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吉柯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記得,你對我說過一段話。”
綱吉微微低頭看著他。
“你說自己不想繼續工作……想要退休了。你想離開日本,也許去古巴看海,因為那里的沙灘很美,也有你喜歡的雪茄與美酒。”綱吉說到一半頓了一下。“其實我覺得日本的海岸線也很漂亮,你覺得呢?”
“就算再漂亮的景色,一旦與工作產生了關聯,就無法認真欣賞啦。”瀨戶直似乎已經習慣十代家族這群人的跳脫了。他動了動自己的眉毛。“雖然日本是您的故鄉,但是我真的已經不喜歡那里了啊!”
“嗯……也許我可以理解。”綱吉淺淺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只持續了短暫的一會兒。
“我答應你了。”
他低頭看著瀨戶直,輕聲說。
“從此刻起,你不需要再為彭格列負責了——我同意你的退休請求。”
現在的大廳里,幾乎每個人的指環上都綴著一簇火炎。這些火炎映照在綱吉的眼底,他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流動著金色的光。瀨戶直看見這雙漂亮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一段在大腦里塵封已久的畫面。那是他混入貨船從自己的家鄉漂泊到西西里的碼頭時的經歷,夜晚的船艙底層很冷,冷到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活過那一晚,于是他趁著太陽還未完全落下的時候,從艙門的縫隙之中艱難地向外望去。
他沒有從那條薄薄的令人窒息的縫隙之中望見太陽和天空。
他只是望見了被風吹起漣漪的大海,海面深藍又泛著金色的粼粼波光,與他曾經在岸邊見到的那些浸泡著垃圾的海水都不一樣。
“在這之后。”綱吉繼續說。
“我們來談談黑衣組織的問題吧。”
“朗姆。”
--------------------
作者有話要說:
大海怎么可以擁抱天空與太陽呢,那只是一片虛妄的海水。
(遠遠沒完呢,27在如何處理瀨戶直的事情上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現在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他沒那么仁慈也沒那么殘忍,他就是沢田綱吉而已)
第220章
“……其實,
您沒必要這么著急的。”瀨戶直輕聲說。“如果您以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份命令我道出全部實情,我一定會說的。即使您命令我去親自消滅組織,我也一定會去做的。”
這才是少數符合Mafia作風的行事邏輯,
至于其他大多數……瀨戶直他都不理解自己為什么還能在這里享受呼吸。
“可現在我已經收到您的指令了。”他微微俯身頷首致意。“那么,
我遵守您的言語。”
“——愿彭格列榮光長存。”
他神情肅穆又凝重,卻在說完這句話后,像了卻什么心事一樣輕聲笑了笑。他指環上的晴屬性火炎逐漸熄滅,
手掌自胸口緩緩離開。
可他一直沒有起身。
“喂。”九代嵐守皺起眉。“朗姆——那是什么東西?”
“再繼續遮遮掩掩的,似乎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瀨戶直抓了抓自己的后腦勺,把原本已經固定得整整齊齊的頭發重新抓亂。“好吧,我就是黑衣組織的朗姆,在過去三十年里擔任黑衣組織二把手,
總體負責這個組織在日本的大小行動。別緊張,
這不是什么具有危險性的Mafia組織,即使我放進情報匯總里向總部匯報,也會因為重要級別不夠高,而在部門的副部長手里被篩進垃圾桶吧……至少到一年前為止都是這樣的。”
“這算什么?”九代雷守瞪大雙眼,
略顯緊張地低聲喃喃。“九代目,
您——”
他看到九代目的側臉,
猛然間明白了什么,他頓了一下,
又回過頭,
重新恢復沉默。
與他同時沉默的還有九代目的其他守護者。云守維斯康提目光憂郁,他盯著瀨戶直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閉上雙眼,
輕輕嘆了口氣。
眾人都沒想過會在彭格列十代目的繼承式上遭遇這種經歷。他們或不解或緊張地看著沢田綱吉,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而綱吉只是低頭看著瀨戶直。
“也包括今天的行動嗎?”綱吉輕聲問。
“是啊,也包括今天的行動,都是我設計的。”瀨戶直點點頭。“從確認您與您的守護者們在西西里落地的那一刻起,日本方面的行動就開始展開了。如果琴酒那小子與貝爾摩德的的行動順利,那位先生所需要的六個人,現在已經全部到達組織的最終基地了,他們會為了烏丸家的計劃獻出自己的生命……我只是很遺憾,這六個被選中的人里,有一名是您的同學。”
“如果那個小子與黑衣組織無關,您現在的態度是不是會稍稍……”瀨戶直伸手比劃了一個極小的距離。“……稍稍改變一點?就像匣子的事情,也是因為牽扯到了您的同學一樣?”
綱吉沒有出聲。
“我明白了,這不是我應該詢問的問題。”
瀨戶直低下頭。
“事到如今也我也沒什么好狡辯的啦。黑衣組織的存在違背了您的意志,違背您的意志也就是違背彭格列的意志。在彭格列的意志下哪里還有黑衣組織的存活空間呢,它會像遇到火焰的棉花一樣死去。”
……
“嘻嘻嘻嘻……有人也要像棉花一樣被燒成黑色的灰啦。”貝爾動作扭曲地捂著臉。“我可以聞到美妙的香氣嗎?”
“理論上來說,那樣的味道一定會很難聞。”路斯利亞捏著鼻子。“真是的,人家精心準備的香水味道要被污染了欸。”
可實際上,周圍暫時沒有人被燒成灰,空氣中也沒有出現難聞的氣味,只有碎木料與塵土揚起產生的煙氣。煙霧散去,瀨戶直依舊半跪在原地,他的腳邊是一段被炸開的地面,木地板斷裂形成的尖刺蹭過他的大腿外側,幾滴猩紅的鮮血從裂開的衣料與皮膚傷口中滴滾落。
“Xanxus。”綱吉低聲說。“不是現在。”
“我還要等你問完所有那些垃圾才會在意的問題嗎?”
Xanxus舉著他的槍,可以射出憤怒之炎的槍口從那處被攻擊的地板轉而指向瀨戶直的胸口。他猩紅的雙眼冰冷地凝視著瀨戶直。“我可不會像那邊那個愚蠢的老頭子一樣優柔寡斷,膽敢動搖彭格列利益的垃圾,就要付出代價。”
“這就——這就是Boss!”列維深吸一口氣,語氣激動到顫抖,他握起拳頭看著Xanxus的臉。“這才是Xanxus大人,這才是彭——呃。”
他的肋骨又收獲了一次來自斯庫瓦羅的攻擊,沿著神經傳遞的疼痛感爬上他的大腦皮層,抹去了他所有想要說話的欲。望。
“從現在開始,閉嘴。”斯庫瓦羅聲音冰冷。
他表情嚴肅地看著瀨戶直,突然想起幾個月之前山本武凌晨四點撥給他的那通電話。那時的山本武問他“你有關于瀨戶直在未來的記憶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啊,大概早就死在哪個角落里了吧。
斯庫瓦羅瞇了瞇眼,目光逐漸深沉。
“喂。”迪諾看著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他壓低聲音把話送進斯庫瓦羅的耳朵里。“這是怎么回事?”
“哈。”斯庫瓦羅突然快樂起來。“原來你也不清楚。”
“……你的好心情究竟來自哪里?那個‘也’嗎?”
迪諾緩緩轉過頭,看著幾乎要把嘲諷寫在臉上的斯庫瓦羅,忍不住開口質疑。可斯庫瓦羅沒有繼續回答他的意思,他只是繼續看著事態的發展。
迪諾凝起眉,他悄悄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Xanxus。”綱吉微微抬頭看著他。“讓他把所有事實說出來,呈現一個真相吧,無論他想要承認還是否決。而且,你也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Xanxus繼續盯著瀨戶直,他沉默片刻,冷哼一聲收回自己的槍。
“三分鐘。”他的紅瞳更加濃郁。“我要得到一個令我滿意的答案。”
被煙塵嗆到喉嚨的瀨戶直輕咳一聲清清嗓子,他偷偷瞄了遠處一直默默圍觀的提摩太一眼,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了一聲。
什么嘛,你的繼承人果然與你家兒子玩得很好啊。
也許大多數人并不清楚當年“搖籃事件”的真相,可瀨戶直并不在這個“大多數”里。他一直都知道那些命運一樣的血統之類的東西是如何一步步造成今天的局面的。也因此在這個其他人都在暗自警惕“為什么Xanxus會出現在繼承式上他究竟要做什么”……的環境里,他非常淡定,并且只想看提摩太的玩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總是討厭提摩太在他耳邊叨叨“綱吉有多么好”的另一個原因。某一天在他最不爽的時候,他差一點就這樣問出來了——如果擁有繼承彭格列指環資格的唯一人選,是一個比你家兒子還殘忍的暴君,你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找到一切機會大聲夸贊他或者她是你最欣賞的優秀繼承人?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問出口。
因為有些話本無必要說出口,他們心照不宣。
“您還想問什么呢?”瀨戶直看著綱吉笑笑。“如果是可以回答的問題,我一定不會說謊。”
這聽上去像一句廢話。
“我的問題是……”綱吉看著瀨戶直。“你為什么要成為朗姆?”
這聽上去,也像一句廢話。
——這算什么問題?您該問的不是我在日本究竟布下了哪些計劃,您的那位同學的具體坐標究竟在哪里,組織的那位先生在今天過后的行動路線是什么……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后,好命令彭格列采取下一步行動么?
瀨戶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因為……命運?”
可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他答應過,在可以回答的問題里,他不會對綱吉說謊。
“黑衣組織的那位先生,想要復活一個人。”
瀨戶直的視線微微飄向左側,他在很認真地回憶一些事情。這些陰謀詭計浮出水面的一刻是如此蒼白可笑,所有相關的不相關的人在一起旁聽與見證著,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沒有畫面的電影。
“他是所謂烏丸家的后裔,烏丸家從一百多年前就開始構思他們的‘復活計劃’了,他們傳承了很多代,謀劃并嘗試了很多種方式,最終成為現在黑衣組織的樣子。我在三十年前見到那位先生,之后,我加入了他們。”
“這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使人復活的方法呢。”瀨戶直扯了扯嘴角。“烏丸家的人都是瘋子,他們沉浸在自己的癡心妄想里,整天做著毫無依據的白日夢。”
“但是我加入他們了。”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后腦勺,把頭發搞得更加凌亂。“這是不是說明,我也瘋了?”
“不,還是算了吧。”可沒等任何人給出反應,他直接嫌棄地否認了自己。“我可不想被那種愚蠢想法洗。腦,幼稚得像是兒童動畫片。”
“我成為朗姆只有一個原因。”他看著左側的虛空,輕聲回答綱吉的問題。“組織的那位先生是烏丸家的血脈。”
“我也是啊。”
--------------------
作者有話要說:
就是這樣啦,無趣的血緣論,應該挺好猜的,畢竟貫穿家教始終的就是彭格列血統,而柯南那邊73也經常有人猜酒廠A藥與血緣的關系……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我的視角,怎么還切不回,柯南那邊(小撒吸氧jpg)
目測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可以切過去……怎會如此!寫了這么多字都沒遇到過的情況在大結局卷發生了!毫無應對經驗的突發狀況啊!
第221章
瀨戶直的童年浸泡在貧民窟里。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紅發究竟遺傳自父親還是母親。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那個貧民窟里有很多海員的孩子,
海員們在休息幾個月之后,
坐著來時的船重新出發,留下他所有的金錢和懷著孕的女人,然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許幾年之后會有另一個海員帶來一聲平淡的消息,
比如“哦,那個瘸了一只腳的大個子啊,他死在另一艘船上了”。海員喝著一杯啤酒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可是他身邊的其他人,無論記得那人的不記得那人的,
都無動于衷地像是什么也沒有聽到一樣。
所以瀨戶直覺得,
大概他也是這些“海員”的孩子的其中一員。直到成為彭格列成員的二十多年后,他在日本這片島嶼上,找到了自己的來歷。
烏丸。
——看吧,果然是個“海員”。
“那是這個世界上,
我能找到的與我存在血緣聯系的親人,
所以他要求我加入他的事業的時候,
我完全無法拒絕。”瀨戶直握著雙拳。“您能明白么?”
他緊張地注視著綱吉的表情。
綱吉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
然后對瀨戶直搖了搖頭。
“我無法理解。”他低聲說。“完全無法理解。”
“哈哈哈……”瀨戶直仰著頭笑起來。“果然會是這樣,
您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呢——畢竟連我自己也無法理解我自己啊。”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瀨戶直又說。“本來我也找不到自己一定要成為朗姆的原因,如果一定要找到一個理由的話,就是這個了吧。”
綱吉默默看著瀨戶直的動作。
他可以聽見周圍在片刻的安靜后又隱約吵鬧起來。大廳里的客人很多,
除了原本就屬于彭格列的成員,還有很多大小家族的精銳。有些等待著投誠的同盟家族已經開始低聲討論起這個“黑衣組織”究竟是個什么玩意兒……他們已經做好了為彭格列鞍前馬后地鏟除垃圾的準備。
但更多的人似乎陷入了一種集體狂熱,
他們用熾熱的眼神望著沢田綱吉,等待他動用自己的火炎,或者一把手。槍。畢竟這可是繼承式啊,是世界最強的Mafia家族彭格列的首領繼承式啊,按照一貫的套路,這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展示權力的場合嗎——問一個在幾分鐘前已經不屬于Mafia的人幾個簡單的問題算什么展示權力,真正的展示權力至少也要表演一下生殺予奪啊。
可綱吉只是想從瀨戶直那里知道一件事而已。
好像把繼承式搞砸了,綱吉想。
不過搞砸就搞砸吧,畢竟他已經習慣自己總把事情搞砸了……他也不是很在乎。
“果然我還是無法理解。”綱吉低聲說著。
“黑衣組織的首領不是那樣的人么,只要對他沒有用的就會被舍棄,無論是敵人還是手下。你與他相識多年,你是他的二把手,你非常了解他的作風,你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可是——可是你為什么還要為他去送死?”
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雙拳在披風下用力緊握。
“只是因為你與他有著相似的血脈,你就要加入他的計劃成為他的幫手嗎,就要幾十年間不斷為他付出嗎?這根本不算是家人吧,真正的家人難道不應該是互相幫助的嗎?即使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人,他的追隨者們也是因為可以在自己的首領身上獲取到價值才決定追隨他的啊。所以那個黑衣組織的首領所給予你的是什么——難道只有一張DNA檢測報告嗎!”
“……被您教育了啊。”瀨戶直沉默片刻,然后撓著頭發說。
“不過有一點您說錯啦,我才不會為了那位先生去死。”他仰起頭,看著綱吉笑了笑。“我是抱著決定自己命運的覺悟坐上來到意大利的飛機的啊,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拿走我的性命,除了上帝或者死神之外,那只能是彭格列啊。”
“可是我不會讓你死的。”
綱吉小幅度地喘息著,他眉頭低壓,看著瀨戶直的目光嚴肅得可怕。
瀨戶直一愣,他突然有些茫然。
“也許在你看來,Mafia的世界里,死亡可以一筆勾銷……但是這個世界并不是這么運作的。”綱吉認真地看著瀨戶直,他幾乎一字一頓地對他說:“你要活著,然后承擔犯錯的代價。”
……
瀨戶直其實沒太聽進去綱吉后面的話。
因為他已經陷入了極深的迷茫之中。
瀨戶直眼前是沢田綱吉,他旁邊是獄寺,再之后是十代目的其他守護者。綱吉另一邊的不遠處是Xanxus,Xanxus的身后一段距離之外是其他瓦利亞成員和一個亂入其中的迪諾·加百羅涅。距離所有人都挺遠的地方是九代目提摩太,提摩太的身后是九代目的守護者們將他圍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