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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的腦子瘋狂轉動,嘴上慢慢應了一聲,抬腳就往外走。
可書房內實在太黑,她又差點撞上了另一個柜子。
青黛如臨大敵,愣愣地伸直雙臂摸索。
她能成為赫爾斯學院的教授,智商高、腦子轉得快,這些不假,但她也非常非常怕疼。
一個經常會被人嫌棄嬌氣弱小的毛病。
也許是嫌她出去地慢,男聲沒有情緒波動,“你左手邊,按下去?!?
啪得一聲——
書房內大亮。
青黛一瞇眼,再度睜開,才能好好打量她所站的地方。四壁環繞著色澤溫潤的紅木書架,沉穩又尊貴,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青黛摸后腦。
想的只是——難怪撞起來那么疼。
青黛道謝,“謝謝?!?
男人依舊背對著她,這回連一個字都不愿意回答她了。
這個背影……
青黛的手放在門把上,扭頭盯著看。
男人壓抑地低咳一聲,“…快點?!?
“……”青黛松開手,轉過身,“……云嶠?”
豪門叔嫂他愛恨拉扯3
男人掩在唇邊的手放下,撐到檀木書桌邊緣。他五指收緊,斥道,“出去?!?
男聲冷厲,與記憶里云嶠的聲音大相徑庭。
云嶠的嗓音少年氣很足,總會帶著恰如其分的撒嬌與無辜,也許是因為身體不好,他有時喜歡拖慢語調講話,然后用那雙漂亮狡黠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她。
他們同畢業于赫爾斯學院,當時云嶠經常被青黛的追求者們痛罵心機小綠茶。
如今想起那段曾經,綠茶的清香散去,只余下苦口澀意。
青黛視線停在陸云嶠的背影上,慢慢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真的是云嶠……
對外人豎起的堅冰被傾瀉而下的洪流擊垮,她久違感受到了真實的無措。
若是大伯在,定要指著她的臉大罵她軟弱無能。
于是青黛如老友見面般,兀自認真地點了個頭,“云嶠,好久不見?!?
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她低頭的動作在瞬間抽離了所有力氣。青黛牢牢盯著地板,一圈深紅驟然沾濕了眼眶邊緣。
得不到回應,青黛自顧自地揉了一下眼角,低聲,“好的,我出去了。”
木桌邊一陣巨響,青黛沒有抬頭,男人深吸氣,極力壓抑的怒氣里混雜了明顯的喘息聲,“站?。 ?
“一口一個云嶠,我差點以為我太太對別人舊情難忘。”
陸云嶠沒有咆哮怒吼,反而化為一種更沉郁的情緒,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宋青黛,你抬頭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青黛往后退了幾步,才慢慢抬起頭。
書桌前的男人徹底轉過了身,他一身星空黑的軍裝,肩部線條以近乎完美的弧度掐入腰身,胸前還繡了代表上校軍銜的圖騰。
比起云嶠,他更像被浸濕的古木,雖然冷若冰霜,但每一筆勾勒如神來之筆,再多點綴在這張臉上都顯得膚淺。
分明是相同的五官,連左眼下的那顆淚痣都分毫不差,偏偏云嶠柔軟甘甜,而面前的男人澀意冷然。
可他就是云嶠。
她不會認錯云嶠。
青黛說,“云嶠,當年我……”
“如果你還分不清我是誰,”陸云嶠打斷她,“現在就出去?!?
“以后也不用來找我。”
青黛又低下頭,“那你想聽到什么答案?”
墻上鐘聲滴答,宛如陸云嶠的催命符。
痛入骨髓的副作用開始顯露端倪,陸云嶠眼底赤紅,忽然失去和她對峙的勇氣,他難堪地閉眼,“……記住了。我是陸覺潭。”
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在提醒他,他不再是從前那個云嶠。
真正的陸覺潭被他害死了。
“好?!鼻圜禳c頭,“那我就當你是陸覺潭?!?
陸云嶠胸膛起伏,半晌才道,“……說完了就出去。”
“可我還有話想對我丈夫說。”
陸云嶠抬眼。
青黛卻已背過身向門邊走去,握上門把手,“陸覺潭,嫁給你并非我自愿。我大伯拿我的前途和我父親威脅我嫁給你,我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你有辦法,我們可以離婚。”
“至于孩子的事情,你就當我沒說過。打擾你了,抱歉?!?
她依舊是一段干脆利落的輸出,門合上的那一刻,陸云嶠還沒回神。
“叮——任務達成進度10%”
“宋……”陸云嶠剛動嘴,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他攥住胸口,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每次吸氣仿佛帶入的不是救命的空氣,而是千萬根尖銳刺骨的金針,在體內每一處胡亂地切割。
就好像實驗室的每根針管在體內攪動。
陸云嶠仰倒在地上,模糊地去看墻上的掛鐘。
滴答滴答——
宋青黛是什么意思?嫁給陸覺潭并非本意?她…是被迫的?
可當年她明明說的是討厭自已這副被病體拖累、一事無成的樣子……
這究竟是借口,還是順水推舟說出的心里話呢?
畢竟連他也討厭自已那副樣子。
腦子還沒轉清楚,極致的痛楚肆虐,很快淹沒了他的神智。
外頭,青黛還沒完全關上門,就聽到里頭一聲悶響。
不帶絲毫猶豫,青黛立刻想推門而入。一只略顯富態的手插過來嚴絲合縫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青黛看向面前的中年女人,“里面……”
穿著灰色職業裝的矮個子女人一笑,眼角眉梢都定格在最完美得宜的弧度,“太太,那是陸上校的事。我們無權過問?!?
“太太,您該去休息了。把身體養好了,才好生出陸家繼承人不是?”
見青黛不動,中年女人又說,輕聲細語,“太太,您不是還想回學院去嗎?這是個好機會呀。”
青黛看了她片刻,頓覺惡心反胃。
眼前這位可真是一位合格的陸家人,虛偽又做作,聽起來言之鑿鑿,實則每一句的關心和問候都是精致的利已。
可憐陸云嶠從小到大都在面對這些假人。
想來他哥陸覺潭大概是陸家里唯一真心對他對好的人,卻白白因為陸家人的權衡利弊后的決定斷送了性命。
毛子飄出來,朝那女人做了幾個鬼臉:整個陸家都陰森森、假惺惺的!感覺男主大大心防很重,沒那么好接近,怎么辦?
青黛回想了一下原劇情:先收拾某人。
在陸家太太終于見上了凱旋丈夫的面后,第二天,議員大伯如期而至。
青黛坐在客廳里翻書,鼻梁上架起輕巧的無框眼鏡,烏黑長發簡單地在腦后束了條辮子,客廳內只有沙沙的翻頁聲。
宋鐸喝了口茶,“青黛,聽說你昨天見到陸上校了?怎么樣?和他說了孩子的事嗎?”
青黛繼續翻書,在宋鐸急切的目光里,她緩慢出聲,好像很害怕似的,“大伯,陸上校不喜歡我,怎么會同意……”
宋鐸滿心不喜,瞥了眼站在遠處的女傭,輕聲,“蠢貨!你難道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不成?我們要的…是一個流著宋家血的陸家繼承人!”
“陸家是百年首富不說,聽說陸上校有心從政!他這身份背景,將來職位一定不低!”
青黛伸手按了一下眼眶,遮掉眼里的輕蔑和嘲諷。
宋鐸耳朵倒靈。
在外人眼里,她的動作卻不是這么一回事??雌饋硐癖淮蟛柍?,委屈地要哭了。
“宋議員?!?
男人彎腰將腰間的佩槍隨手扔在茶幾上,發出一陣刺耳的呲啦聲。
他看起來像剛從外面執行完軍務回來,正慢條斯理地解開裝備,“您有要吩咐的事情,不如直接和我說?”
豪門叔嫂他愛恨拉扯4
宋鐸嚇得趕緊從座位上起身。
聽說陸覺潭從前線回來后就有了往高位走的心思,一改往日行軍作戰時的冷硬脾氣,雖顯得疏離,至少在明面上對誰都謙和有禮。
如今“吩咐”兩個字砸下來,真是毫不客氣,一點兒也不留臉面。
宋鐸勉強扯起笑臉,“陸上校,言重了!我哪里敢……”
陸云嶠的視線略過青黛,在她的眼鏡和書上多停頓了一秒,他語氣竟然緩和,“宋議員和你說了什么,他有為難你嗎?”
現在的陸云嶠和昨晚的態度天差地別。
青黛扶了一下眼鏡,沒有直接開口。
確實,要做個無可挑剔的聯邦高官,有個拿得出手的美滿家庭也是其中一步。
所以,陸云嶠是打算和她在人前裝恩愛夫妻?
不,也不用到恩愛的程度。
至少兩人得相敬如賓。
剛好,這也是宋青黛需要的。
青黛摘下眼鏡,隨手夾到書里。因為這個動作,陸云嶠又看了她一眼。
她平靜,“沒有。大伯多和我寒暄了兩句而已?!?
宋鐸松了口氣,賠笑臉,“是啊。我怎么會為難我的親侄女呢?”
他心里暗喜,果然還是宋青黛這樣沉悶的書呆子好拿捏。
不過,他也料想宋青黛不敢亂說什么,她親爹可還在自已手上。
一位女傭收走陸云嶠解下的裝備,另一位緊接著上前,想為他脫下外套,陸云嶠皺起眉頭,“不用。”
他邊跨步邊解開最頂端的紐扣,悠然在青黛身邊落座,“既然宋議員沒什么要說的,就送客吧?!?
宋鐸急了,“陸上校,我…”
“還有,”陸云嶠的目光落在青黛側臉,“我太太近期會比較忙,宋議員若沒有要緊事,請不要擾她清靜?!?
能在聯邦高層混,自然都是人精,哪里會聽不懂陸云嶠明里暗里的維護。
好不容易傍上一棵參天大樹,就這么迫不及待把他甩開?做夢!
宋鐸不死心,“青黛畢竟是我血親侄女,難道只有碰到上校口中要事,才能見她一面不成?”
“我代她父親養育了她十幾年,怎么就落到這個地步!”
青黛看著自已大伯那張咄咄逼人的臉,有時他說得急了,兩頰邊染上醉酒一般的紅,像原始世界里靠狂怒嘶吼彰顯自已權威地位的野蠻雄性。
她眼色迅速黯淡下去,過往所有指責聲混為一談,嗡嗡不停。
青黛的眼珠停在一處,又不動了。
像過去數次木然接受大伯的語言暴力一樣。
“宋鐸?!?
男聲毫無感情地截斷宋鐸激情悲憤的發言。
陸云嶠冷笑,“你在和誰說話?”
在場所有人皆沒有反應得及,他起身,大力揪起宋鐸衣領,眼里冰冷。
宋鐸的唾液卡在喉嚨里,發出困難的嘶鳴。
他他他…他一個要競選元首的人,說話不留情面也就罷了,竟然直接和議員動手!
陸云嶠表情依舊是斯文的,他左胸代表艾斯特拉星最高級別將領的圖騰閃爍著銀光,“你嚇到我太太了。”
那個矮個子女管家上前一步,“陸上校,那是宋議員,他夫人是阿斯加德星貴族,與聯邦高層內眾多要員交好。你既然有心從政,請您松手?!?
青黛也起身。
正是因為宋鐸的夫人是貴族,他這種成天只想著攀附他人的吸血蟲才能坐到聯邦議員的位置。
可笑。他成功了那一次,便孜孜不倦地利用侄女,想再復刻一次成功,助他再往上爬。
畢竟宋鐸自身實力不夠,混了十幾年的議員,也僅僅是個徒有虛名的漂亮官職而已。
宋鐸聽了,忙掙扎道,“對,我、我夫人是……是維斯佩拉·倫!”
“嗯。聽得見,不用重復?!标懺茘稚狭Φ兰哟?,腦中回想的是青黛那副忍耐的神色。
以前從來見不得她委屈,現在……現在……他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也不能讓她受別人的委屈。
“?!蝿者_成進度12%”
“陸上校!陸上校!”女管家喊了兩聲,頃刻換了嚴肅的臉,“…少爺,您再這樣,我就要跟老爺夫人說了?!?
青黛一跨步,站到陸云嶠背后,直面那個讓人慎得慌的女管家,“是宋議員先惹惱我丈夫,陸家人難道就任憑其他人騎到陸家的臉面上作威作福?”
這一說,可就上升到了整個陸家。
管家先前阻止,是為了陸云嶠從政的聲譽考慮,現在宋青黛說到了陸家…
女管家完美的假面出現一絲遲疑,看了眼憋得紫紅的宋鐸,動作優雅地鞠了個躬,轉身離開客廳。
對陸家人來說,陸家榮譽地位自然高于一切。包括陸云嶠個人的未來前途。
陸云嶠輕聲一諷,“看。我殺了你,陸家只會幫我毀尸滅跡?!?
因為陸家名聲不能臟。
宋鐸這下是真的害怕了,他哆哆嗦嗦,“青、青黛,大伯錯了。我、我……”
青黛只站在原地看他。
陸云嶠驟然松手,彎腰附到他耳邊,用非常輕的聲音說,“你再敢和我太太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我真的會殺了你。”
那么近的距離,他左眼下的淚痣在一剎那仿佛被某些感情喚醒,靈動而細膩,“記住,她不是用來生孩子的工具?!?
在年少時,她明明懷揣著堅定又偉大的夢想。
“?!蝿者_成進度15%”
豪門叔嫂他愛恨拉扯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