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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殺了你。”小伍氣的眼睛都紅了。
壹看他,冷靜地陳述事實,“你打不過我。都讓開,讓我殺了王爺,你們還有一條命。”
被半抱在青黛懷中的季璟川顯然已經失去了神志,他滿頭大汗,目光空洞無焦距。
小伍回頭看了一眼兩人,咬牙,“小陸,你帶著王爺先走。”
青黛撫過季璟川濕漉漉的額頭,嘆氣。
我不在你身邊的這段日子,你辛苦了。
她輕聲,“你打不過他。”
“那我就以命相搏。”小伍大笑,居然還挺樂呵,“正好去陪小七了。”
小玖撿起一旁的長劍,慢慢起身,“還有我。若是魂歸西去,我再向小七道歉。”
她和身側的小伍呈防御狀,將身后兩人擋得嚴嚴實實。
壹面無表情,握緊彎刀。
現如今,他已無路可退。
他們不知道,外頭都是段序的人馬。只要攝政王一死,段序答應過他放幾個暗衛一條命。
“哎哎。”身后女人起身,聲線突然變了一個調,“都說你們打不過他,在逞什么強?”
小伍猛然回頭。
虛弱的季璟川靠在一旁,捂著心口勉強睜開雙眼。
“小陸”扯了面罩,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匕首,“不如,讓我試試?”
從今早縈繞在腦海的怪異感一瞬間到達頂峰,小伍愣愣,“你……”
壹歪頭,語氣平淡,“小陸,你我之間是許久未交手,但你功法內力皆在我之下,短期不可能贏我。”
青黛一聳肩,“誰說打得過你的是小陸了?”
瞬息之間,蓮步輕移,快的幾乎誰都沒有反應過來,匕首已經近在壹的眼前。
青黛似閑庭信步般,轉著匕首,“王府十衛在你之上的,不還有一位么?”
疼得冷汗滾落,季璟川卻笑了。
嗯。
攝政王府戰力排行第一,小七。
帶崽攝政王他虐戀情深11
壹平靜無波的表情轉為錯愕,來不及多想,匕首的銀光在他面前閃過,他一彎腰堪堪躲過。
繼而腰間一涼,他暗道不好,捂著傷處后退幾步。
好快,太快了。
五年前受了那么重的傷,為何武功不退反進?
十衛出訓練營的排名比試,她真的用盡全力了嗎?
“差點忘了一件事。”青黛扯下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模樣。
眼尾弧度上挑,頰邊梨渦淺淺陷下去,盈滿清甜的笑意,給敵人極強的迷惑性。
青黛轉著小巧的匕首,閃爍的銀光在她手中翻出花來,“看這張差點被你害死的臉,你可有愧呢?壹。”
壹捏緊彎刀,暗中再三告誡自已,事已至此,無路可退。
小伍已經徹底傻了。
他不合時宜地,“啊?”
青黛轉頭無語道,“蠢貨您就一邊待著去吧。”
“哦哦哦。”小伍安心地抱著長劍蹲到王爺身邊。
這個語氣,對味了!
是每天在訓練營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小七沒錯。
壹將彎刀舉至眼前,右腳滑開一小步,“我無愧。”
他率先出了刀,雙向彎刀直沖青黛的面門而去。青黛腳尖一提,地上一把長劍飛起正好擋住彎刀的攻勢。
見狀壹抬腳去踢,青黛卻跟早早預料到似的,猛踹他尚未抬起的膝蓋。
壹吃痛,想收回彎刀,青黛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將匕首毫不手軟地送入了壹的胸膛。
匕首很短,刺入胸膛不深。血跡滲出,看著倒很嚇人。
在小七手下居然還撐不過三招,他就這么輸了……
壹臉色灰敗,“我輸了。你殺了我吧。”
匕首又被往里送了一寸,青黛想起她與季璟川相隔五年的時光,想起自閉可憐的兒子,想起季璟川對十衛的全然信任。
白襯藍袍的世子扔了書冊,將腦袋支在窗欞邊看他們幾人,“你們幾人是最厲害的護衛?”
底下人皆沉默,唯獨小七上前一步,“那是自然。”
世子伸出大半個身子掛在窗邊,熾熱的目光滿意地在幾人之間逡巡,“那好。我是最有本事的世子,你們就是最有本事的護衛。甚好!甚好!”
小七十分擔心未來主人會翻出窗戶來,那世子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天真到慘不忍睹,“我叫季璟川,聽管事說你們在營內以數字代名,要我重新給你們賜名。”
世子的視線轉了一圈,“那就叫壹貳叁肆伍陸柒捌玖拾!”
世子說完后十分得意,滿意地要為自已鼓掌。不曾想他正掛在窗邊搖搖欲墜,啪唧一下果然摔下窗來。
小七不忍直視地閉眼。
她的思緒一下轉了彎,究竟是什么樣的未來女主人能忍受他!
手下匕首越加用力。
青黛笑壹的無知,“壹早就死了。”
短刃已經全部埋進壹的胸膛,他將目光落到小玖身上。
未進訓練營前,他們是村里一墻之隔的青梅竹馬。小玖家里窮,父母將她賣給了一個不知名的黑衣人。
那時才到黑衣人半身高的壹追出來抱住他的腿,“我也要去。”
他知道小玖喜歡段序。
也知道小玖不可能會對恩人下手。
所以他來幫她。
對王爺和小七……
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人渣。
小玖握著手里那包未拆封的藥粉一直在顫抖。她看了眼青黛,又轉頭看了眼王爺,寞然笑道,“我知道。王爺對我和段序來往睜一只眼閉一眼。”
聞言,季璟川意外地撩起眼皮。
壹也僵住了。
小玖笑著,眼里閃出淚花,“世子可是最有本事的世子,哪里瞞得過他呢?”
她變得低落,“我也知道,世子是將我們當弟弟妹妹的。”
季璟川抓著心口衣領,嘆道,“段序人面獸心,絕非良配。”
小玖手上動作不停,拆開藥粉包裝,目光落到壹的頭上,“你看見了嗎?可是我們千不該,萬不該對小七下手。這是王爺的底線。”
“不可原諒。”她一笑,“所以我們一起死吧。”
也不知武力排行最末的小玖哪里來這么快的速度,抓起一把藥粉就往壹的嘴里灌,
見壹吞下大半,她仰頭將剩余的藥粉吞了干凈。
“我知道段序嘴里沒一句真話。這藥粉必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我不明白,為何相愛是這么難的事。”
淚水混著冷汗而下,“姐姐,王爺。下次選侍衛要好好挑選,別再選我和壹這樣的。”
她慢慢跪倒在地,慢慢地闔上眼。
青黛收回匕首,眼底并無其他情緒。
小玖不是純粹的善。她雖不曾對季璟川下手,但她明知段序是王府的仇人,還任由自已沉淪。
壹也并非純粹的惡。他舍棄一切,數十年如一日地只為守護心中人。
一步錯步步錯的糊涂賬。
“喔唷。我這是來晚了?”一個少年模樣的人扒在門邊冒出頭。
小伍起身,“你怎么不等王爺被毒死了再出現?快點滾過來!”
少年小跑兩步,斜挎在身上的布包一顫一顫,掐上季璟川的脈相,“莫慌,莫慌。這不是假……哎呀!”
劍柄杵上小拾的后腦,青黛笑里藏刀,“讓你做個假藥,誰讓你復刻毒效了?”
季璟川眼睛一眨,冷汗順著眼睫滴落,順著青黛的話,“你想要本王的命就早說。”
小拾伸長脖子,“藥毒豈是兒戲?你們讓我做個一模一樣的,自然是分毫不差。”
臉邊銀光一閃,青黛抽出了沾有血跡的匕首,陰惻惻地,“再說廢話,你就是下一個刀下亡魂。”
小拾連忙縮頭,從布包里翻藥材救人。
他心里嘀嘀咕咕,這熟悉地令人發麻的感覺果然是真小七。
“什么叫令人發麻?”
“唉。”小拾嘆氣,“小七和王爺,兩人一個嚴母一個慈父,王府內就沒有不怕這倆的,一句成年陰影不為過。”
冰涼的刀尖貼在了小拾臉邊,青黛彎腰從身后看他,“欠收拾了?”
小拾瞪得眼珠子飛出,翻包的動作快得要磨出火星子。
“咳!”季璟川捂唇猛咳,眼前一片白蒙蒙的混沌,他聽著幾人熟悉的打鬧,昏昏沉沉中染上笑意。
“季!小!拾!”小伍抱劍狂怒,“王爺好像要被你玩死了。”
小拾扣住季璟川脈搏,僵硬地轉頭看青黛,“先說好,你別打我。”
“……嗯?”
咔噠一聲,匕首收回了刀鞘。
“你知道的吧?王爺在你出事之后心神消耗過度……”
錚得一聲,腰間另一把長劍出鞘。
“這個藥可能激發了王爺的癔癥。所以等會他再醒過來,可能……”
青黛輕柔道,“會發瘋?”
“是好事!是好事!可以疏通王爺體內淤血,它它它它……”
小伍閉上眼睛,懂事地蹲到另一邊。
“哇呃!”小拾抱著后腦一陣委屈,也乖乖蹲到小伍旁邊。
兩人對視一眼,皆已經數不清這是挨得小七第幾頓揍。
真小七,回來了。
帶崽攝政王他虐戀情深12
青黛支起已然昏睡的季璟川,向小拾遞了個眼神。
后者心領神會,翻起手掌匯報,“外頭段序的人馬都被小陸他們收拾了,你是不知道哇,他們手起刀落,刀落手起,咔嚓咔嚓……”
青黛的手滑到腰間匕首。
他聲音減弱,“都料理好了。”
“王爺教你們的,吩咐下去了嗎?”
小拾扯著布包帶,眉飛色舞,“不愧是王爺!讓我這五年出府去一路行醫問診。”
“別的不說,認識的百姓多的數不勝數。單單那東城口賣豆腐的大姨就能把消息傳遍皇城。”
他沉下臉色,做出唬人的表情,“段序已存謀反之心,聯合北邱軍隊于先王妃忌日公然行刺攝政王。王爺中毒病重,性命危在旦夕。”
“如何?是不是很厲害?”小拾擠眉弄眼。
青黛的目光落在季璟川蒼白的臉上,男人鼻骨挺直,緊閉的雙眼沖淡了陰冷感,從前純善的影子在這張臉上依稀可見。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段序也該嘗嘗積毀銷骨的苦果。
再者,不算謠傳。只是把段序的野心更早放到百姓眼前而已。
靜水寺的客臥內。
天色漸暗,一盞油燈即將燃盡,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地跳動。
青黛靠在臥房中央的桌邊,聞著氤氳藥香昏昏欲睡。
忽然,一個冰涼的指尖輕輕地舉在青黛的臉頰前,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在抖,甚至不敢觸碰到她,惶惶不安地收了回去。
昏黃燈光中,烏發披散的季璟川只穿了白色里衣,半跪在一步之外看她。
“哈。”季璟川笑著,眉眼之間卻都是哭相,混雜欣喜與哀痛,“又做夢了。”
“前日子苓不乖,我有點兇。你一定生氣,幾日都沒來我夢里。”
青黛沒說話,猜到季璟川記憶混亂,已經開始發癔癥。
小拾怎么說的來著?
不要刺激他。
那就順著季璟川的記憶來。
女聲緩慢柔和,“子苓為何不乖?”
季璟川眉頭輕蹙,“對著你的畫像不喊娘親,只會張嘴流口水。”
青黛:“……”
原來季璟川的記憶退在兒子尚在襁褓的時候,也就是她“死后”一年之內。
這個階段的季璟川確實很瘋。
青黛伸手去安撫他,季璟川陡然一驚,反應極大地后仰。
手停滯在半空,季璟川發絲凌亂,表情脆弱,“不能碰。夢會醒。”
曾經手持書冊,滿腔抱負的南陵第一世子,如今捧著一點點虛無到飄渺的幻想惶然無措,度日如年。
心口酸軟,青黛沒忍住,“明知是夢,為何不醒?”
他加重語氣,卻不知道該責怪誰,“小七,你不能這點念想都不給我。”
季璟川拿出那個舊荷包,在粗糙的針線上撫過,“如今很好。起初在夢中見你,你滿身是血,沒有掉眼淚,一直在跟我說你疼。”
“我也好疼,可我不敢醒。”
一大滴淚砸在荷包上,原本喜慶的大紅瞬間浸成了灰暗的深紅,那只四不像的小獅子也蔫頭蔫腦的,像要落下淚來。
“怎么辦?小七,我該怎么辦?”
他仰起頭,笑意天真,“我若隨你去了,你會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