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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英語好奇地探出腦袋:“學妹啊?”
張恩儀:“肯定啊,能來找陳覺非的當然是學妹?!?
薛理科:“為什么?”
張恩儀看看于真意,只有學校里的新面孔才會不清楚陳覺非和于真意的關系,然后義無反顧地撞南墻。
于真意沒參與他們的對話,她的手在顧卓航眼前晃了晃:“陳覺非課桌里好像有瓶牛乳茶,我想喝?!?
于真意的課桌里除了書什么都有,零食都要裝不下了,她索性買了零食后都塞陳覺非課桌里,把他的課桌整得像哆啦a夢的空間袋。
兩個學妹原本已經走了,卻在聽到陳覺非二字后又刻意放慢腳步,女生把長發別到耳后,佯裝自然地站在走廊邊聊天。
顧卓航遲疑了一下。
“沒事的,他課桌隨便翻。”
顧卓航這才應了聲好,拿出牛乳茶,擰開瓶蓋后遞給她。
于真意接過:“我跟你說,這個超好喝?!?
顧卓航對奶茶這類的東西不感興趣,剛要說哦,又改口:“是嗎。”
于真意點點頭:“下次請你喝?!?
顧卓航笑了笑,懶聲道:“謝謝老板。”
薛理科適時地轉過頭來:“那我也提前謝謝老板?!?
張恩儀嘖了聲:“免費的屎你怎么不搶著吃?”
薛理科:“……”
“還有包奇多,我也想吃?!庇谡嬉夂韧晏鸬木拖氤韵痰摹?
顧卓航又遞給她。
于真意:“對了——”
顧卓航垂眸看她:“老板,還有什么吩咐,一次性說完行不行?”
于真意訕訕笑了聲:“沒了!”
插科打諢的功夫,鄭子言把地拖完了,她拿著拖把出來的時候張恩儀才走進去,于真意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頭,小心翼翼地踮著腳,怕把干凈的地踩臟。
“不是說陳覺非沒有女朋友嗎,為什么那個學姐可以隨意拿他的東西呀?”
身后,女生壓低了聲音說話,卻不想還是被于真意聽見。
另一個女生猜測:“那個學姐看著沒什么邊界感,陳覺非該不會是中央空調吧,然后兩個人都玩得比較花?”
“那我勸你還是別追了,這種身邊有不清不楚的女孩子的男生最難追?!?
“為什么?”
“因為你沒法判斷那是真友誼還是漢子婊?!?
于真意微微撇過頭去,正巧和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對方慌亂地挪開視線,拉著同伴快速離開。
她的脊背有些僵硬,拿著奶茶的手也不斷攥緊。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她和陳覺非好像的確沒有清晰分明的界限與邊界感,對待他,她總是毫無防備和任何小心翼翼,他們兩個人的交往尺度是舒適又愜意的,可是這樣對于她來說剛剛好的關系對于旁觀者看來竟然過于親密了嗎?
細細回想,從小到大,只要是和陳覺非有關的東西,于真意總會下意識地用上“隨便”二字。
陳覺非的作業,隨便抄。
陳覺非的東西,隨便拿。
陳覺非這個人,隨于真意欺負。
那以后呢,陳覺非會有自己的人生,在人生的不同階段里,他會有不同的好友,會有喜歡的女孩子,會有人生伴侶。
從古至今,好像她這樣的身份總是最尷尬的,游離在家人與好友之間,似乎比好友更進一步,所以底線會降低,卻又似乎稱不上家人,所以沒有血濃于水的成分。
那他喜歡的女孩子會不會也像今天那兩個學妹一樣,覺得于真意沒有邊界感。
喉嚨里被突如其來的酸澀彌漫,于情于理,她好像應該和陳覺非保持些距離。
作者有話說:
這是甜文,嗯!(堅定)
這章是19號的更新,20號開始之后的更新都恢復正常,為晚上八點哦~
第20章
今天第一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提早了二十分鐘,于真意替陳覺非收拾好作業,她一邊整理一邊感嘆高二真是太可怕了,缺席一天居然可以留下這么多卷子和作業。
“你一個人回家嗎?”顧卓航看著她低頭整理作業,問道,“我送你?”
于真意搖搖頭:“我家離學校很近的,只要走二十分鐘就行了?!?
“現在放學晚了,外面天已經黑了,我送你吧。”他重復。
于真意再次拒絕。
鴛鴦巷離地鐵站遠,他還要再折回去坐車回家,實在沒必要浪費這個時間。
于真意走出校門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要一個人回家。
這也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回家。
于真意會因為一點小感冒就不去上課,可是陳覺非不會,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于真意從來沒有一個人回家過。
想到陳覺非,她在心里嘆了口氣,她和陳覺非的關系對于別人來說,確實太曖昧了。
腦子里亂作一團,但她不是很想再糾結這件事,因為糾結意味著在意,在意的潛臺詞,類同于癮。
而癮這個字,無論翻遍什么版本的字典,顯然都不是一個褒義詞。
她不愿意去想。
只上一節晚自習的學生少,往學院路方向走的就更是少之又少,路燈像一個個電力不足的燈籠藏匿在枝頭。
于真意揪著書包帶子,正要走,就看見江漪跟在自己后面。
于真意算是明白陳覺非總是說自己走路沒聲很嚇人是什么樣的感受了,她不準備搭理她,卻看見江漪保持著一樣的距離跟在她后面。
于真意忍不住了,回頭:“你干嘛?”
江漪揚著下巴,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最后卻變成盛氣凌人的幾個字:“我當然是回家啊。”
“那這道這么寬,你干嘛非要——”
“非要什么?!我又沒貼著你?。∥揖驼5刈咴诖篑R路上啊,哪條法律規定我腳下這塊地是屬于你于真意的?”
好,她就說了一句話,江漪居然可以冒出這么多字。
毛病。
于真意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往前走。
走著走著,于真意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裙擺被人拉了一下,她一扭頭就看見江漪在她視線里不斷放大的臉。
“怎么了?”
“那里......”江漪臉色慘白,顫顫巍巍地指著遠處路燈下的人,“那個人好像沒......”
于真意順著她指的方向好奇地看去。
路燈幽黃,照在地面上,把那個人的影子照得很斜長,幾乎橫跨了整條道路。那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在這個燥熱不堪的夏季異常地裹著一件綠色的軍大衣,他戴著白色的口罩,時不時吹著口哨。
借著暗色的燈光,于真意明白了江漪未說出口的話。
那個人,沒有穿褲子。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那個男人的目光對上了她們。
害怕與恐懼像漲起的潮水從腳底涌到后腦勺,于真意整個人腿軟,心跳的厲害,胸口起伏著,她緊張地咽了下口水,而要拐出學院路只能通過這個路口。
“怎么辦,于真意,怎么辦......”江漪囁嚅著,拽著她的裙擺更緊了。
于真意再次咽了下口水:“我們......我們裝作沒看見,就走過去。露陰癖只是會......露陰癖只是會通過嚇唬我們獲得性快感,所以我們裝作沒看見走過去就行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虛得厲害。
江漪不敢看,她低著頭,整個人貼在于真意后面。
經過那個男人時,男人猥瑣地笑著,喉嚨里發出一種沙啞到極點的可怕笑聲,甚至辨不清男女,如同小時候看的動畫片中的巫婆,讓人毛骨悚然,從手臂到脖頸處的雞皮疙瘩幾乎是一瞬間就起來了。
男人笑著,作勢往前走了一步。
于真意感覺到他的影子幾乎都要蓋在自己身上了,她面色煞白,額頭和后背都起了層薄汗。江漪更是嚇得尖叫出來。
大概是她們害怕的樣子給了男人快感,他笑得更猖狂放肆。
于真意聲音顫抖,她害怕,可是心里那股莫名的勁兒卻上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遇見這個人,但是明天甚至以后,他都會出現在這里,他會蟄伏在這里嚇唬每一個路過的女生,看她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然后露出得逞又囂張的笑。
于真意強裝鎮定,面露不屑:“老、老......”說出口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因為害怕帶著沙啞,她雙手握拳,不斷給自己打氣,“老畜生,我說大晚上什么東西晃我的眼睛呢,原來是你的銀針掉了啊。”
即使帶著口罩,于真意都能看到他陰翳污濁眼睛里的錯愕和羞惱,直直對上他的眼睛,令人反胃的惡心流竄上了喉間。
可是不過片刻,男人又往前進一步,許是戳到了他的痛點,他的眼神變得更可怕。
于真意來不及多想,她反手拉住江漪的手,昂著下巴經過他。
耳畔是呼呼風聲,將身后人的步伐傳到于真意的耳畔。
那人好像跟在她們身后。
背對黑暗,意味著毫無安全感。
心里的害怕因子發酵得越來越大,于真意剛剛鼓起的那點勇氣全部消散在風中,她拉著江漪的手越走越快,最后加速跑起來。
跑出學院路一段距離之后,城市里的霓虹燈明顯了一點,周圍人流多了起來。因為人多了,安全感就來了。
于真意這才停下,她累的氣喘吁吁,發絲凌亂地貼著她的臉頰。于真意回頭看了眼同樣喘不上氣的江漪,借著路燈,她看見江漪眼角的淚花,鼻子也紅通通的。
于真意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整個人顫抖的厲害,她也害怕,也想哭。她甚至可以預感到自己眼淚掉落的趨勢不會比江漪小半分??墒怯谡嬉庥X得現在還是先安慰眼前這個大小姐比較好。
她抿了抿唇,因為她的右手被江漪拽得緊緊的,于真意只能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江漪的肩膀:“你......”
“你要不別哭了,唄?”
于真意不太會安慰人,更不太會安慰和自己不熟的人。