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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空無一物的空白期,出現過很多次,有時甚至是一連數百年都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歷史記錄,也沒有任何神話傳說,就像被抽走了一切的真空一樣,安靜得可怕,后人完全不知道這么長的時間里都發生過什么。
“整個夏朝和商朝的前期,都處于半信史時期里,歷史空白時間太長太多,我們不是不好查資料,而是根本沒有資料可查……”
“……這個半信史時期,真是好神秘啊……”吳悠驚嘆,“感覺那些徹底空白的時間段有一種……詭異又刻意的安靜,就好像,一段長長的文字被人刻意的用橡皮擦去了其中的幾句話一樣?!?
“——等等,”柯尋睜大眼睛,看著牧懌然和邵陵,“吳悠這話很有道理——那些空白期,會不會是被某種力量從歷史上‘擦除’了呢?”
此言讓所有人都為之虎軀一震,邵陵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凝眉道:“不無這種可能……但也要考慮到當時是否真的已經有了文字,如果沒有文字,當然是留不下任何歷史記載的……也不對……中間還是有被出土文物證實了的歷史事實的,沒道理一下子又隔了幾百年才再次出現歷史痕跡,這幾百年的空白……的確不正?!?
牧懌然比他更沉著些,思忖過后,道:“或許,這才是大禹鑄九鼎的真正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畫至此結束,歡迎大家和我一起進入下一畫,也是倒數第二畫~
這幾章給大家添麻煩了,再次鞠躬致歉!
第311章
和合01┃準備啟程。
“某種力量以某種方式,在漫長的半神話時代,每隔一段時間,就將長達數百年的關于人類活動的記載徹底抹殺。也許為了終止這種情況,禹令人鑄九鼎,鐫上有神鬼之力的巫圖,并且在廣袤的大地上,布下‘光’字巫符,用以封印這股力量。
“不論是鑄鼎還是布巫符,耗時都極為漫長,這一行為甚至可能因為各種狀況的影響而持續數百年之久,直到終于成功,徹底將這股力量封印住,由人類主導的歷史才得以持續不斷地被記錄下來。
“然而當春秋戰國時期,戰亂紛起,人間大亂,九鼎不明原因地消失,那股曾封印住的力量就少了能鎮壓它的神器,蠢蠢欲動,以引人入畫的形式尋找重現人間的契機。
“而制約它的另一股力量察覺了它的異動,就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代表九鼎和地維的圖像印在了入畫者的骨相上,借由入畫者來繼續鎮壓那股黑暗力量,并在過程中盡量通過每一幅畫來為入畫者提供暗示。
“黑暗力量每一次重現或許都有一個周期,而我們就是這一周期被選中的人。照這么看來,僅憑骨相可能只能鎮住這股黑暗力量百年的時間,要想真正的徹底鎮得它不得翻身,恐怕還是需要我們找到真正的九鼎才可以?!?
牧懌然的這番分析,為大家徹底理清了整條線索,于是所有的重點就落在了尋找九鼎的下落上。
吃過午飯,大家繼續按之前的分工開始工作,衛東仍舊研究骨相圖片,羅勏惡補《山海經》,柯尋又發了條,朱浩文負責在網上論壇和貼吧等流量大的平臺發貼子,牧懌然也在用自己的筆記本不停打著字,柯尋推測他是在利用自己遍布各界的人脈查找線索。
剩下的人,全都去了圖書館。
直到晚上回來,大家湊到一起準備吃晚飯時,衛東才揉著酸澀的眼睛坐到桌邊,有氣無力地對柯尋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些圖已經被我看出裸眼3D的效果來了……”
沒等柯尋答話,卻聽牧懌然問過來:“在3D圖里你看出了什么?”
衛東忽然反應過來,神色一驚:“看著溝溝坎坎的,有山有谷還有樹……”
“你盯著山和樹的圖像看,可不看出來的都是山和樹么?!笨聦み呎f邊給牧懌然剝紅燜大蝦的殼。
“不是平面的,是3D的,”衛東擺手,“記得咱們小時候買的那種彩頁畫冊嗎,滿頁都是特別密特別碎的幾何花式圖案,盯住中間的一點看一會兒,頁面上的圖案就會唿地一下子變成了立體的,有的凸出來,有的凹進去。
“——我把那幾頁《山海經圖》的骨相拼接成了一張圖片,這里面有山水有樹木還有精怪和鳥獸,所有這些圖案拼在一起,盯得時間長一些,就成了一整張立體的圖,這張圖像是一座山!
“——注意,并不是畫著山的骨相圖才會顯示成山,是所有這些圖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立體的山,那些精怪鳥獸什么的,都成了山的輪廓的一部分。但是這座山殘缺不全,還少著一部分,現在想想,我懷疑是因為還差著剩下那三人的骨相的原因!”
“這是個大突破!”秦賜也是難得的激動,“會不會當我們所有人的骨相拼在一起之后,顯示出來的就是九鼎的所在地?”
“——很有可能?。 贝蠹壹娂姼印?
“東哥,你那圖我看一下?!绷_勏道,“如果這座山是現實中真的存在的,我說不定能認出來是哪一座?!?
衛東和大家一起驚訝地看向他,并代大家問出想問他的問題:“真的假的?全國大大小小的山多了去了,你每座都能認出來嗎?”
“無名小山和沒特色的山那肯定不行,”羅勏說,“小時候我爸忙生意顧不上我和我媽,我媽就愛帶著我四處旅游,后來大了,跟我那些愛玩兒的二世祖哥們兒們繼續全國各地到處跑,我們都愛爬山,中二時期還立志爬遍全國所有山——那個時候起我們就每爬一座山用相機拍一座山,證明我們來過。
“我們不但有近拍還有遠拍全景拍,條件允許的話還有航拍——我們都有航拍無人機的。所以我從小到大差不多攢了上萬張山的照片,而且印象也都挺深的,就算我記不起來,也可以用照片做對比。
“而且我覺得,如果這山真是藏有九鼎的山,肯定是很有特色的吧,不可能那么牛逼的九件神器就給藏一小土山里,如果是有名字的山的話,我肯定能認得出來?!?
“行啊你小蘿卜頭,你真是一再給我們驚喜啊。”柯尋說著往羅勏嘴里塞了只剝好殼的蝦,“跟你東哥去瞅一眼那圖,看出來了叫我們。”
羅勏嚼著蝦跟著衛東去了書房,那圖片在書房的電腦上。
沒過一會兒兩人回來,羅勏搖頭:“圖沒全,不好判斷,但我感覺是西原那邊的山,西原我了解,我去過十幾次了,可惜就是圖不全,缺了比較關鍵的部分,如果圖能湊齊,我肯定能認出是什么地方?!?
大家面面相覷,末了,邵陵嘆了一聲:“我想這可能就是幕后力量有意為之的結果了,我們湊不齊十三個人,就永遠沒有辦法觸摸到最后的答案,對于線索的追尋,目前可能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秦賜安慰道,“就算蘿卜現在就能定位準確的位置,我們也已經來不及趕去西原尋找了,馬上就要進入下一幅畫了,我們還需要留出時間來去當地踩點和調查,暫時就先這樣吧?!?
“往好處想,咱們這就是要去湊齊十三個人啊,離最后的答案揭曉越來越近了。”柯尋笑著,“來來,先吃,不能白瞎我給你們做的這頓大餐啊,吃點兒好的,養足精神,準備入畫再戰!”
提到再次入畫,大家不免都有些頹敗之色,這些天大家關于主線疑團的各種破解,對于即將進入的下一幅畫來說,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無奈。
吳悠打開手機看了看日歷:“我這還是第一次離開家人在外面過年?!?
提到家人,顧青青的臉色也不大好看:“我扯了個彌天大謊,我爸媽這才同意放我離家過年?!?
很顯然,每個人都給家人扯了謊,這才能在年根兒背井離鄉貓在柯尋的家里。
“大年初一當天入畫,我們至少需要提前三天到達K市,為入畫做準備?!鄙哿暾f。
“為了迎接春節,美術館換下了一大批舊畫,在這次展覽中將展出一批新畫,目前還沒有這批畫的具體消息。我已經和有關人員打好了招呼,大概在臘月二十六左右,會給我明確的展廳分布圖,以及各展廳的主要展覽內容?!蹦翍徽f,“所以,我們大概會在臘月二十六動身,當天抵達k市,集中4天的時間對展覽內容進行全面的分析?!?
大家雖然了解畫推的狡猾,但牧懌然的話還是給大家吃了顆定心丸,就算無法確定具體的那幅畫,但能了解到展廳的整體風格,就對入畫多少有些幫助。
羅勏抓了抓腦袋:“這就已經進入春節時間了嗎,已經開始按照臘月二十幾來算日子了?看來真的要過年了。”
衛東看了看桌上的日歷——柯尋在這些地方并不完全依賴手機:鐘表、日歷、計時秒表、菜譜書籍……必須全部買實體。
衛東繼續看日歷:“嚯,今兒都二十五了?明兒就是二十六了!咱們這幾天查資料查得昏天黑地,不知不覺把小年兒都給過了?”
“東哥,都什么時候了,您還惦記小年兒呢?”羅勏看見柯尋和方菲端著飯菜進來,趕緊過去搭把手,“到時候咱們一塊兒入畫過大年去,那叫一個爽……”
說是大餐,但這些日子柯尋根本沒有時間準備食材,不過是從便利店買一買,再加上冰箱里現有的,竭盡全力讓大家吃飽吃好。
“主食手抓羊肉飯~大伙可勁兒造~”柯尋攪動著鍋里的羊肉飯,香味兒就彌漫開來,“這些日子大伙都累壞了,從上幅畫出來就一刻也沒閑著,就算是機器人也得充電不是?咱們今天就當過年了~”
羅勏已經香噴噴地吃上了,不習慣手抓,就用勺子:“咱們今天在這兒過個年,明天就出發去K市,到那兒接著過年~”
“我發現大伙的心越磨越大哈,聽蘿卜說去k市,就像是大伙要旅游去似的。”吳悠夾起一塊羊小排咬下去,“天啊,老柯兒這手藝賊拉神了,這洋蔥兒,這孜然粒兒,簡直各有各的靈魂兒啊~”
眾人:到底誰心大啊?
……
飯后,衛東羅勏送女孩子們去賓館,秦賜朱浩文收拾碗筷,邵陵別別扭扭坐在懶人沙發里,將自己今天總結的資料又看了一遍,看了一會兒就覺得脖子有些落枕……
柯尋和牧懌然站在陽臺上,這似乎是這些日子里難得放松的一個夜晚。
看似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家常夜晚,因為出奇的短暫,令人無比珍惜。
“懌然,我們能一起過年?!笨聦ね高^玻璃窗,盯著寒冷夜空中的星星,越發覺得世界上任何事都有兩面性。
畫推把入畫日期定在了大年初一,這是極其惡劣的,但卻陰差陽錯地令柯尋和牧懌然即將度過兩人的第一個春節。
柯尋感覺牧懌然從背后環抱住了自己,下巴就抵在了自己肩窩的位置,麻酥酥的,又有些暖意。
牧懌然的沉默令柯尋覺得有些奇怪,對方一直握著自己的手不說話,柯尋忍不住回過頭來,卻突然覺得指尖一涼。
左手的無名指上有一陣很陌生的觸感,柯尋似乎覺察到了那是什么,但還是禁不住抬手看,在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有一只銀白色的男士戒指圈。
柯尋下意識撈起了牧懌然的手,果然在對方的左手無名指上,是一只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戒指圈。
牧懌然依舊從背后緊緊擁著柯尋,聲音仿佛埋進了柯尋的毛衣里,再從耳畔飄進來:“家里的一件老物件兒,我讓人溶了,做了兩只戒指。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想做,想兩個人都戴著?!?
柯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作為男人,有一天會被送戒指——即使是對方是牧懌然,也從來沒有想過。
柯尋以為自己一直是個糙老爺們,這種細膩的形式化的東西和自己沒緣。
但偏偏這枚戒指就這樣牢牢地固定在手指上,由最初的涼變成了現在的暖,實實在在的,仿佛圈定了兩個人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咋還整出戒指來啦?矯情不?
瑆玥咬著鉛筆頭:這個……總覺得該有點兒儀式感之類的……
讀者:我靠你不會還要弄場婚禮吧?姆們可受不了這個!
瑆玥:是誰經常在評論區命令他們當場結婚的?
讀者:那就是個形容詞兒好伐?不準當場結婚!姆們受不了!
瑆玥:_(:з」∠)_那行吧。
第312章
和合02┃年畫。
在K市這樣的古城,的確很適合舉辦有中國味兒的傳統年俗活動。
城市的大街小巷已經張燈結彩起來,各種年貨大集吸引著采辦年貨的市民們,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足團圓的喜悅之色。
賓館里的住客隨著過年的臨近越來越少,衛東懷疑在除夕這一天入住的可能只有己方這十個人。
為了大年初一入畫的養精蓄銳,大家在除夕這一晚早早都睡下了,這大概是每個人有生以來經歷的最為特別的除夕。
因為睡得不踏實,很多成員都被半夜里一次次的煙花爆竹聲驚醒,醒來之后就難以再次入眠,窗外世界的歡騰喜悅,愈加令人覺得凄涼。
就這樣半睡半醒著,還夾雜了一宿的亂夢。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天不亮大家就陸續起來了,邵陵望著窗外寒冷而熱鬧的曉色,不覺喃喃自語:“要是回老家過年,這時候也該起來拜年了?!?
衛東在一旁有些感慨,但還是拍了拍邵陵的肩膀:“吃點東西吧,柯兒煮了速凍餃子,今天賓館的餐廳不營業,咱們只能自個兒想招兒了?!?
“北方過年,大年初一的早上是該吃餃子。”秦賜已經收拾利索,準備去柯尋那邊吃餃子了。
……
上午10:00,K市年俗美術館的活動正式開始。
大家即將進入的“玖展廳”位于美術館的3樓,與展出楹聯作品的“捌展廳”相對,里面即將展出的是各式各樣的中國年畫作品。
雖然年俗美術館沒有提前公開展出內容,但牧懌然還是想辦法提前幾天獲知了“玖展廳”的情況,所以大家在k市的這些天幾乎全部用來研究年畫了。
“我特怕咱們入那幅經典年畫……”衛東繞過1樓大廳里參觀的人群,不敢相信在大年初一還能聚集這么多參觀者。
“東哥說的是那幅首尾相連的大胖娃娃嗎?三頭六臂騎著鯉魚抱著蓮花……名字是叫《蓮年有魚》吧。”羅勏心有靈犀地搭話,同時小心避開了一大群正在攤位旁邊親手嘗試棉布扎染的小朋友們。
美術館的1樓大廳被別出心裁地設計成廟會的形式,各個攤位都展示著不同的年俗作品——剪紙、扎染、布糊畫、風箏、面人兒……每個攤位都聚滿了人,人們除了欣賞和購買這些年俗藝術品之外,還都躍躍欲試著想DIY一把,使得這場“廟會”更加熱鬧了。
十位成員沿著扶梯上到3樓,才算松了口氣,總算是避開了熙攘的人群,最主要是遠離了那些小孩子。
“玖展廳”就在眼前了,展廳連大門都沒有設立,只用一幅巨大的神荼郁壘年畫作為大屏風矗立在門口。
望著年畫上兩位威風凜凜的門神,參觀者們都不由自主產生了一種渺小感和安全感。
柯尋立在門口,看到有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士正打算進入展廳,急忙手疾眼快將女士的輪椅推離了門前。
坐輪椅的女士并沒有顯現出驚慌的表情,而是很鎮定地看了看柯尋,用眼神禮貌詢問對方為什么這樣做——是的,僅僅眼神就特別禮貌。
柯尋的解釋:“我們剛從這展廳出來,里面裝修的味道很大,甲醛味兒嗆得很,不太適合參觀。”
“謝謝?!迸课⑽Ⅻc頭。
“您方便嗎?需不需要我推您去另一個展廳?”柯尋問道。
“我的輪椅功能很全,謝謝?!迸看蜻^招呼后就自如地調轉車頭,向另一個方向行去了。
柯尋松了口氣,如果這位腿腳不方便的女士入了畫,那后果只會兇多吉少。
同伴們對柯尋此時的行為已經司空見慣,此刻都默契地站在門口等著他。
大家對展廳里的畫作雖然充滿好奇,但內心卻都清楚,無論怎樣做足準備,畫推都不可能讓入畫者猜中即將進入的那幅畫。
10個人在展廳門前站定之后,就三三兩兩走了進去。
“剛才大家一定都看到了,咱們這間展廳門口是一幅巨大的門神畫,之所以在顯眼處設立這么一幅畫,是有一定含義的。”一個男子的聲音在展廳里響起來。
衛東看了看展廳里湊在一起的那群人:“沒想到還真有組團兒來參觀的……進了這么多回美術館,還頭一次看見導游……”
“東哥,那是解說員?!鳖櫱嗲嘈÷暭m正。
衛東看了看人群里那個中年導游,不,中年解說員,腦子里靈光一現:“如果咱們問問這個人,這個展廳里有什么特殊意義的年畫,會不會對咱們有幫助呢?”
“很難說,”邵陵先表示了悲觀,“要論意義的話,每一幅畫都有其意義。咱們以前經歷的畫,有時候單看畫面,并沒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
“倒也是,”衛東的目光在一幅幅色彩艷麗的年畫之間梭巡著,“咱總不能直接問人家哪個作者已經故去了吧……”
“我想,這個不必問吧,這里的標簽把已故作者的名字都加了方框的。”顧青青在一旁說道。
羅勏一幅畫一幅畫地挨著看,估計有些吃驚:“怎么……怎么全都是方框啊……難道這些作者都已經……”
邵陵的表情依然從容:“加方框的那些是木版年畫的木版制作者的名字,這里陳列的大部分年畫都是有一定歷史的,你們看這幅‘麒麟送子圖’,制版時間是1907年,當年的那位制版師傅肯定早已不在人世了,還有這幅‘利市仙官’,制版時間是1931年,制版師傅即使健在,也是百歲老人了?!?
“照這么看,今天的這些年畫都是古董了,”羅勏盯著一幅幅的年畫,這些吉祥鮮艷的色彩在“入畫”的前提下顯得有些妖異,羅勏被那幅活靈活現的“鐘馗觀鏡”嚇了一個哆嗦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同伴們,“這個展廳非常大,那邊那群人少說也有三十幾號,一會兒說不定還要進人。”
展廳的人數多,證明這里暫時是安全的,起碼入畫事件不會立即發生。
“之前了解過的年畫就不必再看了,重點放在陌生的圖案上?!币恢睕]有發言的牧懌然終于開口說了一句。
大家心下明白,便專找陌生的年畫去研究。
此時的展廳相對安靜,那位講解員的聲音清晰的傳遞到了每一位參展者的耳中:“這種加了金粉的大張的被稱作‘金宮尖’,一紙三開的叫‘金三才’,咱們現在看到的這張‘福祿壽’,按類型分就屬于‘金三才’。”
很快就有一個好學的參觀者發問了:“華先生,您剛才提到了青版和秋版的區別,我看這張‘福祿壽’就標明了是青版的,您剛才說青版是6月以前的作品,這是不是因為年貨到年底十分走俏,怕秋天的時候趕不過工來,所以就在春天的時候提前印出來了?”
講解員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說道:“大家可能對年畫的概念有些模糊,認為年畫都是過年的時候才貼的,其實不然。按照年畫的用途來講,年畫是可以分為很多類別的,比如說喜畫,那也是年畫的一種,是用來恭賀新婚的喜慶畫;再比如說扇面畫,這就是夏天對于年畫生意淡季的補充產品;還有,古代的一些行業祖師像,以及元宵節時用的燈屏畫,這些都屬于年畫。就拿眼前這幅‘福祿壽’來說吧,這就是一副慶壽年畫,一般是老人做壽的時候用來烘托喜慶氛圍的?!?
參觀者們非常認真地聽著,感覺增長了不少知識。
羅勏小聲說道:“我怎么感覺這些天查了半天年畫資料都白查了……這位老師說的都是新知識點兒……”
牧懌然的表情卻略略有些不自然,與柯尋對視了一眼之后,兩個人也慢慢融入了人哥和我姐夫這是……”羅勏不解。
顧青青與吳悠一時也不太明白,秦賜低聲與大家說道:“你們覺不覺得,這位講解員有些像‘天選之人’?!?
幾人聽了心頭都微微一震,雖然這份猜度有些殘忍,但這位負責講解的華先生真的很適合進入以年畫為主題的畫作……
“這么一想,這人的姓氏也挺古怪的,怎么姓畫呀?”羅勏真想問問對方,是不是單名一個推字。
顧青青忍不住糾正:“應該是華山的華吧。”
剩下的時間,大家也不再分析此事,而是爭分奪秒地開始研究展廳里的年畫。
大約半個多小時之后,這群參觀者才慢慢離開,作為講解員的華先生同大家一起走到了門口,然后就沒有再挪動腳步的意思。
跟在人群里的柯尋停下腳步:“您……您不是負責這支參觀隊嗎?”
華先生微笑:“我負責的是這個年畫展廳,兩位對于展品還有什么想問的,盡可以來問我?!?
柯尋在心里不得不悲催地感嘆一句:簡直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華館長能親自來做講解員,是今日參觀者的一大幸事?!蹦翍欢Y貌說道。
館長?柯尋這才仔細看向華先生胸前的名牌,上面寫著:華霽秋,K市民俗博物館副館長。
這個人看上去頂多也就40歲,居然已經坐上了副館長的位置。從剛才他的解說來看,應該有著很豐富的民俗知識。
華霽秋謙虛一笑:“諸位能在大年初一這個特殊的節日里來敝館參觀,華某感動不已。”
柯尋看向華霽秋的目光有些悲憫,但鑒于對方今日的工作內容,恐怕也沒有什么理由將其勸出這個展館。
“請問華館長,今天這個展廳里展出的年畫中,有沒有什么具有特殊意義的年畫呢?”牧懌然問道。
華霽秋想了想:“要是按價格來論,的確是有幾幅比較珍貴的,比如門口這幅巨大的門神圖,是用兩塊整木材做成的木版,并且已經被一位收藏家高價收藏了;另外在展館里側的那一排帶金粉的年畫,無論宮尖還是三才,所用金粉都是真金,因此也算價格不菲?!?
“如果是從歷史意義或者其他角度來論呢?”牧懌然直接問出了自己想問的。
華霽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目光微微一亮:“的確是有一副與眾不同的年畫,你們隨我來?!?
第313章
和合03┃入畫。
柯尋看了看華霽秋手指的方向,那似乎是展館西南角盡頭的一幅年畫,柯尋的目光重新投向華霽秋,雖然知道有些事情是命數,但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一個毫不知情的人被迫入畫,實在于心不忍:“華館長,其實……”
“其實我們可以自己先去看看,等有不明白的再來向您請教。”牧懌然很自然地把話接過來。
“好的?!比A霽秋點頭一笑,目光被展館門前新來的一批參觀者吸引,并有禮貌地迎接上前。
牧懌然則拉著柯尋向展廳西南角走去:“在這場游戲里,我們只能通過成功出畫來抗衡畫推的力量,入畫前幾乎沒有任何規避的可能——不僅是你我,也包括所有被畫推選中的入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