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伊伊賀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調(diào)高車內(nèi)空調(diào),狹窄的車廂暖意洋洋。
朱伊伊睡得很舒服,換了個姿勢,又接著睡過去。
車內(nèi)什么聲音也沒有。
不知過去多久,朱伊伊才有蘇醒的跡象,睜開眼,迷糊了會兒。等發(fā)現(xiàn)車停在小區(qū)門口,一下子激靈起來:“到了?”
賀紳:“剛到。”
朱伊伊松口氣,她還以為早到了,自己還睡得跟個死豬一樣。
“今天麻煩賀總了。”
是跟凌麥如出一轍的客氣道謝。
賀紳:“采訪情況怎么樣?”
“挺好的,于小姐很配合。”
“你覺得她適合出演朝鸞女主嗎?”
朱伊伊神色怔松。
原著宮闕朝鸞她是看過的,女主戚還雪身負血海深仇,隱忍負重,步步籌謀,從小小的一個浣衣局宮女到最后垂簾聽政的太后。這樣一個形象,無疑對女演員要求極高。
于佳的形象很合適。
但她眼里沒有戚還雪那股狠勁。
不過朱伊伊沒打算說實話:“我就是一個宣傳策劃部的小職員,這種事情賀總問錯人了。”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職員,粉絲,導(dǎo)演,都可以成為一個挑選演員的參考,”賀紳側(cè)過身,“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賀紳的理智是刻在骨子里的,朱伊伊倒不會擔心因為她一句話,他就換了于佳。
既然是工作問題,她也盡量表現(xiàn)地專業(yè)一點:“雖然于佳小姐進演藝圈出演了不少宮斗劇,得過很多獎,但仔細揣摩她所演的角色跟朝鸞女主是不一樣的,他們內(nèi)核可以說是道德的兩個極端,前者是為天下為正義,后者是一心復(fù)仇,戚還雪到最后都是為己謀權(quán)。”
“所以?”
“所以我并不認為于佳小姐,是出演朝鸞的最佳女星。”
車內(nèi)儀表盤滴答滴答。
賀紳左手搭在方向盤,食指輕點,好半晌開口:“知道了。”
朱伊伊不懂他三個字代表什么。
但那不是她該揣測的范圍。
她提起另一件事:“賀總,你的風衣還在我這,方便在這等一下嗎?”
賀紳沒什么情緒:“好。”
-
朱伊伊上樓拿衣服。
城南的老小區(qū)都沒有電梯,只有樓道,墻壁上坑坑洼洼,有時候不注意衣服上能蹭到一層白灰。樓道的燈平時滋滋啦啦,勉強亮著,今天徹底罷工,樓道一片漆黑。
好在她家在二樓,走兩分鐘就到。
朱伊伊用鑰匙開門進屋,隨手打開旁邊的客廳燈,結(jié)果按了幾下都是黑的,去了房間也是一樣。
難怪朱女士要跑出去打麻將,原來是家里電路壞了。
賀紳還在下面等,朱伊伊沒空管這些,黑燈瞎火地在房間里摸索一通,但怎么也沒找到那件風衣。
倏地,客廳的門被人敲了敲。
朱伊伊心頭一跳,這里是老宅區(qū),偷雞摸狗的小賊不少,探出頭去看。
目光卻猛地頓住。
門口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走廊的淺淡月光,像一束探照燈從他身后打過來,連發(fā)絲都襯得根根分明,像是漫畫里走出來的人物。
賀紳打開手機電筒,走過來,“燈壞了?”
“對,老小區(qū)電路不穩(wěn)定,跳閘。”說完,朱伊伊有些擔心一會兒怎么去開,偌大的地下配電室黑漆漆一片,她有些怕。
“閘在哪兒?”
“地下負一層。”
“帶我去。”
朱伊伊遲疑:“不太好吧。”
賀紳左手舉著手電筒,幾縷光線落在他的側(cè)臉,輪廓立體,“怎么,不需要?”
城南舊小區(qū)連個安保都沒有,更別談隨叫隨到的物業(yè),不要賀紳幫忙,朱伊伊只能等朱女士回家。
斟酌幾秒,她低低道:“那麻煩了。”
-
地下負一層的樓道更破舊,結(jié)滿蜘蛛網(wǎng),常年潮濕的環(huán)境泛著一股濃烈的霉味。
朱伊伊捂著鼻子走,手臂被拽了一下,賀紳側(cè)身上前:“稍等。”
她停下。
他說:“我走前。”
空曠的樓道回蕩著聲音。
賀紳舉著手機電筒率先下樓,遇到蜘蛛網(wǎng),手臂一揮。潔白的襯衫,質(zhì)地昂貴的西裝,在此刻被蜘蛛網(wǎng)的絲弄得臟兮兮。
朱伊伊在背后望著他。
背影高大,安心,好像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要是很久以前,能跟賀紳有這樣的相處,朱伊伊一定想盡辦法跟他接觸,在他面前瘋狂刷好感,覺得賀紳對她是特別的,對她是有一點喜歡的。
但現(xiàn)在的朱伊伊,只單純覺得賀紳修養(yǎng)好,是個十足的紳士。
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就算不是她,是任何的一個時瞬員工,賀紳都會幫。
——她在他眼里與別人沒什么不同。
這個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老小區(qū)的電閘是分開的,一家一戶,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朱伊伊家的總閘。
銹跡斑斑,電線凌亂,落滿浮灰。
開關(guān)找起來都麻煩。
朱伊伊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我家電閘一直沒壞,沒怎么來看過,不知道怎么變這樣了。”
賀紳找到開關(guān),往上掰,電閘毫無反應(yīng)。
“應(yīng)該是電路壞了。”
“那怎么辦?”朱伊伊著急,“不會一晚上都沒電吧?”
她晚上還有幾份文件要看。
“伊伊。”他突然喊。
“嗯?”她下意識回。
回完之后,朱伊伊才覺得哪里不對。
前男友不該喊得那么親昵。
她這個前女友也不該回的那么自然。
朱伊伊輕咳一聲:“干嘛?”
賀紳把他的手機遞過來,“方便打個光嗎?”
“哦好。”
賀紳挽起袖子,露出小半截手臂,勁瘦有力,用力扯出電線時,肌肉賁起,脈絡(luò)血管清晰。
他在修電路。
朱伊伊盡職盡責地當一個打光師,“賀總還會這個?”
“學(xué)過。”
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朱伊伊也看見過他拆手機,拆模型,解決她見識過的、沒見識過的各種棘手問題。
問,就是學(xué)過。
果然成功的男人背后,離不開一個勤奮好學(xué)的精神,以及一雙靈巧的手。
朱伊伊心不在焉,滿腦子跑火車。
十幾分鐘的工夫過去,賀紳有秩序地纏繞好電線,塞在一個角落位置,把開關(guān)往上一推,黑屏的電表立即亮起,紅燈開始跳動。
“好了。”他說。
“這就好了?”朱伊伊不可置信,以前樓上也有人壞過電表,找來的電工拖拖拉拉修了幾個小時都沒好,逼得樓上那戶人家破口大罵。
賀紳背過身,走離朱伊伊幾步,拍干凈手臂沾的灰才轉(zhuǎn)過身,“上樓看看。”
“你的手機。”
“方便放進我的西裝口袋嗎?”
朱伊伊點頭,手臂伸長,要把手機扔進他兜里,不料腳下被電線一拌,上身直接撲進賀紳懷里,臉直直貼在他胸口。
近到似乎能聽見他的心跳搏動。
幽暗的環(huán)境里,黑暗像是多了一層保護色。
那些刻意藏起來、精心偽裝的東西,在此刻微微露出一點異色。
賀紳的雙眼,沉而深。
像是古井無波的湖水,表面的平和之下,藏著深淵獵獸,泛著暗光。
這種眼神男人不常有。
朱伊伊也只在床笫間窺探過。
她臉一紅,眨了眼想要看的更清楚時,男人又重回平日里的疏清模樣。
仿佛仿佛剛才只是一個錯覺。
朱伊伊被他看得不自在,立馬站起來,把手機丟進他口袋里,一板一眼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轉(zhuǎn)身率先上樓,“走了。”
-
客廳開關(guān)在門邊。
朱伊伊摁了摁,瞬間整個客廳燈火通明。
她如釋重負:“謝謝你。”
“應(yīng)該的。”
朱伊伊默了默。
前男友幫前女友修電閘,這真的是應(yīng)該的嗎?
她雖然偶爾厚臉皮,但還沒厚到無情壓榨前男友的地步,“不管怎么樣,今天還是要謝謝賀總,于公館和我家電閘的事都耽誤你不少時間。”
“你今天一直都在跟我說這兩個字。”
“不應(yīng)該嗎?”
他啟唇,緩緩道:“你以前很少說這些。”
朱伊伊垂下眼,“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分手了,你沒有必須幫我這些的義務(wù)。”
空氣變得硬邦邦的。
剛才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諧氛圍,現(xiàn)在變得有些尷尬。
果然老情人見面分外眼紅。
朱伊伊余光亂瞟,一會兒擔心她媽隨時殺回來,一會兒絞盡腦汁怎么送賀紳離開。
直到視線里出現(xiàn)一抹紅色。
剛才地下室光線昏暗,現(xiàn)在燈光明亮,才看清賀紳的傷口。
朱伊伊怔了怔:“你受傷了?”
賀紳面無表情,“沒什么。”
她一把握住他的手,冷白皮襯得傷痕嚴重,血珠還在往外滲,“那么長的一條劃痕,還在流血,怎么叫沒什么?”
賀紳閉口不答,唇線緊抿。
朱伊伊不懂他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也沒空管那些,一手把他拉到沙發(fā)坐下,“地下室很多灰塵細菌,必須消毒,你等著,我家有碘伏。”
說著,從電視柜里拎來一個小型醫(yī)藥箱,拿出碘伏和酒精棉,坐在對面:“手給我。”
他把手伸過去。
“你人坐過來一點,我夠不著。”
他聽話地靠過去。
在賀紳的角度看。
朱伊伊用鑷子小心地避開劃傷的皮膚給他消毒,低下頭,輕輕吹著。小姑娘纖長卷翹的睫毛,撲閃一下,像蝴蝶振翅。
他另一只垂在大腿間的手,悄悄攥緊,盡力克制住指間的癢意。
朱伊伊最后纏了幾層繃帶,綁了一個活結(jié),“可以了,你回去以后注意別碰水,幾天后就好了。”
賀紳看了眼繃帶:“你很熟練。”
朱伊伊送回東西的動作停了停。
以前她上學(xué)那會兒,經(jīng)常受欺負,每次回來都是這里一塊淤青,那里一塊流血,朱女士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根本無暇管她。朱伊伊也不想她媽擔心,就學(xué)著自己包扎,反正她做飯洗衣服都是她自己學(xué)會的。
不過這些陳年往事,她不會在任何一個人面前提及,包括賀紳。
她隨口敷衍:“以前受得傷多,懶得去找醫(yī)生,就自己弄了。”
“為什么會受傷?”
“小孩子亂跑亂跳的,受傷難免啊。”
“真的?”
賀紳生了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
交往那陣,朱伊伊每次撒謊都能被他一眼看出來,此時,她心里有些打鼓。
“當然,不然還能是怎么樣,”她煞有其事地強調(diào)一遍,“我童年可幸福了。”
怕賀紳深究察覺出什么,朱伊伊話鋒一轉(zhuǎn):“對了,你的風衣我好像沒找到,可能是我媽今天收拾家里放別地方去了。”
“沒事,”他說,“找到再還也可以。”
話畢,賀紳朝著門口走去,準備離開。
朱伊伊順勢想起上次在公司門口南爾說的話,補充一句:“那下次讓南爾帶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