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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只愛吃醋的小綏往后千年都拿小黑與自已比較就是了。
盡管,他知道他們是同一人。
無寂宮。
整個宮殿內靜到瘆人,主位上的黑衣男人猛然睜開眼。
“咳?!焙者B綏撫上心口,頗有些大夢初醒的迷離感。
他…怎么還活著?
美強慘魔尊他重返年少26(完)
赫連綏低頭看,銀絲勾勒的黑衣完好無損,像潑開的墨,完美隱入無寂宮的幽深之中。
黑衣下的軀體也并無傷痕。
他不僅活著,還沒受傷?
怎么可能!
赫連綏臉色蒼白。
難不成真是大夢一場?
師尊,天璇宗,浮生夢都是假的?
赫連綏豁然起身,往外走。
無寂宮長年不見日光,像一座寂寥的古墓,殿外數百級石階延伸到盡頭,每踏一步,空洞腳步聲回響其間,久久不停。
赫連綏快步走,越來越快。
得找個人問問。
明明在閉眼之前,師尊還近在咫尺。明明師尊她…已愿意給他一次機會了。
他怎能甘心那只是千年前一段遙不可及的舊夢!
浮生夢…
他改變過去了嗎?師尊和天璇宗的人活下來了嗎?
可若他成功了,他為何還是魔界之主,還在這死人窟一樣的無寂宮!
赫連綏按下自已發抖的手,面部僵硬,內心巨大的惶恐不安讓他像個傻瓜,無序地在宮殿里亂竄。
人呢?人呢?
不論是誰,來個人告訴他天璇宗還在。
快???。
不知走了多久,一個步履匆匆的年輕魔修迎面撞上了赫連綏。
那人剛想罵,抬眼見是自家魔尊,從懷里丁零當啷掉出來一堆材料法寶,“魔…魔尊……”
赫連綏面容冷峻,理智被最后一絲希望緊緊束縛著,“我是何人,這是何處?”
年輕的獸耳魔修戰戰兢兢,悄聲把飄落的一張黃色符踩在腳下,“這是無寂宮。尊上是魔界之主,赫連綏。”
赫連綏從唇齒間艱難擠出,“你可知太華門派天璇宗何在?天璇宗宗主泠青黛可…可還在世?”
“天…天璇宗?”年輕魔修眼珠向上瞟,抿唇思索,“我…我不知呀……”
那一刻,無寂宮的溫度突然冷得刺骨,狠狠把他的每根骨頭連同那場美夢一齊扎碎。
沒有了。都是夢。
一個“死”字驟然浮現在他腦海,赫連綏勾唇,荒唐地大笑出聲。
一千年……太久太久了。
他如果現在去陪天璇宗的大家,師尊應該不會再生氣了吧?
赫連綏攤開手掌,平淡地看魔紋從指端一點點爬滿手掌。
就這樣罷。
哈。
在死前做了一場與師尊有關的美夢也好。
畢竟師尊已千年不曾來他夢里。
阿蕪……
“!”年輕魔修似是被一心求死的赫連綏嚇到,突然抱上他的腿,“尊上不要?。 ?
赫連綏簡短道,“……放手?!?
他真是睡糊涂了不成?從前魔宮的人不都盼著他死么?
“呃……”年輕魔修仰頭,絞盡腦汁,“方才…方才尊上說的天璇宗,我的確不知。但…泠宗主,我還是略知一二!”
赫連綏無動于衷地看魔紋爬上手臂。
千年前以身殉祭的正道第一人泠青黛,有誰不知?
年輕魔修左看右看,急的冷汗直流,突然問,“呃……呃……尊上的魔后之位空懸已久,不知尊上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赫連綏冷淡道,“你也找死?”
“哎呀!我是真沒辦法了!”年輕魔修往地上一躺,“要不是師……”
說時遲那時快,另一個紫毛爆炸頭的魔修不知道從哪里躥出來,那模樣居然和二師兄亓洛有幾分相似。
紫毛爆炸頭嚴肅道,“尊上!只有魔后能開啟魔界盈月泉,為了魔族,請選出一位魔后吧!”
“……”赫連綏在他臉上停住,魔紋轉眼間已經爬上胸膛,從頸部冒頭,“…與我何干。”
這時紫毛腰間通訊石一閃,他明顯松了口氣,仰頭,“尊上可有心上人?”
為什么非得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赫連綏耐心告罄,伸手掐住紫毛爆炸頭的脖子,在看到那張酷似二師兄的臉上露出難以喘氣的表情時,他猛然松手。
赫連綏,“……”
他煩躁地背身而立,靜靜等待魔紋把他吞噬殆盡。
“尊上,若你心上人見你這般模樣,不知該如何心疼?!?
“……她不在了!”赫連綏的怒氣宛若實質,魔紋一路而上,停在眼珠下方半寸,“都是假的!說天璇還在是假,說做道侶也是假!”
他陰沉沉,“她不在,我便去陪她?!?
一陣清澈明亮笑聲響起,穿透無寂宮的厚重的冷意,空中淡淡的回響亦輕靈悅耳。
盡頭一位紅裙女人緩步靠近,她的容色如故,淡一分過清,濃一分過艷,她呀了聲,“聽說,你到處說我死了?”
赫連綏無措地僵直在原地。
“阿綏。”
只這一聲,赫連綏轉身,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的動作。
等他站定,已經站在了青黛面前。
赫連綏說,“真的是你嗎?師尊?!?
“怎么千年過去,還這樣可憐巴巴的模樣?”青黛抬手撫摸他眼眶,“阿綏,是我。”
在柔軟指腹觸到他的那一瞬,赫連綏臉上猙獰的黑色魔紋盡數褪去,仿佛從那個陰沉的魔界之主一下變回了天璇宗白凈的小師弟。
他轉動眼珠,有幾分夢幻般的天真,“……阿蕪?”
青黛笑,“也是我。”
赫連綏眼皮用力閉合一下,而后以一種急切又狂熱的力道把青黛摟到懷中。他的心跳極慢,每跳動一下,就發出沉悶回響,炸得他渾身顫栗。
嘴唇觸到青黛額頭的剎那,赫連綏又聞到了天璇宗的那棵梅樹香,所有焦躁和不安煙消云散。
“阿蕪。”他來回念著這個名字,“浮生夢是真的,那天璇宗的大家……”
“小師弟。”那個最早撞見的年輕魔修起身,“都說了,我尤寧的化形術是全天下最好的!”
青黛一動,赫連綏雖愣住,也抓著人不放,“大師姐……”
紫毛爆炸頭嘆氣,“啊呀啊呀,師尊早算出了我們完完整整的小阿綏會在今日回來。讓我們瞞著你給你一個生辰禮呢?!?
尤寧翻白眼,“還說!你的化形術爛死了!都怪你,差點瞞不住!”
亓洛變回白衣翩翩的模樣,“…是我?某人差點把小阿綏逼到原地自殺?!?
“啊呸!”
兩個人一邊掐架,一邊默契地離去,把時間交還給“久別重逢”的師徒。
赫連綏勉強理解了大半,“浮生夢生效了,我改變了過去是么?大家都還在,師尊也還記得我曾喚你阿蕪?!?
“可…我為何還是成了魔尊?”
青黛示意赫連綏先松手,赫連綏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開她。
“的確,你改變了過去。但你身上的魔紋未消,還是寄生到了千年前的你身上?!?
青黛手中變出了一枚溯魂鏡,畫面中流動的是他短暫遺忘的千年,“所以你回到了無寂宮。這一千年,我們在找壓制剔除它的法子。”
“如今的魔界,總算和人間相處得井水不犯河水。至于無寂宮,怎么說呢,倒成天璇那群崽子們的第二個家了?!?
他垂眼,呆呆地看著那些畫面。
遺忘的記憶一股腦涌進腦海。他看見年少的自已一步一步成為大乘期的修土,看見與師尊朝夕相處那張永遠神采飛揚的臉。
青黛等著他消化兩段記憶的融合,只聽他張嘴就是,“阿蕪,你更喜歡哪個階段的我?”
青黛:“……”
是哐哐喝醋的小綏沒錯。
果然融合地很成功。
面對回答不了的問題,青黛一把捏起他的臉,“我是你師尊,適可而止,不要大逆不道?!?
赫連綏深深看她,突然低頭親了她一口,“你是我愛的阿蕪?!?
“我還想做……更大逆不道的事?!?
“叮——任務達成進度100%”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靈魂碎片*1,積分*3000。”
“現有積分:9000積分?!?
毛子:你是否選擇脫離這個世界?
青黛:不脫離。
青黛笑瞇瞇,摟著他脖子,比他更直白,“想爬床???”
“阿蕪你……”赫連綏瞬間飛紅,成功哽住。
他想著念著千年,可從未有實際過界的行為,本質上還是個純情少男……也不對,純情老男人。
他想做的,其實是想聽青黛親口喚他一聲“相公”。
赫連綏把話咽下去,問,“今晚可以成婚嗎?”
“什……”青黛眼睛睜大,立馬縮手,“逆徒……你…你你……”
“不可以?”赫連綏認真豎起一根指頭,“那明天?”
“……”
“后天?”
“……”
赫連綏哀嘆一聲,垂眼去摸眉心魔紋,“那日的幽冥交纏印可真疼?!?
“……”青黛心軟,“什么都還沒準備?!?
赫連綏立馬解開腰間儲物袋,手一揮,整個宮殿煥然一新,彩燈絢爛,隨處可見飄揚的紅綢帶。
是在短暫缺失的記憶里,年少的他從十八歲走到現在,準備的全部聘禮。
“阿蕪,我等了千年,來見你了。”
美強慘魔尊他重返年少(番外)
人間云麓鎮。
一嫩黃長袍的小青年拍了疊符紙在桌上,揚聲,“店家,來碗酒!”
“哎!來了!”
蘇瑜端起酒碗,身側一位剛及木桌高的小姑娘眨眼看他。
小姑娘生了一張不惹凡間塵埃的輕靈臉蛋,用紅色綢緞扎了條漂亮的辮子垂在腦后,頸邊掛著黑曜石吊墜,看起來就是靈力上乘的佳品。
她小巧的嘴微微抿起,看似可憐巴巴地盯蘇瑜。
這是誰家金尊玉貴的掌上明珠?
蘇瑜護著酒碗,“小妹妹,這你可不能喝?!?
小姑娘沒做聲,獨自爬上板凳。
蘇瑜不知所措,“妹妹,你家人呢?”
小姑娘雙膝跪在板凳上,等兩人視線勉強齊平,她回應了蘇瑜上一句話,稚嫩而執著,“我為何不能喝?”
“這是酒。小孩喝了會醉?!碧K瑜怕她不理解,還補充,“醉了會被魔修抓去吃掉哦!”
雖然魔界與人間已和平百年,但魔界威名尚存,百姓家中拿它來嚇唬嚇唬不懂事的小孩也是常有的事。
小姑娘垂眼,長睫輕輕扇動,居然真的像在權衡利弊。
就在蘇瑜以為自已勸下了她,她卻抬頭,露出個純真笑意,“無事。來的人還不一定能打贏我?!?
“……”蘇瑜放下碗,難以言喻地看小豆丁,“妹妹,你…知道什么叫靈氣修為嗎?”
他才剛過完自已十六的生辰,卻已是結丹期修土,算是近期冒頭迅猛的少年天才。這次來云麓鎮,他正是想上太華門派拜師。
他看不出面前小娃娃有什么修為,除非小娃娃修為比他還高……
但那怎么可能?
小姑娘咽了口口水,“哥哥,你不是結丹期修土嗎?”
言下之意,什么叫靈氣修為也要問我?
蘇瑜:“……”不可能吧。
小姑娘眼睛微微睜大,抿唇,“哥哥,就給我喝一口吧。”
她一顆小腦袋一搖一晃,像要往那酒碗里栽。
蘇瑜急聲,“哎——”
這時,小姑娘的動作突然停頓,整張臉懸在酒水的斜上方,倒映在水面的臉皺成一團,滿滿的不甘。
她徒勞地眨眼睛,仍一動不能動。
蘇瑜往后看去——
只見一只修長勻稱的手拎住了小姑娘的后衣領,手的主人甚至沒有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