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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諧音,年紀又數他最小,圈內的人都喊他南二。
看見她,南爾似是很意外:“朱伊伊?”
朱伊伊與賀紳交往時,見過這位南二公子幾面,關系一般。
她內向,怕生,融不進他們的圈子。而他們這些上冊社會的公子哥也瞧不上她這種普通女孩兒,私下里更是沒少議論她跟賀紳戀愛到底是為了錢還是升職,長此以往,見面頂多點個頭。
與從前別無二致,她依舊是緘默地點了個頭,要走。
“你跟賀紳分手了?”
朱伊伊腳步停頓:“嗯。”
“原因呢?”
“我跟賀紳之間的事,沒必要跟南二公子說吧。”她回頭,淡淡道,“你們是發小,你要是疑惑,可以直接去問他。”
許是第一回見這樣“硬氣”的朱伊伊,南爾怔了少頃,眉梢輕揚間多了絲絲興趣。
“你追賀紳也追了兩年吧,終于把人追到手,這才談了一年就分手。”他手搭著窗沿,頭偏了偏,“你所謂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街道車水馬龍,喧囂不停。
清晨橘黃色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上,空氣的塵土浮浮沉沉。
朱伊伊眼神望著遠處有些失焦,嘴巴張開又閉上:“希望你把這句話同樣送給你的好兄弟。”
摁亮屏幕,看時間已經有了遲到的跡象,她沒再耽擱,抬腳就走。
南爾懶懶地撐著額:“你不會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吧?”
朱伊伊無語地停下。
不待她說話,他笑一聲,亦真亦假的:“行,以后你實在有事就找我,少故意接近賀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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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爾一路神清氣爽地進時瞬傳媒,抵達頂層休息室,敞開腿大喇喇地轉著手機。
賀紳端著現磨咖啡,瞥他一眼:“找我有事?”
“合同。”
南家與時瞬集團新一季度的合作,要定時簽署合同,南爾閑著沒事,順手將文件帶過來。
他指了指桌面:“在那。”
賀紳放下咖啡,抄起文件,坐在一旁的沙發看。
忽然聽見:“剛在公司樓下碰見朱伊伊了。”
翻文件的手頓住。
賀紳掀開眼皮,瞥一眼,又漫不經心地垂下:“說什么了?”
南爾瞧他反應淡淡,更加印證心里的想法,對于朱伊伊,賀紳大抵不怎么在意。他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嘗一口,覺得苦,悻悻放下:“隨便聊了幾句。”
“我讓她以后少糾纏你。”
他一副等待夸夸的神情:“怎么樣,兄弟夠意思吧,聰明吧?”
賀紳冷冷盯著他。
當真是,蠢笨如豬。
他把咖啡重重磕在桌面,咚的一聲:“南少爺還有沒有事,沒事可以滾了。”
南爾被他這副不客氣的態度弄懵了:“合作還沒談完。”
“沒空。”
“喂——”
賀紳沒看他一眼,直接撥通特助的電話,“送客。”
南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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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鸞》項目提上來后,整個宣傳策劃部都忙了起來。
朱伊伊忙到十一點,伸個懶腰,用小熊捶敲了下隔壁的凌麥,“飯搭子,吃飯。”
“你不說我都忙忘了,好餓啊,走吧!”
時瞬傳媒作為京城傳媒公司的龍頭,不止薪資客觀,還有各種福利。尤其員工食堂,裝修成音樂餐廳的樣子,咖啡館閱覽室一應俱全,每日菜譜也是輪換著來。
朱伊伊和凌麥排在常吃的窗口,領到餐的時候,眼睛都瞪直了。
平平無奇的飯菜忽然做的色香味俱全,還配有解膩的水果,最貼心的是,每人一杯養胃的溫牛奶。
凌麥:“咱們公司這是提前開始冬日福利了嗎?”
朱伊伊嘗了一口,胃口大開。
尤其是那杯牛奶,還有一點酸酸的,很符合她孕后的口味,滿意地彎了彎眼睛:“可能是吧。”
凌麥抿了口牛奶,酸的瞇眼,放在一邊,“好酸啊,不知道的還以為照顧孕婦呢。”
朱伊伊一口牛奶差點噴出來:“噗——”
“伊伊你怎么了?”
她狂灌幾口水,“我沒事。”
凌麥笑:“你是不是也被公司的貼心給震驚到了!”
朱伊伊干巴巴地笑。
凌麥四處瞟幾眼,低聲道:“其實我大概猜到公司為啥突然安排這些福利。”
“為什么?”
“美術部最近空降了一個總監,不過很有實力,海歸博士后,而且之前還是某個大牌的亞洲分公司代理人。你想想,這樣一個香餑餑,怎么就突然跳槽到我們公司來?”
“工資高吧。”
“錯!”凌麥神秘兮兮,“是因為咱們賀總。”
朱伊伊咀嚼的動作停了停。
“我打聽過了,新來的總監姓呂,叫呂珮,長得特別好看,氣質絕逼職場女強人。”凌麥激動地說,“我上午借著去美術部送資料偷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她跟賀總說話,真的配一臉啊啊啊啊!”
朱伊伊扒了幾口飯,端起餐盤要走。
“伊伊你怎么不吃了啊?”
“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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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宣傳策劃部開了一次部門會議,主要是針對《朝鸞》項目的分工決議。
Amy這兩天在法國出差,會議由副主管夏寧西主持。
夏寧西跟Amy互相看不慣,連帶著也看不慣Amy挑中的朱伊伊,平常對她沒少雞蛋里挑骨頭,這回趁Amy不在,直接把最難的一部分工作派給她。
“朱伊伊,部門需要一份于佳小姐的采訪,就你來做吧,周六前把采訪稿整理好發我郵箱。”
于佳是朝鸞這部劇的女主演。
金牌影后,獎項大滿貫,家世背景夠硬,演藝圈里一向以“苛刻”著稱。哪怕是日常工作,只要不爽直接走人,大牌耍個不斷,但奈何人家有耍大牌的資本啊。
朱伊伊至今進公司兩年多,多半是整理資料,還沒有跑過外場。
凌麥比朱伊伊早來公司幾年,站起來替她說話:“寧西姐,伊伊她不適合這個任務吧?”
夏寧西冷笑:“都是工作,哪來適合不適合?能干干不干走人,Amy她自己招的人自己負責嘍。”
陰陽怪氣的調子聽得凌麥差點飆火,朱伊伊拽了拽她,示意別沖動。
朱伊伊深吸一口氣:“好的,周六前我會把采訪稿放到你的郵箱,夏副主管。”
最后四個字加了重音。
在經濟下行大學生找不到工作的窘迫境況里,是Amy把她拉上岸,也算是知遇之恩。
她當然不能丟了Amy姐的面子。
夏寧西冷著臉出了會議室。
“伊伊,你干嘛接下,夏寧西她擺明故意整你的。”凌麥為她抱不平。
“我知道,這不是沒辦法嘛。”
“那可是于佳!!!圈內都知道她很難搞的!!!”
朱伊伊抱有一絲希望:“有多難搞?”
凌麥扶額,替她心焦:“你不會單純以為她是采訪的時候不配合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搖晃:“no,girl,你太天真了,你是壓根見不到她的面。”
朱伊伊愣了。
原來是這么一位難伺候的主。
采訪于佳的任務緊急,下午朱伊伊就打算行動,凌麥陪她一起去。
于佳住在公館,富豪別墅,兩人得打車去。
不料京城下午天氣突變,暴雨滂沱,積水沒過腳踝,大街上幾乎沒幾輛車出行。
凌麥憤怒:“夏寧西也太過分了,不給我們派公司的車,這樣的天我們怎么去,劃船去啊。”
朱伊伊看著打車軟件著急。
半小時過去,沒有一個司機接單。
朦朧的雨幕中,開來一輛黑車。
穩穩地停在二人面前。
朱伊伊覺得有些眼熟,還未看清車牌,凌麥先一步跑過去:“夏寧西良心發現,給我們派車了?”
朱伊伊站在原地,看凌麥拍打車窗,大聲喊里面的人送她們去于公館。
通體黑色的車身,即便在雨中,也擋不住奢華的光澤。
前窗的雨刷慢條斯理地滑動。
車玻璃被雨珠擊打地噼里啪啦。
朱伊伊的視線緩緩移向車牌。
這次她終于看清了——
京A.
她心里咯噔一聲。
是他。
下一秒,黑色車玻璃緩緩下降,男人的側臉出現在視線里。
眉骨清冷,下頜分明。
隔著金絲鏡框,那雙深邃的眼也好似能一眼看盡人心底。
賀紳望著她:“上車。”
朱伊伊眨了下眼,忽然記起一年前的暴雨天,她孤注一擲向賀紳表白,他也是這樣回應她——
“朱伊伊,想聽我的答案嗎,”漫天的雨絲將他的聲音帶過來,“那就上車。”
第6章
回憶
“朱伊伊,我們談戀愛吧。”……
朱伊伊的告白源于一個誤會。
那段時間公司有一個大客戶,來自英國的Shirley,是名知性優雅的女導演。
多次與賀紳出席宴會。
公司上下全都在傳賀總與Shirley好事將近,還有人說他們本就是大學同學,關系不一般。
集團繼承人和天才女導演,就是朱伊伊都不得不承認好般配。
那天下著大暴雨,急匆匆的Shirley撞到了朱伊伊,Shirley人沒事,她倒是額頭磕破皮,腳腕也腫的走不了路。
可沒有人關心朱伊伊,反而因為Shirley弄皺的衣裙而指責她,罵她不長眼,干什么吃的。
朱伊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起來道歉。
Shirley瞥她一眼,用英文罵了句話。
周圍人竊笑。
朱伊伊站在原地像個小丑,難堪又窘迫,她埋著頭,眼眶紅了也使勁憋回去。在職場,你沒本事,掉眼淚也只會被人取笑。
她出公司,打算找個醫務室處理傷口。
卻撞見了開車的賀紳。
他半開著窗戶,遠遠望著她。
朱伊伊當然看見他了。
她的余光里,從來就不曾出現別人。
可她狼狽得很,而且撞她的人是Shirley,她現在不想見賀紳,一瘸一拐地加速逃離。
“朱伊伊。”
身后有人喊她。
她停了停,繼續走。
車鳴笛響徹街道。
賀紳又喊了她一遍:“朱伊伊。”
簡單的三個字,徹底把朱伊伊的防線擊潰。
親眼看見賀紳跟Shirley頻繁互動的醋意、被Shirley撞到后沒有得到道歉而是輕視、被英文辱罵、被同事取笑,種種情緒在這一秒達到頂峰。
她猛地回頭,紅著眼哭喊:“你叫我干什么!是Shirley先撞到我的,你也要為她出頭來質問我嗎!”
“賀紳你混蛋!”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漫天風雨飄零。
世界好像都在這一聲哭喊里暫停。
“朱伊伊,想聽我的答案嗎,”賀紳望著她說,“那就上車。”
朱伊伊氣勢洶洶地坐上副駕駛,連車門都沒關,孤注一擲道:“不喜歡我就親口拒絕我……”
她別過腦袋,哽咽道:“我以后再也不纏著你。”
賀紳摁了車門自動關閉。
嗙的一聲輕響,像是擊碎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