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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后的男人,一身簡約單調的灰色長袍,不張揚,又不失久居高位的貴氣與威嚴。
他五官俊得驚人,眼中濃厚的墨色化做靜水深潭,垂下眼看人時,不經意流露柔和。
“又胡鬧。”
小姑娘不高興,“為何昨日尤寧姐姐成婚時,大家都在喝,就我不能喝?”
不知何時,另一只如細長柳葉般頗具美感的手也伸過來,兩指掐小姑娘粉嘟嘟的臉蛋,女聲輕飄飄,“讓她喝。”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可是……好。”
出聲的女人同樣一身灰色長裙,深淺不一的層次暈開,像把晨昏都揉進了裙擺。她容色不俗,加之身材高挑,一舉一動間氣質超凡。
女人一手揉搓小姑娘的臉,一邊附耳和他的相公說悄悄話,“無事,待會摻點烈酒,讓她頭疼一陣就曉得了。”
聽見的蘇瑜,“……”親娘啊。
男人眼神就沒離開過他的娘子,驟然聽到這損招,他一挑眉,打趣,也并不制止,“阿蕪,你好狠的心。”
被叫做阿蕪的女人淡定,“嚴師出高徒。”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男人輕笑,慢悠悠松開了小姑娘的后衣領,“…師尊說的,自然是對的。”
小姑娘,也就是當今魔界之主唯一的女兒赫連阿弗坐直,更不高興,“我都聽到了!”
“居然聽到了?”青黛適時表露她的意外,“小阿弗,你修為又漲了?了不得呀。”
到底是孩子心性,赫連阿弗一得到她最親愛的娘親的夸獎,立馬挺直腰板,“那可不是!我比我爹強多了。”
赫連綏:“……”
赫連阿弗一下被哄好,跳下來抱住青黛的腿,“娘親,那我不喝了。我們回家吧。尤寧姐姐說好把花生糖和桂花酥糖全留給我吃的!”
青黛嚇唬她,“那是人家寓意早生貴子的喜果子。小心待會兒你亓哥哥找你算賬。”
赫連阿弗被寵愛得有恃無恐,“不怕,尤寧姐姐會給我撐腰的。她說了算!”
赫連綏摟著青黛的肩,低頭看小團子,父愛如山體滑坡般幫她分析,“你要是鬧得他們夫妻不睦,等你亓哥哥到你娘親面前告狀,還是你娘親來收拾你。”
“……”從小機靈的赫連阿弗自然比誰都明白誰才是天璇宗包括整個魔界的老大。
她默默摟緊青黛的大腿。
一家三口雖然聽起來像是拌嘴,但更多的是兩位大人一來一去地逗小孩。
蘇瑜正想起身告辭,桌上的一張符紙隨風吹起,那灰衣女人不緊不慢地捏住。
青黛遞還給他,隨口問道,“道友也是符修?”
蘇瑜連聲道謝,“是。我叫蘇瑜,無門無派,此番正想去太華門派拜師學藝。”
“太華…你想拜入天璇宗?”
說著,蘇瑜感到身旁男人的視線幽幽落到他臉上。蘇瑜尷尬摸臉,羞澀之色浮現,“是……我、我想拜泠宗主為師。”
蘇瑜莫名一涼,先前還因妻女而變得低調柔和的男人語氣冷淡,“你不知道么,泠宗主不收徒。”
“我、我知道。”談到一心仰慕的人,年少氣盛的蘇瑜結巴道,“但、但我想試試。我今年十六,已邁入結丹期中階……泠宗主畢竟是天下第一符修,我想…我想……”
“才十六?”青黛驚訝,心中想這樣的好苗子可以扔給天璇的朗彧,他眼光獨到,最擅長挑出天才該走的路子。
赫連綏唇角一抿,以為青黛起了收徒的心思。
她有了一個小阿綏不夠,現在還要多一個什么叫阿魚阿狗的不成?
赫連阿弗指著親爹樂呵呵,“娘親,我爹這個小心眼又吃醋了。”
赫連綏勾唇,陰云密布,“我沒有。”
赫連阿弗先是朝他做了個鬼臉,而后鄭重其事地仰頭對蘇瑜說,“哥哥對不起,你不能做泠宗主的徒弟哦。更加不可以對她有別的心思。”
蘇瑜面紅耳赤,倒不反駁他的心思,“為何?”
赫連阿弗笑瞇瞇,“因為我娘就是泠青黛。”
“你比我爹晚了千年呦。”
豪門叔嫂他愛恨拉扯1
“你…想要個孩子?”
暗不見光的房間內,男人冷漠的嗤笑聲輕慢,不帶溫度地刺穿人心,“才守了一年活寡,這就忍不住了?”
青黛剛睜開眼,身體不自覺后退一步,后腦重重磕在木質書架上。
她懵了片刻,看不清臉的男人手一動,最終還是牢牢握緊。
孩子?活寡?
青黛:快快,上劇情!
毛子:得嘞老大^_^
這是一個與人類文明高度相似的星際世界。由五大星球構成一個銀河聯邦,主星艾斯特拉星則是其中最繁榮富庶的星球。
靈魂碎片叫宋青黛,性格內斂簡單,是聯邦議員宋鐸的侄女,在主星最大的學校赫爾斯學院任教,是學校里難得一見的女性工程師。
但她取得再多成就,在議員大伯的眼里,不過只剩下嫁人這一點價值。
一年前,時任銀河聯邦上將的陸覺潭即將出征,前方戰況危急,陸家便急急地想為兒子找個妻子。
當時整個上流社會都在傳,這一嫁過去,十有八九就要守寡!
有哪個貴族小姐愿意嫁?
宋鐸為了巴結主星首富陸家,用宋青黛的前途和她父親相威脅,強硬拆散了她和小男友,把人送了過去。
那是一場相當混亂潦草的婚禮。宋青黛甚至沒有看過陸覺潭一眼,就成了外人眼中陸家那位內斂懦弱的陸太太。
誰都沒想到,一年后陸覺潭竟然回來了。
青黛思索:先婚后愛?
毛子發出桀桀桀的邪惡狂笑:你再往后看呢。
宋青黛想復職,她想回學校教書,但陸家人強烈反對,話里話外點明她真正該做的是當一個完美得體的陸太太。
還暗示她生個陸家的孩子,穩固地位,才能有選擇的權利。
為了宋青黛從小的夢想,她不知吃了多少的苦頭,才走到赫爾斯學院教授的位置,她必須回校任教。
理科生宋青黛的思維非常簡單粗暴:嫁都嫁了,她還會在意一個孩子嗎?
所以,她找上了對她避而不見的陸覺潭,試圖商量出對于互不相愛的兩人來說可行的對策。
可故事的轉折就在這。
等她真正看到丈夫的臉,宋青黛也不明白,為什么她那個體弱多病的小男友云嶠會搖身一變,成了傳說中的陸覺潭。
宋青黛只看懂了一件事,他非常非常恨她。
后來她才知道,原來云嶠的真名,叫陸云嶠,是陸家藏的很好的小兒子。
原來……陸覺潭真的戰死了。
陸云嶠代替了他哥的身份,面對這個相戀四年,曾經拋棄他,又成了他名義上大嫂的女人,陸云嶠恨透了她。
久別重逢,這個女人竟然滿心想的是跟素未謀面的丈夫要一個孩子?
她有心嗎?她究竟把自已當成什么了!
兩人鬧得很難看。宋青黛像驟然熄了火的啞炮,此后再也沒有提過回校任教的事。
陸云嶠以他哥的身份回來后,改為從政,他謀略過人,有主星首富的家庭背景,加上軍功,短短數月就競選到了聯邦元首的位置。
議員宋鐸更加迫不及待地想抓牢這棵大樹。奈何他們夫妻關系冷淡,甚至從未同房!
宋鐸便從黑市弄了點東西,狠心給宋青黛喂了大劑量的藥,想促成兩人夫妻之實。
結果被罵了數十年懦弱悶葫蘆的女人竟硬生生抗了兩天一夜的藥性,再痛苦也不曾求救他人。
等陸云嶠出差回家,見到的就是昏迷不醒的她。
寡情冷靜的新任聯邦元首第一次失態,失魂落魄得嚇人,在搶救室外孤身坐了一夜。
搶救失敗。
整個星際最高等級的赫爾斯學院內屈指可數的女性教授、工程師,以“嘴笨懦弱又平平無奇的陸太太”的身份死去。
毛子播報:
“本世界任務:改變宋青黛和陸云嶠的be結局。完成積分:1000分”
“附加任務:回校任教,拿回屬于宋教授的榮光!附1000分。”
青黛正在接收記憶,越想越不對:云嶠不該是這樣的啊,他明明是一只被丟掉還會追回來舔你掌心的弱兮兮小白狗來著。
毛子詫異地哦了一聲,趁機做生意:1000分,開啟一下男主視角的故事,要不要?
青黛:你怎么不去搶?打個折,不然掐死你。
話雖這么說,但青黛直覺這是一段非常重要的環節。
毛子躲遠:從沒見過你這樣講價的!強盜青黛,哼!一口價900分!
青黛點頭:上鏈接。
“叮——男主視角記憶兌換成功。”
“扣除900分,剩余積分8100分。”
等看完記憶,青黛沉默了。
本來以為是豪門倫理虐戀,結果是兩個各有苦衷的小可憐相愛著,卻最終兩敗俱傷。
陸云嶠的確是體弱多病的,才二十歲出頭,身上已有多處器官走向衰竭。
但一年前陸家大哥陸覺潭戰死。陸家人不顧他的意愿,為他們兩兄弟移植了器官。
在失去愛人的同一年,他親眼目睹自已徹底地侵占、剝奪了親哥哥的生命。
這還不夠……
陸家人為了得到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在他身上進行了非法實驗。整整一年,三百多天,陸云嶠就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身體各項機能指標達到陸家人的“合格”標準,他才走出了那間實驗室。
但非法改造帶來的副作用,是陸云嶠每個深夜都會遭受錐心刺骨的劇痛。
所以他從不和青黛同房。
他從政,他想越走越高,無非是想擺脫陸家人的控制,然后…放宋青黛自由。
可一切就在眼前時,宋青黛卻不在了。
陸云嶠殺了宋鐸,弄死了所有害過她的人。
最后……他回到了那間地下室等死。
青黛深吸一口氣:明白了,開干。
青黛伸手捂住后腦,語氣平直地陳述,“陸先生,你搞錯了。我并沒有在跟你求歡,我在和你談條件。”
豪門叔嫂他愛恨拉扯2
漆黑一片的書房內,兩人離得很近,青黛抬起的手肘似乎還碰到了男人的胸膛。
即使在這種情境下,她的聲音冷靜自持,完全沒有受到干擾,“另外,請陸先生和我保持一些距離。麻煩了。”
說完,青黛下意識想禮貌地點頭致謝,剛低下一點角度,似是察覺兩人距離過于曖昧和不妥,她停在原地,糾結地擰眉。
陸云嶠站著,沒有多余的動作,只盯著那顆躊躇的腦袋。
多虧了陸家對繼承人那所謂“合格”的標準,他在夜間的視力也變得不錯。
女人鼻梁秀挺,面容淡雅,細膩肌膚如月下白瓷,散發獨一份的柔和瑩光。若仔細盯著她的臉,還能看見鼻梁上不甚明顯的眼鏡印。
她專心讀書時,就會戴上一副無框眼鏡。因為度數很低,她用的十分隨意,喜歡當作書簽,隨意夾在書本里。等下回讀書,翻開這一頁再戴上就是。
那時云嶠提醒了她幾次,這樣會把鏡框壓壞。她一推眼鏡,點頭贊同,下一回準又忘記。
這淺淡的眼鏡印在曾經的云嶠眼中,不像書呆子,反而多了幾分小巧可愛的生趣。
此時,她睫毛輕垂,眼珠停在一處不轉了。
相戀四年,陸云嶠全心全意地去愛她,自然熟悉她的每一個小表情。
宋青黛在忍耐。
她在忍耐誰?此刻面前的男人,她名義上的丈夫陸覺潭嗎?
為什么?
一年前不是宋青黛親口說想嫁給他哥哥的嗎?
“叮——任務達成進度3%”
陸云嶠恨她,但是…
他真的想她。
青黛眨眼,“陸先生……”
“我聽得到。”陸云嶠冷漠得像一場壓抑的深海霧氣,對海上風雨飄搖的游船見死不救,“不是宋小姐說的么,想要一個孩子。”
他聽得可笑,嘴角緊抿,“現在又要推開我?”
黑暗中,陸云嶠看到青黛很輕地咬牙,接著她說,“陸先生,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那只是陸家人想要的結果,我說了,我們需要談一談。”
“談什么?”
男人的手撐在青黛身后的書架上,幾乎把她完全圍住,男人低頭,“談談我們怎么生出個孩子?”
“談談我該怎么例行公事?”
“還是你想聽更細節的東西?我一周該去你房里幾次?我喜歡什么樣的女人,我更喜歡什么姿勢?”
“陸覺潭。”青黛仰起頭,縱然她看不清楚,但她仍漠然直視著面前男人,一針見血,“你在生氣?為什么?”
“你有喜歡的人是嗎?”她皺眉,“那你更應該冷靜下來和我好好溝通。陸覺潭,我是嫁給了你,但我不是你的敵人。”
這種時候,宋青黛還是那么理智。
不像他,從見到青黛的那一刻,胸腔里就無法克制地燃起了燥亂的大火,將他整個人燒成了苦澀又丑陋的焦炭。
青黛的話就是那盆讓他清醒的冷水。
一潑下來,噼啪作響,焦炭急速冷卻和碎裂。
墻上的鐘表嘀嗒一聲,準點走到了晚上九點。陸云嶠收回了手,背過身,“……你走吧。”
“我……”
陸云嶠語調再冷了點,“你就這么聽陸家人的話?他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宋青黛,我才是你丈夫。”
這一句聽起來居然像在為她撐腰,青黛去摸眼鏡,卻摸了個空。
“聽懂了就出去。”陸云嶠不耐煩地趕人,“以后不要再來找我。我不喜歡。”
青黛嘆了口氣,“哦。”
陸覺潭雖然是聯邦上將,但他還是得遵從家里的命令娶一個他并不喜歡,甚至討厭的女人。可見他也沒辦法直接違抗陸家。
陸家人做了百年的首富,手段通天,她若直接回校,那邊指不定怎樣人仰馬翻。
她還是得和…她名義上的丈夫合作,共同商量出一個互利互惠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