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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離席隨著宮人而去。
繞了幾處花影,來到一座亭中,那里卻空無一人。宮人神色如常,只道:“女君稍后,貴人稍后便到。”
她尚未聽出此言的蹊蹺,便聽到身后一個沉沉的嗓音響起:“圓月,近來可安?”
第120章
一百二十、強迫
趙玄鑒,你可是瘋了?……
靈徽渾身一震,
還未來得及回頭,就落入一個帶著酒氣的懷抱之中。她尚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纏綿的吻就劃過她的側臉,
停在她的耳畔。溫熱潮濕的氣息鉆入耳中,
引得她一陣戰栗:“圓月,離開了我,你過得可好?”
這一聲不像是關懷,
竟像是控訴。
靈徽劇烈的掙扎,
但那雙臂膀就像是鐵鑄的一般,
她越是反抗,就箍得越緊,
幾乎能將她纖細的腰肢勒斷。
“趙玄鑒,
你放開我!”靈徽眼中有了淚花,不安地看著周遭,
心里涌現著無窮的恐懼。
這處亭子位于開闊之地,周圍有假山,
有高樓,有高臺,
隨時會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她不敢想象,若是此事傳揚出去,
她又該如何泰然面對。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過去她有勇氣為愛不顧一切,
現在她將要嫁入謝家,她不會允許謝衍因為她而蒙塵。
“連‘阿兄’都不叫了,圓月當真狠心。”他的身軀高大,遮蔽著靈徽的所有感官,
將她整個人都攏在他的陰影之下。
落梅不知內情,見靈徽受了輕薄,忙上前來救她。然而還未觸到趙纓的衣角,就被守在旁邊的侍衛扯開,推搡到了遠處。
“你放開女君,若是謝侯知道,定然不會放過你?!甭涿芬幻婵抟幻娌桓实亟兄?。
這句話成功點燃了趙纓的怒火,他沉著臉,冷哼道:“謝衍就算來了,又能奈我何?不過是個橫刀奪愛的小人,有什么資格到我面前叫囂?!?
說罷,命侍衛捂住了落梅的口鼻。
眼看著落梅的臉一片青紫,靈徽嗓音都發著顫:“快放開她,不許你傷害她。”
趙纓顯然不為所動,他的唇觸到靈徽的脖頸上,然而眼底卻透出無盡的悲傷。
“我不掙扎,我與你好好說話,你放了她?!膘`徽猜到了趙纓的意圖,認命地哀求。
趙纓依言放開了對她的桎梏,只有落在她腰上的手仍纏綿停留。
“不妨告訴她我是誰,也省得她胡言亂語?!壁w纓低聲威脅。
靈徽無奈,只好說道:“他是楚王殿下,他……他不會傷害我……”落梅聽完,只是怔怔的,一雙眼睛看著靈徽,充滿擔憂。
“這便說清楚了?”趙纓低笑,伸手將靈徽微亂的發絲別在了她的耳后。“她好像聽不懂?!?
靈徽閉上了眼,嘆了口氣,忍住了全部的怒火,道:“楚王殿下是腓腓的生父。”
“這樣說,夠了嗎?”靈徽睜開眼時,一行淚水蜿蜒而落,有一滴猝不及防地砸在了趙纓的手上。
趙纓顫了一下,苦澀地笑:“不夠,怎么可能夠。我不僅是腓腓的生父,我也是你的阿兄,你的夫主?!?
“我的夫主是謝衍謝元和,不是你?!膘`徽抽泣。
“我這就帶你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楊靈徽是我的妻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趙纓臉上青筋繚繞,他覺得胸口壓抑著嫉妒和遺憾,讓他馬上要窒息。
圣旨算什么,就算抗旨又能如何,他怎么會眼睜睜看著她成了別人的新婦。那是他年少時的幻夢,是藏在心里多少年都沒改變過得癡念。
她怎么可以不要他!
趙纓的淚落得倉促,他將自己從未展示過的脆弱暴露在她面前,只盼得她一絲絲的憐惜。為什么她對所有人都會心軟,只有對他心硬如鐵。
這不公平。
“圓月,我可以給你所有謝衍給不了的,我能給你我的一切……你為什么不要我!”哽咽沙啞的聲音響在耳畔,讓靈徽聽著心絞痛欲死。
對啊,為什么?同來何事不同歸!她也從沒想過自己此生還會拋下趙纓轉嫁他人,可造化弄人,她依然放不下他,但她不會再同他一起了。
有時候比不愛更恐怖的,是心死。她對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覺得失望,覺得恐懼。
“那日的圣旨你也是看到了的,那時你尚且知道不能抗旨,今日做出這些姿態又是為何?你放不下?難道全天下都要為了你的放不下而奉上一切?阿兄,若你放手,你還是我的阿兄,我不想我們最后一絲情意都蕩然無存!”靈徽掰開他的手,奮力想要逃脫。
趙纓哪里容她逃離,不過一扯,她便又落到了他的懷中。這一次他將她抱了個滿懷,彎下腰將臉埋在她的肩膀之上。
“圓月,我們馬上成親,今晚就成親,好不好?”
靈徽感覺到他的顫抖,也感覺到了他的癲狂。若不是瘋了,又怎會說出這樣的胡言亂語。
“我會遵從旨意,嫁給謝衍,阿兄將來也會遇到自己真正心愛的人,那時我自當前去恭賀?!膘`徽聲音很低,自己都沒有勇氣和底氣這樣說話。但她知道,若不狠心,只會誤人誤己。
“我不會娶任何人,我只要我的圓月……”他逼著靈徽與自己對視,那雙眼眸如某種獸類,帶著吞噬獵物的狠辣。
“你是不是非要逼著我對謝衍做些什么才肯回頭?”趙纓見靈徽仍然不為所動,咬著牙狠狠道。
靈徽心跳陡然一滯,倉皇無措地望著趙纓,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冷靜。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趙玄鑒,你可是瘋了?”
“對,我是瘋了,他敢拿著圣旨搶別人的妻室,就該想到必須為此付出代價。”趙纓的手捏住了靈徽的下巴,強硬地將她的臉抬起,在對上那雙雨霧蒙蒙的眼眸時,一字一句殘忍地恐嚇。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你敢傷他,我必殺你!”
“你殺得了我嗎?你忍心對我下手?”
靈徽頹然又苦澀的笑了:“我是殺不了你……我若殺不了你,我便陪他一起,生生死死都是要在一起的。”
靈徽的話被封緘在了粗暴又窒息的吻中,像是在撕咬,像是在掙扎,也像是在互相折磨。她感覺到無法呼吸,墜入另一個空虛又蒼茫的世界里。
也不知道她捶打了多久,在馬上要窒息時,趙纓終于放開了她。混合著辛辣苦澀的青木香和濃厚的血腥氣,他捧著她的臉,沉沉喘息。
“你知道的,我拿你沒有辦法,哪怕你真的殺我,我也不會躲開。可是為了他傷害你自己,真得值得么?”趙纓的淚有灼熱滾燙的溫度,混著她的淚,一起滾落而下。
“阿兄,莫要逼迫我,你知道的,我說的出做得到!”靈徽的唇上也有殷紅的血,讓這張本就冷艷的臉更加艷麗到近乎妖異。
他們之間好像真得無解……
……
漫長的僵持,漫長的折磨,時間匆匆卻無聲,過往數十年的情分,悄然寂滅在了最情濃如火的時節。
忽然有侍衛匆匆來報:“謝侯來了,說要接女君回去?!?
這一句驚醒了趙纓,也驚醒了混亂迷茫的靈徽。她匆匆著衣著頭發,倉皇地抹著臉上的淚痕。
趙纓也像是倦于這樣無望的折磨,頹然放開了手。
“讓謝侯進來,擋著做什么!”他對侍從道。
靈徽不曾料到他會這樣輕易放手,猶自驚慌地望著他,仿佛一只受驚的小鹿。
趙纓的臉上露出一個絕望的笑容,眼睜睜看著她,在聽到那個清朗聲音的呼喊時,急匆匆地向著聲音的源頭毫不猶豫地奔去。
他鬼迷心竅般地追了上去,在窺到那個蕭蕭肅肅的身形時,一把抓住靈徽的衣袖,將她重新抱入自己的懷中。
余光窺到了對方僵硬的臉色,他覺得心底有報復般的快意。
然而下一瞬,那個原本柔弱的女郎,用盡所有的力氣將他猛然推開。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亭中……
這一巴掌,打碎了多少年的黃粱之夢。
靈徽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始終沒有去看趙纓的表情。
“靈徽!”她聽到這一聲呼喚,將她瞬間拽回了人間?;蛟S是出于本能,她疾步向著謝衍奔去,撲在了他的懷中,顫抖地將自己藏在了他的懷中。
謝衍圈住了她,沒有多問什么,只是將自己的溫暖源源不斷地傳遞給了懷中瑟瑟發抖的靈徽。
“你怎么才來??!”她的哭腔讓謝衍心疼不已,手忙腳亂地替她抹著淚。
“我來遲了,是我不好,不要哭好不好?”這一聲分外溫柔,帶著說不出的小心和包容。他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的背,讓她終于在他的安撫下平靜了下來。
她的身上殘留著辛辣的草木氣息,方才撲向他時,他也注意到她唇上的血痕。心中的怒火被點燃,然而他卻不能讓她感覺到半分。她本就受了委屈,有什么過錯,錯就錯在這個讓她受了委屈的男人。
謝衍的臉色很難看,望著趙纓時,再無半分平日里的溫和。
“楚王殿下當知,我與靈徽婚期將近,此時再邀她相見于禮不合。還請以后不要打攪她,否則眾口鑠金,不是她一個女子可以承受的?!敝x衍的語氣十分凌厲,一雙清潤的眸子看向趙纓時卻如冰刀雪劍,“若是殿下恪守禮節,我也愿意隨著靈徽叫你一聲‘阿兄’,可若是殿下非要為難,你位高權重,我謝家也不是徒有虛名?!?
說罷,他打橫將靈徽抱起,向宴席的方向而去。
靈徽驚慌下,抱住了他的脖頸,抬眼時蘊著幾絲柔弱:“我能自己走?!?
“可我想抱著你,”謝衍低頭,不大高興的樣子,“你走得太慢,離席這么久,阿母該擔心了?!?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殃及
君子亦有私心,不足……
謝衍一路抱著靈徽,
不曾將她放下。靈徽赧然,輕輕推著他,道:“快點將我放下來,
若被人看到了,
成何體統?!?
謝衍卻不以為然,仍一步步向著席間而去,步履沉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