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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年滿臉的血,也不知是痛的還是累的,連眼睛都不想睜開,只抬起手虛弱的揮了揮。
“不用了,熱鬧已經散了,趕緊回吧……”
傅宴嫌棄的睨他一眼,一邊往回走一邊冷嗤:“一個兩個的,就不能消停點……”
傅宴領著時硯笙也走了,屋內就剩下了葉斯年和季白兩個人。
說完那段話后崩潰的不止時硯辭一個,季白也同樣耗盡了所有勇氣和力氣。
時硯辭對在乎的人太好,甚至稱的上無私,如果季白剛才不說那番傷透他心的話,依時硯辭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季白不能允許事情走向那樣進行下去,葉斯年是個瘋子!
他剛才既然敢威脅,那季白就毫不懷疑,他肯定會說到做到。
絕對不行!
小辭事業正順利,家庭的問題也都解決了,馬上就要跟江牧野結婚了,他即將就要接近幸福了……
他經歷了二十多年的黑暗,現在好不容易一切都好起來了,自已絕不能再給他添任何一點麻煩。
既然是他跟葉斯年的事,那就不麻煩別人,他自已來解決。
第220章
葉斯年是個什么樣的人?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葉斯年殘破的軀體上,季白沉默的看著,說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覺。
葉斯年嘴唇開合:“寶——”
“葉斯年。”
季白沒什么情緒的打斷葉斯年的話,走到他面前冷眼垂眸。
“我已經按照你的想法留下了,我們之間的事,不牽扯旁人,希望你能做到。”
季白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上了樓梯,再走到不知第幾階時,身后的葉斯年突然叫住了他。
“季白!”
季白腳步頓住,沒回頭。
葉斯年喉間發澀:“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對你的愛。”
季白指尖輕顫,垂眸望著腳下的臺階許久,最終還是一聲沒吭的上了樓。
那句話耗空了葉斯年所有希望,可還是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他攤開雙臂,無力的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苦澀的笑了許久。
…………
回山上的路程很偏僻所以格外安靜,江牧野一邊開著車,一邊注意著副駕駛的時硯辭。
從別墅出來后時硯辭便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他只是很安靜的看在車窗上,連動都沒少動。
江牧野幾次想開口安慰,但最終都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而放棄。
車子盤旋在山道上,半個小時后他們回到了山上。
回到家后時硯辭還是一句話沒說,沉默的上樓洗漱。
可他這一洗就洗了一個多小時,江牧野在門外著急的踱步,就在他實在等不下去想直接進去時,浴室的門終于打開了,時硯辭臉色被熱氣熏的通紅,眨了眨眼睛看向江牧野。
江牧野略顯尷尬的笑笑:“辭辭,你這個澡洗的可真夠久的……”
時硯辭冷淡嘲諷:“你是覺得我會想不開?”
江牧野:“……”
江牧野立即板起臉,嚴肅道:“當然沒有!我是怕你泡太久暈在里面而已!”
時硯辭沒在意他的回答,繞過他往陽臺走:“下樓幫我拿瓶酒吧,睡不著想看看月亮。”
時硯辭終于說話了,哪怕是喝酒發泄也總比憋在心里強,聞言江牧野立即跑下樓,從酒庫里精心挑選了一瓶紅酒,又拿了兩支高腳杯上了樓。
等他跑上來后,時硯辭已經一個人在陽臺上坐著了,他身上披了件灰色毛毯,月光下他的輪廓,仿佛都被渡上一層清冷疏離的光。
江牧野慢慢走過去坐下,打開紅酒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隨即又給自已倒了一杯。
江牧野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在他面前的玻璃杯上磕了一下,語氣平緩道:“辭辭,想聊天想發泄都可以,有我在呢,我陪著你。”
時硯辭看他一眼,端起酒杯很輕的抿了一口。
喝完他仰頭看著月亮嘆了口氣:“沒什么好發泄的,我知道寶寶說的那些話,不是他的本意。
我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有點難過……
他肯定是碰見了很難解決很痛苦的事情,為了不拖累我,才會說出那些話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葉斯年……”
時硯辭突然扭過頭直直望向江牧野:“阿野,葉斯年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葉斯年?”江牧野皺了皺眉,又想起來葉斯年被打成那副模樣,于是問道,“辭辭,你為什么要打葉斯年?還有,為什么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時硯辭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確實是什么都不知道,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自已私心認為是葉斯年強迫寶寶去做了手術,還導致奶奶進了醫院。
當時太過生氣導致完全失了理智,才會在暴怒之下揍了葉斯年,現在想想自已確實太沖動了。
時硯辭不知該怎么跟江牧野解釋,于是實話實說,把他知道的所有事從頭到尾都講給了江牧野聽。
聽完后江牧野沉默了幾秒,突然猛地站起身,大聲喝道:“葉斯年那那傻叉竟然跟你說了那些話?他敢威脅你?!”
時硯辭:“……”
“你能不能搞清楚重點!”
時硯辭簡直無語,拉著江牧野的袖子讓他坐下:“我只是覺得奇怪,其實之前我同意寶寶跟他在一起,一是因為寶寶愛他,二也是因為我覺得葉斯年對寶寶是真心的。
可現在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葉斯年跟陳家omega的事新聞已經澄清了,而且今天我揍葉斯年的時候,他明顯很不對勁,總感覺弱的離譜……”
時硯辭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心緊蹙:“阿野,你說葉斯年他……他該不會瞞著什么事吧?”
江牧野凝眉思考:“可是能出什么事呢?不過我總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是哪個環節有了誤會,明天我去問問清楚。”
“還是別問了吧……”時硯辭無聲嘆口氣,手指摩挲著高腳杯。
“其實就算都清楚了又怎么樣呢,就算真的有誤會也要他們兩個自已解開。季白說的很對,所有的選擇別人都不能插手,要讓他們自已決定,不管是在一起,還是分開……”
時硯辭的聲音很輕,神情也很落寞,江牧野看著,突然就覺得好心疼。
他保護別人已經成了習慣,現在讓他看著自已的好朋友每天生活在痛苦當中,他卻要冷眼旁觀,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江牧野起身走過去坐在了時硯辭的旁邊,伸手摟他入懷,手在肩膀上安撫似的拍著。
“不管了不管了,我們都不管了,是好是壞,都讓他們自已決定吧。”
“嗯……”時硯辭窩在江牧野的懷里,很輕的點點頭。
“斯年今天跟你說的那些話你也別介意,就像你知道季白跟你說的那番話是假的,我作為斯年二十多年的兄弟,我也知道他的那些威脅也是假的。”
時硯辭眨眨眼沒說話,他知道江牧野肯定還有話沒說完,安靜的等待著。
“你剛不是問葉斯年是個怎樣的人嗎,我仔細回想了下,你還想聽嗎?”
時硯辭微頓,隨即點了點頭:“說吧,我聽。”
大概是在想應該從哪開始講起,江牧野的語速很慢,在月光下娓娓道來……
第221章
我的阿野最棒
“葉斯年是我們一伙人中最早成熟的,也是最辛苦的。”
江牧野撇了下嘴角:“雖說我很不想夸他,但他是真的很厲害。”
時硯辭聽著覺得有點好笑,江牧野不想承認可又必須承認的語氣,簡直太好玩了。
“葉爺爺年輕時按照家里的安排從政,中年時期又為了家庭棄政從商,不管是政或者商,他都做到了最好,可老爺子唯一的敗筆,就是生下了葉伯父那個不知上進的兒子。
老爺子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事業上,因此對兒子管教太少,造成了葉伯父那種性子,這讓老爺子怎么放心把這么大的家業交給他。
因此在葉斯年出生后,老爺子就把他接到身邊親自管教,親自培養他心目中的完美繼承人。葉伯父相當于被流放了。
葉斯年小的時候很少會見到他的兩位父親,對于他倆的認知也只有照片和每年春節時的匆匆一面。
其實圈子里小孩童年都是差不多的,長輩們通常都會對我們很嚴厲,可葉爺爺的嚴苛卻在圈子里出了名,連我爺爺都經常罵他對孩子管教的太緊了。
在葉爺爺魔鬼式的教育下,葉斯年成長的飛快,心性也比一般人能忍。
葉爺爺去世的時候,葉斯年還在上大學,可想而知,一個還不滿二十歲的繼承人沒有人會信服他。
公司里的股東聯手剝奪他的權利,對他各種打壓,葉斯年提出的任何提議都會被他們故意刁難聯手駁回。
這種情況要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撐不住了,可葉斯年卻偏偏忍下來了,不光忍下來了,短短幾年,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那群人制得服服帖帖,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他接手公司的時候我還在國外,等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牢牢把葉氏握在了手里。
可他那個時候也才二十多歲,卻已經氣質沉穩,手段老練了。”
江牧野苦澀笑笑:“其實仔細想想,我并不如他。
如果我進入公司時沒有爺爺給我鋪路,我還不一定會做到什么程度呢。可葉斯年卻一直都是一個人撐下來了。”
江牧野說完便過頭在時硯辭額角處吻了下:“你要問我葉斯年是個怎樣的人……
我想,他應該是個城府很深,聰明有手段,對別人狠對自已更狠的一個人吧。
想要的他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而得到,該是他的,他也絕不會放手。
可你要是問他壞嗎……我認識他這么久,至少我認為他是不壞的。”
一陣風起,江牧野用毛毯把時硯辭裹嚴實了些,緊緊抱近懷里。
“辭辭,其實我知道你問我葉斯年是個怎么樣的人,是因為季白。
斯年這人其實挺讓人看不透的,可要是關于季白的話……”
江牧野想了想,隨即嘴角笑開來:“季白應該是他想要得到的,可又不舍得傷害的存在吧。
他會帶季白去做手術,就已經說明了他想跟季白在一起的決心。
不過這個方式確實有些太極端了,他到底怎么想的……這個我還真看不明白,或許真的是有什么難言的苦衷吧。”
時硯辭低著頭沉思,半晌后摟緊江牧野笑了笑:“算了,既然寶寶不想讓我管太多,那就不管了,感情本來也不是別人插手就能解決的事情。
剛才泡澡的時候我也反思了下自已,跟寶寶認識以來,我確實管他太多了,有很多時候都沒問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自私的把我的想法強加給他,做我認為是對他好的事情,是我錯了……”
“沒有誰對誰錯。”江牧野把下巴擱在時硯辭的腦袋上,“不過你能想通最好了,這樣你也能輕松點。”
“嗯。”時硯辭點點頭,兩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半晌時硯辭突然抬起頭,直勾勾的看向江牧野。
“不過你剛才有一件事說的不對。”
江牧野有點懵:“哪里不對?”
時硯辭瞇起眼睛笑,猛地湊近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說你不如葉斯年,這句話不對。”
時硯辭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閃亮:“在我心中,你是最厲害的,最聰明的,最強大的,也是……”
鼻尖碰上鼻尖,時硯辭呼出的熱氣都讓江牧野心跳加快。
“也是最愛我的……
我的阿野,最棒。”
夜色旖旎,本應是兩顆心深入交流最好的時候,時硯辭也異常主動,撩的江牧野欲罷不能。
可他卻生生忍住了,抱著時硯辭回了房間。
時硯辭今晚的異常他全都看在眼里,身體和心都已經夠累了,這個時候讓他怎么忍心再折騰……
大床上江牧野把時硯辭裹緊抱進懷里,相擁而眠。
……
江牧野和傅宴這次出差是去海島項目視察的,視察還沒結束就匆匆趕回來,在家里待了兩天,去看望了季奶奶還有葉斯年那個病號后,兩人又一次匆匆趕了回去。
等江牧野都走后時硯辭一個人在家也沒事干,于是決定去醫院陪著季奶奶。
前兩次跟江牧野一起過來時他們都很匆忙,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湊巧沒有碰上季白。
這一次……
時硯辭走到病房門口時還有些緊張,雖說他并沒有怪季白,可畢竟那次算是不歡而散,如果碰見了還是會有些尷尬。
于是時硯辭先透過窗戶往里面看了看,果然他猜想的沒錯,窗戶旁那一閃而過的身影,是季白。
時硯辭深吸一口氣,才握上門把手推開了門。
屋內一老一少聽見動靜一起往門口望去,時硯辭跟季白接觸到目光時,兩人都微微一怔。
片刻后時硯辭率先露出個笑容,“早啊,你們吃早飯了嗎?我帶了點早餐。”
季白反應過來立馬站起了身,僵硬的扯了下嘴角:“沒,還沒呢,我正準備去買。”
“那正好。”時硯辭把早餐拿出擺在桌子上,“一起來吃吧。”
季白垂下眼瞼,摩挲著手指,輕聲說:“……好。”
吃早飯的時候兩人也沒什么對話,基本上都是時硯辭在跟奶奶聊天,季白就安靜的坐在一旁。
第222章
他不會在乎的
可兩人之間的異常卻被季奶奶看的一清二楚。
吃完早餐后兩人陪著季奶奶去樓下花園逛了一會兒,走累了三人就在長椅上坐下。
季奶奶蒼老的手一邊抓起一個握在手心,笑瞇瞇道:“你們鬧矛盾了?”
時硯辭和季白心中一慌,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
還是時硯辭最先反應過來,撒嬌似的嗔道:“奶奶你說什么呢,我跟寶寶好著呢!”
季奶奶努努嘴:“真的?”
“真的真的,騙你干嘛!”
季奶奶又轉頭去問季白:“小辭說的是真的?沒鬧別扭?”
季白不敢跟奶奶對視,緊低下頭不說話。
季奶奶憋著笑意,伸手在兩人手背上拍了拍:“你們不想說我也不問,但這么多年了,不管是什么感情都來之不易,要懂得珍惜,知道了嗎?”
時硯辭看了季白一眼,轉頭對著季奶奶笑:“知道啦知道啦,老太太還挺能操心。”
時硯辭轉移話題問:“術后也挺久了,醫生有說什么嗎?”
這話題轉的太過生硬,季奶奶睨了一眼時硯辭:“不用擔心,請的醫生都是最專業的,我應該還能再撐幾年。”
“說什么呢!”時硯辭不高興了,瞪著季奶奶,“你都說了醫生專業,那你肯定可以長命百歲!”
季奶奶被時硯辭逗得哈哈大笑。
“那有說什么時候可以出院嗎?在醫院畢竟休息不好,哪有家里住的舒服。”
季白在一旁回答:“我問過了,醫生說還要半個月,半個月后再系統做一次檢查,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兩人視線對上,季白立即轉移了目光,時硯辭輕笑一聲:“嗯,剛好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到時候我們好好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