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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她表現得似乎早有預料一般，只是平靜且友好地望著新玥，微笑著溫柔問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新玥大感詫異愕然。

面對世妍的從容坦然，她反倒對自己此趟專程來見世妍的意圖感到茫然：“我不知道……在動車里的心思明明是清楚的，但現在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了。”

世妍又往嘴里夾了片煎烙餅，甚至還嚼出清脆的聲響來：“那我們就來公平競爭吧，新玥。”

“什么？”新玥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覺得是不是聽錯了。

“無論男人或女人，在沒結婚之前都是自由的。”世妍柔聲道，“既然我們都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而我和正凱又沒結婚，你大可以和我公平競爭。”

她甚至還語帶鼓勵道：“如果你不想放棄，公平競爭就是我們最好的選擇，這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

新玥不可思議地端詳著世妍的臉，無論怎么看，都沒能從她的臉上找出半點玩笑的痕跡。

她確實是真心向新玥提了這個建議，也的確并不為此感到意外。

畢竟早在十年前，她就切身體會過新玥和正凱的投緣與契合，當年的她即使對正凱有意，卻也不得不承認：從外形上看，新玥和正凱確實顯得更般配一些。

因此十年后，當她置身這場剪不斷、理還亂的四角感情糾葛時，才會一點都不吃驚和慌亂。

這個下午，她們在老爸茶樓里一直呆到了五點三十分，在世妍的努力調動氛圍下，新玥最終配合著她一道掃光了桌面上的各道點心。

兩人都吃得很飽，走出茶樓時，世妍還輕拍著肚子道：“謝謝你的請客，我這頓實在吃得十分滿足。”

“世妍。”新玥忍不住再度征詢道，“你真的不恨我么？”

“恨什么呀？”她笑了出來，“恨你和我愛上同一個男人么？還是恨你在工作中讓我學到了很多？或者恨我們不該那么惺惺相惜？”

是啊，她怎么會恨新玥呢？

十年前，新玥成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閨蜜。

十年后，她是她海南職場生涯里有著戰友情誼的合作伙伴，她們攜手完成了一項又一項極有挑戰、在廣告資迅汪洋里又極具形象區隔的創意。

所以她怎么會恨她呢？

“若實在放不下的話，就拼盡全力去爭取看看吧。”世妍拉起新玥的手微笑道，“但我是不會輸給你的，也絕對不會把正凱對你拱手相讓。”

“我會拼命守好他的心，不讓他的心向你傾斜，這是我的答案。”她的眸子隨著話語而閃閃發亮，“如若你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那我們就一起競爭看看吧。”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新玥都沒怎么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語調也很慢地問了世妍一句：“倘若命運注定不讓你和他走到一起呢？那你有自信敵得過命運的捉弄嗎？”

世妍臉上的微笑剎時凝結。

不曉得為什么，此時的新玥在她眼中竟恍然與十年前那位美麗又神秘的少女重疊，而這番突然轉了聊天方向的宿命論，更讓她不由得便憶起了當年那場詭異的雙重消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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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時代】第76話《從不允許誤會多活一天》

這天以后，世妍心里一直很不踏實。

時不時地，她腦海里就會掠過新玥說過的那句話：“倘若命運注定不讓你和他走到一起呢？那你有自信敵得過命運的捉弄嗎？”

當時她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暫停了好幾秒，內心更為此涌動出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全感。

反應過來后，她立刻問對方：“新玥，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什么？”

是的，是不是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想起了自己為什么突然消失、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某種近乎神跡的力量給一并抹除的那段往事？

她直勾勾地盯著新玥，然而對方卻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我沒想到什么啊，你是問我現在有沒有想起正凱嗎？”

典型的答非所問。

世妍難以僅憑對方的微表情和語氣去判斷她話語的真偽，正因如此，她才分外惶恐與不安。

有生二十五年來，她第一次體會到愛一個人、并為對方所愛是一種什么滋味，亦第一次感受到相互將自己交付給對方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她愛正凱，已經遠遠不僅止于喜歡而已，她是打從心底愛著這個男人。

每天來到紅凰，登陸微信后在工作群和他進行例行公事的互動，哪怕是昨天剛發過去的稿件被駁回要求重改，這個互動過程也能讓她產生一種彼此在并肩作戰的感覺。

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好好地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和他視頻，有時候他會由于疲倦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呵欠，光是這么普通瑣碎的事情，都能讓她在心里樂上半天。

不需要什么浪漫話語、也不需要多么羅曼蒂克的安排，愛之所以存在，僅僅只是因為那是愛。

對正沉浸在愛河中的世妍來說，在這時候被喚起對十年前那場雙重消失事件的記憶，實在是件殘酷且煎熬的折磨。

她害怕悲劇重演。

她擔心正凱會受到傷害。

就像她和他的第一次正式約會那樣，在行將劃下一個圓滿句點時，突然出現一個足以撼動彼此人生的意外撞擊，導致各自的人生軌道朝著完全未知的方向脫軌滑行。

而前方是未知的巨大黑洞。

倘若新玥想起了什么，假如命運再次有意存心捉弄，如果悲劇再度重演，她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從這種噬心灼骨的劇痛…

這天以后，世妍心里一直很不踏實。

時不時地，她腦海里就會掠過新玥說過的那句話：“倘若命運注定不讓你和他走到一起呢？那你有自信敵得過命運的捉弄嗎？”

當時她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暫停了好幾秒，內心更為此涌動出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全感。

反應過來后，她立刻問對方：“新玥，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什么？”

是的，是不是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想起了自己為什么突然消失、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某種近乎神跡的力量給一并抹除的那段往事？

她直勾勾地盯著新玥，然而對方卻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我沒想到什么啊，你是問我現在有沒有想起正凱嗎？”

典型的答非所問。

世妍難以僅憑對方的微表情和語氣去判斷她話語的真偽，正因如此，她才分外惶恐與不安。

有生二十五年來，她第一次體會到愛一個人、并為對方所愛是一種什么滋味，亦第一次感受到相互將自己交付給對方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她愛正凱，已經遠遠不僅止于喜歡而已，她是打從心底愛著這個男人。

每天來到紅凰，登陸微信后在工作群和他進行例行公事的互動，哪怕是昨天剛發過去的稿件被駁回要求重改，這個互動過程也能讓她產生一種彼此在并肩作戰的感覺。

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好好地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和他視頻，有時候他會由于疲倦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呵欠，光是這么普通瑣碎的事情，都能讓她在心里樂上半天。

不需要什么浪漫話語、也不需要多么羅曼蒂克的安排，愛之所以存在，僅僅只是因為那是愛。

對正沉浸在愛河中的世妍來說，在這時候被喚起對十年前那場雙重消失事件的記憶，實在是件殘酷且煎熬的折磨。

她害怕悲劇重演。

她擔心正凱會受到傷害。

就像她和他的第一次正式約會那樣，在行將劃下一個圓滿句點時，突然出現一個足以撼動彼此人生的意外撞擊，導致各自的人生軌道朝著完全未知的方向脫軌滑行。

而前方是未知的巨大黑洞。

倘若新玥想起了什么，假如命運再次有意存心捉弄，如果悲劇再度重演，她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從這種噬心灼骨的劇痛里熬過來。

此后，在下班后的微信視頻互動里，她幾度在聊天間顯露出心不在焉的跡象，時常聊著聊著便會出神，直到正凱連喚了好幾聲她的名字后，她方才回過神來。

“唉呀，抱歉。”世妍總是笑著欲蓋彌彰，“最近都沒怎么睡好，可能因為太疲倦了才會這樣。”

而且有時候用微信視頻聊著聊著，她便會看著正凱入神，連他到底在說些什么都沒聽清楚。

剛開始被她癡癡這樣看著，正凱心里還一陣歡欣，為自己的男性魅力能將她吸引至此而感到高興，但當這樣的事情連續發生了好幾次以后，他終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于是他開始留心觀察。

然后他注意到：在視頻互動里，她無論是聊得出神還是入神，眼眸深處都蘊著一抹感傷與彷徨，每當出神或入神時，她整個人便會透出一種脆弱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自打相逢以來，他在她身上從來就沒有看到過。

正凱據此得出了結論：在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么、或當下正存在著什么讓她受到困擾的事！

既然得出結論，比起沒有根據的胡亂猜測，他更愿意定下一張晚上八點十分的動車票，趕赴海口來到她租住的小區門口，親口問問她到底遇到了哪些煩擾。

而且他當真這樣做了。

世妍接到電話時簡直意外到不行：“什么？你現在就在我小區門口？”

“嗯。”正凱答得干脆，“你在家嗎？還是在公司加班？或者在哪里？我馬上過去找你。”

“簡直胡來！”她霍然站起，接著便向大門小跑過去，“來之前也不事先打個招呼，我要是還留在公司加班，那你不是白跑一趟？”

他向來清冷的聲音，此時居然蘊了些笑意：“沒關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剛出動車站就叫了網約車直接跑到你小區門口了。”

“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呀。”她進入電梯，信手按下一樓的按鍵。

“我也這么覺得。”他抬眸，望向夜空中依稀可見的點點星辰，“只是覺得你應該在家，就照著直覺叫車跑過來了。”

“簡直胡鬧。”她吐槽完不久，便見到了正站在小區門口的他。

而他恰好轉過身來，兩人視線就籍著這么一瞬的相互撞擊進而迅速纏繞在一起。

“看來不用再繼續這場通話了。”盡管兩人近在咫尺，他仍握著手機，并未切斷通話。

“我想也是。”她對著手機輕柔應道，兩人都停留在原地，就這樣相互注視著對方。

她變瘦了。

他敏銳地發覺到這一點，隨之而來的是抑制不住地一陣心疼。

接著他忍不住推測揣摩：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能讓向來爽朗豁達、生命力頑強的她困擾到這種程度？

最先結束通話的是世妍。

她才剛放下拿著手機的手，腳便不聽使喚地拔腿就朝著他跑了過去，而他甚至來不及將手機放進口袋，便本能地迎了上來，繼而迎面一把將她摟進懷里。

“怎么會這樣突然跑過來？”她嗔道。

“因為想你了。”他答得倒也坦率直白。

“胡鬧！那明天的工作怎么辦？”

“簡單啊，我買了最早六點十二分的動車票，從三亞動車站出來后直接坐網約車趕到中鐵置業廣場上班，一點不耽擱工作。”

“盡瞎折騰！這樣不是太累了嗎？”

“我愿意‘折騰’，但可一點沒覺得自己在‘瞎折騰’。”他低下頭凝視著她那雙清亮的眸子，“我工作累了，跑去見自己女朋友，這叫放松，不是嗎？”

她一時詞窮，很快又找了新的批評理由：“盡亂花錢！你是錢多了沒地方花嗎？”

“嗨，那么辛苦沒日沒夜地加班，不就是為了能把錢花到想花的地方嗎？”他一個廣州仔，卻詼諧地模仿著北方大漢的口音回應道，“我愿意，不得行嗎？”

在話語的最后，他又切換為成都話，可見為討她歡心算是煞費了苦心。

“得行，咋個不得行？”她也用了家鄉話——成都話回應，抬頭只管迎向他的視線，“訂了酒店沒得？”

“還沒訂，正打算訂。”他老實回答，“剛出動車站就趕到這來了，什么都沒來得及做呢。”

“別訂了。”她柔聲說，“反正都到小區門口了，今晚就住在我這里吧。”

“什么？”剛開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從兩人將完整的自己交付給對方的那一晚開始，他們又渡過了無數個床畔廝磨的下午和夜晚，但地點無一例外都在他下榻的酒店房間里。

他從未有機會踏足她的香閨，更遑論在此留宿，因此他第一反應便是自己可能不小心聽錯了。

“進去吧。”她不再重復，拉起他就往小區里面走。

“啊……原來我沒聽錯啊。”他喃喃地低語道。

剛開始還被動地被她拉著往里走，走著走著，他心情便輕快地飛揚了起來，還輕輕晃動著彼此相互牽在一起的那只手。

世妍留意到這點，低頭瞥向那只被他晃動的手，忍俊不禁地揚起嘴角。

這是自從她與新玥喝了老爸茶之后，心情最為明亮的一個夜晚。

倘若他今晚沒有突然出現在她的小區門口，她應該會迎來不安與惆悵并存的又一個輪回。

走進世妍租住的套一大廳，空間擺設比正凱想象的更加簡潔，大廳除了一座沙發、臺幾、電視柜及電視之外再無別物。

“家具和家電都是房東原本自帶的，我沒添什么東西。”留意到他好奇觀望的視線，世妍主動介紹道，“冰箱在廚房，要喝啤酒嗎？”

“好啊。”正凱在沙發上坐下，“我們都來一點吧。”

海口秋夜仍是溫熱的，剛從冰箱取出的啤酒罐很涼，清涼的酒液在溫熱的秋夜沿著口腔流進喉管，兩人都頓感愜意，雙雙倚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

“對了，最近有發生什么事嗎？”他直率發問。

“嗯？”她一愣，沒想好該怎么答復。

“別告訴我‘什么事都沒有’啊。”他盯著她的眸子正色道，“這陣子在視頻聊天里，你不是聊著聊著就開始出神、就是盯著我看得入神，肯定是發生了什么。”

她輕嘆了口氣，往嘴里灌了幾口啤酒后，驀地下了決心不再回避，于是便坦率做出回應：“前陣子，新玥來海口和我喝了次老爸茶。”

“嗯。”他放下啤酒罐，右腿抬上沙發，身體前傾地看向她，“她對你說了什么嗎？”

“還不是女人之間的那些事。”她故作大方地笑了笑，又喝了幾口啤酒，“至于說了什么，我想你這樣的男人應該也不難猜到吧？”

她終究是有所隱瞞和保留，并巧妙地將困擾和折磨自己的真正原因，隱藏在了愛情的不安全感下，成功蒙蔽了他的眼睛。

不然她要怎么說呢？

說她擔心他像十年前一樣突遭意外？

說她擔心他像十年前一樣被抹去一切存在過的痕跡？

還是向他坦白：她很害怕有天睜開眼睛，發現他又從她生命里消失了，就仿若他從未曾來過？

不，她當然不可能這么做。

面對一個完全不記得十年前那段往事的他、面對一個生長背景完全不同于當年那個少年的他，這么荒唐怪誕的話，她怎么可能說得出口？

十年前，類似的話她說了無數遍。

可從家人、朋友到最善解人意的班主任慕老師，沒有一個人相信她口中反復提到的兩個同學曾經存在過，大家都認為她是由于暈倒撞到頭部而導致記憶錯亂了。

現在她再不會冒著風險去犯同樣的錯誤。

而另一個最關鍵的原因是，她不想被他視為異類，更不想承擔任何可能會嚇到他的風險。

因為她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愿意相信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果真接受并相信了這個回答。

“我不知道……”他直視著她，開誠布公地答道，“可能和新玥相處時，我們都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的關系，我確實沒留意到她動了什么心思。”

世妍笑了：“以你的外表和才華來說，確實有資本這么說。”

她說的是內心的真實感受。

難道不是嗎？他有著中國古典美男子那般的英俊，冷峻干練的外表又透著禁欲系般的清冷，而一旦動了心，藏于心底的那座隨時都可能激情爆發的火山便會被隨之喚醒。

這樣的男人，當然有資本由于過度投入工作，而忽略了身邊那位東方美人般的女同事心意。

這不是多難理解的事。

但他卻聽成了她在故作掩飾，以為她在吃味地反諷，于是便向她再挪近幾下，隨后一把抓起她的手，毫不遲疑就按在了他胸膛上。

“我沒說謊。”他直白地切入主題，“所以你也不要誤會。”

“那種熱播劇里百轉千折的誤會劇情，我們就別去扮演類似的男主和女主了吧，畢竟不過都是打工人而已。”

真是不可思議。

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聽在她耳里卻比任何纏繞悱惻的情話都更加動人。

他怎么這么了解她？

怎么這么了解她是這樣一個現實主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