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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伊伊。”他輕喚。
“干什么!”她眼眶紅紅,鼻尖也紅紅,齜牙咧嘴地像個小獸。
“Shirley的丈夫是我堂兄,我跟她,是親戚。”
朱伊伊懵了,滿腔的情緒像個被戳癟的氣球,她不自在地低下頭:“你跟我解釋這些干什么。”
“你剛剛不是要我給你一個回答嗎?”
朱伊伊緊張地雙手冒汗。
忽然,一雙手將她的臉轉回去。
“回答就是——”
賀紳輕輕擦掉她臉頰的眼淚:“朱伊伊,我們談戀愛吧。”
-
車身將一切隔絕在外。
后座舒適,溫暖,也平穩。
“豪車就是不一樣啊,真舒服。”凌麥壓低聲音,心情激動,“賀總人太好了,竟然答應送咱們兩個小嘍啰去于公館。”
朱伊伊皮笑肉不笑。
“你怎么笑得比哭還難看?”
“……”
打車打到前男友,能笑得好看嗎。
凌麥:“對了伊伊,剛剛公關部的艾拉跟我說,于佳晚上就得飛香港錄綜藝,只有下午四點到五點一個小時有空,我們必須在這個點完成采訪!”
“盡力而為吧,”她想了想,“不行的話,我跟著去一趟香港。”
駕駛座的賀紳抬眼。
透過后視鏡望著后座,眉心皺了下。
“啊,那么遠,你有通行證嗎?”凌麥問。
“有的。”
“那就好,不來都來不及辦。伊伊你好厲害啊,還去過香港,我長這么大都沒去過呢!”凌麥期待地問,“怎么樣,香港漂亮嗎?”
朱伊伊愣了下。
半年前她陪賀紳去了一次香港,他工作,她就在周邊吃吃喝喝,打卡了很多網紅景點。
她還學了幾句粵語,準備逗賀紳。
卻沒想到,賀紳本身就會。
到了晚上,男人把她壓在身上,手臂箍著細腰,不讓她逃,用粵語說了好些讓人面紅耳赤的情話。
朱伊伊不自在地偷偷看向前面。
賀紳淡定地開著車,似乎沒聽她們在聊什么。
她收回目光:“挺漂亮的。”
“希望我凌麥以后也能去一次香港!”
“肯定會的。”朱伊伊拉回正題,“不過最好是今天下午一次性搞定。”
“有點難,唉,萬一她派保安給我們丟出去怎么辦?”
“美人計,迷死他。”
凌麥跟朱伊伊笑作一團。
賀紳看向后視鏡。
后排的兩個小姑娘黏黏糊糊,嘻嘻哈哈,尤其朱伊伊,嘴角的小梨渦格外明顯。
寒秋都添了抹暖意。
-
抵達于公館時,雨已經停了。
朱伊伊和凌麥也下了車。
“今天多謝賀總!”凌麥笑嘻嘻。
賀紳目光落在沉默不語的朱伊伊身上,淡淡道:“沒關系。”
“那我和伊伊先進去啦。”
凌麥拉著朱伊伊往里走,走遠后,確保賀紳聽不見了,才激動地哇哇叫:“賀總好帥啊啊啊啊,有錢有顏還沒上司架子!好羨慕呂總監,不敢想跟這樣的男人談戀愛,該有多幸福。”
“那也不一定。”
“嗯,為什么啊?”
“越成功的男人心思越難揣測,你心心念念跟他談戀愛,沒準人家只是覺得你順眼。你只是正好出現在他適合結婚的時候,那個人可以是你……”朱伊伊的視線從泥濘的青石地板,變為與凌麥對視,“也可以是任何人。”
凌麥怔了怔:“伊伊。”
朱伊伊清清嗓子:“我就隨便說說!”
“嚇死我了,你這深沉樣,我還以為你受什么情傷了呢。”
……
于公館的建筑偏歐式。
兩扇高大的漆金遠門足足兩米高,周邊種滿鮮紅玫瑰,腳踩的地板都是白玉石,處處奢華。
凌麥咋舌:“有錢人真奢侈。”
朱伊伊贊同:“要是偷東西不犯法,我真想搬一塊地板走。”
“我也。”
靠近于公館的正院。
門口站著兩個魁梧高大的保安,見她們走來,問都不問直言拒絕:“于小姐今天不見客。”
預計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朱伊伊離開公司前特意拿了時瞬工作證,她亮出證件:“你好,我們是時瞬傳媒的工作人員,這次是代表朝鸞項目組來專訪于佳小姐。”
保安伸手阻攔:“于小姐不見客。”
“公司預約過的。”
“就是天王老子的預約也不行,”保安打量她們身上的普通衣著,臉色愈發不耐煩,上前一步,用手一把推開朱伊伊:“說了不見就是不見,快離開于公館!”
雨天的石板打滑,朱伊伊穿著防滑鞋也禁不住突然被推,腳下一松,身體失去控制,整個人往后倒去。她瞳孔一縮,右手不經思考地護住小腹,只求最大限度減少傷害——
突然,一只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腰,整個人也順勢倒入一個溫熱的懷里,感受到久違的安全感。
朱伊伊跳到嗓子眼的心猛地放下來,心有余悸地喘著氣。
萬幸,萬幸。
只是沒等她放松,頭頂傳來的聲音,再次將她的心高高提起。
“還好嗎?”
男人的聲線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今天,里面還夾雜著一絲怒意和擔心。
朱伊伊肉眼可見地怔了怔。
緩了幾秒,似是認清現實般,她慢慢地站穩腳,從熟悉的懷抱里離開,而后轉過身。
她低聲道:“抱歉賀總,剛沒站穩。”
賀紳像是毫不在意她的道歉,目光仍是認真地盯著她,口吻緩慢:“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是了解她這前男友天生紳士風度、向來會為別人考慮,朱伊伊怕是真的會忍不住多想,以為他對她有那么點兒特殊。
以前不就是嗎。
她搖搖頭:“沒有。”
賀紳彎腰靠近,身上的男士香水飄過去,“真沒有?”
朱伊伊沒想到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一下子靠這么近,而且問了幾遍還要問,她紅著臉,有些羞惱:“真沒有!”
像個耍小脾氣的布偶貓。
賀紳微微勾了勾唇,站直身體,單手揣進兜里,恢復冷清的表情,“嗯。”
旁觀許久的凌麥,呆呆地眨了下眼,沒來由地覺得賀紳和朱伊伊之間的氛圍有些古怪。
是她多想了吧。
一個是集團負責人,一個是996小職員,云泥之別,哪來的交集。
凌麥甩掉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思緒,跑過去扶住朱伊伊,看她真的沒事,伸手指著保安罵:“那么滑的地板,人要是被你推個好歹怎么辦!狗仗人勢是吧!”
說完,看了眼后面的賀紳,狗仗人勢誰不會啊,她挺直腰板,“小心咱們賀總讓你天涼王破!”
賀紳:“……”
朱伊伊:“……”
于公館的保安跟于佳那樣刁蠻的人待久了,也變得目中無人,囂張不已。這些年想要巴結于佳偷溜進于公館的人太多,哪一個不是穿金戴銀財大氣粗的,就朱伊伊和凌麥倆小姑娘普普通通,他就想著隨手打發,誰知他們竟然真有后臺。
而且,還是時瞬集團負責人。
保安方才氣勢洶洶,現下臉色發白,低頭道歉:“抱歉賀先生!我這就去通知于小姐。”
沒過多久,于公館里走出一個女人,妝容只化了一半,一腳踩著高跟,一腳踩著拖鞋,狼狽又滑稽。
于佳瞪了一眼不知變通的保安,“你干什么吃的,賀先生來你也敢攔!”
保安卑躬屈膝連連道歉。
于佳腳步匆匆趕來,直接忽視旁邊的朱伊伊和凌麥,只表情悻悻地看著賀紳,小心翼翼:“賀先生,您怎么來了?”
賀紳恍若未聞般轉著腕表。
雨后的深秋,空氣里透著寒意,風一吹能凍得人瑟瑟發抖。
其他人都穿著御寒的外衣,不覺得多冷,可于佳急急忙忙地跑出來迎接賀紳,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禮服,這么點時間已經凍得發抖。
要是平常,以于佳無賴的性子,早就甩臉色離開。
可她眼前的人是賀紳。
她不怕時瞬傳媒,也無所謂被換角色,她懼怕的是賀紳背后的賀家,要是因為她而牽連了于家的公司,那才是闖了大禍。
于佳一邊膽戰心驚地等著,一邊暗暗思考,不知道是誰在八風不動的賀紳心里,能有這么大的分量。
不顧情面地為她出頭。
全場寂靜,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
直到朱伊伊吸溜了一下鼻子,她有季節性鼻炎,一到秋冬就發癢。
賀紳的余光里是小姑娘偷偷摸摸擦鼻子的動作,擦完,把紙折好,揣進衣兜里,堅持做個不亂扔垃圾的好公民。
他眼神倏地柔和了些許。
目光從朱伊伊收回,落在噤若寒蟬的于佳臉上,他漫不經心道:“于佳小姐的待客之道很特別。”
怕他因為剛才的事發難,于佳忙道:“都是誤會,賀先生莫怪。”
“是嗎?”
賀紳撥弄著腕表,“于公館的保安差點推傷時瞬的員工,我看,于小姐跟時瞬合作的誠心也不過如此。”
于佳狠狠剜了一眼保安。
轉頭,臉色有些難看,“不知道剛才保安推的是哪位?”
賀紳側身,抬腳走到朱伊伊背后,挺括的寬肩牢牢擋住后面吹來的一縷風。說話時,聲音引起胸腔震動,緊貼著他的朱伊伊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震動,好似一陣電流從身體穿過,她抖了抖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掙扎著動了動,突然,雙肩被人從后面握住。
賀紳說:“她。”
第7章
他這種眼神
她只在床笫間窺探過。……
于佳脾性再乖戾刁鉆,那也是在娛樂圈里跑了十幾年的人,眼光毒得狠,一眼能看出朱伊伊與賀紳之間的那點微妙。
她暗自打量了幾眼朱伊伊,五官清純寡淡,氣質平凡,不知道這樣的人特殊在哪里。
但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不能得罪。
于佳當即換上一副歉意的表情,“這位小姐,于公館的保安不懂禮貌,沖撞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可以嗎?”
朱伊伊沒想到事情會是這種走向,也是第一回切身實際地體會權勢的力量。
因為賀紳,這些人對她跟凌麥的態度簡直南轅北轍。
因為賀紳,她才得了一聲于佳的道歉。
可這并不是一件多令人開心的事情。
不過見好就收的道理朱伊伊懂,賀紳有資本,她跟凌麥沒有,得罪不起于佳這樣的大人物。
“于小姐客氣,都是一場誤會,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想到此行的目的,朱伊伊眼睛滴溜溜地轉一圈,順勢提出,“這次來于公館主要是做個專訪,不知道于小姐有沒有空?”
于佳笑了笑,“當然可以,我一會兒抽個時間。”
“謝謝。”
“那賀總……”于佳還懸著心。
“既然朱小姐說是一場誤會,那就是一場誤會了。”賀紳重重拿起,又因為朱伊伊一句話輕輕放下,“于小姐請便。”
于佳長吁一口氣。
一場鬧劇落幕,朱伊伊和凌麥成功進入于公館,進行專訪工作。
-
采訪完已是一個小時后的事情。
原路坐車返回,凌麥今晚去姐姐家住,中途下了車。
車門輕甩上,狹窄的空間里只剩下朱伊伊和賀紳兩人。
空氣都好似變得稀薄起來。
一路無話。
朱伊伊無聊地刷視頻,中途收到朱女士的消息,說她出門打麻將,晚飯還沒做,她要是下班餓了自己吃點面包墊墊。
朱伊伊回了個好,余光無意中瞄到賀紳穿的黑色西裝。
她記起來,上次從公寓穿回來的風衣還在她家。
朱伊伊靠著真皮座椅,正想著一會兒要把衣服還給賀紳,睡意卻忽然襲來,眼皮越來越重。
她不自覺地閉眼睡了過去。
抵達城南老宅區,車緩緩停下。
賀紳看向后視鏡,后座的小姑娘困得頭歪倒在一邊,手里的手機還停留在短視頻頁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