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裴溪洄靳寒洄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溪洄白著一張小臉:“有我哥的下落了嗎?”
“快了,排查半個島了。”
“電腦解開了!真有那個裝置!”破譯電腦的人把電腦轉過來,喊他們過去看。
霍深拉住裴溪洄,沒讓他過去:“小洄,我要先和你說一件事。”
“三年前,靳寒答應幫我去曼約頓做一件大事,作為回報我要幫他找到一套軍用裝置。”
裴溪洄懵懂地眨眨眼睛,“是我腿里的定位器?”
“對。”
可他不明白:“一個定位器,很難找嗎?”
“不一樣,他要我找的裝置是戰時特供,因為不符合軍事需要只生產一批就停產了,目前世界上僅存一套,就在你們身上。”
“等等!”裴溪洄一下子捕捉到關鍵詞:“你說,我……們?”
“對。”霍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這套定位器,一式兩個,分為子裝置和母裝置,子裝置在你身上,母裝置在他身上,對你來說這套裝置除了定位外沒什么特別的,但對他來說,那是一個警報,當子裝置離開母裝置直線距離超過70公里時,母裝置會在他體內釋放電流。”
裴溪洄手里正握著一杯熱可可,因為太燙所以沒有喝,聞言他手上一松,杯子“啪”一聲砸在地上,濺起的可可汁混著玻璃碎片一股腦潑在他腳上。
還冒著熱氣呢,他卻像絲毫沒感覺到燙。
他腦子僵住了,人被定住了,殷紅的雙眼直勾勾盯著電腦屏幕,明明聽清了霍深的話,卻怎么都處理不出相應的信號。
母裝置在哥哥身上……超過70公里……會在他體內釋放電流……
他語無倫次地問霍深:“你說明白點,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深盡量把聲音放得柔和。
“意思就是說,每當你離開你哥的直線距離超過70公里時,他手臂上的追蹤定位器,會以每小時三次的頻率向他釋放80hz的電流,以提醒他,你已經遠離安全區。”
霍深把電腦推過來,打開剛破譯出的裝置界面,上面赫然出現兩個正在旋轉的藍色人體模型。
兩個模型一大一小,身上各有一個紅點,表示定位器的位置。
小一號的是裴溪洄,紅點在左側小腿。
大一號的是靳寒,紅點在……左手臂。
裴溪洄甚至不敢看那兩個模型,只是很遠很遠地指著屏幕上,代表哥哥的小人:“他身上也有這個東西,那每次陰天下雨的時候,他是不是……和我一樣疼?”
霍深沒有回答,低頭默認。
裴溪洄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心如刀絞。
“他從沒和我說過,一次都沒有……每次我疼的時候都找他給我按腿,他總是按得出一頭汗,我還笑話他是不是體虛,按這么一會兒就累了……”
原來不是按累了,而是他疼的時候,哥哥也在疼。
他每次疼得死去活來在心里偷偷怨恨哥哥為什么要這樣對他時,哥哥正在忍受和他一樣的疼痛。
可他手臂上本來就有傷,本來陰天下雨就會疼,再往里面放這么一個東西,他怎么受得了?
裴溪洄的心臟被撕碎了,變成一地碎渣。
他慢慢挪到電腦前,把手指放在哥哥的模型上,輕而又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為什么是……70公里呢?”
“你自己看吧。”
霍深關掉模型這一頁,打開下一頁。
屏幕上出現一面楓島地圖,地圖上有一個米粒大小的粉色豬頭標志。
霍深告訴他:“這個標志代表你,你每去一個地方,地圖上就會彈出一只小豬,我現在調出你這大半年來在島上所有的活動軌跡。”
他按了幾下鼠標,地圖上驟然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小豬,幾乎把整座島都鋪滿。
“如果把你的活動地點全都標注出來,再把靳寒辦公的中心大廈和后海碼頭標注出來,就會發現,你的活動范圍正好在以中心大廈和后海碼頭為圓心,直徑70公里的兩個圓內,而這兩個圓交叉重疊的部分,也就是整座島上最安全的地方——”
地圖上出現兩個藍色的圓,將所有小豬一只不漏地覆蓋在里面,而兩個圓交叉重疊的深色部分,霍深把它點開、放大、再放大、放大到極限。
裴溪洄看到四個字:——得閑茶社。
“你的茶社是你大學畢業那年他買下來送你的吧,中心大廈是他三年前選址督建的吧。”
“小洄,他不是要控制你,而是保護你。”
“他用三年時間,用整座島,建了一個專屬于你的安全區。”
霍深關掉這一頁,又調出下一張地圖。
地圖上還是那兩個圓,但沒了小豬標志,換成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標志。
他告訴裴溪洄:“靳寒在這個安全區里,安排了二百多名眼線,每個眼睛都是一個人,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失蹤,他都可以在最短時間里把你找到。”
“這些眼線我不知道你發現了多少,但其中有一個人你一定很熟。”
他點擊小河灣廣場的眼睛標志,彈出一個男人的頭像和基本資料。
裴溪洄認識他,是賣鯛魚燒的大叔。
“你最愛吃的那家鯛魚燒的老板,他是前海軍退伍上校,我不知道靳寒每年要給他多少錢,才能讓他心甘情愿地做個賣鯛魚燒的小販,只為在你每周去兩三次時保護你的安全。”
“而他每天向靳寒做的工作匯報,你自己看吧。”
霍深關掉地圖,調出一個壓縮文件,把電腦讓給他。
裴溪洄早已淚流滿面,哭得站都不住,跌坐在椅子上,顫抖著把文件打開。
里面是每名眼線每天做的工作匯報,他找到標注【鯛魚燒老板】的文件夾。12月3號:少爺買了兩個鯛魚燒,都是巧克力的,我給他放了很多醬,他心情很好,一直在哼歌,但哼得十分難聽,你給錢多我就忍了。
穿著:如下。(很暖和)
走路姿勢:如下。
出行載具:如下。
沒人跟蹤,安全。
靳寒批注:下次把鯛魚燒放涼點,他喜歡吸醬,容易燙嘴。
12月27號:他崴腳了,腳腕鼓起好大一個包,來買了兩個芋泥的鯛魚燒,抱在懷里沒有吃,我問他怎么不吃,他說接他哥回家時和哥哥一起吃。
這小孩兒真有意思,聽說你們不是親生的,能不能讓他認我做個義兄?不行就算了當我沒說。
穿著:如下。(有點薄了)
走路姿勢:如下。
出行載具:如下。
沒人跟蹤,安全。
靳寒批注:不行。1月13號:他騎車經過小河灣,身后兩輛車跟蹤,車牌號分別為:xxxxx.我已解決,晚上把人送到你那里,你自己審吧。
穿啥沒看見,躥太快了。
靳寒批注:審了,是東岸碼頭的人。2月7號:少爺看著心情不好,哭鼻子了,回去你哄哄。
沒人跟蹤,安全。
靳寒批注:哄了,下次再看到他哭立刻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他,別讓他一個人。3月18號:兩人尾隨,是扒手,我已解決。
靳寒批注:多謝。4月9號:少爺在旁邊攤位吃了碗牛肉面,看著味道不錯但牛肉有點少,他嘀嘀咕咕半天說沒吃夠,要不你把那牛肉面也換成咱們的人吧?
沒人跟蹤,安全。4月10號:你還真換了,他又來吃了,給他兩大勺牛肉,小孩兒樂壞了,在這感恩牛肉大神呢,哈哈。
真不能認我做義兄嗎?
沒人跟蹤,安全。
靳寒批注:最后一次,不能。…………
這個壓縮文件里,光是【鯛魚燒老板】的文檔,就有幾百個。
匯報的人把它當職業,但靳寒卻把它當生命。
他事無巨細地照顧著裴溪洄的飲食起居,保證他的安全,給他盡可能多的自由。
他明明有更加省時省力的辦法。
比如把裴溪洄關在一個小院子里,告訴他不要出去,外面有危險,出去了我就保不住你了。
但他知道弟弟喜歡玩鬧,喜歡闖蕩,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他不能說“我保不住你”,他要說“你可以無所畏懼地去任何地方”。
他把一整座島打造成弟弟的安全區,在這片區域里,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他弟弟。
年長者的愛啊,是傾盡了所有的愛。
它就像一壺燒了又涼,涼了又燒的溫吞水,水面下卻藏著無時無刻不在沸騰的火山。
裴溪洄呆坐在椅子上,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按著日期一個一個翻看,發現即便在他們剛離婚的時候,靳寒都沒讓大叔停止過匯報,還讓人家把鯛魚燒放涼點再拿給自己,別燙到嘴。
胸腔不斷傳來撕裂的遽痛,喉嚨里哽咽難鳴。
眼淚流干了,嗓子也哭啞了。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一個個文檔一行行批注簡直要變成小刀刺進他的眼球。
腦海里不斷閃過昨晚哥哥流著淚質問他的話——
“我在你心里就是這樣的人嗎?”
“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裴溪洄,我只是想要你……”
可是……為什么不告訴我啊……
裴溪洄哀嚎著把臉埋進膝蓋,扯著嗓子失聲抽泣,腳背被玻璃碎片劃出了很多血,順著他毫無血色的腳趾滴到地毯上。
他緊緊攥著自己被植入定位器的小腿,淚水和血滴在地上混成一灘。
霍深拍拍他的肩膀:“真正的控制狂不是這么個控制法的,要做到這種程度,我猜只有一種可能:他曾經失去過你,但你好像沒有相關的記憶。”
裴溪洄從膝蓋上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能不能送我去南屏山頂,我知道我哥在哪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