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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噎了一下，道：“你經(jīng)常接觸死人嗎？”

醫(yī)生頓了頓，道：“我說的是上解剖課的死尸，正常的死人都在冰柜里，一般沒味道。”

那劉瘋子被我推倒在地后，不知是不是哪兒摔倒了，蜷縮在地便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倆這才想起，對方雖然是個瘋子，但也是個女人，剛才我那么粗暴的一推，確有些不好，只得安慰道：“大姐，剛才是我不對，你說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跟蹤我們干什么？那啥，你別哭了，我跟你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劉瘋子無動于衷，依舊嗚嗚嗚的哭，我和醫(yī)生束手無策，再看她只是小聲哭，也非嚎啕大哭或者慘叫，想來我剛才那一推，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問題。

無奈之下，只得直接離開，出了大門，便聽不見劉瘋子的哭聲了。

這黃泉村太過古怪，我們的夜探?jīng)]能搞清楚豬臉是怎么回事，反倒是徒增疑竇。輕手輕腳回了魏老賴家，我和醫(yī)生上床也沒睡著，腦子里盡是剛才看到的那些精美的家具物件，怎么看也不像該出現(xiàn)在這窮山村里的東西。

或許，明天可以問問魏哥。

胡思亂想之際，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那魏老賴生怕我們幾人多吃他幾天飯，只想著快快采了草藥，送我們走人，因此特別麻溜，天不亮就扛著鋤頭、背著背簍出門挖藥去了。

我們四人自己弄了飯食，吃飯之際，醫(yī)生向魏哥打聽江家宅院的情況。

魏哥一聽，臉色古怪的看了醫(yī)生一眼，道：“你問這個干什么，那邊的屋子都沒人，打我小時候那會兒，就沒人住了，不過那邊有些不對勁，那邊的屋子不

能進，進去了也不能拿里面的東西，不然就會生瘡害病。”

我頓時想起了那兩個豬面，便道：“有這么邪門兒？”

魏哥道：“我也沒見過，不過村里有規(guī)矩，那邊的房子不能動，小孩子也被大人管教，不準去那邊，誰要是敢偷拿里面的東西，被發(fā)現(xiàn)了，是要上族法的。”

我聽他一說，便心中發(fā)緊，心說自己和醫(yī)生昨晚也去了，我倆不會長豬面瘡吧？該死的，那屋里的東西，我可是一件兒沒動，要是長瘡可就太冤了。

醫(yī)生聽完，又道：“對了，那個劉瘋子……她一個人住嗎？”

魏哥微微點頭，道：“是。”

醫(yī)生道；“她一個瘋女人，怎么生活？”

魏哥頓了頓，抿了抿唇，啞聲道：“村里太窮，男人又喜歡喝酒爛賭，沒人愿意嫁進來，所以這村里，有很多閑散光棍兒。那些光棍兒有時候會給她吃的，有時候，也不知她去哪兒弄吃的，反正一直活著。”

小尤瞪大眼，顯然想通了其中的關(guān)鍵，大怒道：“太可惡了！”

這村里家家糧食吃緊，沒事兒誰愿意去養(yǎng)一個瘋女人？那些個喝酒爛賭的光棍兒，為什么舍得給劉瘋子吃食，答案不言而譽。

第五章黃泉豬臉（4）

我們也沒想到這一茬，聽明白魏哥的意思后，頓時也覺得氣憤不已，再想到昨晚那劉瘋子，被我推倒在地，嗚嗚直哭的事兒，我覺得過意不去，見桌上吃的還有剩，便道：“這些東西打包一下，一會兒給那劉大姐送去吧。”

醫(yī)生點了點頭，又問道：“老血竭你是在村里弄的？那棵老樹在哪兒？”

魏哥道：“在村子中央，樹很矮，但長的很粗壯，你們幾個外來人，在村里已經(jīng)引起了很大的注意，要弄到老血竭，不容易。”

這邊外來人比較少，我們幾個白天一出門，遠遠近近便是呼啦啦一群熊孩子，有些大人雖然沒有像熊孩子一樣圍過來，但也不時的打量我們。

那老血竭樹，是村里看病的法寶，而且產(chǎn)量也有限，村子里的人極其看重，大白天的，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弄一點血竭，可不是容易的事。

醫(yī)生道：“看來，只有晚上去試試了。”

當即，我們將剩余的飯食，用一個大碗裝了，攜了雙筷子到了李子樹下，跟周圍的熊孩子打聽了一下，便找到了劉瘋子經(jīng)常躋身的一間老房子里。

那房子屋頂都沒了大半，四面墻透風(fēng)，劉瘋子蜷縮在墻角的一堆稻草上打著盹兒。

她很警覺，我們一進去她就翻身爬了起來，骯臟的臉看不出模樣，一雙眼

睛卻十分亮，盯著人的時候，讓人覺得特別不舒服。

由于劉瘋子神智不穩(wěn)定，隨時都可能像之前一樣撲人，我們也不敢多打交道，小尤迅速將飯食放在了她跟前，說了句吃吧，便打算后退。

誰知，她剛退了一兩步，便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咦了一聲，開始偏過頭，不停的打量著劉瘋子，似乎劉瘋子身上有什么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而劉瘋子得了吃食，立刻抱著碗就吃了起來，壓根不用筷子，手抓著就往嘴里送，見小尤一直盯著她，八成還擔(dān)心小尤搶她吃食，因此一邊吃，一邊將身體背了過去。

我覺得奇怪，拍了下小尤的肩膀，問她在干什么。小尤一臉的疑惑，撓了撓頭，道：“她的肚子好像不對勁，很大，會不會懷孕了？”劉瘋子身上穿的特別多，又臟又臭，因此我也沒有仔細打量過，小尤這么一說，我頓時懵了，心說不會吧？難道她是個孕婦？我昨晚粗暴的推倒了一個孕婦？

再一聯(lián)想魏哥所說的話，想到那些給她送吃的光棍兒，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道：“這要真懷孕，那未免太作孽了吧？”這地方，像魏哥這種有爹媽的，都能隨隨便便被拋棄，更別說一個瘋女人，生下一個孩子，最后估摸也就落個餓死喂蒼蠅的下場。

長時間生活在一個固定的環(huán)境里，有時候，如果你不出去走走，真的很難想象，在經(jīng)濟高速發(fā)展的現(xiàn)在，還會有這么混亂、落后的地方，畢竟新聞里，往往

更多的是粉飾太平，世界真正的模樣，只能走出去才能看見。

一時間，我們?nèi)诵睦锒疾淮蠛檬埽婷嫦嘤U之下，也不可能把那劉瘋子按倒在地，扒她衣服去驗證，但懷孕的事兒，估計八九不離十。

劉瘋子吃完飯，便警惕的看著我們，一會兒昏昏欲睡的打哈欠，一會兒又抖擻了精神跟我們‘較勁兒’，估計我們不走，她是不會安心的，于是等她吃完，我們收拾了碗筷，便迅速離開了。

到了晚間，我們照例給劉瘋子送了一頓飯食，當然，這事兒得偷偷做，否則讓魏老賴知道，肯定不罷休。

當天入夜后，我們也沒有深睡，計劃著等到凌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弄那老血竭。醫(yī)生讓我跟他一起去，給他放風(fēng)，至于小尤，則拒絕跟我們搭伙，說女人晚上不睡覺容易變老。

我和醫(yī)生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到凌晨，萬籟俱靜之時，便同昨夜一樣，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就著月光，一路往村子中央走。

白天我們探過一次路，但因為觀察我們的人比較多，所以我們也不敢真的直接靠近老血竭樹，免得惹人懷疑，此刻也只能按照白天探明的路徑前進。

古村里沒有一絲燈光，土墻結(jié)構(gòu)的黃泥屋子高低錯落，月光下，老舊而靜默的建筑，如同一片沒有人的鬼城，感覺不到一絲人氣兒。

山里人節(jié)約燈油，睡的很早，一入夜，根本看不見一絲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