著走,婆婆、丈夫都忌憚她三分,更別提家里的傭人、小叔子妯娌之流了。
除了她阿爸和盛長裕,她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
對上寧禎,她自然也是想罵就罵。
可萬萬沒想到,寧禎如此惡毒,用這般損招,叫她有苦難言。
她現在賠罪,怎么拉得下這個臉?
況且寧禎憑什么?
她不過是借助了盛長裕的身份,才有如此威望。而盛長裕的地位,又是怎么來的?
盛長榮每每想到這里,就無比痛心疾首!
本該屬于她的東西,全部被人移花接木挪走了。
可她現在不賠罪,往后老夫人身邊那些管事媽媽記恨她,說不定在老夫人跟前說閑話。
盛長榮也是怕的。
她很清楚知道,她如今的一切,都是依仗老夫人。
“夫人,老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這會兒都盡心照顧老夫人,她們忠心耿耿,是沒有錯的。
我現在去打電話給軍醫院,您趕緊去趟老夫人的院子,幫襯著照顧。”曹媽勸著。
她直接無視了盛長榮。
寧禎:“好,你先打電話,其他以后再說。”
她不看盛長榮,抬腳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并無大礙,只是氣不順,臉色不太好看。
她不肯見寧禎。
管事媽媽苦勸:“她是督軍夫人。如今手里拿著總管事房的鑰匙。您大人大量,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把她叫進來,罵一頓出出氣也好。”
老夫人:“……”
她罵寧禎?
她說一句,寧禎比盛長裕還狠辣,十句頂回來,句句都刺她的心。
老夫人這個時候真心后悔,應該及早讓寧禎去督軍府,而不是非要她留在老宅。
寧禎肚子不見動靜,脾氣卻是一日日大了。
老夫人也沒辦法,叫寧禎進來。
寧禎前腳進來,盛長榮后腳也跟了進來。
老夫人瞧見了盛長榮,心情舒暢幾分:“你跑哪里去了?”
“我去請大嫂了。”盛長榮臉色不善,“我只說姆媽生病,大嫂卻怪我禮數不周全。”
“你大嫂是督軍夫人,你該懂點禮。”老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