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朱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也不知道。”神婆都維持不住一臉神相了,頗為不好意思地在屋里環視了一圈。“再多的,我也看不見了,預言能力是一種變幻莫測的東西……”
“就這樣?”離之君有點失望似的說。“我們還是什么也不知道嘛。”
神婆低頭想了想。
“……那是一道白色的,微微開著一條縫的門,門縫里泄出了一線柔和明亮的光。未來能夠看見它的人,就在你們之中。當你看見它的時候,你一定會意識到,這就是你需要推開它,走進去的那一道門。”
神婆近乎安寧地說:“或許到了那一刻,我們在末日世界中的苦難與時日,就會終于有了意義。”
第2361章
異常的源頭
意老師回來的時候,波瀾不驚,無聲無息。
好像這事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只不過是去度了個假罷了;意老師回來的那一刻,平平常常得簡直乏善可陳,林三酒當時正在給波西米亞的房間換燈泡,甚至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當她忽然反應過來,剛剛向自己招呼了一聲的不是波西米亞,而是意老師的時候,林三酒差點腳下一滑,險些沒從梯子上摔下來。
“你怎么了,”波西米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沒事腿抖什么?”
跟她解釋起來不免麻煩,現在也不是時候,林三酒干脆朝她擺了擺手:“你看我干什么,你去做點有用的事。”
“去你媽的,”波西米亞騰地一下收回了扶著梯子的雙手,“你摔成高位截癱的時候我再來問問你有用沒用。”
她從架子上抽出了一本書——別看波西米亞生長在十二界里,沒有接受過正規而系統的教育,卻總是不忘收一些書放在收納道具里;如今她有了一個自己的房間,房間里有了一個屬于她的書架,那些詩集、畫冊和們,就都整整齊齊有了合適的去處。
在波西米亞就著床頭燈的光,使勁嘩啦啦翻書頁以示不高興的聲音里,林三酒向腦海深處的意老師問道:“你回來了?你去哪里了?”
“嗯?”意老師竟有幾分茫然似的回應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三酒反倒被她給問了個措手不及,答道:“我之前狀態異常,想叫你檢查一遍情況,可是——”
她頓住了話頭。
那時的寂靜與嗥叫,就像是一個漆黑的噩夢;她得要小心地一點點再次走近它。
“……可是你卻不在。我怎么叫,你也沒有出來。”
“不在?”意老師聽著比她還驚詫,“我是你的意識力表象,我不在這兒還能去哪?我不記得你叫過我呀……你確定那時的意識力沒有被用盡么?”
“我確定,”林三酒答道,“過去一天多以來,我根本沒有必要動用意識力,何況用盡呢。”
剛剛過去的、被親友同伴環繞的二三十個小時,以及仍然在一點一滴延續著的眼下時分,大概是她人生中從未設想過的,夢也不敢夢得這樣大膽而貪婪的珍寶。
“你這么一說……”意老師喃喃地說,“我這一次出現的感覺是有點奇怪……”
意識力表象還有“感覺”?
“當然有了,”意老師說,“不然我怎么感知你的狀態,和你的意識力?這一次我感覺自己好像是睡了一覺才醒似的。可是太奇怪了,我根本不需要睡覺,也不能睡覺……”
林三酒聽到這里,已經有幾分預感了。事實證明她想得不錯,意老師果然對那一道驀然響起的嗥叫聲也沒有任何頭緒——剛剛聽見她的描述時,倒比林三酒還吃驚多了,反復問了好幾次的細節。
“我也不明白。我說過,我現在感覺就像是睡了一個很長的覺,連一個夢也沒有做過。或者更準確來說,”意老師猶疑地更正了自己的說法:“就好像……唔,就好像我暫時‘下線’了一陣子。”
林三酒將燈罩重新擰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短暫的、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的沉默中爬下了梯子。
連意老師也不知道答案……難道她只能束手無策地等著,看真相會在什么時候乍然揭曉么?
“你說你的狀態異常,又是怎么個異常法?”意老師問道。
在回答之前,她看了一眼向墻壁開關伸出手的波西米亞。
疫苗的卡片就像要把她燒出一個洞似的,無時無刻不在低聲提醒著她自己的存在。哪怕她此刻的狀態漸漸恢復了正常,不再恐懼焦迫了,她依然希望波西米亞能開口向自己要一支疫苗——只要用上第一支,接下來再向屋一柳要更多的,好像也就順理成章,不是問題了。
“啊,真亮了誒!”
波西米亞向燈光仰起臉,眼睛里閃爍著晶亮的光澤,仿佛直到這一刻才終于相信換上的新燈泡會亮一樣。“為什么啊?為什么之前那個不亮,這個就亮了?”
“要不我找禮包給你補一補中學物理課吧,”林三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波西米亞皺起臉。“換一個人吧,季山青那張臉,就跟塊速凍肉似的,梆梆敲幾下都敲不動……幾點了?我看會書就睡覺了。”
進化者的生理機能容許他們幾天幾夜不合眼,也仍然能保證水平線以上的認知與行動能力;可是在情況不必須的時候,每到夜晚,眾人也依然更愿意蜷進床單被子之間閉上眼睛——幾萬年來的本能與習慣,時至今日也在提醒著他們作為人類的根源。
林三酒看著她在床上把自己團成一團,但被子不夠大,后頭露出了兩只套著白襪的腳。她沒忍住,彎下腰,緊緊地抱了一下波西米亞,才松開了手。
放在幾個小時以前,僅僅是松開這一個擁抱,就會讓林三酒被撕扯下一層血肉。如今她卻沒有去想放手時的恐懼與不甘;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每一個最細微的地方上:波西米亞被子上的皂味,她頭發扎在臉上的癢癢,燈光投在書頁上泛起的明亮淡黃……
她不需要將事情經過都一一裝入表達的框架里;在接連幾個念頭閃爍間,意老師已經明白了一個大概,低低地“唔”了一聲。
“你要回房睡覺去了么?”波西米亞適應得倒快,已經不再對被抱有什么異議了,反而提醒了林三酒一句:“你別一個人大晚上不睡覺滿船亂轉,跟個老變|態似的啊。”
波西米亞確實敏銳得很;林三酒一個字也沒說起自己接下來要干什么,她卻似乎已經隱約察覺到了——林三酒不可能舍得去睡覺的。
“清久留他們好像在打牌,”林三酒笑著說,“我去看看再說。”
她希望自己今晚是最后一個清醒著走在Exodus走廊里的人。她希望將每一個人都看過一遍,知道他們今夜的呼吸與心跳將安眠何處,為即將走入夢境的親友同伴們送行……她怎么能現在舍得去睡覺?
“大巫女說你沒有受到外力影響?”
在林三酒離開波西米亞的房間之后,意老師也明白了她為什么會呼喚自己。“也就是說,你的異常狀態的源頭是出在自己身上了……我這就給你檢查一遍,你給我一點時間。”
“如果只是因為前一晚的戰斗而心緒失衡導致的,你也能知道嗎?”林三酒問道。
“我先看一遍其他因素。”意老師沉吟著說,“假如你其他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也可以用排除法確認,你的異常狀態是出于心緒失衡了。”
林三酒如今也不急了。
她之前焦迫得恨不得能將親友同伴給吞入身體里去,可是當她再次找到清久留一行人的時候,她卻不明白自己此前是在著什么急了——只要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眼下的交談里,把眼中的一切光影、輪廓、聲音都描摹印記下來,那么時間與世界就自然會一起退遠。與清久留碰杯、被季山青撓癢、聽女越講老家世界的時刻,就會被無限拉長,長得連她也能感到滿足。
一個接一個地,林三酒向船上的每一個人都道了。
唯一的例外是季山青;他在變成數據體之后,連睡覺的習慣都消失了,更愿意陪在姐姐身邊,在諾大的、空寂的飛船上走來走去,小聲聊天。
他們兩個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有說不完的話;別看林三酒戰力一流、體能過人,在快要天亮的時候,也不由得給自己按摩起了腮幫子——話說太多,實在是太酸了。
號稱需要“一點時間”的意老師,居然一直忙到了清晨;期間林三酒催問好幾次,也只得了一句“你再等等”,后來干脆也不催了。
反正異常狀態都消失了,還有什么可急的,對不對?
然而世事或許總是喜歡湊熱鬧、趕對子,別看意老師沉默了一整晚,可是偏偏當沙萊斯忽然響起了系統通報的時候,意老師也跟著開口了。
“我知道了,”她冷不丁地說。一時間,林三酒腦海中的聲音,與耳邊的柔和女聲全夾雜在了一起。“我確認了好幾次——”
“請注意,”沙萊斯重復道,“‘皮娜’,正在請求使用訪客權限打開艙門……”
林三酒一時間簡直不知道該把注意力分給誰才好了;大巫女早說了皮娜今天會到,卻沒想到是一大清早就到了的,船上其他人甚至還沒有醒。她朝沙萊斯喊了一聲“允許!”,就忙忙亂亂跳了起來,拽上禮包,朝艙門跑了出去。一邊跑,她一邊在腦海中問道:“意老師,是什么出了問題?”
意老師靜了靜。
“準確來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她好像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似的,慢慢地說:“你的狀態之所以會異常……是因為你的【敏銳直覺】發動了。而且強度是以前的數十倍。”
第2362章
終章序幕
多虧當皮娜上一次進飛船的時候,在系統里登記成了一個訪客,今天的她才不至于徘徊在Exodus之外,想進而無門。
當然,以皮娜如今的身體狀況來說,她也“徘徊”不了——她是被兩個雇來的進化者給護送到飛船門口的。在林三酒從張開一半的艙門中一躍而下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兩個陌生進化者將皮娜從一張擔架似的裝置里給扶起了身。
“這就是你的目的地啊,”
林三酒沒等走近時,就捕捉到了其中一個干瘦中年男人的小聲嘀咕。他來回打量了幾圈Exodus,說:“……開價開低了。”
“那你去找大巫女加價好了,”另一個短發女人利落地將皮娜架在肩上,讓她借著自己的身體勉強站立起來,沖兩三步就跑上來了的林三酒點了點頭,問:“你是大巫女的部下?”
……就算是吧。
在聽見林三酒的聲音時,皮娜抬起眼睛,面容上軟開了一個柔和的、淺淡的笑。
她看起來好多了,但是上次分別時那一種觸目驚心、瀕死慘白的模樣,仍舊像是一層流連不去的影子,虛虛籠在深處;大概只有假以時日,才能完全驅散它。
“小酒,”她低低地叫了一聲,將重量壓在了林三酒的胳膊上。“……我有點明白為什么他們都這樣叫你了。”
林三酒一怔,沒想到皮娜的第一句話,卻有點沒頭沒腦。
“怎么呢?”她忍不住笑了。
“末日世界里,尤其是像我剛走了一趟鬼門關的……”皮娜也笑了一笑,氣息輕微地說:“能夠這樣平平常常地叫一聲小名,就像……就像回家了一樣。”
“你回家了,”林三酒低聲說。“大巫女一直在等你。”
兩個進化者將皮娜交接給她,收起擔架,又領了剩下一半的酬勞。季山青確保他們走了,才與姐姐一起將皮娜給扶進了Exodus里;等大巫女醒來,或許他們就知道該怎么進一步幫助皮娜加快恢復了。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林三酒將皮娜在醫療艙的一個單間里安頓好了,與她一墻之隔,就是大巫女養傷的地方。“不過,最艱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如今船上也多了好些人……你先歇一會兒,等你想聽的時候,我再把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都說給你聽。”
“你又交到新朋友了嗎?”皮娜倒在蒼白的枕頭里,小聲問道。
季山青拉著臉,說:“那倒是用不著。”
林三酒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笑道:“都是我以前的朋友,能夠重逢,一大半都是因為禮包給我找來的‘他鄉遇故知’。我去看看其他人起床了沒有——禮包?”
季山青卻沒有動地方。“姐姐,你先去,”他說著,看了一眼皮娜。“我馬上就來。”
皮娜的回歸,也不知怎么就促成了當天下午醫療艙中一場小小的歡迎會。
其實認識皮娜的也就是大巫女一行幾人,但不妨礙其他人閑來無事,愿意來湊熱鬧;波西米亞也不知道從誰那兒聽說了皮娜險死還生的戰斗經歷,對她生出了幾分認可,好像一個自來熟的老領導,拍了拍病床上皮娜的肩膀,點頭夸贊道:“你干得不錯。”
“梟西厄斯真的……死了?”皮娜好像還有一點不可置信似的。
“他再不死,我就要死了。”大巫女板著臉說。
早在第一眼看見大巫女渾身繃帶石膏的模樣時,皮娜就已經忍不住鼻頭一紅、掉過一次眼淚了;此時她幾近愧疚地說:“如果我在就好了,我拼了命也不會讓你傷成這樣。我一想到那時我竟然一個人舒舒服服地躺著……”
大巫女頓了頓,轉開頭。“你能幫上什么忙,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你還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問我。”清久留盤在病床末端,很大方地說。醫療艙里能坐的地方不多,要他老人家靠自己兩腿站著,可是萬萬不愿意的;隨著他不斷調整姿勢,越坐越舒服,皮娜也越蜷越短——還是波西米亞上去拍了他一巴掌,主持了公道。
“我差不多都已經聽過啦,”皮娜笑著說,“真想不到,僅僅兩天以前,你們差點把命都丟了。噢,又有人來了?”
醫療艙里的東西都早早被挪去了一邊,給接連上門的眾人騰出了地方。韓歲平大概接到了消息,知道座位不夠,和女越一起,肩上扛著、手里拎著,總算是給醫療艙里添了好幾張椅子。
“你好,”韓歲平有點猶豫地伸出手,皮娜也有點猶豫地接了過去;好像倆人都不太肯定,這么正式合不合適似的。“我叫韓歲平。”
“女越,”女越點了點自己,一屁股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皮娜幾乎有點目不暇接了;Exodus的醫療艙里,大概從來沒有聚集過這么多人。林三酒坐在余淵身旁,聽著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天,偶爾替他們分派一下零食飲料,一時間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個裝滿熱水的浴缸里,暖洋洋地松開了每一處筋骨。
她甚至都快忘記意老師告訴她的話了。
不管試著感受幾次,【敏銳直覺】始終沉沉地蟄伏在體內的黑暗里,就像一頭躲過危險后終于能放心入睡的野生動物。
她的直覺未必準確;就算準,現在恐怕也意味著危機解除了吧?不然為什么會忽然偃旗息鼓?
總而言之,林三酒現在也沒什么可做的了。
當醫療艙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和敲門聲的時候,皮娜終于轉過頭,定定地看了一眼林三酒,壓抑不住驚訝:“還有人啊?”
“啊,是黑澤忌他們,”女越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突然想起來了:“噢對了,你不喜歡。”
皮娜瞪著她,結結巴巴地說:“你說什么呢……”
這么一會兒工夫,她們是聊了多少?
“這還沒完呢,”季山青一點也提不起精神,“等明天燃料送來的時候……唉。”
他連后半句話都不想說了;等黑澤忌和離之君走進了門,他更是連眼皮也沒有抬一抬,進來兩個人,他的反應還不如進來兩個蒼蠅大。
“你們要我來干嘛?”黑澤忌很不客氣,往屋子中央一站,環視一圈,仿佛在等著看看誰敢給他一個答案似的。
“這不是剛來了人,認識一下嘛,”離之君倒是很好脾氣,打著圓場說,“萬一人家哪天冷不丁在船上看見你,被嚇一跳怎么辦。你也知道你怪嚇人的。”
他朝皮娜伸出了手,桃花眼彎彎地說:“我是離之皮娜看了看他和他的手,沒有去接,卻歪過頭,半張開了嘴;一種困惑似的情緒,就像是接管了世間的大霧,濃濃地在她身上籠了下來。“離……之名字是有點怪,”離之君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會有這么一個名字。”
皮娜坐在床上,笑了一笑。
“不是因為你爸姓離?”黑澤忌瞥了他一眼。“或者是你媽?”
“或許是吧,”離之君不太肯定地說。“我童年的事我都記不太清楚了……”
“記得那么清楚沒必要,”波西米亞心有戚戚似的說。
眾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時間好像也走得更快些。在場眾人之中,有三個都還帶著傷,自然也不能喧擾太久;當皮娜打了第三個呵欠的時候,大巫女就開始趕客了——波西米亞就押著元向西出了門,女越給她留了房間內線電話號碼,清久留招呼余淵去喝酒,眾人三三兩兩地都離開了。
“小酒?”
林三酒頓住腳,回頭看了一眼。
皮娜坐在病床上,目光灼亮,面色蒼白。剛才那幾個呵欠的痕跡,此時從她臉上被抹得干干凈凈,不見一絲疲色。
“我有事想跟你說。”皮娜看了看她身后,對一直跟在林三酒身邊的季山青說:“把門關上吧。這兒的隔音好嗎?”
大巫女微微一抬眉毛。“怎么了?”
皮娜低下頭,吸了一口氣。她明明坐在床上,神色卻像是正踩在懸崖邊上,要逼自己往下跳了。
“你們記得我……我吃了個小南瓜似的特殊物品,對不對?”
林三酒慢慢往病床邊走了一步。
來了,一個聲音隱隱地說。終于來了。
……她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那一天在面對梟西厄斯的時候,我利用【追根溯源】,在一塊有點模糊的臟玻璃上,看見了一個人的倒影。”皮娜緊緊攥著床單,骨節被恐懼褪了色。“……府西羅的倒影。”
醫療艙內一片寂靜,沒人出聲。
“我剛才……又看見他了。”
……
黑澤忌停下了腳。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正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恰好站在兩道燈光之間,一時看不清神色。
“你怎么不走了?”他問了一句,卻沒有等到回應;他只好走過去,又沉沉地“喂”了一聲,說:“你發什么怔?”
離之君抬起了頭。
那雙桃花眼里,有一點水光輕輕一閃。
他用一只食指輕輕按了按眼角,帶著幾分驚詫與好笑似的,看著自己微微濕亮的指尖,看了幾秒。
“沒事,”離之君平靜地說,“我忽然想起來,我有一個東西忘記給你了。”
第2363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在窮極想象,無窮無盡的末日世界中,有一個小小的星球上,同樣生長運轉著一個平平出奇的人類社會。在這個包容了三十多億人口的世界里,同樣也產生了數量龐大的各式文藝娛樂作品。
其中有一套漫畫,小有名氣,但流傳不廣;原本它或許是要和無數其他作品一樣,消失在歷史里,不留痕跡的。
但它不知道怎么,偏偏運氣比別人更好一些,從末日浩劫中幸存了下來,零零散散地流向了其他世界。不再成集的散佚書冊被不同的手拾起,翻開;有的因為看不懂文字,隨手就被扔了,有的獲得了首肯,被收入了容納道具。
皮娜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從她裝滿了雜物的收納道具深處,將那一本破舊泛黃的漫畫給挖了出來。
說是漫畫,倒也不完全準確,因為在圖畫之外,足足有一半空間,都是以文字形式對故事進行描述的——倒不如說是一本漫畫。
“我知道我聽過那個名字,”
皮娜的雙手都在微微發顫,好像自有主意,要脫離神經控制一樣,翻頁的時候把一張書頁都給撕裂了。“……我聽過那個名字,但我不明白……”
沒有人知道她在找什么;一種令人僵木的寂靜,緊繃起了醫療艙里的空氣,窒息地壓在人的口鼻上。
林三酒知道,自己應該馬上采取行動——府西羅正在飛船上,正走在她的同伴親友身邊——對于這一點,他們發現得已經太晚了。
但是她此刻既不敢讓皮娜一直翻下去,也不敢阻止她,讓她別再翻下去了。
她懷疑,季山青與大巫女二人,恐怕也正處于一種同樣的空白里。
皮娜好像翻了一個世紀那么久,盡管實際上可能不過才幾秒鐘。她終于“啊”了一聲,令幾人都是一激靈;她將書攤平壓在一手手掌下,叫道:“這里,你們看!”
林三酒彎下身,目光落在了她手指著的部分。
圖中畫著一個面容俊俏、下巴尖尖的男角色,好像剛剛打敗了一個敵人,一腳踩在對方腦袋上,笑起來時桃花眼彎彎地,水光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