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一錘快準狠地砸在父親頭上,人沒死,向前撲去,他抓著父親的頭發補上第二錘。
一分鐘,三錘子,兩條人命。
他全程都很冷靜,動作井然有序,仿佛只是在菜市場里敲魚。
他甚至還在殺完人后把他爸媽的尸體用繩子吊在房梁上,站在一旁頗為滿意地欣賞片刻,之后泰然自若地走到鏡頭前,用那張沾滿鮮血的臉陰惻惻地對著裴溪洄笑。
視頻就停在這里。
裴溪洄腦袋里“嗡”地一下。傻掉了。
很長很亂的一段時間里,他都沒找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原本紅潤的小臉現在沒有半分血色,圓溜溜的狗狗眼此刻瞪得極大,茫然又無措地盯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連同他拿手機的手一起在顫抖。
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推。
一根煙快燒到結尾。
電子城老板又接連給他發來幾條消息。
裴溪洄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有些呆滯地站起身來,把煙蒂搓滅,丟進垃圾桶,然后給電子城老板回話:這視頻你看過嗎?
對方秒回:沒有!我絕對尊重客戶的隱私!
“你現在就把這段視頻銷毀,所有備份都刪除,什么底都不要留。如果被我知道你偷看或者泄露,李老板,你知道我的脾氣。”
確認語音發送完畢,他立刻清空了和電子城老板的聊天記錄以及郵箱,把自己的微信注銷,拿出電話卡掰斷,又把手機在地上砸碎,把碎片收拾起來放進裝甜豆花的袋子里。
之后,他從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靳寒的號碼。
靳寒接得很快,聽聲音應該在車上。
有一陣一陣急促的汽笛聲。
“你好,哪位?”
裴溪洄擠出一聲干巴巴的:“……我。”
聽筒里傳來靳寒的輕笑,似乎是在無奈他又鬧妖:“怎么換了號碼?”
“沒辦法啊,其他的都被你監聽了。”
話音落定,聽筒里陷入長久的沉默。
兩人都沒說話。
一片陰云被風吹到他們頭頂上空,那么強勁的海風,卻無法把此刻凝固的空氣吹散。
最終還是裴溪洄先開的口。
其實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這么多年了,他還是不習慣對靳寒用任何審訊犯人的手段。
他不想看哥哥驚慌無措,更不想他為難。
“不要慌,哥哥,我沒想興師問罪。”
他端起那碗已經涼掉的豆花,甜水入喉,心頭卻只覺得酸苦。
“換號碼是因為我要銷毀一段視頻,那張卡和手機剛才被我撅了,不過早上九點半到十點這個時間段,負責監控我尾號7903手機的人,哥你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把他控制起來,他已經反水了,我收到了一些應該被你偷偷刪掉的東西。”
靳寒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給豹子打電話去找那個人。
裴溪洄聽著他有條不紊地調集人手,分配任務,之后開門下車,皮鞋踩在楓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最后在某個地方站定,出聲問他:“都收到什么了?”
聲音鎮定平靜,不見一絲心虛慌亂。
裴溪洄不禁感嘆他哥真是沉得出氣,老底都被揭了卻還能理直氣壯地來反問他。
“一段視頻,或許該叫你的犯罪證據?”
裴溪洄閉上眼睛,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腦海里不斷閃回那些血淋淋的畫面。
“你在靳家的小屋,你父母的房間,拿著一柄……很大的錘子。”
靳寒“嗯”一聲:“繼續。”
裴溪洄指尖掐進肉里,聲線在顫。
“你把你爸媽……砸死了。”
“所以呢?”
靳寒面無表情地盯著地上的落葉,語調冷漠又凌厲:“聲音抖成那樣,怕我啊?”
裴溪洄睫毛輕顫,怔愣兩秒后,一字一句說:“但我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你了。”
“殺人的不是你,是靳炎。”
“那個狗日的殺了他爸媽還想栽贓到你身上!他到底還是不是人啊!氣死我了!”
他攥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青,幾乎是在咆哮著吼出這句話。
靳寒前一秒還緊繃著的神經倏地松懈下來,特別想穿過屏幕摸摸弟弟炸毛的腦瓜。
“怎么看出來的?”
“太容易了啊!”
他看到視頻里的“靳寒”的第一反應,確實以為那是他哥。
身形、頭發、衣服、眉骨上的小疤,全都和他哥一模一樣。
但第一眼還沒看完,他就認出來那是靳炎而不是靳寒了。
因為眼神不對。
靳寒的善良和溫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東西。
一個想要跳海自殺都怕影響別人做生意的人,一個自己有三百塊給弟弟花兩百九十塊的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露出靳炎那種狡詐又惡心的眼神,那種奸計得逞、迫不及待、如同流著口水的鬃狗看向獵物的眼神。
所以他剛才全程都在發抖,不是因為看到哥哥殺人而害怕,而是生氣靳炎妄想污蔑他哥。
“就憑這個?”靳寒半倚靠在車身上,姿態放松得如同只慵懶的大貓。
裴溪洄抿抿唇:“還有一個小細節。”
說到這里,他垂下腦袋,摳著手指甲,臊眉搭眼的樣子看著很難過。
“靳炎穿著你的衣服,模仿你的身形,手臂上也弄了假肌肉,甚至還在眉骨貼了一塊和你一樣的疤,但有一點他模仿不了,就是你那個沒人知道的習慣。”
楓島很少有人知道,靳寒是左利手。
不是天生的,純粹后天為了抱裴溪洄練的。
裴溪洄剛上小學那年,發燒特別嚴重。
冬天的流感,夏天的水痘,秋天的風疹,他一樣沒落下。
一年12個月,他加一起可能只有三四個月是好時候,其余時間都在斷斷續續地生病。
生病不能上學,怕傳染給別人。
也不能在家,靳寒要去打工,沒人照顧他。
他燒得臉蛋通紅不省人事,那么一小團可憐巴巴地縮在被子里,跟只沒人要的小貓似的,很小聲地叫哥哥抱抱他,說哥哥我不疼,你去工作吧,回來我給你唱歌聽。
靳寒心疼得嘴角起了兩個大泡,說什么都不忍心把弟弟一個人留在家。
他拿被子把小孩兒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帶去了后海碼頭。
一開始想像小時候那樣,拿根繩子把弟弟拴在腰上。
但裴溪洄燒得站不住,沒跟兩步呢就像只皮球似的自己滾了起來。
他又想把弟弟扛在背上,但這樣扛大包時會不小心碰到他。
最后實在沒辦法,靳寒只能抱著他。
右手抱著他,左手扛大包。
他悶著腦袋在寒風中受凍灑汗,弟弟在他懷里安安穩穩睡得香甜。
那一整年時間,他不管干什么活都這樣抱著裴溪洄,左臂漸漸練得比右臂還要壯實。
在船上和海盜廝殺時他也習慣用左手刀,能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打人個出其不意。
后來他左臂被機器絞傷,裴溪洄千叮嚀萬囑咐不準他再用左手干活,他才又換回右手。
但他如果真被逼到氣急敗壞情緒失控,要靠殺人來泄憤的地步,一定會首選左手去做。
“你是左利手這件事,除了那幫和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外,只有我知道。”
裴溪洄用指甲在長椅上摁出個小印,嗓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右手抱著我,用左手干活,用左手吃飯,用左手拍拍我的臉說醒醒我們回家了,如果這樣我還能分不清那人到底是你還是靳炎,我直接跳海算了,良心被狗吃了。”
“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我二十三歲能認出來那不是你,二十歲肯定也能認出來,可我為什么明知道那不是我哥,卻還要往陷阱里跳呢?靳炎手里還有其他能威脅我的東西,對嗎?”
裴溪洄抬起臉來,兩只濕潤的狗狗眼茫然地望著海面,一只海鷗銜著枚漂亮的紅楓葉飛向遠空,突然一陣海浪猛地打來,海鷗驚飛,楓葉飄飄揚揚,落在靳寒腳邊。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款風衣,站在簌簌作響的楓樹下,一只手放在西褲口袋里,袖口下露出那塊閃著紅點的腕表。
他沒有作聲,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楓葉,把它揉碎,攤開手掌,讓風吹走。
“小洄,那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
“我不可以知道嗎?”裴溪洄問。
“不可以。”
靳寒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裴溪洄靜默半晌后,問他:“那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你先問。”他說。
“三年前的7月16號,我根本就沒有出車禍,對嗎?”
“我看過醫院的送診記錄,顯示我是當天傍晚被送進醫院的,搶救了三個小時,但靳炎的手機短信卻顯示我晚上9點還在回他消息,時間對不上。”
“你是用什么辦法清除了我那一周的記憶,還誤導我進醫院是因為車禍的呢?是徐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