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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就這樣相互打量并權衡著對方在世妍心里的比重和位置。

“是嗎？”敏赫在沉默半晌后，再度開口時已然充滿挑釁口吻，“你怎么知道發小就不會在一起呢？畢竟世事從來都沒有絕對。”

“你到底在瞎說啥子嘛！”世妍又驚又急，慌忙湊到他耳邊再度低聲發出警告。

“我們男人在擺龍門陣撒！你快別在這里瞎攪合了。”他也同樣輕聲給了清楚的答案，明確向她表態自己并不準備就此做出任何退讓與妥協。

正凱直勾勾地看著世妍和敏赫狀似親昵地私語著些什么，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澀感正如同海浪般在他的身體四處快速蔓延。

這種酸溜溜的感覺……是吃味嗎？是醋意嗎？

這種酸澀感的蔓延速度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料和想象，并在此刻完全緊緊纏繞并束縛住了他。

縱使他再怎樣憤然想將之一把拋開，卻始終無法從中脫身。

“我當然知道。”他直視著眼前的敏赫與世妍，驀然冒險做了一個決定，“因為現在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所以我很確定她并不會和發小有什么超出友情的發展。”

可謂是石破天驚的突然官宣。

由于他事先并未和世妍有過任何商量和討論、也沒在事先給過她任何提示，純粹是發覺情勢急轉直下而破釜沉舟地當眾宣示了主權，因此世妍霎時驚得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

新玥也是一臉震驚地杵在座位上。

向來優雅得體的她，表情管理從未如此失控過，臉上的反應正顯示出她遭受了不小的沖擊。

敬軒倒抽一口冷氣。

這頓原本為搭建感情而展開的飯局，隨著形勢遽變已儼然變成修羅場——

正凱剛主動出手挑開迷霧，而敏赫這架勢看上去明顯也準備在今晚攤牌，無論如何，今晚的飯局想必都不會在融洽愉快的氛圍下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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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時代】第71話《“難道我就不行嗎？”他終是沖她問出了這句話》

接下來的晚餐，在五人分別各懷心事的氛圍下吃得堪稱索然無味，再純正美味的海口本地佳肴，在復雜心緒的交織與影響下都沒了味道。

臨走前，敏赫探身想從正凱跟前去取點菜單，但正凱反應迅速地收起點菜單，讓他抓了個空。

“先前就說好了，這頓由我來請。”正凱和聲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實在沒什么好爭的。”

“既然沒什么好爭的，那你還搶著買單干嘛？”敏赫挑眉調侃道。

他終究是沒硬搶著由自己買單。

當正凱起身到前臺去付款時，世妍總算逮著機會開始訓他：“你這是在干啥子？好好一頓晚餐，看看被你瞎折騰成啥子模樣了？”

盡管還有新玥在場，但敏赫已不再避諱，他心里也清楚得很：再避諱下去，世妍就會被那個叫周正凱的男人給搶走了！

“我瞎折騰啥子了？不就說了些真話嗎？”敏赫腮幫子微微鼓起，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倔強，“世妍，聽我說……”

他終究沒能把整句話說完。

因為買完單的正凱剛走出南江雞飯店，就很自然而然地站到等在店門前的世妍身邊，接著眉眼低垂地朝她看了過去：“今晚的菜真好吃。世妍，你挺會挑館子的。”

在路燈映襯下，他眸子里的溫柔格外清晰，更讓敏赫看得不是滋味。

“那當然！畢竟我是個熱愛到處溜達的人嘛。”她毫不謙虛地坦率接受了這份夸獎，“今后你們再來海口，想知道還有哪些店值得打卡，問我就對了。”

世妍仍沒放棄活躍氛圍的努力，可惜除她之外的其它四人此刻均心緒雜亂，她再怎樣努力，最終依然只是徒勞。

“時候不早了，正凱，我們回宿舍吧？”新玥率先表達了離意。

她在這個特殊時刻不避諱地當眾邀上正凱一道回去，使在一旁靜觀的敬軒眼里泛起一絲寒意，但還不待他為此說上什么，正凱就已經當眾進行了婉拒。

“你先回宿舍吧，我想要在這一帶隨便走走，溜達完了就回去。”正凱語調溫和卻很堅決，沒留有半點可商量的余地。

“好。”新玥眸子里瞬息閃過一絲黯然，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明天一早還要開會，別逛得太晚，記得早點休息啊。”

“嗯，明白。”正…

接下來的晚餐，在五人分別各懷心事的氛圍下吃得堪稱索然無味，再純正美味的海口本地佳肴，在復雜心緒的交織與影響下都沒了味道。

臨走前，敏赫探身想從正凱跟前去取點菜單，但正凱反應迅速地收起點菜單，讓他抓了個空。

“先前就說好了，這頓由我來請。”正凱和聲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實在沒什么好爭的。”

“既然沒什么好爭的，那你還搶著買單干嘛？”敏赫挑眉調侃道。

他終究是沒硬搶著由自己買單。

當正凱起身到前臺去付款時，世妍總算逮著機會開始訓他：“你這是在干啥子？好好一頓晚餐，看看被你瞎折騰成啥子模樣了？”

盡管還有新玥在場，但敏赫已不再避諱，他心里也清楚得很：再避諱下去，世妍就會被那個叫周正凱的男人給搶走了！

“我瞎折騰啥子了？不就說了些真話嗎？”敏赫腮幫子微微鼓起，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倔強，“世妍，聽我說……”

他終究沒能把整句話說完。

因為買完單的正凱剛走出南江雞飯店，就很自然而然地站到等在店門前的世妍身邊，接著眉眼低垂地朝她看了過去：“今晚的菜真好吃。世妍，你挺會挑館子的。”

在路燈映襯下，他眸子里的溫柔格外清晰，更讓敏赫看得不是滋味。

“那當然！畢竟我是個熱愛到處溜達的人嘛。”她毫不謙虛地坦率接受了這份夸獎，“今后你們再來海口，想知道還有哪些店值得打卡，問我就對了。”

世妍仍沒放棄活躍氛圍的努力，可惜除她之外的其它四人此刻均心緒雜亂，她再怎樣努力，最終依然只是徒勞。

“時候不早了，正凱，我們回宿舍吧？”新玥率先表達了離意。

她在這個特殊時刻不避諱地當眾邀上正凱一道回去，使在一旁靜觀的敬軒眼里泛起一絲寒意，但還不待他為此說上什么，正凱就已經當眾進行了婉拒。

“你先回宿舍吧，我想要在這一帶隨便走走，溜達完了就回去。”正凱語調溫和卻很堅決，沒留有半點可商量的余地。

“好。”新玥眸子里瞬息閃過一絲黯然，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明天一早還要開會，別逛得太晚，記得早點休息啊。”

“嗯，明白。”正凱答得異常簡短，用的還是典型的同事相處式社交口吻，處理得干脆利落，連一心盯著他的敏赫也找不出紕漏。

新玥叫的網約車來得很快。

世妍替她關好車后座的門，還俯身叮囑：“一路小心，到宿舍后給我發條微信報平安啊。”

世妍不是沒發現她今晚的表現很值得細細回味，可一旦回想到十年前兩人那場戛然而止的友情連接，心下便對她的行為釋然了。

十年前，她們都曾對同一個少年產生了好感，十年后若再舊事重演，那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只要新玥和正凱還安好、還平安無恙地呆在世妍身邊，對她來說，其它的就盡皆是小事了。

送走新玥后，世妍當著敏赫和敬軒的眼皮子底下，毫不掩飾地主動向正凱提議：“肚子吃得很飽，不然一塊隨便走走？”

“正有此意。”他點點頭，“沒想到居然被你搶了臺詞。”

“我們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她明目張膽地和他微妙互動，“你先走，我和敏赫他們交待幾句就跟過來。”

“好。”正凱很聽話地轉身緩步離開。

世妍一直等到他走出好幾步后，才將視線再度轉向敏赫他倆：“拜托！我活了二十五年才第一次遇上想好好愛一場的人，你們能不能別再給我整出啥子妖蛾子了？”

她在他倆面前向來沒有任何掩飾和隱瞞，此際更是直接明確地表達出訴求。

在她的立場上不過是對老友的又一番坦誠相見，可對敏赫來說卻不吝又受到新一波情感重擊。

“你這是認真的？”他語氣當下便飄晃浮移了起來，眼神也隨之閃爍不定。

他從未如此害怕迎接答案過。

可惜世事難免殘酷，大多時候更總會事與愿違，世妍終是不假思索就快速做出了回答。

“當然是認真的！”她意氣風發、又光明磊落地答道，“活了二十五年好不容易才碰到這么一個耍朋友的機會，不認真對待那咋個得行？”

她話音未落，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吐了吐舌頭，對著他倆擺手道：“算了、算了，沒力氣再和你們瞎掰。我和他溜達去了，有啥子微信聯絡撒！”

“世妍！”敏赫急切地叫了一聲。

“不要走！”

——這句話同時回蕩在他腦海和心扉，是他眼下最真切、最完整也最迫切的想法，然而他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世妍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擺了擺，作為她又一次告別的示意，加快步伐向正凱追了過去。

“世妍……”敏赫聲音微弱地又喚了聲她的名字。

他下意識地緊緊攥住拳頭，眼神始終定在她的背影上，深深地吸了口長氣后，驟然拋下敬軒拔腿便火速跑向世妍。

他跑得比過往任何時刻都快，仿佛只要稍微慢上那么一點，她就要被另一個男人給帶走了。

帶著這股迫切與不安，他沖到她身后便一把環抱住了她的肩膀。

“？！”世妍渾身一震，雙眼因驚愕而微張，身體也在他堅實的懷抱中變得僵硬，側過頭向后看了過去，“敏赫？！”

“是我！”他更用力地抱住她，宛若往這一瞬間投注了二十五年漫長的守望與等待一般，“世妍，難道我就不行嗎？”

“這一路來，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當你最痛苦無助的時候，守著你的人也是我！”

“我比任何人都更懂你！看你做了廣告，我還特地進了營銷公司，就奔著有天能一塊開家夫妻店，我們可以過得很好！”

“你知道的，為了你，我啥子都愿意做！”

“難道我就不行嗎？為啥子就是不肯好好看看我呢？在你眼里，我連一點魅力也沒有嗎？”

說了。

將心底反復翻覆、激蕩、澎湃的情感，籍著這個豁出一切的擁抱全都認認真真、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不帶半點隱藏與保留。

敏赫那張不羈與痞氣并存的臉，此際卻顯得異常凝重且深情。

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里翻涌著驚濤駭浪，眉心處幾道淺淺的褶痕藏著他所有的糾結與不安，而高挺的鼻梁下，兩片薄唇更帶著倔強與決然地緊抿成一條直線。

“你知道自己在說啥子嗎？”世妍仍未從這突如其來的情感撞擊下恢復冷靜。

她嘗試掰開敏赫的手，卻只是被他抱得更緊。

他結實強壯的身體緊貼著她，每一次呼吸在她耳中聽得如斯分明，身上煥發著不同于正凱木質香水芬芳的粗糲香味。

“我喜歡你，世妍，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喃喃道。

然后，他將臉對著她的面容貼了上去：“別被那個男人迷惑了啊，也別就這么狠心把我丟在一邊不管啊。”

敏赫的臉充滿另一種觸感的光滑和彈性，然而兩人臉頰緊貼之際，她卻本能地立刻偏頭避開。

當她再度嘗試用力掰開他環住她肩膀的手時，卻聽見一個錯愕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這么久沒見你跟上來，我就返回來找你……”

是正凱的聲音。

世妍心中大悸，越發奮力去掙脫敏赫的環抱。

或許看到情敵去而復返，敏赫越發執意不肯放手，而正凱臉上的凝重神色隨之越發濃郁深沉。

“正凱……別誤會，一切都不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此情此景，這句話似乎最適合被用來加以澄清，可世妍并沒這么做。

她只是直挺挺迎向正凱的視線，越發用力去掰敏赫繼續環著她肩膀不放的兩條強壯手臂。

他當然頑固不肯放手，于是她迫于無奈只好抬腿重重往他的右腳踩去。

她沒料到的是：他雖痛得眉頭都在輕顫，卻始終沒舍得松開環住她肩膀的手。

正凱從這個動作里窺探到了她的內心，立即果決地走了過來，一言不發便揮拳擊向敏赫正臉，終于以這記奇招迫使他松開世妍。

“你這是在干嘛？”敏赫利索地往后連退數步，站定后怒視著正凱大吼道。

“我知道自己在干嘛。”正凱順勢擋在世妍跟前，阻隔了她和敏赫之間的視線，“你沒看出她在很不情愿地掙扎么？”

“這和你有錘子關系！”極怒之下，敏赫不自覺就用了成都話厲聲喝斥，“別瞎干涉我和世妍的事，你認識她才多久？根本啥子都不懂，別裝出一副自以為很了解她的樣子！”

“和你相比，我和她確實相處時間不長。”正凱不帶半點妥協之意，“但好在今后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讓我用來更了解她，所以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并不準備再和正凱爭辯下去，似乎也無意要與之動武。

在表明立場和態度后，正凱便和聲看向世妍道：“不說了要一起溜達嗎？那就一塊走吧。”

“嗯……好。”她余悸猶存，被他護著轉身就走，卻不放心地回眸再看了一眼敏赫。

“別走！世妍！”就是這一眼的交匯，促使那家伙又不甘心地追了上來。

“別過來！”誰也沒想到的是，此刻她竟氣場十足地沖他來了句斷喝。

興許是她眼里的那抹決絕，竟硬生生迫得他緊急剎住腳步，卻抹不去他滿臉的不甘與痛苦。

“世妍，我五歲就和你耍在一起了。這么多年來，不管風里雨里我都陪著你，難道還比不上你才剛認識的這個人么？”

敏赫指著正凱，視線卻只凝望著世妍，逐字逐句地逼問道。

世妍深深地看著他。

他的告白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意外，讓一直以發小身份無拘無束與之相處的她大為驚詫，此時再多語言，也無法傳遞她錯綜復雜的心情。

所以她選擇了不回應。

“走吧，正凱。”她甫一開口，卻將答案給了正凱。

那一刻，敏赫的心驀地直線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不只是一句回答那么簡單，更代表了她站在十字路口前所做出的選擇和決定。

而在他毅然拋開一切顧忌，沖她表露出深藏于心底多年的真摯愛意時，她卻選擇了另一個男人，現在，她就要陪著這個男人一起從他面前離開了。

“嗯，走吧。”正凱挨著她明確地回應道，繼而率先邁開步伐，而她即刻跟了上來。

兩人都沒再回頭。

正凱一心只想將世妍帶離此地，隔開她和敏赫的接觸和距離，其它的統統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而世妍則是無法在這時候再去碰觸敏赫的眼神。

兩人多年情誼，她心里非常明白：但凡再多看他幾眼，她一定會由于擔心而選擇留下來陪他。

因此她必須盡快和正凱一道離開。

敏赫渾身僵硬，就這樣繼續直挺挺地佇立在原地，目送著世妍和正凱的身影走得越來越遠。

一直站在遠處、避免涉身其間的敬軒終于走了上來，站在他身旁沿著他的視線一并望向前方。

隨即，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敏赫后背：“喂，小子，你的心現在一定痛得難受吧？”

“嗯。痛，好痛啊。”敏赫才剛勉強擠出笑容，眼淚卻不由自主涌出眼眶，他下意識抬手往臉上摸去，方驚覺滿手皆是一片濕潤。

“敬軒，我該不會是哭鼻子了吧？”他難以置信地問。

“嗯，哭了。”兩人情同兄弟，敬軒自是為之心疼不已，但仍擺出一副沒把這當回事的淡然，“有啥子呢？誰還沒個想哭的時候撒？”

他藏起滿腹焦慮，竭力維持從容地沖敏赫道：“哭吧！這不是成都，又沒人認得你。嚴敏赫啥子都不怕，還會怕當街掉眼淚這檔子小事嗎？”

“也是！”敏赫沖敬軒咧嘴一笑，笑容綻開的當下，他的眼淚亦再度奪眶而出。

敏赫就這樣又哭又笑地埋下平常總在高昂著的頭，將視線在地面牢牢定格，任眼淚一滴滴沿著臉頰往下滑落，最后滴在厚實的水泥地上破碎成淚花。

“他媽的好難過、他媽的好痛苦啊，敬軒！”他抬起右手掩住眼睛沉聲道，“我要是早些行動就好了！我要是早點那么做，今天就不至于眼睜睜看著她隨著那家伙走掉！”

“我守了她二十年！二十年啊，敬軒！”

“她和那小白臉才認識多久？咋個就被迷了心竅？咋個還當著他的面吼我？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到底有哪里比不過那小白臉了？”

敬軒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說。

他知道對眼下的敏赫來說，最需要的就是陪伴與傾聽。

畢竟這家伙個性如此要強，他越試圖安慰，只怕越會導致他的傷口疼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