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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絮見他不回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李夫人見到這一幕,心底重重沉下,手掌重重拍了一把手邊的茶桌,恨鐵不成鋼地咳嗽了一聲。
“淵兒!”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淵回過神來,察覺到自已的失態(tài)后,往后退了兩步,漲紅著臉,不看再看云清絮,眸光投向別處,尷尬至極。
“抱歉。”
他解釋道,“近日總在通宵夜讀,精神恍惚,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望云妹莫怪。”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
這客殿中人,人人都知道原因。
卻無人愿意捅破那張窗戶紙。
云清川更是眼底一閃,揚(yáng)起一點(diǎn)笑意,走向李淵這邊,扶住他的右臂,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
“李兄……可有家室?”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找上門來
“賢弟,可有家世?”
此話一出,李淵眼底一閃,生出希翼。
難不成……
“尚未成家。”
他立刻答道。
云清川笑得溫和,真如兄長一般。
“我有一位知交好友,他家中有一待字閨中的妹妹,舉止溫婉知書達(dá)理,父母俱全,皆在京中營生。”
“賢弟若有意的話,我便做個媒,為你們撮合撮合,說不定能成就一樁姻緣。”
李淵面上笑意頓消,心跌入谷底,不敢正面回答云清川的話,往后退了兩步,眼神落在別處。
“云兄客氣了。”
他艱難地開口,“為學(xué)功名只覺晚,老年方悔讀書遲。大丈夫自當(dāng)功成名就后再成家,如今提這些尚早,淵一心只求學(xué)。”
云清川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換上驚訝的語氣,贊道。
“原來如此。”
“倒是為兄唐突誤會賢弟了。”
“為你張羅婚嫁之事,為兄再不會提,更不會讓別人影響你求學(xué)讀書。”
“提前祝賢弟得登桂榜,光耀門楣了。”
李淵一口氣憋在喉中,面色青白交加,動了動唇,卻不知該回應(yīng)什么。
端坐的李夫人,看到兒子被這樣提點(diǎn),面色也有些不虞。
做兄長的,護(hù)著自已的妹妹,情有可原。
可她們李家,說到底也是云姑娘的救命恩人,沒必要這樣避如蛇蝎地發(fā)出警告吧?
正要開口時,云清絮已主動上前道歉。
路過云清川時,狠狠踩了一腳,聽到后者吃痛的抽氣聲后,這才來到李夫人身前。
反握著她的雙手,語氣親切而真誠。
“我自幼失去雙親,兄長一直將我當(dāng)幼童看待,平日說話也直來直去慣了,不怎么顧忌講究。”
“剛剛只是想勸誡李兄多讀些書罷了,好好求學(xué),沒有旁的意思,夫人不要誤會。”
“在扶溝村時,夫人您教我一道繡梅花的針法,回府之后,清絮習(xí)練許久都練不出精髓,若夫人有意,不如來我閨房小坐,指點(diǎn)指點(diǎn)?”
云清絮連哄帶討好,壓下了李夫人心頭的那絲不虞。
李夫人反握住云清絮的手,嘆道,“今日來看你,只是想確定你平安的消息,臨近除夕了,府中尚有許多雜事未做,實(shí)在騰不出時間教你。”
“等開了春,天氣暖和些了,你再學(xué)也不遲。”
又絮叨幾句后,李夫人打眼瞧見自已兒子失魂落魄的姿態(tài),心底一嘆,有些后悔今日來云府了。
扶著云清絮的手,緩緩站起來,指著那些提來的節(jié)禮道。
“扶溝村靠山,這些都是山里的鮮貨,雖沒有魚翅燕窩那樣金貴,但也是罕見的補(bǔ)身之物,我們做女子的,自當(dāng)好好照養(yǎng)自已的身子。”
“來的匆忙,也看過你平安了,我便先回府忙活了。”
“你李叔他還在府中等著呢。”
李夫人言罷,起身準(zhǔn)備帶李淵離開。
不曾想,身形還未動,外頭傳來月牙清脆的聲音。
月牙小跑著進(jìn)了客堂,額間因奔跑而生出一層薄汗。
“小姐,公子,趙管家來了。”
“帶了好多節(jié)禮!”
“說……”
“不僅有給您和公子的,還有給李家的年貨!”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的人,誰也不許動心思
攝政王府。
暗云低垂,晦暗的光線透過瓦楞與雕梁,將斑駁的光團(tuán)投射在殿內(nèi)冰冷的玉階上。
華裳閣的掌柜跪在玉階上,膝蓋處傳來的冰冷的痛感,讓她愈發(fā)小心、謹(jǐn)慎。
腰埋得極低,指著那些被下人捧著的綾羅首飾,恭敬地解釋著。
“華裳閣也同云姑娘做過幾次生意,知道云姑娘的喜好,這些衣衫首飾,都是命匠人按照云姑娘的身形定制的,尤其是這靛藍(lán)色的翠羽冠。”
“這翠羽冠上的羽毛,取自西疆密
林深處的綾若鳩。”
“此鳥本就罕見,這藍(lán)色的羽毛,也只長在其頭頂一支,尋鳥人耗費(fèi)一年的功夫,才湊得這么一捧,又由百年傳承的名匠,耗費(fèi)三個月的工時,方做出這樣一頂。”
“別說是云姑娘了,想來天下女子,任誰見了這翠羽冠都挪不開眼。”
玄翼也看向那綾羅綢緞的正中,被擺在托盤上的藍(lán)色發(fā)冠。
琉璃冠華,燦若繁星。
比先皇后曾經(jīng)戴在頭頂?shù)哪且恢圾P冠還要驚艷。
只是……
狹長的鳳眸垂暗,玄翼的聲音,也低沉如晦。
“怎做成孔雀的形狀了?”
孔雀雖然華麗,但卻少了幾分貴氣。
做成鳳凰更好看些。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掌柜面色陡變。
咬著下唇,艱難道:“回……回王爺,孔雀樣式的發(fā)冠,朝堂民間皆可制作,但鳳冠……只有內(nèi)務(wù)府才有權(quán)督造……”
“奴婢……實(shí)在不敢啊。”
“無礙。”
玄翼嗤笑一聲,“待會兒本王便命內(nèi)務(wù)府提供圖紙,給你們送過去。”
“這發(fā)冠拿走,其余的東西皆留下吧。”
玄翼眼神看到了窗外一閃而過的身影,擺了擺手,“你們先退下吧。”
“是……”
華裳閣的掌柜出了大殿,臉都是白的。
緊跟著她的小徒弟,見左右沒人,拽了拽她的袖子,艱難地問道。
“師傅……王爺這是什么意思,讓咱們做鳳冠?”
“哪日不會還讓咱們做龍——”
“閉嘴!”
掌柜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和怒意。
“主子所作所為,豈有你我猜度?”
“你再敢亂說一句,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小徒弟被那眼神嚇了一跳,急忙噤聲,不敢再言。
心里卻不停地打鼓。
坊間都傳了這么多年了,攝政王早有稱帝為皇的不臣之心,可王爺這么多年按兵不動,又一步一步地放權(quán)給當(dāng)今天子,大家都以為他歇了那稱皇稱霸的心思了。
不曾想……
……
“王爺,東西已由趙管家送至云府了。”
殿內(nèi),暗衛(wèi)單膝跪地,匯報著云府那邊的狀況。
“您所料不差,李家一回京,自家的宅院尚未來得及收拾,便提著節(jié)禮去了云府,您提前留給李家的東西,也都正好派上用處。”
“還是您有先見之明,提前派人守在李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